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犬上N子學院~老婆是N高中生篇~
《犬神》 · 有澤真水 · 1.6萬 字
私立犬上女子學院。
這是一間舊式道德教育和最新專門教育並存,全面住宿制的名門女校,採用了嶄新的教育方式。每間寢室(基本上是兩人房)都理所當然設有電腦,並且透過校內網路傳達重要學校活動的通知,以及學生的考覈表等各種訊息。
學生也可以到鄰近大學選修艱深的生化科技與機械工程等科目(當然也可獲得學分),在體育方面也有射箭、馬球與瑜珈等在其他高中少見的課程。除此之外,校內的社團活動十分盛行,學生自治權也獲得校方相當的認同。
另一方面,學校也安排茶道與小笠原流禮法(注:從日本鎌倉時代流傳至今的武家禮儀)等課程,只要發現學生在餐桌禮儀和用字遣詞有所不當,老師就會毫不留情地在評量表上留下難看的分數與評語,藉此也可以看出學校嚴格的一面。
學校的座右銘爲「就算不是賢妻良母又何妨?」
總之學校的基本方針就是不管是要成爲家庭主婦,還是在職場盡情揮灑的上班女郎,都希望學生能夠累積知識學問,讓自己成爲一名完美女性。
話說回來,這間學校還設有一門在其他學校極爲少見的專業課程——「犬專門科」。
雖然名稱看起來抽象,不過這是一門讓將來想成爲狗的訓練師與獸醫的學生,能夠利用高中的三年時間與狗相處,學習狗的基本習性,探索人類與狗的全新關係……即使說了這麼多,其實只是愛狗成癡的理事長因爲個人興趣增設的科目罷了。
同時,這也是一個剛設立不久,只有七名學生的獨特班級。
「楝,聽說今天有一名新的狗狗訓練師要來吧?」
短髮美少女,妙音一邊穿衣服一邊詢問,
另一名手拿梳子正在梳理鮮豔紅髮的穩重少女對着她露出微笑。
「唉呀,妳怎麼現在才問呢?前一陣子不是討論過了嗎?」
楝是這個班級的班長。她們剛纔在操場打了一場曲棍球,爲了準備下一堂課,全班同學都回到教室裏換制服。
「是嗎?我完全不曉得有這回事。原來這就是大家先前討論的事啊。」
將領巾繞在脖子上的妙音輕輕搖頭。
「是個什麼樣的老師啊?」
「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新老師好像是理事長的孫子喔?」
「而且遺是薰老師的堂兄弟。據說他不但是超級精明能幹的狗狗訓練師,同時擁有歷史教師的資格。」
外表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少女·衣麻裏與沙世加異口同聲回答。這段話也讓正在扣上裙釦的眼鏡少女露出微笑。
「這、沒有、那個……老師……」
就在薰快速閃開的同時——
薰似乎很高興的點點頭。
衆人聽見一陣輕快無比的來電鈴聲……而且是從教室後面的掃具櫃裏面傳出來。
有人「叩叩!」敲響理事長室的門,接着是一聲「打擾了。」身白色運動服,眉清目秀的青年出現在衆人面前,並且行了一個禮。
「……你爲什麼其他地方不躲,偏偏躲進掃具櫃裏面?」
「不過話說回來,不管是英文課的仮名老師也好,體育課的葉卦老師也罷,爲什麼這間學校有這麼多帥氣的男老師呢?」
「原來如此。」
接着掃具櫃的門從裏面打開,只見頂着一頭褐發、態度輕浮的年輕男寺,踩着輕快步伐從少女之間走過,逕自來到教室前方。
「八成是理事長的個人喜好吧?」
「各位,一大早就上體育課,真是辛苦了。」
「不行,這個傢伙根本就是一股惡意……邪氣與色慾!他只會依循這些本能採取行動。真是夠了,所以我才一再反對將他從男寺那邊調過來啊!」
啓太急忙靠到老婆婆身邊。
少女們紛紛點頭同意。
另一方面,站在他身旁的少女完全不受影響,帶着笑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陽子」兩個大字,還特別用紅色粉筆在旁邊畫一條線。接着拍掉手上的粉筆灰,向大家鞠躬行禮。
「大家可以輕鬆地叫我一聲『啓太老師』喔?」
「一定很帥吧~」
「不,我們還沒見過。我們怎麼會有機會見到新老師呢?」
「我纔不相信!難道你忘記自己的前科了嗎?」
說到這裏,川平啓太就好像再也說不下去,只能趴在講桌上發出難聽的嚎啕哭聲。坐在位子上的學生議論紛紛,對於新任教師突如其來的奇怪行爲感到十分不解。
在理事長室裏面,膝上抱着一隻花貓的理事長伸手重重拍打桃花心木辦公桌。由於她的身材矮小,因此好不容易纔能夠看到她的上半身。
「理事長,川平老弟看起來也沒有什麼惡意。您就看在這一點,暫時饒他一次如何?」
「體育課只有看到葉卦老師,沒有看到其他老師,沒錯吧?」
所有人的視線一同看向聲音來源。少女們無法理解這是怎麼同事,臉上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爲什麼掃具櫃裏面會傳出來電鈴聲?
