第二十三章 不止一人當家
《犬神》 · 有澤真水 · 1.3萬 字
那身影如此美麗。
那身影如此高雅。
那身影有如轟鳴的雷聲。
任何人都無法碰觸他,任何人都無法命令他。他生性奔放,追求自由闊達和獨立不羈。
既非殘忍。
亦非瘋狂。
只是隨心所欲地揮灑力量罷了。
以影子爲其眷屬,一一擊退武藝高強的和尚和除靈者之流。
他將抵抗之人全敷變成石頭。
他和月亮玩耍,和火焰嬉戲二退唱着凱歌。
他乃一介大妖物是也。
節錄自吉日妖怪異說~大妖狐之章~
大妖狐正逐漸復甦當中。
這隻在過去還過犬神們全體出動,才總算封印成功的妖魔,即使是川平燻手下比較年輕的犬神們也十分清楚其存在。
正因人妖狐的可怕之處隨着幻影和想象潛藏在黑暗中,她們心中的恐懼說不定反而比直接見過此妖物的長者們還要深刻。平常比較溫順的藺草之所以變得特別多話,或許也是因爲這種心情所致。
「然後,我認爲大客廳的寢具數量完全不夠,而且廁所一定也得勤加打掃纔行。還有米和配菜分量已經愈來愈不足,等護久夜她們回來後,我想請她們再次外出購物,啊~對了,對了。還有修行者想要齋戒沐浴,不過這隻要開放浴室就可解決了吧?」
她穿着藏青色工作衣般的服裝。
這裏是川平本家的廚房。
「……喂,楝。你在聽嗎?」
手拿着鉛筆大聲念筆記的藺草,以上飄的眼神看了自己的領導者一眼。紅髮美少女?楝喫驚地回神,露出苦笑。
「你們總是很有精神耶~」
「你沒有勉強自己嗎?」
「我們會沒事的吧?」
其它人馬上提升氣勢。川平燻的眼中浮現一抹冷笑。可是,由於只有一瞬間而已,因此沒有任何人察覺到。
「等護久夜叫來後,還是把這些事交給她發落好了?」
在川平本家的大宅邸,最近一直持續着一種奇怪的狀況。約有二十名裝扮各異的靈能者,有人失望透頂,有人露骨的表現出急躁情緒,故意大聲的口出惡言,或是小聲地嘀咕着什麼。
藺草擔心地詢問,楝馬上繪畫打消她的不安念頭:
藺草也愣住了。
她的眼裏閃爍着依賴的光芒。楝露出曖昧的表情。這時——
「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川平當家大人才會在我們面前現身啊!」
「對、對~啊~對~啊!我們是爲了爭議而聚集在此地!即使你叫我們回去,我們也不能如此輕易地回去!」
還有快崩潰的虛無僧(注:頭上戴着圓筒形的竹笠蓋住整張臉孔,身披袈裟頭掛着託鉢,邊吹簫邊化緣乞討的僧人)、給人歇靳底裏印象的女靈煤帥,以及肩上攀着一隻陰森猴子的獨眼男子。
這些人並不知道……
「啊,不行那樣!護文夜現在直接接受當家大人的命令,而且我的排名順位比她高!」
藺草若無其事地回答。楝說:
「我已裏聽膩了毛頭小於的童話!叫當家大人出來!當家大人!」
「嗯,但是……」
「如果有撫子在,配菜和做菜的流程一定能更加順幅吧……」
「說的也是。那麼,這裏不要緊吧?」
籠罩整個宅邸的沉重抑鬱空氣……
「唔哇~~累死了、累死了。」
「不在啊?」
以及即使如此,人數還是不足,因此川平家便發函給結有盟友關係的所有婁能者們,而他們也爽快地答應協助。
「啊,你們辛苦了!」
她雖不情願,但卻非常清楚結界中那頭怪物到底有多厲害,也知道那頭怪物即將要突破封印而出……
「那麼,會不會是像智羽一樣,外出去辦燻大人的要事呢~」
其中一名骨瘦如柴、自稱陰陽師的人士將酒杯用力放在桌上。
這樣的不安突然湧上心頭。
雙胞眙迭在一起似地隨便躺臥在地板上,「唉呀唉呀」地嘆氣,一邊伸手拿起看到一半的漫畫雜誌,一邊「喀滋喀滋」地喫着仙貝。雖然她們眯起眼睛,無精打采地喝着藺草興沖沖泡好的茶,但在所有犬神當中,她們一定是最從容不迫的兩人!
