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笑容的神聖衝擊
《犬神》 · 有澤真水 · 2.8萬 字
「說老實話,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女孩呢。」
總之先逃至埃及開羅的醫生,由衷感到讚歎不已地對她說:
「居然有辦法在那種驚險關頭演出一場如此精彩的好戲。」
不過,川平薰並無法開口回應醫生的稱讚。她雙臂抱住自己的嬌小身軀,癱軟無力地跌坐在沙地上。然後就這麼開始打起寒顫,低着頭顫抖不止。
「嗚、嗚嗚。」
「……」
醫生不禁皺起眉頭,隨後才重新領悟過來。
「原來……」
薰幾乎像是全身痙攣似地持續顫抖不停。
「我懂了……原來你也……」
醫生大大吞了口氣。
「你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對不對?」
薰彷彿搗蒜似地猛點頭。這是當然了,其實仔細想想這很理所當然。因爲如今的薰根本沒有任何力量可言,而且還得持續施展策略對付一名有能力瞬間殺死自己的可怕敵人。
所以她必然一直都維持着極端緊繃的精神狀態吧,大概也一定拼命壓抑着差點怕得放聲尖叫的衝動吧。
在燦爛耀眼的日光照射之下,這名小小少女到現在才怕得直打哆嗦。
醫生悄悄半跪在她身邊,伸手輕輕搭着她的肩頭。
「不過,你不用再擔心害怕了。我們都逃到這麼遠的地方了啊。」
然而薰卻搖頭加以否定:
「不行……」
她指着孤伶伶地出現在沙地上的馬桶說道:
但是,儘管如此。
例如:拿奶瓶又吸又吮地品嚐酒精飲料……
但是局長卻相當中意這個地方。
唯今之計只有走爲上策。
「你果然是個很了不起的女孩呢。」
也都是相當重要的關鍵人物。
只見神情毅然,判若兩人的川平薰主動出面迎接。
薰如此說道:
她知道艾爾菲妮絲越來越接近此地了。並非透過五官感覺,而是靠直覺所察知。不行了,既然少了犬神們的協助。
局長重新把奶嘴含入口中的同時,雙眼也浮現出感動的淚光。
醫生也點了點頭,他怎麼也無法相信那名神祗竟無法理解這種程度的小花招。
她將雙手舉至胸前,用力握成了拳頭狀。
「居然說什麼要打敗那個怪物。」
鎮靈局局長在自己的寢室內低頭觀看文字。若要用一句話來形容,只能說那是一間極端詭異的房間。整體佈置以粉紅色調爲主、天花板吊着一座轉個不停的嬰兒旋轉音樂鈴、壁紙佈滿了水滴與花朵圖案、房間各個角落都擺滿了裝飾用的貓熊或熊寶貝玩偶。不管再怎麼看、再怎麼想,這都不該是一名年紀約二十七、八歲,長相還蠻帥氣的青年所應該待的地方。
「實在有夠笨呢。」
擺在牀邊櫃上的電話響起陣陣「小嬰兒你好(注:1963年發行的歇謠,由日本女歌手梓冬屯上所演唱)的旋律。局長頓時感到有點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醫生則溫柔地眯起雙眼。
「確實如此。」
「明明一眼就可以看出。」
「知道了,那我們就快點再移動到別的地方吧。」
「那個怪物究竟有多麼厲害……」
「我想頂多只能撐三十分鐘左右。基於這項魔道具的特性,無論再怎麼利用它遊走於世界各個角落,我想我遲早一定會被艾爾菲妮絲追上。其實被追上也沒關係,但是我……很遺憾的是現在我並沒有能力與它一戰,我必定會立刻被它殺死。我並不是在詢問你們有沒有慈悲胸懷,你們的憐憫之心也大可省下。我想懇求你們的事情是……」
就越能感受到艾爾菲妮絲正從背後緩緩、逐漸逼近的可怕氣息。
兩人隨即掉頭。
「真是笨呢。」
醫生不發一語地轉頭望向她手所指的方向。
結果還是沒能成功說服少女們嗎?
另有衆犬神們隨侍在側。
「真是夠了,她講的話也太誇張了吧?」
凌晨四點半。
「太好了,你們終於回來了呱☆」
「等經過了三十分之後,請務必帶我回到我們原先所在的那個地方。」
情詞句句迫切真摯。
首度被認同爲犬神主人的一瞬間。
「拜託你了,醫生先生。三十分,只要三十分鐘就好,請你務必設法逃過它的追殺。」
正如每個靈能者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異於常人的特質一樣,在他身上這種宛如嬰兒般的言行舉止,正是他所具備的個性特色。
彷彿整齊一致地劃出一道圓形軌跡一般。
「棟。」
衣麻裏及沙世加做出了決定。
「我們一同確實承接主命。川平薰小姐,還請您儘管下達命令。」
若非擁有異於常人的執行能力及靈能力,他八成早就被鎮靈局掃地出門,同時加入不適應社會者的行列了吧。或者該說他是個極端接近變態境界的人物纔對。然而他卻靠着他所擁有的政治權力及個人資產,盡情貫徹了他的任性理念。
但卻也同時留下了反遭敵人利用,一路尾隨而來的危險性。
相信它隨隨便便都能找到方法,而且肯定會毫不死心地一路追殺到底吧。
不過說老實話,無論再怎麼巧言掩飾,他的外觀看起來也只不過是個奇人異士罷了。
醫生再度伸手扶起薰,薰也總算是從地上站了起來,露出堅強的笑容:
艾爾菲妮絲眯起雙眼,只簡短說了一句話:
「嗚嗚,《彼德兔》真是一本不管看再多次,都還是一樣令人感動的好書啾~~」
這是川平薰有生以來。
「呱?」
包括它身旁的大樹精靈、春之精靈、古城精靈以及沙漠精靈……
「一同擊敗現身的敵人吧!」
「呼……」
喇叭播放着童謠歌曲,而他目前正在閱讀的玩意既非報告書之類的文書資料,也不是饒富教育性質的進修叢書,而是嬰幼兒專用的畫冊。
光憑自己……真的不行嗎?