就在薰的手機發出『嘟嘟嘟~』的下一妙鍾。
「理事長,我這個學期在隔壁大學也有幾堂課,所以在時間方面實在有點喫緊……」
「你倒是說說看,哪個老師會在上任第一天就跑去偷看學生換衣服的!」
「嗨,各位同學。我就是今後陪伴大家一同享受校園生活的川平啓太。主要負責歷史和拘狗訓練課程。興趣是觀賞時代劇,目前正在徵求女朋友。」
「你被開除了。我纔不管你要去哪裏,反正現在馬上收拾行李,立刻滾出這間學校。」
發過脾氣的老婆婆呼吸急促,啓太老實站在她的面前,連頭也不敢拾起來。
「——況且啓太老師的訓練師技巧還在我之上。」
「好了好了……」
「大家早。」
梳往後方的油亮頭髮,加上公正不阿的外表,這個人正是英文老師仮名史郎。雖然個性不通情理,嚴格要求學生遵守校規,不過他總是誠心誠意麪對學生,因此在校內頗受學生歡迎。而且他與體育教師葉卦之間的禁忌配對,也時常被學生拿來當成話題。
仮名史郎輕咳一聲,視線飄怱不定。
他一跳上講臺馬上用力拍手,並且轉了一圈擺出帥氣的姿勢。
雙胞胎互望一眼,同時發出「嘻嘻嘻」的奸笑。
「沒有喔。」
他躲在掃具櫃裏面做什麼……所以她們忍不住氣得全身發抖,順手拿起手邊的桌子、椅子,以及各式各樣比較堅硬的東西。
「這位就是從今天開始與各位一同上課的……」
「這個方案是仮名老師提出來的嗎?」
薰聞言也有點驚訝。
或許是看到時機成熟,身材高姚的青年走上前來。
「我最喜歡喫巧克力蛋糕。」
『噹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薰老師早安~」
「少囉嗦~我不記得有你這種丟人現眼的孫子!」
「各位,你們換好衣服了嗎?」
少女們也異口同聲向他敬禮。
聽到楝的補充說明,拿着抹布擦拭講桌的慄髮少女臉上也浮現稍微放心的笑容。
「啊、關於這點大可放心。聽說那位新老師之前一直待在男子學園,所以在他熟悉這裏之前會先以副導師的身分幫我們上課。」
「妳姓『川平』,也就是說……」
她剛纔只花了不到十秒鐘就換好衣服,併爲了幫同學買飲料而衝出教室。她快速環視教室一圈,確認所有同學都已經換上制服,這才轉身朝着背後大喊:
撫子頓時滿臉通紅,不知所措地揮手,並且腳步踉蹌往後退。
「奶奶,您也太狠了~」
「咦?這樣一來,不就表示薰老師不再擔任我們的導師嗎?」
伸手將頭髮往上撥,雙眼露出炯炯有神的目光。
「謝謝妳,智羽同學。」
「奶奶~我會認真上課,妳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我絕對不會對學生出手。」
燻慎重地點頭,並且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學校只允許老師攜帶,以便隨時聯絡),按下上面的快速撥號鍵。
她穿着一條快要走光的短裙,搭配一件與這間學校的制服大相徑庭,以黑色爲主軸的罕見水手服。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綁成馬尾,臉上露出活力十足的笑容。整個人散發一股性感與純真並存,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活潑朝氣。
花貓也在這個時候抬起頭,發出「喵~」的叫聲。
「另外……撫子同學是值日生嗎?妳剛纔幫老師擦過桌子吧?真是謝謝妳。」
被理事長這麼一問,啓太也只能默默移開視線。
只見一名身材高眺,穿着輕便西裝的青年,擺出將點名簿放在肩上的姿勢走進教室,以利落的腳步走上講臺,一臉微笑面對衆人。他有着一頭烏黑亮麗,有如黑色貓毛的髮絲,以及一對琥珀色的迷人雙眼。
稍微停頓一下,以加以確認的眼神問道:
一隻白皙手掌輕輕撫摸她的頭,智羽也展露開心的笑容。
薰似乎想起什麼,笑着詢問大家。
「不,那是葉卦老師出的主意,他說這個方法最好。所以我也表示贊同。」
「我有問題~請問妳最喜歡喫什麼?」
不過少女聞言只是面面相覷,代表衆人回答的楝訝異地回問:
「對了,妳們應該見到啓太……不對,是新上任的川平啓太老師了吧?各位覺得他如何?」
她們手上的東西也隨着怒罵聲飛向啓太。
「我把轉學生帶來了。」
青年露出由衷的笑容說道:
「我是轉學生川平陽子,請大家多多指教。」
薰抬起頭來,臉上浮現滿是歉意的微笑。
「薰,真要追根究底,其實只要擁有A級訓練師執照的你,願意一併接下狗狗訓練師的課程,今天也不會鬧成這樣。」
雙胞胎姊妹一邊將學校規定的襪子套在腳上,一邊談論這個話題。不過眼鏡少女?藺草卻在這個時候有了疑問。
「薰老師的堂兄弟啊……」
「開除。」
因爲這句話而得意起來的啓太,臉上露出諂媚的表情,整個人靠在辦公桌上,還不停撥弄自己的手指。
「啊、很有可能。畢竟這間學校很大。」
「嗯~~或許真的是這樣。我還是打個電話給他好了。」
前任的狗狗訓練師因爲在課堂上被狗狠咬一口,現在正在住院休養。
「真不愧是葉卦老師,這確實是最好的預防手段。」
一名黑髮美少女從青年的背後走出。當她那雙細長的雙眼望向衆人,露出嫣然微笑的同時,川平啓太也發出不成聲的慘叫。
「啊~這麼說來應該很帥吧?」