「不會,沒關係。」
以及從山的那邊飄過來的可怕強大邪氣。
「說的也是……」
「咦?對了,講到排名順位讓我想起來了……撫子到底去了哪裏?」
藺草笑笑地彎起纖細的手臂擠出肌肉給楝看。楝也被她逗笑了。
她雖然點頭,卻有點無法理解的樣子。藺草帶着有點傷腦筋的表情補充說道:
藺草問了楝一個抽象的問題。
「話可不能這樣說,大妖狐的問題不僅是川平家的問題。鼎鼎大名的大妖狐一復活,這附近也會深受其害。搞不好日本這個國家都會受到影響。堪稱是現代所有靈能者的問題。」
藺草對她們打招呼,楝則雙手插腰,面帶苦笑。
「喂~老媽,喫飯前先幫我放洗澡水,洗澡水。啊,我可沒說是你這傢伙喔!」
「真是的!就沒人可以來設法趕走這股沉悶的空氣嗎……」
在這羣擁有異樣氣息的靈能者中,只有他一人顯得相當清閒且悠然自得。他規規炬矩地端坐在坐墊上:
「嗯~」
「呵呵!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應該說當她使出全力時,幾乎沒有任何一個犬神能對抗得了吧!她同時兼備強軔的體魄和敏銳的感受性。
「咦,她不在宅邸這裏喔!也不在山那邊嗎?」
楝嘆了口氣。
無時無刻都是那副德行的雙胞胎——衣麻裏和沙世加走進廚房。她們穿着跟藺草一樣的工作衣,手裏端着盆子。
於是,全員陷入沉默。
「不,不是這樣的,只是在想事情。我在想~燻大人在等什麼呢?」
「……再加上吵鬧的智羽不在,總覺得這裏也變得沒有活力了。」
「嗯!你就放心把這裏的事情交給我處理!楝直接協助燻大人就好。」
「對呀對呀!希望你稍微回頭看一下我們硬是擠出笑臉的堅強模樣,真是的!」
「叔公,大家這樣說耶?」
「哈,我啥都不知道啊我。你就拿出誠意好好地跟大家說嘛!」
對照之下,在她們兩人之後進來的妙音,則看起來相當糟糕。
「啊、對不起。我在聽,我在聽。全部都按照你說的去做就好了。」
他輕輕揮勤一隻手。燻再次「傷腦筋呀~」地喃喃自語,並露出曖昧的笑臉。只見他輕輕抓了抓自己的額頭:
「你想說她有推不掉的要事吧!給我差下多一點!」
藺草低下頭來,她很怕生,對以絕對服從態度來接待人類的她來說,擅自跑進廚房提出各種要求的無賴靈能者們,或許可說是比大妖狐更令她感到害怕的存在吧!
「負責!」
她們剛剛端茶去大客廳,現在纔回來。
「太慢了!」
「嗯~」
但也正因爲這樣,導致她比其它人更能感受到……
「哪有啊!」
藺草對她打招呼後,她嚇了一跳似的抖了一下,還慌慌張張地環視左右。接着,發覺到藺草和楝,才露出有點害羞的笑容:
「你累了嗎?」
「燻大人怎麼了?」
其它人隨即跟着附和。
「楝,應該會沒事吧?」
一位化着濃妝的女靈媒師伸出留着修長指甲,有如皺巴巴人蔘的指尖,指向獨自成爲衆矢之的的川平家代表之一?川平燻。
「沒事的。好歹我也是和你同年的表妹呢!你說是不是呢,楝?」
楝皺起眉頭。
只有柱鐘的指針「滴答滴答」地發出大聲響。
妙音是她們之中最強的犬神。
「哼,你這臭小子,可別太輕視大人喔?怎麼樣?要我動手管教你也無所謂喔?」
現在除了燻和宗吾以外的所有犬神主人,早巳分散至附近城鎮,拚命地執行除靈作業。
「妙音,你辛苦了!」
她垂下雙眼,慌慌張張地縮到房間角落。將帶着陰鬱笑容的臉埋進膝蓋,身體縮成一團,開始微微地全身顫抖起來。藺草露出難受的表情,雙胞胎故意裝作沒看見的樣子,楝則眯起眼睛。
「話說回來!川平家真沒用。就是因爲你們以前沒有負起責任殺死大妖狐,纔會變成這種局勢!你們知道嗎?附近的城鎮因經常發生靈障事件,已陷入一團混亂了喔?」
「我說啊,其實你不用對所有人都擺出好臉色喔,因爲除了平川當家召集的人以外,其它人都算是不請自來的。你只要恰如其分的對待他們就好喔?據說好像還有幾個品行惡劣的人混在其中……」
藺草慌張的搖搖頭。
楝側頭思索了一下,然後露出笑容。
客廳裏放置着一張桌子,桌上排列着茶水、酒和便飯,呈現一片杯盤狼藉的雜亂感。
然而,其中一人臉上馬上露出卑鄙又有點狡猾的笑容。
「就算你要我差不多一點,我也沒輒啊……」
「不,因爲當家大人……」
「哎呀,我剛剛也說了好幾次同樣的話,若是各位不滿,也可以離開喔?雖然很失禮,但我們會支付車馬費的。」
楝突然環視四周。
但當他低頭時,剛剛那位自稱陰陽師的人士卻面紅耳赤地大聲斥責:
她一人包辦了所有相關工作,負責接待所有因聽到大妖狐即將復活的消息而聚集在此地的靈能者和退魔師等人。雖然藺單不以爲意地微笑着搖了搖頭,但這負擔想必相當沉重纔對。實際上,她的臉色也變得有點差。