「謝謝,真的很謝謝你。」
她環視了在場所有少女一圈。
「……護久夜,你說該怎麼辦纔好呢?」
他以眼神向薰詢問這項要求的意圖何在,薰邊以手背擦掉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邊開口說道:
或者搖晃手邊會喀啦作響的玩具排遣無聊等……
就在此時。
「那個女孩……艾爾菲妮絲一定會追趕過來,它絕不會如此輕易就放過我們。」
她們宛如從天而降一股。
緩緩飄降至薰的面前。
棟的臉上浮現出微笑表情。
醫生很難得發出了一聲感覺頗爲疲憊的嘆息。擁有過人體能的他,在經過這一連串奔波之後,終於開始顯露出接近極限的跡象。薰握住他的手,面帶微笑地對他說道:
「請你們聽我說,我們非得阻止艾爾菲妮絲不可。不是靠耍小手段,而是真正與它來場正面對對決,如果不這麼做,那名神祗必定會隨後追趕啓太哥哥而去。或許現在還不成問題,但若連剩下那兩名神祗也聯手展開行動,啓太哥哥跟智羽的生命必定會有危險。所以現在,此時此刻……」
芙拉諾開始輕聲述說出自己的真心話,一旁的天宗則是靜靜地點了點頭。
薰感慨萬千地緊緊閉上雙眼,醫生則是面露微笑。
事實上,他的特異靈能力與他所揹負的奇妙人格特質,兩者之間可說是大有關聯。
這項經過赤道齋改良而成的空間跳躍道具,附加了每次進行空間跳躍之後,這個馬桶依然會在目的地停留一段時間才消失的系統。因此馬桶雖然有別於先前的小孩專用便鬥,可讓使用者再次立刻透過空間跳躍轉移至另一個不同地點。
面對這個問題……
「薰小姐,讓您久等了。」
「太好了,現在我終於可以信守承諾,可以當真放手與你一戰了。」
「妳早已做好決定了對不對?」
此時。
在獨自一人迎擊艾爾菲妮絲之前,薰出聲對犬神少女們如此說道:
「殺。」
當艾爾菲妮絲在隔了一段時間之後,率領數百萬根三角錐現身時。
過了三十分鐘後,川平薰及醫生已回到了展開第一次空間跳躍的出發地點。在那之後,他們連續不斷地展開空間跳躍,分別經過了南極、亞馬遜雨林、美國首都、日本的川平薰邸、上海、不知名的沙漠、不知名的森林深處、甚至還跑到了東京鐵塔上方……等莫名其妙的地方。
「若換做是薰大人……」
甚至強行要求鎮靈局接受他所提出的「想要保住本國長期以來奠定而成的良好靈界治安實績、以及他個人所具備的能力,這種環境就是絕對不可或缺的必備條件」這個歪理。
「如果還無法相信我,現在請務必相信我。請各位現在做出決定,由你們幾位來做出決定。看你們是要隨後追趕啓太哥哥而去,還是留下來與我一同對抗艾爾菲妮絲。」
人手依然不夠。
「是啊,如果換成薰大人,他一定會那麼說吧。我想薰大人一定會做出哪有的判斷纔對。」
同一時刻,從結界朝四面八方分散開來的少女們,如今已各自集合成好幾個小團體。
然而。
白山名君從羣樹的縫隙之間悄然探出頭來。
的確,內心總覺得有點不安。
而每展開一次空間跳躍,每往前踏出一步。
難道自己賭輸了嗎?
藺草出聲詢問:
有人面露困惑神情,有人帶着遲疑表情,每個人的表情盡皆不同。她則用心向衆人傾訴自己的決意:
「是願意與我並肩作戰的心意。」
雖然自己八成無法逃出生天,但至少也得設法讓醫生、精靈及青蛙神仙平安逃離現場。就在薰打定主意,咬緊嘴脣準備面對現實之際。
所有人整齊劃一地擺出單膝跪地姿勢。
薰轉眼快速確認了一番。她也事先拜託過它,一旦少了它的協助,自己所制定的對艾爾菲妮絲計畫絕對無法成立。但是,光靠它還是不夠。
「嗯。」
接着深深低頭向她鞠躬宣誓效忠。
芙拉諾面帶不知所措的表情,開口詢問最可靠的大姊。護久夜則閉上雙眼,「呵」地輕笑了一聲。
「讓我們聯手出擊吧!先設法擊敗艾爾菲妮絲!然後再隨後慢慢追上位於遠方的啓太哥哥吧!可以的!我們一定辦得到!我想要的!我希望懇求你們給我的!」
妙音及撫子則是煩惱到最後一刻,仍不知是否該前往與啓太會合。
只見九名少女綻放出藍白色光芒,在上空現出了身影。
「這個嘛……」
同時毅然高舉手臂。
「你自己想要怎麼做呢,芙拉諾?聽完薰小姐的演說後,身爲犬神的你究竟有何感想呢?」
「搞啥米鬼啾,在這種三更半夜打電話來……」
話雖如此,但卻也有可能是發生了什麼重要案件,因此他還是接起電話:
「喂,你好啾。」
出聲回應後,隨即聽見一陣慌張不已的聲音由電話線另一端傳入耳中。
「局、局長,請問您那邊是否還沒收到聯絡呢?」
局長更是不開心地皺起鼻頭。
那是他局裏的某名部下。雖然不曉得他到底是爲了什麼事而顯得如此慌忙,但就算聽取未經整理的報告也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真是夠了……自己明明不記得有這樣教育過這羣部下啊……
「什麼事?」
局長毫不掩飾不悅心情,徑自開口回問。然而或許是由於部下依然感到不知所措吧……
「有發生連續!連續恐怖攻擊的可能性!」
「啥?」
「也就是說啊……」
這名部下以相當快的講話速度向他報告詳細狀況。
局長整張臉瞬間血色全失。
同一時刻,仮名史郎正沿着下水道往前移動。
他手上拿着簽字筆,淚流滿面地說道:
「這、這下子我也確定成爲不折不扣的叛國賊了啊……」
以繩索綁在他肚子前面的(大殺界),則以發自內心深感同情的語調對他說:
『哎呀……』
「暗中處理掉這起案件啾!」
丟下這句話之後,便再度「啪」地消失於夜空當中。
它面露獰笑,只有在此時才頗感有趣地開口說道:
「但是我……」
「那麼,在符合那項條件的國會議員當中,就只剩下漆原議員還沒遭殃對不對啾?」
他用力咬住奶嘴大聲喊道:
梅基特以它那雙超出常識理解範疇的雙眼,準確地捕捉到每一道形同豆子般大小的人影。
接着又補上一句:
面對最後一名目標……說不定必須依靠蠻力才能達成目的。
接着猛然揮動雙臂。
「呃,是。就我們目前所確認到的情報看來,確實是這幾位沒錯。」
「是嗎?」
「截至目前爲止還沒有。如今仍處於不知該不該致電聯絡警察與公安出動的初期搜查階段。只不過,首相官邸那邊似乎早已被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了。」
「還真有兩把刷子呢,從那麼遠的地表就能察覺到我的存在啊?」
「然而個人認爲這一點大概也無需操心纔是。據傳仮名史郎不但以照片姿態憑依在先前那具詭異的木雕人偶身上,而且還慎重地戴上了面具……或者該說若不是因爲收到『遠見助太夫』以下靈的監視小隊所回傳之報告,那屬下認爲我們鎮靈局這邊不但無法立刻知悉仮名史郎涉入此案,甚至根本不可能察覺到國內發生了這麼一起詭異的恐怖攻擊事件。」