陽子笑容滿面回答她的問題。坐在教室最後面的撫子也很感興趣地望着她。就在其他少女的催促之下,楝也舉起手來,開口詢問衆人最關心、最在意的事情。
「唉呀,我就說這是一場天大的誤會~我真的只是剛好先進教室等着上課,沒想到學生突然跑回來,然後就開始換衣服,所以纔會根本沒有辦法離開教室。」
直到這個時候,少女們總算領悟到她們在換衣服時
「啥?預防手段?」
雖然大部分的少女都搞不清楚狀況,不過有些人還是很快就恢復正常。像是雙馬尾的智羽就舉手發問。
接着很謙虛地補上一句。
一名娃娃臉少女「喀啦!」一聲拉開教室的門,從門外面探頭進來。頭上髮型是小女孩特有的雙馬尾,身上的制服鬆鬆垮垮。這名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女,事實上卻是不折不扣的高一女生,同時也是犬專門科的同班同學。
再次低頭看着資料的薰突然發出笑聲,啓太與老婆婆同時轉頭看過去,不過薰則是對仮名露出詭異的笑容。
「你、你這個混帳東西————!」
老婆婆緊緊的拳頭再次槌向辦公桌,同時破口大罵:
「薰老師,大家都換好了!」
身穿和服的老婆婆帶着微笑開口:
啓太一臉訝異地反問:
「你這個……超級大變態!!!」
「咦?但是他說要去參觀妳們的室外課程,興沖沖地跑出去了……他沒有去觀摩妳們上體育課的情形嗎?」
理事長以怨恨的眼神瞪視從剛纔開始就不發一語,默默翻閱包含川平啓太調任書的相關資料的薰。
「新老師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妳也是薰老師和理事長的親戚嗎?」
抱着頭不斷呻吟的啓太,聽到這句話也馬上抬起頭來。陽子瞥了啓太一眼,瞼上浮現意有所指的笑容,轉身面對楝用力點頭。
「是的。」
啓太連忙起身打算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不過陽子已經伸手勾住啓太的手,公開向人家宣佈:
「嗯~可是正確的說法是,其實我是他的妹妹~~」
啓太驚訝地看向陽子,陽子邊說聲「對吧?」邊意有所指地向啓太眨眼。啓太立刻察覺到她的意圖,發出一陣乾笑。
「哈、哈哈,就是這麼一回事……唉呀,我們兄妹都要請各位多多指教。」
聽到陽子發出惡作劇的「呵呵」笑聲,啓太半開玩笑地輕戳陽子的額頭。
「不過在這個班上只是普通的老師與學生。妹妹,我可不會給妳特別待遇喔~」
陽子馬上點頭。
「是的,哥哥~~不對,是川平老師。」
全班同學雖然都大喫一驚,不過立刻熱烈討論起來。
「喔~原來是兄妹。」
「長得一點也不像~」
至於獨自坐在教室後面的摺疊椅上,看着這一幕的導師。薰只是雙手抱胸,露出開心的表情不停點頭。
班上只有撫子感到有點訝異。
一開始保持觀望態度,冷漠迎接陽子加入的同學,過了不久就改用尊敬的眼神看待她。
事情發生在啓太首次上課的時候。
「接下來要到狗捨實地訓練,請各位換穿運動服。」
可是在下達指示之後,啓太卻一動也不動地待在講臺上。
短髮的妙音一臉正經指向某個狗籠,在她身後的雙胞胎少女也差點笑出來,好不容易纔忍住。似乎發現什麼而「啊!」了一聲的智羽,馬上就被楝搗住嘴巴。
「在它咬我的時候,妳們覺得我會生氣吧?」
「我父親?」
或許是覺得自己受到捉弄,黑狗馬上又發出憤怒的咆哮,縱身襲向啓太。啓太再次用自己的左手擋下,採取同樣的對應方式——也就是勉強黑狗坐下,然後好好誇獎它。
雙頰泛紅的陽子,溼潤的眼眸望着啓太。
「示範就到這裏,接下來要請大家兩人一組,試着練習更簡單的東西。首先喔~~~」
「咻!」點燃火柴棒。
「那、那是妳父親……」
黑狗終於學會乖乖坐下。啓太見狀立刻露出笑容。
「我們想要換衣服,你可以出去嗎?」
「那麼,現在開始教妳們讓狗坐下的教育方式——」
「還不是因爲啓太一點也不可靠!」
一頭慄髮的撫子有點擔心,啓太也順手捲起運動服的衣袖。
就在啓太轉身望向少女的瞬間,黑狗馬上跳起來襲向啓太。
「妳、妳……」
「好,好厲害……」
「是啊,那就快點換衣服吧。」
楝甚至認爲這名性騷擾教師要是沒有能力,即使要向理事長直接上訴也要把他趕出去。
「……你不是對我出手了?」
「你不用答應我也沒關係。反正答應也沒用,再怎麼樣也無法阻止啓太對可愛女孩下手。你的性騷擾已經根深柢固,改不掉了。」
他的手腕上纏着看似繃帶的護具。刻意使用柔軟材質的護具不但可以保護自身安全,還可以避免對狗的牙齒造成傷害。
「妳這麼怕狗,爲什麼還特地轉來犬專門科啊?」
「什麼嘛,原來你還滿聽話的。大家聽好了,狗這種動物……」
一次又一次,很有耐心地不斷重覆同樣的行動,到了最後……
不只是黑狗,就連少女們也大感訝異。啓太笑容滿面輕輕撫摸黑狗的頭。
着急的陽子用溼潤的眼睛仰望啓太。
「這可是我的商業機密。」
一直屏氣凝神觀看事態發展的少女,總算同時發出驚訝的叫聲:
「喔~~那一招嗎,那是針對下巴的關節……總之是有個很簡單的訣竅,雖然我無法清楚說明,但是隻要習慣這個訣竅,不管面對哪一種狗都能輕鬆讓它們張開嘴巴喔。」
陽子躺在保健室的白色病牀上,頭上蓋着一條藍色毛巾,嘴裏不斷髮出呻吟。
「妳也太亂來了~」