楝稍微呻吟了一下,再次確認地詢問:
「啊、啊啊!不客氣。」
川平燻微微一笑。川平家總代表——身爲當家麼弟的川平宗吾也閉着眼睛,一動也不動。
這陣子以來,川平本家所有的實務上作全都由藺草一手安排,楝再一一加以許可,這種工作形式一直維持至今。棟在山裏的結界前和川平本家之間來來去去,忠實扮演着在最前線待命的川平當家和專心執行後方支持任務的燻之間的聯絡人角色。
楝如此喃喃自語,大大地嘆了一門氣,最後搖了搖頭。妙音沮喪地垂着頭。
「負起責任!」
藺草的表情漸漸變得憂鬱,原本試圖透過忙碌來忽視川平家最大威脅即將復活的這件事實現在卻突然重重地壓在她胸上。彷佛幸福的口子都將隨着一聲巨響而分崩離析……
「對啊!對啊!我們是爲了解決川平家的危機才特地趕王此地耶?你們居然把我們關在這種地方,連一聲招呼都沒有,就算瞧不起人也要適可而止!」
燻儘量做出傷腦筋的表情,回頭看着這位在旁邊撐着手肘睡覺,名爲川平宗吾的大叔公。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倒是我纔要問你會不會太累呢?對不起喔!把麻煩的工作全部推給你做……」
如果是冷靜理智的護久夜,除了能幹淨利落地處理必要的工作,相信也可以輕鬆拒絕提出不合理要求的粗人士吧!
「實在是非常抱歉。」
「你啊~~~被下了詛咒喔?一~~~~定是被下詛咒了喔?」
「對~啊!你們到底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現在留在此處的,乃是偶然聽到川平家會支付距額謝禮而聚集過來的人之中,特別近似假冒名義的祈禱師和貪圖暴利的除靈師之人。雖然他們並沒有察覺到,不過川平宗吾和川平燻已透過彼此打信號的方式,從這羣縱使是爲了錢或其它目的而來的靈能者當中,選出本領特別高超又值得信賴的人士,悄悄地將他們帶離客廳,並自宅邸送住街上執行除靈任務。
所以,現在這裏只剩下一羣無法理解自己正在接受考驗的無賴。
「叫當家人人出來!當家大人!笨蛋!」
「你們把我們當作什麼呀!欸欸欸~~~~~~!」
貪圖享受免費的美西和餐點,氣焰高漲地叫囂着。這時穿着工作衣,爲了添加飯菜而走進客廳的妙音,喫驚地張大眼睛。燻迅速地用視線送出信號,搖了搖頭。然後,她瞭解地微微點頭。帶着完全失去平常開朗心情的抑鬱表情,開始動手收拾桌子。
「你說說話呀!坐在那裏的小子!」
川平宗吾一動也不動,川平燻還是一臉微笑。
「說真的,你們川平家……」
一名沉醉於發表無理狂言的男子愈說愈起勁。
「到底在擺什麼架子啊!你們有什麼了不起啊!明明只是會使喚拘而已嘛!」
「下流!污穢不潔!」
「對~了!我可是有聽說啦!對封對……我爲什麼會忘記這件事?聽說這些傢伙當中的某人,好像被大妖狐之女給纏上了呢……」
某人露出殘忍的笑容,以緩慢且帶着嘲笑意味的語調說出此事。其它人的眼神則因心術不正的喜悅而閃閃發亮。
「喔~我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這可是大問題耶!沒想到居然會被大妖狐之女……嘻嘻嘻。」
「這是怎麼回事!回答呀!回答呀!」
「哎呀,你們先等一下啦。根據我所聽到的傳聞指出,那個大妖狐之女似乎是愛上了川平家中程度最差且無可救藥的廢物,纔會跟在他身邊喔。」
「哦~~~~~這真是下流!實在是太過下流無恥了啊!」
「那個人是什麼樣的傢伙?想必是一個窮極無聊的男子吧?」
「是啊,聽說他除了無能之外,還被警察抓了好幾次,是一個非常不象話的傢伙。可以說是我們靈能者中的討厭鬼。」
正是川平啓太。
她繼續喊叫。
「咕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並怨限地露出上飄眼神。
「你們到底……」
兩人並肩而立。
「愛上了無可救藥的廢物!」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從超近距離使出一記中國拳法中的寸勁。男子身軀以彷佛被炸開般飛到後面,猛然撞上牆壁……
「喂~陽子。」
「變態……」
只是這樣而已。
「這個打扮是什麼呀?真是的,虧我覺得你現身時機抓得很好,可是你居然打扮成這種愚蠢的模樣!」
頓時颳起一陣靈氣之風,妙音眼角帶淚地大喊。