「是,個人猜測可能是某種召喚術法。」
聽見這陣低沉的聲音,位於電話線另一端的部屬不禁「咕嚕」地了口唾液。局長再以壓低的聲調開口詢問:
「等一下等一下,我先確認一下重點。遭到襲擊的分別是首相、教育部長、科學技術廳長,以及友岡議員、大木議員跟磯部議員對吧啾?」
「嗚嗚,我感到胃開始隱隱作痛了啾……目擊證言呢?這方面的情況如何?仮名史郎有被人明確目擊到足夠指認出他真實身分的模樣嗎啾?」
「那就先徹查出在這一、二、三……這六個人身上找得到的所有共通點吧?」
「雖然目前還不確定。」
『錯不了啦。在出發來此之前,我已事先仔細檢視過自來水公司的保全情報與議員名簿的內容嘍。只要往這個方向前進,肯定能夠抵達剩下最後那一名符合條件的議員,也就是漆原議員所居住的議員宿舍啦。』
「呵呵呵。」
「你究竟是哪條神經突然出了毛病啊,仮名史郎!」
位於電話線另一端的部屬也感到十分困惑。
『……如果你想逃亡至海外,我倒是很樂意幫忙喔?』
他反而覺得先前自己的運氣實在好過頭了。雖然他一次接一次地成功發動奇襲,總算像是走鋼索冒險犯難一樣地來到了這個重要關頭……
「哦~~」
「……有傳出任何情報外泄的跡象嗎啾?」
這兩人分別是川平當家,以及她的侍從·葉卦。
「很好。」
「話又說回來,目標確實是在這邊沒錯吧?」
(大殺界)相當乾脆地說道:
在那間日式房屋的前方庭院,正進行着一項建築工程。只見無數道如同螞蟻一般的小小人影羣衆在建築用地附近動用大型機械,以相當驚人的速度逐漸完成一座類似建築物地基的玩意。其中有好幾個頭戴安全帽,同時還一手拿着建築藍圖的男子。
「報告,其實我們早已查清這六名官員之間的關聯。應該說塗鴉的內容本身……不對,或許該說他們之間的共通點就是……」
「好啦,老太婆,接下來你就好好加油吧。」
他們其實也算是面臨着相當緊迫的事態。
局長爲了維持住精神層面的穩定,忍不住將奶嘴塞進嘴裏。
「……意思就是原先派出的監視小隊,居然在出奇不意的事情上立了大功是吧啾。」
身披黑衣的梅基特「啪」地瞬間出現在川平本邸上空。
下一瞬間,一片鮮紅色血液醒目地飛散於夜空當中。
接着他以食指抵着眉心,出聲詢問部屬:
局長連忙起身,並立刻拿起枕頭旁邊的筆記本,潦草地寫下這幾個姓名。
「你認爲那是怎麼回事?」
話筒另一端的部屬,則再度連珠炮似地講出一長串話:
它察覺到在離建築工地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有人正定睛直瞪着自己的所在位置。
它從自己的衣袖裏抽出一把匕首,那是一把刀刃呈波浪狀、整體刀身長到有點不太自然的儀式專用匕首。只見它捲起兩手衣袖,輕描淡寫地以這把匕首砍傷自己的雙手手腕。
它微微舉起手掌遮蔽陽光,定睛俯瞰地表。
部下快速做出回應:
「那麼,咱們就比警察及公安更早一步展開行動啾。立刻召集現階段能夠出動,且具備戰鬥能人的局員。咱們必須趁仮名史郎落入其他執法單位成員的手中之前……」
散發出一股極爲接近白色的銀色靈氣。
局長冷笑數聲。
「那麼,這是我送的獎賞。我就讓你們跟有趣的玩意打上一仗吧!」
但他總覺得幸運不可能一路伴隨着自己。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此事到現在都還沒透露給任何人知情吧啾……」
「這已成爲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戰鬥了啊……」
「那麼,關於最要緊的重點啾……」
局長一聽完部下迅速查清共通點的理由之後,瞬間啞口無言。
從地面上仰望着它這一連串行動的當家,則是維持着抬頭望天的姿勢,直接開口詢問葉卦:
葉卦壓低聲音回答:
隔了一拍之後又接着開口:
也就是「請於十二小時內,在不準透露原因給任何人的狀況下,拿簽字筆在所有禿頭的現任衆議院議員頭上寫下『禿頭』兩字☆」的規定時限只剩少許時間!
同一時刻,太古三神之一。
爲何仮名史郎要做出這樣的舉動呢?無法理解!
管他的,不管理由爲何都無關緊要。
仮名史郎只簡短地嘀咕了一聲,同時加快腳步往前衝刺。
「身分確認無誤。我們鎮靈局的成員之一,特命靈的搜查官·仮名史郎確實就是引發這場騷動的犯人。」
充斥於它全身的東洋氣質,與容貌俊秀的雷利烏斯截然不同。人高馬大再加上比例均衡的身體、搭配着寬敞雙肩與白皙肌膚,不過臉上卻浮現出一張毫無幹勁可言的慵懶表情。
他閉上雙眼,只簡短地輕聲念出這句話,隨後又微微睜開雙眼。
局長思緒倍感混亂地說道。
「是的。」
「我無論如何也必須堅持到底……全力完成這項試煉不可!」
緊接着。
或者該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是!」
仮名史郎開口詢問,拿在手中的手電筒光芒在前方路面上投射出一個黃色光環。(大殺界)翻動牌子回答:
兩人筆直仰望着上空,注意力全數集中在它身上。
他們大概就是所謂的建築專家吧?
等一下,不對不對。
說老實話,先前之所以在大妖狐及赤道齋一事上對他施加壓力,其中也夾雜了少許政治方面的考量。正因爲川平家明明只是地方上一支名不見經傳的靈能者家族,卻與政財界有着格外密切的關係,所以他纔會決定採用那種方法。他原先打算藉此看清現狀的勢力平衡、出賣一條分量夠重的人情給川平家、將對方那片人脈網絡的美味部分也連接到自己這邊,等時機成熟之後再來尋覓可以下手的弱點。
「烙印在這塊土地上的邪惡亡靈殘影啊,蘊含其中的怨念啊,甦醒過來吧。」
「我方的意圖究竟會被對方猜中幾成呢?」
『真的得加緊腳步不可嘍,咱們不是得在天亮之前分出勝負纔行嗎?』
接管大妖狐、赤道齋也好,不接管他們也罷,局長原本都打算要再稍微觀望一下川平家所展現的態度之後,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仮名史郎頓時感到垂頭喪氣。而充當他身體部位的庫珊知佩則是蹦蹦跳跳地往前推進,飛行跟在旁邊的木雕雞也不停振翅發出「咕咕~~」啼叫聲。
還是自己平常欺負他欺負過頭了呢?
「漆原議員目前住在表參道的議員宿舍裏面。」
「怎、怎麼回事?塗鴉?爲何會發生這麼無厘頭的狀況啾?」
縱使仮名史郎再怎麼對自己所下達的命令感到不滿,依他的個性也絕不可能如此不知死活地幹出這種蠢事纔對。相信這其中必定另有理由纔對,不過……
仮名史郎點了點頭。
這究竟是怎麼搞的?