看到陽子昏倒的啓太先是吩咐驚慌失措的少女回教室自習,然後馬上輕輕抱起陽子,帶她到保健室。
四周傳來狗的叫聲。其中有一直用前腳猛抓鐵柵欄,要求「跟我玩、跟我玩!」的柴犬,也有對陌生的啓太感到害怕,叫個不停的狐狸狗。當中也有事不關己地露出肚子,繼續睡大頭覺的雜種狗。這裏是位於第一校舍後方的狗舍,十個狗籠裏面關有八隻狗。這些都是向有合作關係的訓練中心借來的。
啓太受不了似地嘆氣,坐在病牀上輕拍陽子。陽子聞言也不再呻吟,立刻從牀上爬起來。
「妳的狀況不一樣,在妳變成女高中生之前,我們就已經認識很久了。」
「很好很好~真是了不起。你果然是個乖孩子~」
「好、好的,我馬上出去!」
看到毫無戒心的啓太打開柵欄,黑狗也乖乖站起來,踏着緩慢的腳步走出柵欄。
啓太轉身面對大家,並以認真的語氣對她們說:
陽子以惡作劇的模樣搖頭。
啓太有點支吾其詞。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她請其他同學退到後面,自己站在一旁待命。萬一黑狗突然兇性大發,她就打算拿起身旁的兩支棍棒加以解決。
只是保健老師湊巧外出。啓太只得先讓陽子躺在病牀上休息。
「嗯~這下子我就有精神了!」
「很好很好~~~你做得很棒。」
「要挑哪隻狗示範給妳們看呢?」
「這個是三層牛皮之間,還加上具有緩衝效果的橡膠材質。」
聽到陽子的話,啓太馬上將點名簿夾在腋下,全速逃出教室。
嗚嗚~汪汪~
「哥哥?」
如此說道的啓太竟然雙手抱胸,站在原地等待少女換衣服。就在此時,陽子走到他的面前從口袋裏拿出火柴盒。
「這、這種事真的很驚險刺激……」
衆人瞬間爲之騷動。
「喔~妳是說它嗎?」
「……啓太老師,被咬的手不要緊嗎?」
「快換啊?」
「咦,咦~~?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確實是個很特別的人,渾身散發一股沉着穩重的風格。撫子站在遠處,以別具含意的眼神看着她,內心感到懷疑。
「妳真的以爲我會對女高中生出手嗎?」
既不覺得驚訝,也沒有因此生氣的啓太任由它咬住自己的手,而且以另一隻手硬是讓這隻發出低吟、開始往後退的黑狗坐下。然後靠着輕按黑狗的脖子一下就讓黑狗鬆開咬住啓太的下巴。
「魔法?」
「啓太……」
「啊、啓太老師。你覺得那隻黑狗如何?」
就在他準備下達指示之際,一直忍耐至今的陽子終於昏倒在狗舍前面。
脖子掛着一個銀色口哨的啓太,以嫌麻煩的語氣拉長句尾。他也換上一身運動服,伸手搔弄自己的褐髮。
一想到有可能會被其他人看見,啓太就不禁感到忐忑不安。在這種狀況下,通常都是女孩子比較勇敢。只見陽子面帶笑容看着他,迅速在他的臉上親一下,輕聲說道:
「他們真是兄妹嗎?」
啓太蹲下來,隔着鐵柵欄定睛凝視。這隻趴在地上的黑狗,也露出不耐煩的銳利視線回瞪啓太。其實這隻狗正是害得上一任訓練師送醫的瘋狗。撫子與藺草不禁提心吊膽,以「這樣真的好嗎?」的不安視線望向楝,可是楝只是對着她們搖頭。
「你不是跟我結婚了嗎?」
啓太先是左顧右盼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這才緩緩嘆了一口氣,做出某種行爲……
妙音抱着惡作劇的想法提出這個測試啓太實力的提議,再加上雙胞胎姐妹在旁邊煽風點火所以楝也同意妙音的做法。
「那隻狗很危險。」——沒有人出聲提醒啓太這件事。
「哈哈!」啓太笑着說道:
「所以妳放心,我會盡可能不注意其他女孩子……」
這些狗不是有壞習慣,就是尚未經過訓練,因此得在徹底矯正它們的行爲之後,再將它們送回訓練中心。
「所以一天三次……不、兩次……就算一次也沒關係,我要你利用午休時間或是放學等四下無人的時間,在學校裏對我施展可以讓我感到安心的魔法。」
「沒錯!」
「……不可靠?」
「是的。所以就說我們現在要換衣服……」
「那個……我們要換穿運動服吧?」
「這麼一來狗將會無法瞭解我們的用意喔。責罵的方式雖然有一定程度的效果,不過大多數的狗都無法理解我們爲什麼要罵它。所以在訓練狗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要生氣,而是儘可能讚美它們。聽清楚了——表現好的時候要讚美,不再做出不當舉動也要讚美。否則不管花再多時間訓練,狗還是沒有任何成長。所以當它不再張口咬我的時候,我就讚美它。當它自己坐下的時候,我也讚美它。」
啓太長嘆一口氣。
少女發出尖叫,楝也緊張地握住棍棒。
不過啓太只是以很自然的動作,將自己的手伸向前方。黑狗的利牙立刻咬上啓太的手臂,不停左右搖晃,彷彿想要咬下啓太的肉。「啊、啊……」少女嚇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驚慌失措站在一旁。只見不爲所動的啓太以感興趣的眼神看着搖頭晃腦的黑狗,緩緩把它放回地上。
發現這裏只有兩個人,陽子馬上直呼啓太的名字。現在的兩人顯然不是兄妹。
「沒什麼……」
「不用了……」
楝眯起眼睛望着啓太,啓太也像天真的小孩子一樣回答:
在交換過兩人的約定之後,陽子擺出活力十足的架勢,啓太則是耗盡心力,渾身無力用手撐着病牀。