「你這傢伙~~只不過是一隻狗,居然囂張地說教起來啦!」
「啊,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呀~可是污穢的大妖狐之女喔!幸會~」
只見她握緊拳頭——
正當男子如此喊叫,邁步直衝過來之際——
「什麼都沒做的你們……」
他與方纔拿刀的男子同步在榻榻米上不停滾動。剛剛乃是燻有如貓般安靜地靠近,並以神乎其技的速度使出合氣道攻擊此人。隨後燻悠哉地從嚇破膽的靈能者面前橫越而過,緩緩走到啓太的身邊。
他因反作用力而往前傾倒在榻榻米上,當場痛得到處翻滾。
「不準瞧不起她!不準瞧不起她!不準瞧不起她——————!!!!」
「請三思而後行好不好!你這樣會讓燻大人丟瞼耶!」
貓耳朵加上女僕服,令人難以置信的打扮。
他微笑地伸出手。
她像個小孩子一樣,生氣地激動踏地並持續吼叫。每個人都喫驚得說不出話來。不過,其中一名看起來待別粗暴的靈能者,卻借酒裝瘋地拔出刀來。
可見兩人的氣勢是多麼驚人。
「你在別人家裏大放厥詞個什麼勁啊?」
「你、你是什麼人!」
「閉嘴!」
「呵,總而言之,歡迎你回來,啓太。我等你許久了呢!」
白刀閃閃地反射出寒光。靈能者無法原諒身分比自己低的妙音做出如此無禮的行徑,妙音也被他不合常理的行動嚇得一時無法勤彈。
「陽子也是如此!你們知道大妖孤之女要做犬神有多麼辛苦嗎!?被我們冷眼看待,被所有的人輕蔑,即使如此那傢伙遺是堅持要做啓太大人的犬神!她、她……」
她大大地揮舞着手。
「就由本大爺代替你的飼主嚴懲你!」
就在男子露出驚愕表情的下一瞬間——
他如此說完,微笑着摸了摸妙音的頭。妙音的臉變得比剛剛更紅,接着她發出沙啞的聲音:
以完全超乎一般人想象的姿態,精神抖擻地現身之人——
「喔~喔!真脆弱,真脆弱。」
「嗯!」
「客人們好像要回去了,你送他們回去!」
既非準備起身的宗吾,也不是臉上的微笑巳變成冷笑的燻。
「不準瞧不起啓太大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啓太帶着沮喪的表情回答。就在這時,一名總算回過神來,骨瘦如柴的陰陽師正企圖唸誦咒文攻擊啓太。然而他完全沒機會得逞,整個人就突然翻轉一圈,猛然被摔倒在榻榻米上。
妙音情緒爆發,抽抽搭搭地哭着。
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突然出現的少年冷淡地俯視着男子,並輕輕以腳尖踢開疼痛掙扎的男子。
啓太看到她的反應後,發出頗傷腦筋的聲音:
「污穢的大妖狐之女嗎?」
「喂!」
她吸吸鼻子,再次用力喊叫。
靈能者喫驚得說不出話來,川平宗吾深深地嘆了口氣,妙音則大大地滑了一跤。
下一瞬間,陽子「哇哈哈哈哈」地開始高聲大笑。燻回頭看向川平宗吾,以「這樣應該沒關係吧?」這句話詢問他的意見。
川平宗吾苦笑地回答:「真拿你們沒輒」
面對某人的詢問,啓太邊搔頭邊說。
「再加上污穢的大妖狐之女嗎?哈哈哈!實在非常相配呀!」
「算了,反正那些人之中也沒剩下什麼象樣的傢伙,結束這場聚會的時機可說是恰到好處。」
「那麼,拜拜~」
「你們……」
「就是個變態嘛!聽好喔?你知道嗎?」
既然這麼弱,就不要亂揮不管用的刀!笨~蛋。
其中一個靈能者隨即發出沙啞的聲音,慌慌張張地背對他們。之後彷佛發生雪崩般,大家開始各自找藉口逃離現場。
她揮舞着手,聲音哽咽。
「!!!!!」
「什、什、什、什!」
「川平啓太先生。他是犬神主人喔!」
陸陸續續地傳來他們的笑聲。燻用力地抓住膝蓋,宗吾則緊閉雙眼。這兩人的氣息明顯地開始產生變化。如果這些黴能者還有些許察覺危險的能力,應該就禽馬上安靜,或是隨即逃出去吧!但是這羣嫉妒世間又心街不正的靈能者們,卻輕易地說出不該說的話語。
這個時候,最先爆發的——
啓人突然若無其事地朝着拉門另一邊呼喚,身穿和服的陽子隨即從門後探出頭來。
「咦?」
啓太竊笑地說:
「啓太大人的確是又笨又色,而且無可救藥!一點也沒錯!但是,他一個人勇敢地對抗最惡劣的死神!即使被當作白癡,不被當一回事,他還是爲了救一個女孩子,而單槍匹馬上陣,睹命對抗死神!你們做得到嗎?我不准你們這羣傢伙瞧不起啓太大人!」
因憤怒而全身發抖的犬神。
看來有點難搞的啓太以及面露溫和微笑的燻。
「啊,總之,說來話長啦!」
下一瞬間,將近二十名靈能者們不留下任何痕跡,乾乾淨淨地自現場消失。