他面露嚴肅神情。
『咱們的意圖實在太過明顯了嘛。』
仮名史郎握緊拳頭。
它的身體以天上浮雲爲背景。
局長神情詭異地低聲笑着說道:
簡直完全摸不着頭緒。
「嘖,真是夠了。都是因爲艾爾菲妮絲那傢伙出了紕漏……」
局長壓低聲音說道:
『這個嘛,我想大概不能太過樂觀吧。』
「他該不會是慾求不滿吧啾?」
距離仮名史郎所接受的試煉——
電話線另一端的部屬也跟着壓低聲音回答:
「果然如此嗎……說的也是啦。」
「那個現行犯的身分確實沒有搞錯啾?」
「哼。」
當家頗感無趣地哼了一聲。
「搞什麼鬼,它想都沒想過要親自出手妨礙我嗎……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看來她內心似乎感到相當不滿,葉卦不禁微微苦笑了一番。然而此時……
轟隆。
他們雙腳所踩的大地猛然晃動起來。轟隆。
「怎、怎麼回事?」
只見當家身形稍微踉蹌了一下,立刻急忙轉頭確認前後左右是否有何異狀。另外,在前方不遠處爲了搭建高塔而奮鬥不懈的人類及犬神們也開始騷動起來。葉卦則放聲大叫:
「榧大人!您快看那邊!」
當家也跟着抬頭望向他所指的方向,瞬間忍不住睜大雙眼。
頓時啞口無言的她,倒抽了一口大氣。
「那、那是什麼玩意啊……」
如今的她就只能做出這種反應。
轟隆。
大地再度發生晃動。
轟隆。
「巨……人?」
葉卦的聲音變得格外尖銳。只見昏暗森林的另一端,彷彿有一個浮現在黑暗當中的巨大不明物體,正緩緩舉步走近他們所在的位置。好大,由於體積實在過於龐大,使他們無法明確掌握住不明物體的實際形貌。
總而言之,至少知道這玩意的高度遠比森林中的羣樹還要高上好幾倍。
真要說起來,或許差不多剛好……
實際上,薰就是採取了能夠造成這種效果的指揮行動。
「就讓我使出全力。」
飽和的轟隆巨響,以及閃光的激烈爆炸盡數消失殆盡,夜空重新恢復一片寧靜。
隨後,它突然不經意地注意到……在自己身邊源源不絕地發生爆炸的銀色三角錐。它明明吩咐它們自動展開追殺川平薰及犬神們的圍捕行動……
她的命令總是那麼精準又極具攻擊性,卻也十分柔軟且變幻自在。該接招的時候就會接招,絕不會勉強她們展開反擊,總是活潑且輕快地指揮着少女們的一舉一動。雖然艾爾菲妮絲及擔任指揮的薰本身都不曉得有這麼回事,不過她的戰術及陣型架構方式與她哥哥·川平薰着實極爲相似,跟啓太則截然不同。
光憑銀色三角錐的攻擊火力,絕對無法突破這三隻精靈所形成的防線。因此艾爾菲妮絲無論如何都非得親自動手解決川乎薰不可,然而薰卻總是巧妙且頑強地四處逃竄,並時常繞到艾爾菲妮絲的死角。最大的問題點就在於每次只要試圖追殺她,妙音及撫子就會莫名其妙地像是發動反擊一般赫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好,自己就承認吧。艾爾菲妮絲的心境總算恢復平靜。
「破邪走光·發露六『紅』!」
艾爾菲妮絲戛然停止於半空中,發出了不曉得第幾次的咂舌聲。
看見了。
竟長得跟過去川平啓太等人,竭盡全力才擊破的兇惡化巨大木雕人偶一模一樣。
另一方面,位在中國大陸上空的艾爾菲妮絲則是氣得咬牙切齒。
雖然她們當然不可能施展出能夠給予艾爾菲妮絲致命傷害的攻擊,但是卻會眼花繚亂地不斷遊走於陽光及陰影之間,持續輔助撫子及妙音對抗艾爾菲妮絲。
先輕飄飄地轉身閃過撫子所發射的衝擊波,再以右手牽制住妙音行動,隨後「啪」地輕聲彈響左手手指。到了下一瞬間,只見原先蓋滿整片夜空,絲毫沒留下任何空隙的銀色三角錐大軍竟不留痕跡、徹徹底底地完全消逝無蹤。
不過,每當有成員累積一定傷害之際,便會響起薰的聲音:
「各位!」
她的聲音響遍整座戰場。
「庫、庫珊知佩?」
她們無時無刻都在移動改變方位。
「哇哈!」
銀色三角錐大軍雖然一直追趕着她們,但由於她們所有人都一邊彼此配合,一邊以極快速度飛竄移動,因此它們總是在捕捉到目標之前就遭到各個擊破。而陣陣永不間斷的爆炸,反倒徹底混淆了艾爾菲妮絲的視覺及聽覺。
一股極其龐大的灼熱能量化作破壞奔流,一鼓作氣猛然襲向當家及背後衆人!
淨會賣弄小聰明,但卻也令人感到再難纏不過。
而且在它出手攻擊結界的這段期間,妙音又趁機策動反擊。
當然,少女們也並非通通毫髮無傷。艾爾菲妮絲無窮無盡地施展出來的高壓攻擊,以及銀色三角錐所展開的包圍、壓迫行動,或多或少都對她們造成些許傷害。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嘖!」
雖然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名平凡少女,但實際上真的相當了不起。
至於其他幾名少女們,說她們煩人,她們也確實相當煩人。
「我知道了。『一千萬根三角錐』,給我消失吧。」
她所騎乘的座騎乃是變回原本姿態的棟。她任由一身鮮紅色皮毛隨風飄動,強而有力地舉腳飛馳於天際。另外還有三隻古城精靈在她身邊眼花繚亂地兜着圈子。他們一再動手依序擊破試圖接近薰的銀色三角錐。
到了下一瞬間!
它舉手朝周圍發射出數根散發藍白色寒氣的冰刀。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喂!」
所以,收起輕視她的心態吧。別再衝着自己那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心,而堅持以不上不下的姿態來面對這名強敵。
它原本一直以爲這些三角錐全都是自己的部下,實際上卻不然。
吩咐她們分別飛回那座位於地上,堪稱安全屋的青蛙結界當中。看樣子似乎是有負責擔任醫療兵的精靈們在裏面待命,只需短短三秒鐘時間(結界內部的時間流動速度八成與外界不一樣吧),她們的身心即可完全恢復元氣,重新迴歸戰線。
「芙拉諾!差不多該退回去接受治療了喔!」
再加上它們又時常爆炸,而且每次爆炸都會造成閃光與轟隆巨響迸射而出。
如此一來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仔細一看,這個巨大的不明物體。
這具體型巨大、臉上浮現出邪惡猙獰笑容的木雕人偶頓時放聲大笑:
徹底送你歸天。
隨後雙手重疊交握成拳,下腰蹲起馬步。
比起身經百戰的勇者也絕對毫不遜色,堪稱是一個令人讚歎的戰術家。
位於下方的少女們頓時驚慌失措。
它面無表情地扭曲嘴脣。
「……人在哪裏?」
因爲他們好歹也是曾讓拿出真本領的啓太與犬神們感到棘手的精靈。
講難聽一點,這就等於是……自己率領大軍壓境的策略,完全反過來遭到對方所用啊。
而川平薰正是身爲這一連串行雲流水般攻擊與防禦行動的起點。
「不、不妙!」
肩膀附近捱了妙音猛然一撞,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
雖然艾爾菲妮絲本身絕不打算承認,但川平薰所指揮的犬神們真的非常厲害強悍。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它確實感到十分棘手。
「又來了!」
當家頓時驚慌失措,葉卦也着急不已。他們都知道一股強大靈氣正逐漸收縮至庫珊知佩交握成拳頭狀的雙手之間。
沒錯。
以滿月爲背景的艾爾菲妮絲緩緩伸展四肢,明顯可看出有一股相當驚人的力量正逐漸累積至它身上。只見無數條彷佛藍白色巨蛇的靈氣,從四面八方朝着艾爾菲妮絲蜿蜒匯聚而去。
說不定就跟他們試圖建築的這座高塔一樣高。
簡直愚蠢至極!