啓太露出滿面笑容,少女們則是發出佩服的讚歎聲。看樣子他雖然是個既變態又糟糕的性騷擾教師,不過在狗狗訓練方面的技術十分高明。
原本個性火爆、攻擊性很強的黑狗,如今竟然吐着舌頭,露出仰慕的視線抬頭看着啓太,並且發出「嗚嗚~」溫馴的低鳴。驚人的轉變就好像是在變魔術。
「沒錯,我確實對妳出手。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說什麼自己遭到妳父親的威脅,不知不覺拿出結婚證書的話。畢竟你選擇了我,我也選擇了你。」
啓太還來不及問個清楚,陽子就閉上雙眼,輕輕獻上嬌嫩的雙脣。啓太察覺她的意圖,頓時說不出話來。此時此刻無法像往常一樣岔開話題,因爲這是相當重要的場面。
「我從葉卦那裏聽說犬專門科是一個充滿可愛女學生的班級,所以我纔會僞裝成你的妹妹,特地轉學過來!」
高明的手腕簡直就像只靠一根手指指揮獵犬的主人。
「呃、這個……」
川平啓太伸手抓抓自己的頭髮。
「唉~這麼說來妳一向都很怕狗……」
從容地吹熄火柴的陽子,向大家表示過去只要啓太一作怪,她就用火懲罰他。所以他現在只要一看到陽子點燃火柴,就會乖乖聽從她的吩咐。感到十分佩服的少女圍在陽子身旁,向她提出各式各樣的問題。
「那、那個,老師是怎麼讓它放開咬住手腕的嘴巴呢?」
啓太再次嘆氣,只是代表意義與方纔截然不同。他露出看開一切的溫柔眼光凝視陽子。
「呃……是的。」
「嗯~~」
啓太感到相當意外。
「呀!」
「告訴你,我決定轉學的另一個理由……」
「嗯?」
「因爲我想更瞭解啓太最喜歡的工作,所以……我一定會試着不害怕狗。」
「陽子……」
兩個人再一次……
彼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方身上,所以沒有察覺……代表班上同學前來關心陽子的慄發少女,才準備動手打開保健室的門,便連忙加快腳步逃離。
過不了多久。
撫子踮起腳尖,想要拿下放在置物櫃上面的行李。好不容易拉出行李,不過行李的重量卻害得她失去平衡。
「小心!」
在摔倒之前、一雙柔軟的手按住她,並且扶着她讓她重新站穩。
「啊!咦?呀……」
撫子一看到伸出援手的人,馬上變得滿臉通紅。那個人是薰老師,撫子在極近的距離看到和藹可親的笑容。
撫子急忙從薰的懷裏跳開,趕緊鞠躬道歉。
「對、對不起!老師對不起!」
「以後小心一點喔,撫子同學。」
薰一面微笑一面揮手離開現場。撫子將包包抱在懷裏,心不在焉地目送他離開。就在這個時候,一雙白皙的手從背後抱住她。
「呵呵~原來如此。」
嚇了一跳的撫子轉頭看向背後,只見身穿體育服的轉學生陽子,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的背後,臉上帶着邪惡笑容,在撫子耳邊低語:
「妳喜歡薰老師吧?」
「啊、咦……這?咦?」
「喔?這不是陽子跟撫子同學嗎?妳們在這裏做什麼?」
「嗯。」
一臉認真的仮名史郎走進倉庫裏。他隨手關上倉庫拉門,左右環視昏暗的室內一圈。
啓太的臉就這麼埋進陽子那對美胸裏面。
「可惡,是這裏嗎!?」
倉庫裏面塞滿各式各樣的雜物,可是撫子還是選擇來到這裏,理由有兩個:
「嗯,我知道妳不會告訴任何人,所以決定特別告訴妳真相。畢竟要是讓妳誤會,事情只會變得更糟糕。」
「咦?奇怪,我還以爲裏面有人……」
撫子見狀也說不出話來。
陽子用捉弄撫子的語氣說道:
撫子聽完陽子描述他們的結婚生活,不禁感慨地嘆了口氣,以羨慕的語氣唸唸有詞:
真不曉得她跟啓太老師到底在搞什麼……
不過即使加以否決,她還是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仔細思考,稍後改變心意,認爲「大膽出擊」也是一種可行的方桉。雖然她無法像陽子一樣做出那麼誇張的行徑,不過內心也萌生一點主動進攻的念頭。
「啓太,我有事想要拜託你~~」
他一下子將身上的襯衫往外翻,一下拿着褲子用力甩動,到處尋找獵物。
「幫人家買咖啡~」
「啊?咦?」
「撫子,接下來我就露一手操縱男人的技巧給妳看看。」
如此行徑看在旁人眼中實在很奇怪——即使不是看在旁人眼中,還是非常奇怪。
所以他纔會跑到這個能夠讓他脫光衣服的倉庫。
根據陽子的說法,她就是靠着這幾套衣服,才能緊緊抓住啓太的心。
「果然只有花癡纔會穿這種衣服……」
陽子以惡作劇的表情仰望面帶苦笑的啓太。
「!」
「告訴你,我再怎麼樣好歹是個老師喔?妳竟要我當跑腿……」
於是她試着換上兔女郎裝。
用來對付同爲川平家一分子的薰,說不定也有不錯的效果。因爲緊張而心跳加速的撫子,伸手拉開倉庫拉門。
爲了不讓驚慌失措的啓太逃脫,滿面笑容的陽子緊緊抱住他。雖然啓太不停揮舞手腳想要掙扎,不過陽子只是更用力地抱着他。啓太就像一頭掉落陷阱的野獸漸漸安靜下來,不再做出任何抵抗。
「只有花癡纔會做出那種事!」
她將包包裏的衣服拿出來,讓它們得以重見天日。
「呵呵……」
「!」
「訣竅……?」
穿着這些衣服走在路上,肯定會觸犯妨害風化罪;要是穿給薰老師看,大概也只會換來一個帶有不同含意的溫柔微笑。不過話說回來,難道陽子平常都是穿這種衣眼嗎?