妙音飛快地說:
「啊~我就是你們所談論的……」
「話說回來,你是怎麼啦?這身打扮又是?」
「咦?」
「你們……」
「瞭解啓太大人什麼啊啊啊啊————————!!!!!」
「閉嘴!」
「呃~我、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要處理!」
「呃~我們其實並沒有打算偷聽的意思啦。該怎麼說呢?因爲總是抓不到現身的時間點……總之,謝謝你幫我們說話。」
陽子眯起眼睛嘲笑他們。
靈能者們「呃!」地睜大眼睛。
期間,妙音顯得滿臉通紅。雖然說她很有氣勢地喊出那些話,但平常老是說啓太和陽子壞話的她,如今卻含淚地爲他們辯護,而且又全部被他們兩人聽見。
「你、你這隻母拘……」
陽子微笑地舉起手指,然後邊輕笑邊說:
那是一名……
「啓太大人他啊……」
竊笑不已的燻從旁插話,只有他以開心的語調說:
至此總算恢復她平常的調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啓太一臉正經地拍了他的手,他們「啪」一聲地高舉手互擊。接着並肩而站的兩人,轉身重新面對衆多靈能者。
「什、什麼啦?」
一名少年突然從拉門背後出現,輕易地鑽進入男子懷中。
「啓太,有什~麼事?」
「我想他們大概會出現在某個堆滿廚餘的地方~」
最初因爲不知道是誰發出這一句話,所以大家喫驚地互看披此的臉。連燻和宗吾都驚訝地看着那邊。
用力拍打桌子。
「嗯,我知道了~」
她以格外柔媚的聲音如此詢問,靈能者們則因爲被這個身分不明的美少女擋住去路,而大喫一驚地呆立不動。那是一位不管怎麼看都覺得不太尋常,卻又美若天仙的黑髮少女。
「啓太大人根本……」
她漸漸找回先前失去的活力,雖然想盡辦法壓抑住湧上心頭的笑容,卻還是忍不住地笑了出來,並拼命口出惡言。啓太聞言不禁翻白眼,燻則微笑地看着他們。
「不愧是啓太。」
川平家當家面臨這種緊急狀況時,首先對犬神們下達的指示是:來烤肉。
她說這個時候要狠下心來花錢,便命令葉卦拿出一部份的存款,叫燻的犬神們——護久夜、天宗和芙拉諾跑腿,到附近各地買回上等的肉。
她們買來美食家愛好的米澤牛肉,以及被稱呼爲夢幻食材的大田原牛肉。.
牛五花肉、牛里肌肉、附骨牛小排、牛舌和牛胸腹肉。只見這些肉片堆積如山,並一一放到炭火上燒烤。
在調味料方面,則是從柚子醋到芝麻醬一應俱全,當然也沒有漏掉蔬菜和魚貝類等等的配菜。身穿和服的犬神們邊鷺嘆邊嚷嘖稱讚,他們位在封印大妖狐的最後要塞之結界前方。
在這座森林盡頭的廣場上——濛濛煙霜飄起,刺激食憋的香味飄向四面八方。
「好喫!比那個電視上看到的肉還好喫!我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肉!」
一名犬神狼吞虎嚥地以猛烈氣勢舞動筷子,並一邊開口大喊。
「喂!不要光喫肉,稍微喫點萊好不好啊!你這個貪喫兒!」
由於自己想喫的牛小排被那個犬神搶走,另一個犬神因此有些生氣。穿着圍裙、戴着頭巾一直負責烤肉工作的葉卦有點苦笑地責備他們倆。
「你們兩個可都別喫得太過火嘍!」
「對,對不起,葉卦大人。」
其中一人臉紅地道歉,然後拼命地辯解自己行爲的正當性。
「不過,都是因爲這傢伙一直喫五花肉,找纔會這樣。」
「啥~哈咿哈咯,肉咿嘻咿思哈哈哈啦。」
「要講話就把話講清楚!不要邊喫邊構!」
葉卦嘆了口氣。包括自己在內的犬神們都對肉非常執……算了,講明白一點好了……雖然他知道犬神們很貪喫,但一看到大家爲了喫而變得如此沒水平,着實令他感到很悲哀。更不用說現在他們可說是處於完全大意不得的緊張場面。
在他們團團包圍住的中心部分,可以看見一個狀似巨大黑繭的結界,每次當那結界偶爾綻開般地搖動時,便有黑影有如數道閃電,或者像是觸手一樣自當中延伸而出。而黑影則會遭到圍繞於黑繭四周,彷佛藍、紅、黃色萬花筒般的混合結界所阻,發出近似沉沒船體崩毀的陰森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這次我一定會撬開這他媽的可恨結界!川平的當家和犬神們呀!」
川平當家「呵呵」地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
「纐纈、海淵!一道超大影子自右邊飛出!小心自己的安全!護久夜!那邊全部交給你處理!由你負責指揮!手鬥、六法,你們退後去保護太長老!」