現場同時存在着數量如此龐大的三角錐,視野當然會跟着受到阻撓。
「該死!」
雖然相當難以置信,但這名稚氣未脫的少女,着實展現了近似神技的犬神主人之力。
「嘖!」
但更爲麻煩的一點,則在於她們會以目不暇接的靈活動作一再切換攻擊起點。原本以爲撫子人在左邊,結果她竟在右邊出現。當妙音從上空俯衝而下,方纔明明在右邊的撫子也跟着由下方直衝而上。而在這段期間,妙音又變換至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位置。緊接着兩人再一起抓住不同時機發動攻擊。自己又因爲被她們搞得感覺大亂,而無法做出有效的反擊行動。
艾爾菲妮絲笑了出來。
川平薰確實難纏。
「這、這怎麼可能!」
這兩人就算單獨出擊,也都算得上是頗爲難纏的敵人。從遠距離發動的咒文戰,以及近距離格鬥戰都很得心應手的撫子,已讓艾爾菲妮絲喫足了苦頭,而妙音則以超近距離的肉搏戰爲主,另外也會運用拉開少許距離後,再施展的突擊對艾爾菲妮絲造成傷害。一但捱了她的突擊,整個人至少會倒退數步距離,甚至還有一次被撞得噴出鼻血。
某個開關頓時在腦海當中串連起來。
川平薰是個難纏的對手。
有一次實在是因爲氣得不可開交,於是它便祭出大量烈焰轟向那座青蛙結界。
她是一名會讓人聯想到清涼流水的「柔」質犬神主人。
「通通消失吧!」
然而……
原來如此,果真有兩把刷子。
「可惡!」
「呱呱~~☆」
知道誰躲在什麼地方,以及到底是怎麼移動改變位置。甚至連她們所耍的微妙花招,以及聯手出擊的行動順序都盡收眼底。如今仔細回想起來,自己實在是蠢得可以。打從一開始,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任何部下的協助。因爲光憑自己一個人,其實就擁有足以一併殺死她們數百萬次的力量。艾爾菲妮絲換回原先的冷靜表情。沒錯,承認又何妨。
「真是一羣煩人的傢伙。」
她徹底記住了撫子、妙音及其他所有少女們的所在位置,藉由自身行動來分散艾爾菲妮絲的注意力,同時計算少女們的行動時機,隨心所欲地改變回轉數,對艾爾菲妮絲展開攻擊。
青蛙結界卻依然毫髮無傷。
艾爾菲妮絲怒目環視周遭,但是少女們早已不見蹤影。
發出慢條斯理的嗚叫聲,整個凹陷至地表下面,瞬間移動至另一個遠離戰場的地點再冒出地表。雖然艾爾菲妮絲所發動的攻擊隨後燒光了一塊空無一物的地區,使該處化做一片焦土,但是……
艾爾菲妮絲轉眼環視四面八方。爲了不讓它掌握住自己的正確位置,也爲了隨時對少女們下達有益指示,川平薰無時無刻都處於移動狀態。
每當這個不明物體的腳步越往此處靠近一步,森林裏的羣樹就會遭到推倒、攔腰折斷、裂成大小不一的碎片。
「妙音突擊!」
令人驚歎,這着實是令人驚歎不已的才能。這一切微不足道的行動全部都是攻擊,同時也是防禦。
簡直麻煩透頂到極點。
貴爲神祗的艾爾菲妮絲,居然被區區犬神與人類的聯手出擊玩弄於股掌之間。
取而代之的是,數道從四面八方擊發出來的反制衝擊波同時轟向艾爾菲妮絲,使它遭受到強烈震撼。現場一陣爆炸,濃煙密佈。
「啊!」
對方雖會趁着濃煙與巨響發生之際對自己展開攻擊,但這一連串爆炸卻反倒成了障礙,使它試圖以雙眼追尋對方蹤影的行動徹底遭到封鎖。
主要負責專門保護司令官的安全。
然而青蛙結界卻搶先一步……
「呵、呵呵。」
焦躁感變得越來越劇烈。由川平薰指揮的犬神們相當巧妙靈活地變換位置,時常自艾爾菲妮絲的死角現身,像是輕戳它身體似地展開攻擊之後,又立刻在同伴們的遠距炮火掩護之下,再度鑽進它的死角。
每一根體積都跟一座頗具規模的尖塔差不多,可說是一支巨大到極不像話的冰刀,夾帶着接近音速的兇猛勁勢,不加選擇地襲向在場的少女們。但少女們卻閃身鑽進飄浮於周遭的無數三角錐縫隙之間。
「呱呱~~」
愚蠢至極!
着實可恨!
「嘖!」
首先,最麻煩的對手非撫子及妙音莫屬。
川平薰連忙開口向愣住不動的少女們放聲大喊:
「不可以動也不動地停留在原地啊!」
少女們這才猛然回神,紛紛縱身殺向艾爾菲妮絲。不過卻爲時已晚。
艾爾菲妮絲先是身體一側,擺出使勁拉弓的姿勢,隨後開口說道:
「川平薰以及犬神們,我會永遠牢牢記住你們的名字。」
只見它的左手前方出現了一輪高度體積都將近有它兩倍大的半月。
「所以……」
它一做出捏住半月的動作,半月的後方立刻浮現出一支光箭。
這支光箭持續引發令人目眩眼花的激烈放電現象。
「你們就安心去死吧!」
而當它輕聲誇下海口的瞬間,光箭也跟着被拉到最緊繃的極限狀態。
在撫子揮拳攻向它之前。
艾爾菲妮絲已將她及睜大雙眼、露出驚愕神情的川平薰與棟納入射程之內。
「阿波羅之箭。」
接着發出了火力最爲強大的一記攻擊。
那是一陣宛如飄浮在夜空的月亮直接墜落地表般的衝擊。
一股超乎想像的質量就這麼綻放着白色閃光,猛然脫弦發射而出。就在現場衆人全都倒抽了一口氣,忍不住睜大雙眼的剎那間,這股巨大能量首先掃中撫子,不費吹灰之力地吞沒了全力展開防禦的她。艾爾菲妮絲這記足堪匹敵超巨大雷射光線的光箭,夾帶凶猛灼熱、只會造成破壞的無情直射光波,就這麼在一瞬間將她衝離現場。
「嗚!」
「撫、撫子……」
好像拼命試圖大聲喊叫些什麼的棟、薰及三隻古城精靈們,也全都連帶被封入了這陣能量供給過剩的光柱之中。
她搗着腹部,痛得在地上來回打滾。
只見一名少女抬起頭來,眼露殺氣直瞪着她。
她開始回收那股過去歸還給天際、月亮以及行星的力量。
「已經……」
「加油啊!您千萬不可以死啊!」
艾爾菲妮絲揍了妙音的肚子一拳。妙音口吐鮮血,整個人彎成字型。
雖然痛哭流涕,卻還是不顧一切地揮動手臂。現在的她完全搞不清楚狀況,視野也徹底消失,更分不清楚劇烈痛楚與心靈悲鳴之間的區別。
「薰、薰小姐!」
妙音整張臉痛得扭曲變形。
「再支撐一會就好了。」
所有人均拼命舉起雙臂護住臉部。
以及大量暴露於空氣之中的灰色無機質土壤。
面對戴着眼鏡,抽抽噎噎地啜泣不止的藺草——
另一方面,此時此刻,她總算保持住頻道的暢通。先前竭盡全力打開的迴路總算成功接通。
妙音全身直打寒顫。
成功了。
一但不幸死亡,那就真的再也無法挽回她這條寶貴性命了。
瞬間在這片廣大森林當中引發了一陣巨蛋狀的強烈爆炸。這波過於強大的熱流及暴風,則對滯留於空中的妙音、藺草、芙拉諾、天宗、護久夜、衣麻裏及沙世加造成了極大衝擊。
「你也一樣。」
幾乎令視覺完全喪失的強烈閃光。
艾爾菲妮絲只從側面輕輕對她揮出一記反手拳。藺草也跟其他同伴一樣,瞬間從她的視野當中消失,並在一秒鐘後猛然撞上地表。引發一陣爆炸巨響。
只見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
「求求您!」
很有節奏地……一次又一次地不停按壓。