就在她爲了換衣服而把手伸向背後的拉鍊之際——
「什、什、什麼?」
「我與啓太不是兄妹,是夫妻。」
「喂~妳們在講什麼悄悄話啊?」
「拜託你~」
不曉得爲什麼,狗舍裏的狗就是特別喜歡他。今天又有一隻狗一看到他,馬上掙脫狗鏈衝過去黏着他。而且那隻狗的身上好像有跳蚤,所以過沒多久他就覺得全身上下癢得不得了。
「我、我還是不適合這種衣服。」
「什麼?技巧?」
空中小姐、護士、牛仔女郎、旗袍、兔女郎、女警、浴衣。每一件都是驚人的低領加上十分誇張的開高叉。撫子不禁撲倒在地,額頭還「叩!」一聲用力撞上墊子。
「……這、這是什麼?」
啓太的話還沒講完,一臉高興的陽子就從椅子上站起來,用力拉起身上的運動服。側目瞄了瞪大雙眼的撫子和啓太一眼,便用運動服蓋住啓太的頭。
她不再隱瞞自己的心願,陽子聽到也只是笑了一下。
男人都很單純——她覺得陽子的話很有道理。男人是一種容易因爲不一樣的服裝、不一樣的言行舉止感到心動的生物。過了兩天,撫子抱着一個包包前往倉庫。包包裏塞滿陽子借給她的「擄獲男人心的七件衣服」。
這一次撫子真的用力倒吸一口氣。
「唉呀,其實只要懂得一點小訣竅,就可以輕易打動男人的心。」
「我、我沒告訴、任何……」
「因爲妳面對我和啓太的時候,態度明顯很奇怪……而且保健室的門又開着。」
就在此時,倉庫拉門隨着吵鬧的聲音再次打開。
撫子也專心聆聽陽子說話。兩人只花了一小時就迅速對彼此敞開心胸。
啓太突然從走廊探頭進來,並且走進教室裏。
撫子立即否決這個做法。
撫子瞬間瞪大雙眼,陽子則是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輕聲嘆氣。
大概是覺得時機成熟,陽子這才放開啓太,迅速拉下衣襬,並且以誘惑的媚眼看着他。
彼此說出心小祕密,締結近似共犯的同盟。
「薰老師,請用飲料。」
啓太聽到這句話也不禁爲之傻眼。
一名成年男子露出十分認真的神情,捏死一隻又一隻的跳蚤。
置物櫃裏傳來一陣沒人聽得見的微小悲鳴。
陽子陷入思考。校園傳來體育社團的吆喝聲,窗外長出新枝的綠蔭正在隨風搖擺。
一、很少有人會過來。
「真希望我跟薰老師也能變成這樣……」
「啓太,這裏就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了。」
「唉……」
「陽子,妳不是有社團活動嗎?還待在這裏摸魚真的好嗎?」
倉庫拉門「喀啦——」打開了。
旁邊的架上還有一件折得相當整齊的水手服。
陽子的臉上突然浮現靈機一動的表情。她靠近向啓太打招呼的撫子耳邊,輕聲說道:
「啊、嗯。我在和撫子聊一些少女的話題。」
「怎麼樣?很簡單吧?」
雖然現在是一副黑色短褲加上襪子、皮鞋的怪異裝扮,其實他沒有露的嗜好。
「沒錯。」
「可惡!可惡!」
臉頰染上一抹緋紅,將兔耳朵髮箍戴在頭上的撫子忍不住自言自語。
雖然也不能說是「普通」,不過這的確是一般的兔女郎裝。撫子稍微看向背後,感覺不到有人打算進入倉庫。
「看到我跟啓太在保健室裏面接吻。」
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撫子顯得驚慌失措。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使她不禁陷入輕微的混亂。
滿臉通紅的撫子忍不住站起來放聲大叫。
撫子在鏡子前面轉了一圈,擺出送上雞尾酒的動作。
「不是,纔不對。我是想請你去幫人家和撫子買兩罐咖啡。」
「什麼?」
爲此傻眼並且嘆氣的撫子,開始動手將衣服收進包包裏。不過她一拿起兔女郎服裝,卻忍不住停下手邊的動作。這一套衣服並沒有那麼暴露。
雖然注意到倉庫裏面的大型置物櫃,不過馬上移開視線。
他只是在對付身上的跳蚤罷了。
「我問妳,妳看到了嗎?」
仮名史郎拿起水手服攤開,臉色頓時一片蒼白。
倉庫裏面擺着在舉辦校慶時纔派得上用場的垂幕、立牌、壞掉的摺疊桌椅等等。除此之外還有麥克風支架、小型擴音器、運動會上使用的大球、塞滿過去十年曆屆校友名冊的書櫃,以及一大堆學校相關的過期月刊。
然後在他的臉頰上親一個。
他不但口中唸唸有詞,而且還開始動手脫掉身上的衣服。
這個時候,他總算發現有一個包包擺在屁股下的墊子旁邊,裏面還露出幾件奇怪的衣服。
看起來的確很煽情。撫子豐滿的雙峯之間出現一條性感的乳溝、白皙滑嫩的手臂、包在褲襪之下的纖細雙腿和高跟鞋、兔耳朵,還有因爲害羞而通紅的瞼頰。
於是陽子找了一間無人的教室向撫子說明,
或許是自己也知道,撫子更加面紅耳赤。
坐在墊子上的撫子,抱着滿心期待打開包包。
二、這裏有一面金邊更衣鏡。
同一個班級的特異分子,內心喜歡老師的兩名少女。
「這種事情我辦不到!」
「真是的,就算對方再怎麼無辜,還是很傷腦筋啊……」
好色的啓太一臉呆滯,像個小孩子一樣不停點頭,接着動身離開教室。陽子轉身面對撫子豎起食指對她說:
「沒錯,我要叫啓太去幫我買咖啡,妳可要把這一招學起來。」
「……難得有機會,還是穿穿看吧。」
「什麼事?我可是不會把便當分給妳喫喔?」
「倉庫啊……嗯,的確是個好地方。」
進來的人是川平啓太和陽子。隨手把門帶上的兩人,自顧自的熱情擁抱在一起。
陽子踮起腳尖,啓太伸手摟住她的腰,給她一個令人陶醉的深吻。
「呼……」
好不容易纔拉開嘴脣的陽子,以熱情的溼潤眼神仰望啓太。
啓太一邊撥開她的瀏海一邊問道:
「這下子安心了吧?」
「嗯,非常安心。」
不過陽子的腳被墊子絆倒,兩人順勢倒臥在墊子上。
「呵呵……」