太長老的往事總是廢話太多。年輕的兩名犬神不顧失禮,拚命地緊緊抱住他的毛皮。太長老又悠哉的笑了起來。
葉卦露出無法多說什麼的複雜表情。
她信任不管何時部應該會待在自己身邊的最強盾牌。
而當她和葉卦四眼相對時,隨即抬起頭來,臉頰也變得有點紅潤。
「好喫嗎?」
收到指示後,那些無法像當家和葉卦般擅於應對情況、陷入不知所措狀態的犬神們,立即判若兩人地機敏展開行動。
就在川平當家準備完成之際……
「夠、夠了!我們真的知道了,跟往事比起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補強結界!請您快一點!」
『破邪結界?二式紫刻柱』
接着。
而且年輕時期比葉卦更擅長結界術的大長老,幾乎是單靠自己的力量,構築並維持住這個如今封印大妖狐的特殊且超強力結界。當然,在大妖狐正逐漸恢復力量的現在,大長老自然想要再度強化此結界之效能,可是他偏偏在這個時候忘記了最重要的結界補強方法。
更不敢當的是主人竟親手喂他,令這塊肉喫起來更加美味。
然而——
川平當家鼓起雙頰,「咕嚕」一聲吞下嘴裏的肉之後纔回答:
葉卦也忘記了緊張感,不自覺地任由尾巴從腰間「砰」地冒出,並不停搖擺。就在當家因看到他的模樣,覺得相當有趣地笑了出來,而當葉卦則惶恐地縮着身體之際。
在這種不知何時會發生突發事件的狀況下,或許更需要這檬放鬆心情。
「喔喔~她的力量的確很強。」
「各位,合力逼退它們!」
「……是的,非常好喫。」
一陣驚人的吶喊聲從大長老的喉嚨深處疏濁而出。
而這些黑帶一伸出結界外,隨即扭動着合爲一體。這些影子的重迭方式,就彷彿摺紙一般不斷層迭在一起。有些影子變化成具有銳利爪子的鳥,有些影子則化成露出巨齒的凹腳野獸。
完全沒有意識到要防禦和迴避。
實際上,每當他咬一下肉片,肉汁便在口中擴故,全身充滿幸福的感覺。葉卦深切地體認到自己果然也是犬神的一員。
「……之名!閃爍的光芒和漆黑的黑暗呀!」
當家和葉卦都反應很快。一瞬間就從悠閒狀態切換到備戰狀態,同時將思考和感覺由渙散調整至緊繃。因爲兩人一同經歷過無數戰鬥場面,步調才能如此一致。兩人同時往前跑了起來。
犬神們「喔!」地打從心底發出吶喊聲。同時,由影子構成的動物們也毫無情緒並一聲不響地齊攻擊過來。
當家邊嚼着肉片邊出言回問。淡紫色和服加上束袖帶,額頭還包着純白頭巾的一身打扮,看起來雖然十分英勇,然而因她胸前夾着一張餐巾紙,實在無法否認這樣的搭配有點滑稽。
被帶到沒方避難的太長老發出感嘆聲。川平當家的表情完全沒變,馬上集中念力準備使出第二擊。
「喏,這次換喫里肌肉好不好?」
然後,他迅速地環視四周,確認沒有任何人往這邊看之後,才伸出頭一口吃掉當家大人給他的肉片。
葉卦突然覺得,這樣做或許也沒什麼不好。雖然他不知道當家大人到底算計到哪種程度,但透過這場意想不到的烤肉聚會,也讓犬神們縱然站在天敵大妖狐的面前仍與不安情緒徹底絕緣。
當家幫他選肉。
當家一喊叫,葉卦便更具體地下達指示:
「年輕人真性急呀~聽好喔?在這種時候,更容易欲速則不達喔。我年輕時也曾經有過這種事情,當我和第一任當家大人出去打獵時,有一隻紅臉猴子……」
粗估總數約有三十隻。
「沒錯,而且要趕在烤肉燒焦之前!」
即使好幾隻影子山貓一起露出撩牙猛撲過來,她仍然不當一回事:
「好厲害!這樣一定守得住!」
「……這樣做好嗎?」
當家用筷子挾起一小塊散發出「滋滋」誘人聲音及香味的肉片,遞至葉卦面前。
一陣極端驚人的爆炸頓時在眼前發生。一陣以強烈光芒和爆炸聲所組成的大漩渦,將以驚人速度狂奔而來的影子巨狼,以及從頭上衝衝而下的影子鷲鷹一併捲入。大爆炸。爆炸。爆炸。持續不斷地引爆,而光芒也貪婪地吞下所有影子。
當家微笑地詢問,葉卦害羞地微微點了點頭:
她用視線指向廣場一角。只見穿着皺巴巴和服的犬神大長老,正抱頭在那裏「嗯嗯」地呻吟着。他的身長大約三公尺,雖然眼角帶着眼屎、頭上無毛、又穿着皺巴巴的和服,但在犬神們的心目中,他仍是地位個可動搖的領導者。而今,那位領導者卻成爲最大的問題。
大家一齊發出笑聲。但是,這樣並沒什麼不好。犬神們的士氣十分高昂。隨着陣陣「啪吱啪吱啪吱」,彷彿活樹遭砍劈的聲音,數條形似黑色絲帶的影子滑溜溜地從宛如萬花筒般不斷變換顏色的混合結界縫隙中竄出。
「請、請快點想起來!快點!」
有什麼事嗎?