「啊。」
「!」
「你剛剛還真是撞了我不少次是吧?一再出手毆打我是吧?」
艾爾菲妮絲略帶反擊味道的一拳又狠狠擊中了妙音腹部。
「救、命……」
一口鮮明的鮮血飛濺至夜空當中。
另外,在離爆炸現場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只見一隻從沙土中探出的纖細白皙手臂微微抖動了一下。
或許是希望能夠設法救出同伴吧,只見在地表上來回移動的青蛙結界抱着必死覺悟衝進了方纔的爆炸中。然而卻在瞬間慘遭消滅。如同爆開的泡泡般,徹底蒸發消失。
叫着不管再怎麼想,都絕不可能有辦法保住一命的姓名。
「嗚!啊!」
艾爾菲妮絲則發出了清脆的笑聲。
而在光芒照亮的下方。
「喝呀!」
她不明究理地一直搖頭。
「嗚、啊……」
然而,孤軍奮戰,沒能接受任何人的指揮,也缺少同伴在一旁掩護的她,攻擊的軌道與方式實在過於單調。
最後終於……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足以使聽覺達到飽和的爆炸巨響。
妙音則是又哭又笑地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嗚!」
她暗自祈求,拼命加快回收速度。
刺耳聲音一再傳出。
薰她……
「結束了嗎?」
「太慢了。」
她宛如陷入恐慌狀態般,發出了捨棄一切的尖銳吶喊聲:
「妙音,再支撐一會。」
砰、砰……艾爾菲妮絲面無表情地出拳毆打妙音臉部。
因爲縱使有再怎麼厲害的療傷聖手,一但生命跡象完全停止。
藺草語帶顫抖地輕聲叫着自己最敬愛的表姊名字:
「你們真以爲我會放你們過去嗎?」
「太好了,其實我本來並沒有打算瞄準呢。」
少女倏然起身。
「哈、哈哈……」
棟及古城精靈們當然也都竭盡全力展開了防禦結界,然而……
妙音緩緩抬起鮮血淋漓的臉龐,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狀態下,
發動了一次竭盡全力,使出渾身解數的反擊。
連反擊、發怒及轉身逃跑都辦不到。
「求求您了,薰小姐!」
「啊……」
到了最後……
砰、砰……肋骨斷裂、臉頰骨碎裂。
一陣鮮豔的光芒從天而降,呈一直線連接至地表。那是一道極其鮮明無比的白色光橋,連艾爾菲妮絲看了都忍不住停下折磨妙音的雙手。
最後,當光柱直接擊中地面之際。
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祭出一連串拳腳攻勢。
「結束了嗎?」
「唔!」
導致她絲毫動彈不得。
甚至嘴對嘴用力將氣息吹入她體內,並向上天祈求。
最後,等到所有爆炸完全止息,整片森林再次恢復原有的寂靜時。
妙音痛得睜大雙眼、身體對摺、口吐硃紅。
妙音一邊痛哭流涕。
「薰小姐!薰小姐!請振作一點!快點!快來人啊!」
「結束了嗎?」
來了!
但表姊同時也被捲入方纔那道足以令觀者魂不守舍的巨大光芒中……
「怎麼啦?」
另一方面,在地表這邊……只見變回赤裸人類像貌的棟,正拼命按壓着倒在地上的薰胸口。
然而艾爾菲妮絲卻絲毫不留情面。
艾爾菲妮絲則露出一副打從心底感到相當不可思議的模樣,緩緩開口詢問妙音:
卻仍舊沒有呼吸。
光柱就如同撕碎溼紙似地輕鬆衝破了這些結界。只見一片白色徹底覆蓋住現場所有一切。
至於她自己本身,則是頭部呈現致命性的嚴重出血癥狀。略帶溫度的鮮紅血液雖然沿着她那形狀漂亮的白皙肩頭一路滴向乳房、腹部及整片背部,但她卻一點也不在乎。
艾爾菲妮絲再次起腳將她踢向半空中。下顎遭到腳尖猛然踢中的妙音,整個人在空中旋轉了一大圈。艾爾菲妮絲再間不容髮地躍向空中,伸手抓住她那一頭短髮。
遭受到一股無法理解的原始恐懼感所侵襲。
「棟……棟?」
「撫子!?」
砰。
因此被瞬間往後滑退的艾爾菲妮絲輕鬆避開了這一擊。
那是一隻無名指戴有戒指的左手。
只能邊哭邊顫抖個不停。
艾爾菲妮絲面無表情、若無其事地閃過妙音的攻擊,同時盡情動手摺磨着妙音。它以毫釐之差避開了妙音施展的所有爪擊與踢腿,並在每次反擊時都揮拳準確地擊中妙音的要害。
它瞬間閃身阻擋在少女們面前。
「棟!」
「怎麼啦?」
「嗚、嗚嗚……」
首先,護久夜的背部重重捱了一擊。她整個人遭到擊飛,直接撞上地面。在一陣「轟隆」的爆炸聲響過後,塵沙與樹叢的碎片立刻朝周遭飛散開來。緊接着衣麻裏、沙世加、天宗及芙拉諾也依序落得同樣下場。
受到藺草觸發的少女們也一同放聲大叫,並爭先恐後地動身準備降落至地表。
「怎麼可能嘛。」
撫子明確理解到一件事。
雖然至今一直對使用的時機感到迷惘……但如今這股儲存於行星深處的力量,已變得比以往來得更爲沉重。這是代表她已吸收了如此龐大的天地靈氣,轉換成靈力儲存起來了呢?
或是代表自己的身體變得比以前還要虛弱了呢?
最多大概只能撐個十幾分鍾,絕對無法超過這個時間上限。否則會對自己身體造成超越極限以上的沉重負擔。
最後將如同字面所述一般,導致身體四分五裂。
就如同行星走到壽命終點一樣。
彷彿持續添加燃料的融礦爐,變得再也承受不了猛烈高溫一樣。
但是,自己一點也不害怕。
因爲有着守護之心。
並不是出於怨恨或憎惡。
也不是爲了要對什麼人事物展開復仇。
更非所謂的自暴自棄。
自己……
只想挺身保護——
自己的同伴、薰、所有人,以及啓太。
「陽子……」
保護願意稱自己爲朋友的人們。
保護願意爲了自己這個微不足道之人捨身犯難的人們。
保護這一切。
自己都要用這雙手竭力保護這一切。
艾爾菲妮絲對撫子祭出了大概只需兩、三下就能將一艘巨型油輪轟成一團廢鐵的剛拳。並舉腳分別於撫子臉部及腹部,賞了一記足以在大地開出一條深邃裂縫的重踢。
意識倏然消失。
撫子眼瞳的顏色悄然產生變化。原本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靈氣,竟在轉瞬間全數飄散至大氣當中。
兩人持續在這個超乎想像的異次元世界當中進行互毆。
貴爲神祗的自尊心。
「嗚、啊!」
「我可懶得奉陪啊。」
會將位於這一帶附近的所有人事物,全部捲入那股強大力量所引發的漩渦當中……
這可能只是一陣運用手腳的單純互毆,不過卻散發出一股極端顯著且莊嚴的神聖氣息。
她拼命掙扎。
「咦?可、可是?」
隨後立刻扭轉身子,加速飛向地表。
撫子立刻展開追擊,她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可言。
「啊……」
我必在此擊敗你!
梅基特聳了聳肩,艾爾菲妮絲則面無表情地凝視着這一幕。
自尊心乃是驅使艾爾菲妮絲展開反擊的動力。
「麻煩你立刻回到地上,幫助大家離開此地。」
擊敗你。
(插圖)
爲了同伴們!