「哈哈哈哈……」
覺得很有趣的兩人就這麼維持擁抱的姿勢相視而笑,然後再次接吻。陽子臉上突然浮現惡作劇的笑容,輕聲對啓太說道:
「啓太……這裏有塊墊子。」
「嗯,確實有塊墊子。」
「一定不會有人來吧?」
「應該沒有。」
「……我們是夫妻吧?」
「所以?」
啓太露出會心的笑容,開始脫掉上衣,陽子也起身解開水手服的蝴蝶結。啓太脫下褲子,陽子也將裙子和上衣丟到一旁,身上只剩下襯裙及內衣。此時突然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喀啦聲響。
在這段期間裏,葉卦也匆忙收拾散落在墊子上的衣服,想盡辦法把它們塞到老婆婆看不到的地方。而且葉卦也過度着急,完全沒注意到以兩人份的衣服來說,這堆衣服的份量似乎多了一點,還有旁邊這個裝滿奇裝異服的包包。
「妳不是喜歡薰老師嗎?」
「哼、真是無聊。」
葉卦在離去之際轉身朝着背後瞪了一眼,語氣嚴厲地丟下一句話:
一看見置物櫃裏面那副極爲異常的光景,智羽頓時啞口無言。
紅髮的楝從容點頭,跟着踏進倉庫。
「我記得是在那個架子的後面……」
這些服裝都不可能合身的智羽,不高興地走向倉庫深處。
拉門「喀啦!」一聲關上。倉庫再次恢復寂靜
聽到葉卦的回答,老婆婆也朝着並排架子的方向走去。只是隨後追上的葉掛突然停下腳步。
老婆婆突然轉身問了一句。
「這場派對或許很有趣。」
衆人雖然你一言我一語吵了起來,不過馬上又恢復一片安靜。
葉卦將手伸向背後,接過這個木盒。於是置物櫃又像貝殼一樣無聲無息關上。
「哇啊~」
下一秒鐘,啓太大叫一聲:
兩個人都是一臉訝異,不由得面面相覷。
趁着老婆婆轉身看向背後之時,葉卦趕緊跑到置物櫃前面,站在那裏擋住置物櫃的門。
不知道是誰笑了。這是共同犯下某種小錯,大家一起擁有不能說的祕密,拼命壓抑的興奮之情的笑聲。幸好這裏平常不會有人過來,裏面還有一面大更衣鏡。
等到楝回頭已經看不見任何人。
「這裏還是一樣滿是灰塵~~」
她們打算爲啓太與陽子舉辦一場歡迎派對。至於提議辦化妝舞會的人,正是這對雙胞胎。
只見置物櫃的門很不好意思地打開,一隻白皙的手從門縫裏伸出,手上拿着一個木盒子。
「拜託你們節制一點!」
「喔、原來你已經拿出來了。那我們就回理事長室吧。」
「我要這套護士服。」
短髮美少女.妙音發出活力十足的聲音走進倉庫。
首先是兔女郎裝扮的撫子,接着黑色短褲搭配皮鞋與襪子的變態仮名史郎;身上同樣只剩一件內衣、一條花格子四角褲,打着赤腳的啓太跟在他後面走出來;墊底的人是隻穿着水藍色內衣與一件襯裙的陽子。
「啊~原來你喜歡兔女郎。」
戴着眼鏡的藺草最後走進倉庫,規規矩炬關上拉門。雙胞胎姊妹·衣麻裏與沙世加一起撿起墊子旁邊的包包。
「浴、浴衣嗎?」
「妳們看,會不會是這個包包?」
雖然覺得有點奇怪,老婆婆還是彎下腰繼續找東西。她想找的東西,是男寺學園校長送給她的將棋棋子。
智羽馬上局舉雙手贊成,楝也點頭同意。
只有一個人例外。
隨後只聽到「嘰~」的一聲,置物櫃的門緩緩從裏面打開。
「!」
「將棋棋子,將棋棋子……」
「這、這一切都是誤會!我只不過……」
「咦,智羽跑到哪裏去了?」
只見雙胞胎姊妹縮縮脖子,馬上動手解開上衣的鈕釦。妙音雖然猶豫了一下,也伸手解下領巾。藺草與楝即使面露苦笑,也跟在她們後面褪下制服。充滿年輕活力又嬌嫩的少女肢體開始展露在衆人面前。
「嗯?有什麼東西嗎?」
「裏面的服裝數量剛好符合我們的人數。」
至於身高比雙胞胎高一點的藺草,則是滿臉通紅拉着裙子。
老婆婆雖然覺得懷疑,不過還是接下木盒,動身走向出口。
葉卦連忙回答,並且急忙將手中的衣物藏到背後。
因爲又有人打開倉庫拉門。
他發現一大堆衣服散落在墊子上,連忙拿起來看個仔細,發現裏面有西裝襯衫、水手服、裙子以及襪子。
「是嗎?」
「當時到底是放哪去了?」
這次進門的人居然是理事長,以及跟在理事長身後,一身白色運動服的體育教師,葉卦。
「嘿嘿。」
葉卦不禁瞪大雙眼,隨後馬上想起一件事。在這間學校裏面只有一名學生穿着這種黑色水手服,而且他也覺得這件看似枯葉的褐色襯衫相當眼熟。大致猜到剛纔發生什麼事的葉卦,急忙轉頭看向四周。
「我記得我把棋子收到置物櫃裏了。」
「話說回來,你們居然在神聖的學校裏……」
「唉呀唉呀,我也不希望這麼老煳塗啊。」
只見這羣不曉得究竟如何擠進狹小置物櫃裏的人們,個個臉色蒼白,並面露一張彷彿剛度過守靈夜的沉悶錶情,魚貫地步出置物櫃。
葉卦見狀不由得掩面嘆氣。
「要不要試穿看看啊?」
葉卦一邊把木盒拿給老婆婆,一邊悄悄移動身體,不讓老婆婆的視線有機會看見置物櫃。
「這個長度未免太短了吧?」
提心吊膽的她輕輕將置物櫃的門打開一條小縫,接着一股作氣將整扇門打開。
老婆婆「啪!」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哇~這裏有人體模型!」
「沒、沒什麼!」
以槍口推高帽緣的她,看起來似乎十分得意。至於換上旗袍的楝,雖然衣服的開叉有點過火,不過豪華的刺繡的確很適合她的華麗美貌。
「葉卦,你怎麼了?」
葉卦嚇了一跳,以驚訝的神情伸手指向老婆婆的背後。
不管再怎麼想、再怎麼看,
雙胞眙姊妹忍不住哈哈大笑。等到換完衣服,她們才發現這幾套服裝都是尺度邊緣。雙胞胎身上的空姐以及護士服的裙子都很短,由於袖子還有點太長,因此可以知道身材恰好的女性穿上這些服裝時,內衣肯定會完全走光。
「咦?」
「啊!那是什麼?」
「原來如此。」
八隻手臂立刻伸過去,一下子就把智羽拖進置物櫃,一連串的動作就好像吞食小魚的海葵。