「來了!!!」
「我說,你也不要光是烤肉,喏。」
「各位,用不着對任何一隻手下留情!讓它們全部化爲塵埃!」
「真、真的嗎?太長老大人!?」
另一名氣喘吁吁的年輕犬神立即追問,人長老則輕鬆地搪塞他一番:
「奉華山雙君之名!」
然而聚集在此,將近五十隻的犬神們,卻只專心一意地狂嗑着紙盤上的五花肉和里肌肉。
「嗯~不過沒有確切證據就是了……」
在一團混戰之中,只有大長老一人「砰」一聲地拍打前腳。
「哎呀,這也沒辦法呀!因爲最關鍵的大長老都變成那副模樣了……」
瞪。
好幾條、又好幾條。
然後——
以上是他本人的說法。
若是光論施衛者個人能力,她的確堪稱川平家歷代當家中實力最強的。
這個聲音伴隨着鬨笑自結界深處傳出,當家立時出聲宣告:
「閃爍的光芒和漆黑的黑暗呀!」
仔細一看,只見之前去辦事的護久夜、天宗和芙拉諾也加入了這場臨時舉辦的烤肉聚會。不只是天宗和芙拉諾,連冷靜理智的護久夜也專心地大口吃肉。
她彷佛想表達這句話一樣側着頭,葉卦則嘆了口氣,並搖了搖頭。
葉卦抓住絕佳的時間點解除法術,縱身往後跳開。視野瞬間空曠無阻的當家,臉上露山大膽無畏的笑容。
「來了!不要害怕!」
瞬間吹起一股爆炸氣浪,大氣搖動,爆炸聲響徹四周。
「哎呀,葉卦,咱們就放輕鬆一點吧,反正着急也沒什麼用。」
「嗯,我剛剛詢問您,做這種事情好嗎?」
徑自詠唱起法術。
下一瞬間——
並末參與戰鬥,一直在他的身旁執行護衛任務的其中一名犬神開口詢問。大長老悠哉從容地點點頭:
「晤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
當家踮了一步跳至旁邊,口中大喊:
「兩者合一,消滅萬物!」
「好好好。我這就試看看吧……呃,我要試什麼啊?」
嗯~
身爲葉卦父親的大長老,乃是以前曾與川平慧海一起站在對抗大妖狐之戰的最前線,成功地將人肆喧鬧的野獸封進結界中的最大功臣之一。
葉卦轉頭望向背後,開口詢問身爲在場唯一一名人類的自身主人。川平當家縮着身子坐在特別準備的榻榻米上頭,展現出與犬神們一模一樣的旺盛食慾。
回應當家這股絕對信賴之態的葉卦,間不容髮地立於兩者之間。扇子一閃,一道巨大紫色牆壁瞬間豎起,陸陸續續地將影子們的攻擊彈回去,漂亮地爭取到時間。
大長老「呵呵呵」地輕鬆笑了出來。
「大、大長老大人,您怎麼了?」
「喔喔,喔喔?」
年輕的犬神們急忙催促:
葉卦臉紅了。
其中又以護久夜、天宗和芙拉諾步調一致的戰鬥情況格外搶眼。
葉卦笑了一笑,只好再次詢問:
前幾天之所以借用動物們的力量,以及現在川平當家和犬神們不得不採取治標手段去攻擊爬出來的大妖狐影子,全都是因爲這個原因。
她的指尖倏地同時浮現出純白光芒和深沉黑暗。兩者馬上合而爲一,變成陰隕太極圖形狀的明暗混合球體。接着,當家揮舞手臂,將那顆激烈旋轉的明暗球體拋了出去。
只有在這時,大長老的眼神出乎意料地變得格外銳利。擔任護衛任務的兩名犬種打了個寒顫,不自覺住後退。
完全不把覆蓋於頭上那道大漩渦般的烏雲,以及微微鳴動且溫度略高的大氣當作一回事。
「奉華山雙君之……」
「哎呀~開開玩笑,開開玩笑嘛!」
其中一名犬神大喊。
「兩者合一,消滅萬物!」
「啊~我好像想起了結界的補強方法。」
「哈麼?葉卦,你剛剛說什麼?」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
目睹這次精彩至極的連手出擊,使犬神們爆出一陣歡呼聲。雖有一部分犬神落入劣勢,但其它人見狀便會馬上過去支持。