「不過等我幫完其他人後,我一定會馬上衝回來加入戰局!」
不過,換上一張冷冽表情的艾爾菲妮絲也開始出手應戰。它的實力原本就比撫子強悍,同時又發動凌駕於撫子之上的攻擊次數毆打她的軀體。每互擊一次,光芒耀眼的靈力就會互相產生激盪。撫子臉上表情隨着痛楚而逐漸扭曲——
自己會命喪黃泉,一切也將隨之遭殃。
爲了保護我珍愛的一切!
撫子伴隨着沉穩的高揚氣勢緩緩飄向天際。
「喝呀!喝呀!呀啊!喝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簡單,只要這樣切斷她與天際之間的連通管道就好啦。」
「該死!」
在這一瞬間。
這股疼痛的感覺又是打哪來的?
「好吧!」
撫子之所以對是否該使用祕技一事感到猶豫不決。
梅基特……
只簡短對她說出這句話。妙音聽了嘆了口氣,臉上鮮血淋漓、腫脹不堪的她緩緩閉上雙眼。
「……站、住。」
她爲了得到更進一步的壓制效果而怒張獠牙,猛然襲向艾爾菲妮絲。艾爾菲妮絲臉上首度浮現出近似恐懼的表情。
右直拳、左直拳、前踢、肘擊。提腳將它踢向上空,扭身跳躍追擊而上。連打、捨命折壽的連打。展現出爲了剎那而賭上自身一切之人所特有的鬼神氣魄。
她展開了如同暴風雨,宛如驚濤駭浪一般的連續攻擊。右直拳、左反手拳、右迴旋踢、頭鎚。連打、連打!
此時。
流下一滴眼淚。
移動至艾爾菲妮絲正對面位置的撫子壓低聲調對她說道:
十分痛苦地搗着側腹的妙音開口回答,撫子則是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微笑神情:
宛如無機質物體一般,頹然朝着地面墜落而去。
「拜託你了。」
話一說完,它倏然從旁伸手搭在撫子頭上。剎那間,只見一道黃色閃光一閃而過。
撫子試圖往前進逼,但她的眼皮卻自然而然地重重闔上。
「這傢伙已經差不多快撐不下去了耶?想解決她還不簡單?像這種老實陪她上演互毆戲碼的熱血青春……」
縱使是個再怎麼接近神獸的存在,也絕不該如此放肆地令神祗喫足苦頭。然而,這些從自己鼻孔裏飛濺而出的微溫鮮血是怎麼回事?
打死也絕對不會承認,這種狀況根本不該發生在自己身上!
耳邊突然聽見一道感覺極端有氣無力的聲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雖然一再受到衝撞、推擠、重擊,但仍舊持續挺身前進施加壓力、繼續與對方跳着這支死亡之舞。甚至連第三者都無法找到任何插手的空隙。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發動火力超乎想像的連打、斬擊、刺擊。
目送她的背影離開之後,撫子面露微笑: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後她回答:
極限隨之到來,於是她……
「真是夠了~~」
因爲這是一無所有的自己,身上所剩下的唯—、同時也是最後的驕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嘖!」
艾爾菲妮絲屈居下風。
但它卻再次提升速度與火力。
「那麼,可以開始了嗎?」
「什麼?」
前來此處的人如此說道:
還試圖以搖晃不止的身體、再也無法往前踏出一步的雙腳,以及根本抬不起來的雙手,竭盡全力抗戰到最後的最後一刻。
「妙音。」
「喝!」
(我想保護我的同伴!)
而且臉上還浮現冷笑神情。
「什麼!這怎可、咦!?」
對方不過只是區區一介犬神。
接着又態度堅決地說: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只要這樣做就能讓這傢伙變回一名普通犬神嘍。」
不知不覺出現於夜空當中的黑衣神祗開口說道: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拼命、拼命試圖以自身所掀起的暴力巨浪徹底淹沒艾爾菲妮絲。
「啊……」
艾爾菲妮絲不發一語地定睛注視着面帶微笑的她。
然而撫子卻忍住了。
一但讓它逃過這一劫,接下來就再也沒有機會制伏它。
「喝!」
撫子連呼吸都加以省略,只是一味地不斷出拳、提膝、頂肘攻向它的身體。她口吐鮮血、咬緊牙關、彷彿極力掙扎一般。臉上甚至露出了竭盡全力的瘋狂神情。
這陣從自己口中泄漏而出的充滿痛苦感受的聲音,又是怎麼回事?
她身上不斷溢出陣陣翻滾不止的藍白色靈氣。
「可、可惡!」
無論受到多少次的重擊,縱使肌肉遭到撕裂、即便骨頭被折斷,撫子還是靠着她那驚人的強健體魄、祈禱般的思念,以及鋼鐵般的堅定意志撐了下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次與我一起跳這支死亡之舞吧。」
最後她只希望自己能夠含笑歸天。
撫子以她的拳頭和身體持續挑戰神祗。縱使再怎麼被奪走體力,即便受到再怎麼沉重的打擊。她還是跨越了自己的極限,不顧一切地持續掄拳搶攻。她相信前方有希望在等待着她。
「搞什麼鬼啊—?你也太不像話了吧,艾爾菲妮絲。」
自己絕不承認!
一時之間顯得不知所措的它高舉雙手,試圖避免自己遭到這波如同閃光般的亂打漩渦所吞沒。然而……
撫子甚至無法轉頭望向旁邊,因爲她已賭上僅剩的全副精力,因爲她已沒有多餘時間可用。
艾爾菲妮絲揮出右拳,撫子也跟着祭出一記使出渾身解數的拳頭。兩者拳頭都夾帶着能夠瞬間轟垮高樓大廈的驚人質量,都是極具破壞性的暴力。砰鏘啪嘰。彼此的攻擊都分別轟中對方身體的各個部位,激盪出陣陣火花。
是因爲她知道一旦使用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內心只懷着這麼一個簡單的想法!