「唉呀~對了對了,我想起來了。」
一聲尖叫又讓楝把視線栘回同伴的身上。
「啊哈哈,有女警制服耶。」
於是衆人取得話劇社的許可,前來倉庫尋找所需的服裝。
倉庫拉門第三次打開。
這是一陣帶有「快、快點住手,不要再繼續了」的含意,近似悲鳴的聲響。
「妳說不是……」
正當衆人熱鬧挑選衣服的時候,突然有人提議。
老婆婆皺起眉頭轉身看向葉卦,真是千鈞一髮。葉卦面帶僵硬笑容拿出木盒。
「真是抱歉,看樣子是我一時眼花看錯了。對了,這是您要的將棋棋子。我已經幫您從置物櫃裏面拿出來了。」
不過這只是一個讓她們大鬧一番的藉口。
只見她的雙手放在背後,輕踹地板一腳之後才抬起頭。「喀咚。」雖然很不明顯,不過她的確看見視界一角的置物櫃動了一下。
於是置物櫃又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靜靜關上門。
啓太與陽子都停下動作,兩人的視線同時看向置物櫃。「不會吧……」啓太也在這個時候發現一套掉在墊子旁邊的西裝,陽子則是看到一件水手服,以及先前借給撫子的包包。
她身上穿着女警制服。眼鏡加上柔弱的外表,讓她那雙暴露在空氣之中的雙腿散發一股足以挑起男人變態心理的魅力。而換上一身比基尼裝扮,頭戴牛仔帽、腰繫槍帶、雪白長靴搭配閃亮銀色徽章的牛仔女郎。妙音顯得相當健美,而且也十分符合她的風格。
「唉呀,除非有什麼要事,否則也不會有人想來這種地方。」
「原、原來你們是這種關係!」
有點害怕地轉頭望向背後——衆人正在有說有笑地換農服。覺得這幅光景有點刺眼的智羽只好一個人站在置物欖前面。
「好色喔~」
「那我要空姐套裝。」
「!!!」
「嘻嘻嘻……」
「裏面很暗,跑來跑去很危險喔。」
嬌小的智羽「躂躂躂!」一熘煙衝進倉庫。
不知道爲什麼,置物櫃看起來似乎正在不停抖動。
「那是……」
「是老鼠嗎?」
「不、不、不是這樣的!這都是仮名老師!」
老婆婆一臉懷疑睜大雙眼左顧右盼,葉卦輕聲朝着背後唸唸有詞。
「這些該不會是話劇社的天草同學先幫我們挑好的服裝吧?」
「怎麼了……什麼也沒有啊?」
「嗯~總不能穿着這些衣服出現在薰老師的面前。」
楝不禁面露苦笑。
「是啊,不過啓太老師大概會很高興吧。」
雙胞胎姊妹之一如此說道,在場衆人不由得默默點頭。這些真是話劇社的表演服裝嗎?
就在這個疑問與奇妙的異樣感受湧上心頭之際——
「嗯,薰。就是這裏、就是這裏。」
——外邊傳來老婆婆的說話聲。
「喔,是倉庫啊。」
接着又聽見薰的感嘆。少女們頓時面面相覷,驚慌失措地到處亂竄。無論如何也不能以這身打扮出現在幢憬的薰老師面前,因此接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轉頭望向置物櫃。
倉庫拉門再一次打開。
「我對於葉卦剛纔那個樣子感到很熟悉。」
老婆婆邊說邊走進倉庫。
「那個樣子就和很久以前包庇啓太晚上偷溜出房間,跑到外面夜遊的時候一模一樣。我真是慶幸自己想起這件往事。」
「嗯……畢竟葉卦老師從我們年紀很小的時候就一直照顧我們。」
兩人直接走向置物櫃。
看到置物櫃的門不停向外膨脹,老婆婆的雙眼也露出嚴厲的眼神。
「哼、這個置物櫃果然有問題……」
她的口中唸唸有詞,並且悄悄對薰使個眼色,還在嘴脣前面豎起食指。薰則是一瞼困惑,還伸手抓抓頭髮。
兩人踮起腳尖靜靜走向置物櫃。老婆婆是爲了揭曉裏面究竟藏有什麼;薰是爲了觀察狀況,希望自己能夠居中協調,好讓整件事圓滿落幕。
就在老婆婆深吸一口氣,準備動手打開的瞬間——
在這羣少女的背後,是「啊哈哈……」面帶僵硬笑容,不停抓着頭髮,身上只剩下黑色短褲搭配襪子鞋子的變態仮名史郎。旁邊一身兔女郎裝扮的撫子,在認出啞口無言看着自己的薰之後,馬上全身癱軟失去意識。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啓太代表躲在置物櫃裏的所有人,以僵硬的聲音開口回答:
「呃、嗯、這是這個、那個……」
身穿華麗旗袍的楝、一身牛仔女郎裝扮嚷着「好痛好痛……」抱住頭的妙音、雙手雙腳纏在一起的衣麻裏與沙世加、底下是泫然欲泣的藺草,還有一臉呆滯,頭上腳下的嬌小智羽。
理事長這下子總算大發雷霆。
身上只剩一件襯裙的陽子忍不住發出「呼、剛纔真是難受。」的感想。到了最後……只見身上只有一件內衣與一條四角褲的啓太提心吊膽地舉起手來打招呼:
看樣子私立犬上女子學院的校園生活,未來還會有許多大小不斷的風波。
最後因爲涉及人數太多,再加上事實過於錯綜複雜,導致追查真相的行動不了了之。所有涉嫌人都受到罰掃廁所兩個禮拜的懲罰。撫子巧妙隱藏自己的愛慕之情,啓太與陽子之間的關係也沒有曝光。
這才發現理事長不在辦公室的葉卦雖然急忙衝進倉庫,但是已經爲時已晚。他只能露出「這下子完蛋了。」的表情,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哪個啊?說來聽聽。快點說啊。」
「……捉迷藏?」
置物櫃的門就伴隨着這陣尖叫自行開啓,還有許多人一股腦地從裏面滾出來,老婆婆與難得感到驚訝的薰都不禁睜大雙眼。
「你們這羣混帳東西——」
啓太豎起一根手指,以撒嬌的模樣說道:
「……你們躲在這個狹窄的置物櫃裏面幹什麼啊?」
「奶,奶奶好~」
「呃~~」
雙手握拳不停發抖的老婆婆,也以詭異的親切聲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