她將因力量太強反而很難操作的光彩破壞球往前發射。剛好有十個僵住的影子一起被那強大的光芒漩渦吞下。
「大長老大人~~~~~~~~~~!!!!」
聲震四面八方。那是一陣蒼涼、響亮。破天荒地響徹四方的長聲嚎叫。就在埋頭苦戰的犬神們,無聲地重複迅速攻擊的影子們、甚至連空氣的流動和塵土都瞬間停止動作的下一秒——
「畫圓圈!畫圓圈!小酒杯裏有鼠婦蟲~」
大長老一臉認真地開始唱起歌來,同時伸出指尖在空中笨拙地畫起圓形。聽來好像是某首畫圖歌,而大長老的粗手指也配合着歌聲移動。
全員目瞪口呆。
爲什麼要在這種情況下唱畫圖歌?
每個人都露出無法理解的樣子。然而……
「唔、唔喔!」
從結界中傳來慘叫聲,犬神們喫驚地回頭看。一看之下,發現有如繭般的黑色結界四周,不知何時被繫上了好幾條藍色和黃色的光束,並像是抹布般地用力扭擰着中心地帶。
同時影子們開始不確定地搖動。錯不了。
雖然內容令人感到無力,但這確實是擁有破邪之力的咒文。
「不是葉子,是青蛙喔!不足青蛀、是狸貓喔~晴天轉雨的天氣時會有兩個盤子,還有愈來愈多木棒喔~」
大長老在空中畫着愈來愈複雜的圓形,漸漸引出結界的潛在力量。而每當他此畫一次,紅色和黃色的帶子就會跟着增加,
「唔!你、你這個傢伙喔喔喔喔喔!」
不久,那些線緊緊地包住、覆蓋並捆住黑繭。
「我又失敗了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着大妖狐的這句垂死掙扎聲音,以及一束光柱「咻」地射出之後,四周完全恢復寂靜。
「喔喔,你們看!!!」
有個犬神指着天空,之前那麼沉重地覆蓋在頭上,宛如漩渦般的烏雲斷斷續績地散開,影子野獸們彷彿滲進大氣般地消失無蹤了。一道曙光從空中射向地面。
不久,數道真正的冬季陽光從雲朵縫隙間灑向周遭一帶。
只見那個宛如萬花筒般的結界再次恢復機能,一邊將耀眼的光芒慢慢地反射到周圍,一邊開始旋轉。
老太婆在旁邊心情很好地如此說着。
他笑嘻嘻地如此詢問周圍的人。
葉卦回頭詢問,當家愉快地哈哈大笑。
「是的。」
「那麼,哪一份是我的牛小排?有沒有烤太焦?」
犬神們陸陸續續地跑到大長老身邊。可是,其中也有人馬上回去烤肉,再次開始狼吞虎嚥。此時,歡喜、安心和解放感的氣氛瀰漫四周。葉卦和護久夜四目相對,他點點頭之後,對方也輕輕地微笑,對他默默致敬。
「……說的也是。」
「真不愧是大長老大人!萬歲!」
「總之,我現在只想趕快泡個澡。烤肉就交給犬神們處理,我們先回家一趟吧?」
「……總之,可以暫且放心了吧?」
當家收下冰手巾後,邊擦臉邊說:
大妖狐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遺憾。
而那裏頭的黑色結界則縮小成橡膠球般的尺寸,並只剩下從當中依稀傳出的細小呻吟聲。
「呵~好久沒這麼累了,真累。這對老人家來說,實在是相當喫力的運動呀!」
葉卦用清澈無比的笑容點了點頭。
「太、太好了!太好了!總算壓制回去了!」
「哎!還是不能大意。如果他是會因此乖乖睡覺的傢伙,我們一開始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葉卦嚴肅地附和道,雙手還忙不迭地從預先準備好的冰桶中取出冰手巾給當家。
「可、可惡啊……我明明只差一點點就成功了!」
大長老重重地嘆了口氣,用人類般的動作擦拭額頭的汗水:
就這樣,主僕兩人下山回到他們平常住的宅邸——那個比平常更加熱鬧的家裏。
「嗯。」
「我馬上爲您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