兩人同時倒退數步。但接下來的反應就截然不同,首先赫見艾爾菲妮絲臉上頓時浮現出驚愕神情。
兩者幾乎同時發動突擊,也幾乎同時加快衝刺速度,甚至還幾乎同時展開互毆。
「嗚!」
撫子她。
直到最後一刻。
仍試圖。
保護。
同伴們。
好希望能夠實現這個小小心願……
「……你幹嘛露出那種眼神啊?」
接着她緩緩掉進森林裏,發出輕得令人詫異的「啪沙」一聲後,撫子便從視野當中消逝無蹤。艾爾菲妮絲換回原本的撲克臉,半闔雙眼望向梅基特。
總覺得它的視線顯得格外冷淡。
梅基特則一臉不耐煩地開口回問:
「你想說我多管閒事嗎?」
「……沒有啊。」
「只不過即便再繼續互毆下去,最後的贏家依然非你莫屬就是了。」
「我說,沒有啊。」
「哎呀,我那番話完全沒有安慰你的意思,因爲事實就擺在眼前嘛……」
「我說『沒有啊』,你聽不懂是不是!」
「好啦好啦~~」
梅基特輕輕聳了聳肩。
「算了,我接下來要去追殺川平啓太,等你這邊處理告一段落之後,記得要隨後跟上喔?」
它一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又再次「啪」地輕快消失於現場。
「恩。」
就在此時,智羽張口大喊:
事實上,她當然不可能完全不覺疲累。她承受着十分沉重的負擔,肉體各個部位都持續發出悲鳴,靈力也已耗損過半以上,凝聚成團的疲憊感更是佈滿了全身上下。
「你可千萬別死啊!葉卦,我們上!」
「恩—會是我玩電視遊樂器玩得太兇了嗎?」
「主人,我們主動出擊吧!縱使遠距離攻擊奈何不了它,但只要能夠從近距離再次展開搶攻,相信榧大人的必殺技絕不可能全無效果可言!我!我必會全力帶您突破那個怪物的防線!」
「我纔想問你咧。」
然後再開口吩咐駐守於地面上的人類同伴們:
當家放聲大喊:
就如同奔馳於極寒雪地的雪橇犬臉上所展現的興奮神情一樣,現在光是飛馳於天際,就能讓她體驗到一股連靈魂都不禁欣然躍動的喜悅之情。
「我真搞不懂,這傢伙究竟是什麼玩意啊!」
「浦丸!織緞!」
開始施展號稱目前川平家威力最爲強大的必殺技。
「我一點都不要緊啦!」
「啵」的一聲,這顆太極球頓時變得比原先更爲巨大。
有某種夾帶強大力量的物體在前方擋住他們的去路。
「榧大人!」
「了吧?」
她的指尖浮現出一顆由黑白兩色勾玉組合而成,也就是具備所謂太極圖構造的球體。隨後當家又補上一句咒文:
它的目的大概是企圖摧毀當家等人胼手胝足搭建起來的高塔地基。
「永恆黑暗與轉瞬光明啊。閃光啊、黑暗啊。出聲回應我的呼喚吧!回應我吧!」
半截身體顯露於樹叢上方的木雕人偶使勁揮動手臂。光是這個簡單動作,就導致好幾名在它周遭飛來飛去,不斷髮動攻擊的犬神們遭到擊墜。
感到輕微暈眩,還差點從葉卦背上摔下去的川平當家,好不容易纔勉強支撐住自己的身子。
雖然引發了一陣使大地產生劇烈震動,周遭羣樹也不斷啪沙啪沙作響的強勁衝擊,但……
並持續集中精神,使球體逐漸膨脹擴大。
「……」
如果平安無事也就算了……
「你沒事吧?可別太勉強自己喔?」
「奉華山雙君之名!轉瞬的光芒和漆黑的黑暗呀!」
她發出打從心裏感到高興的聲音:
「一天頂多只能玩兩小時電玩遊戲。」
不料,人類聯軍卻在交手過程中徹底屈居下風。
接着揮手向在空中來回飛舞的所有犬神們發出指令:
「您不要緊吧!?」
一般人及狸貓軍團暫時退離工地現場,川平家的犬神主人、與川平家有血緣關係的靈能者、以及所有住在山上能夠參與戰鬥的犬神們則全軍出動,合力迎戰這具集魔導技術精華於一身的巨大木雕人偶。
「啊!」
個過這個目標……
「消滅萬物!」
接着再對準前方目標投出這顆巨大太極球。
超乎想像的速度。
假使撫子是並未受到人類馴服,形態最爲古老且最接近野生的最強犬神。那麼智羽便是既年輕,並且在人類最親近的親善氣氛下誕生的新生代最強犬神。
艾爾菲妮絲輕聲嘀咕着說道,
同一時刻,川平當家急得放聲大叫。她乘坐在變回原本模樣飛翔於天際,任由一身雪白毛皮隨風飄動的葉卦背上。雖然她方纔及時發動結界,彈開了突如其來的兇猛先制攻擊,不過以遭受惡意吞噬狀態重返人間的木雕人偶,卻更進一步地大肆破壞周遭環境,還不時邁步向前逼近。
啓太抬起頭來。雖然憑他的視線根本捕捉不到任何蹤影,不過還是勉強看到一個豆子般大小的黑點。
因此工程被迫暫時中斷。
智羽相當開心地回答:
是一股能爲主人毫不保留地使出渾身解數的喜悅之情。
智羽氣喘吁吁地放聲大叫: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自己大概有點太過疏於修行了吧?看來等此事落幕之後,我非得好好思考一下這個問題不可嘍……」
葉卦叉開前腳用力站穩,全神凝聚靈力,在自己身體周邊佈下一層紫色結界。隨後又發出「嗡嗡」聲響,接連張開第二、第三層球狀結界,徹底防守住自身周邊空間。
「嗚!」
「榧大人……」
但她心中卻充滿一股超越所有肉體疲憊的喜悅之情。這是一股能爲啓太效勞的喜悅之情。
「啓太!」
「看樣子……我已無法施展出像過去那樣強大的力量嘍。可見我也差不多……」
「可惡!」
木雕人偶衝破濃煙,更勢不可擋地繼續往前推進。
他們的人數多達近兩百人。
「那個穿黑衣服的人!」
或者該說是直覺告訴他。
艾爾菲妮絲目送它離開之後,重新轉眼俯瞰下方。
太古三神所指派的課題是「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建立一座三百公尺高的巨塔」。
如今仍舊是那麼遙不可及。
並使勁朝前方伸出雙手。
葉卦頗感不安地抬頭看着她,當家笑着回答:
葉卦大喊同伴之名。
當家閉上雙眼,快速伸指豎於額頭前方,同時出聲唸誦:
「啓太大人!」
再快一點,爲了同伴們,同時也爲了主人。這份心意遠遠凌駕於音速之上,不斷鞭策着她的身體。
「這次應該真的結束……」
木雕人偶看得更是開心不已。
葉卦使勁猛踩天際,筆直衝向狂笑不止的巨大木雕人偶。
接着又邊伸手用力撫摸她的頭邊開口反問:
「嗚呵呵呵呵~~~~~~!」
「咦?」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沒事!」
啓太面露苦笑神情說:
「嘖,該死的怪物……」
木雕人偶放聲大笑的瞬間,太極球直接擊中了巨大圓盾。
快點。
「葉卦,你冷靜一點!」
當家卻有點分心地思考着另一件事。那名黑衣神祗……
傳來一陣驚爆,現場同時竄出一團猛烈火球。
然而……這波攻勢對它竟完全起不了作用。
「哈哈哈哈,這招沒用啦~~」
葉卦輕輕笑了幾聲。也對……
望着看不見任何一道佇立身影的地表,出現在地表上的灰色隕石坑,以及那一片鴉雀無聲的陰暗森林。
正如當家的咒罵一般,木雕人偶竟毫髮無傷,而且還雙手插腰在原地跳起輕快舞步。相較之下,爲了方纔那一擊而用盡體內所有力量的當家則是額頭直冒冷汗,呼吸也變得格外急促。
那股只憑一手簡略技巧,便能使如此強而有力的可怕亡靈重返人世的力量。若根據當家的判斷看來,黑衣神祗八成也是太古三神當中,力量最爲強大的一名神祗。而它大概也已動身追趕啓太而去。
木雕人偶臉上露出了稍縱即逝的驚愕表情,隨後立刻開口大喊:
眼見自己的同伴們接二連三地摔回地面上,他不禁激動地怒張獠牙。當家見狀連忙摟住他的頸項說道:
「宗吾,展開掩護射擊!」
「是!」
智羽配合着地球自轉,一路追趕着黑夜,甚至彷佛試圖超越黑夜般疾速飛馳於雲海上空。
(我家主人腦子裏根本不會考慮到「敗北」這回事。)
「什麼!」
啓太死命壓低身子。儘管智羽在他前方設下一道最大的靈氣防護罩,但迎面而來的空氣阻力卻還是過於強大,導致他只要稍一閃神,整個人就很有可能被氣壓震飛出去。
它重重地踏出每一步,抱着好玩心態來回踐踏着周遭一帶。
「你們幾個,通通暫時從它身旁退開!」
當家不禁睜大雙眼。因爲巨大木雕人偶的雙手前面浮現一片巨大圓盾。
退至周圍的犬神們及靈能者們也一起重新發動攻擊。
「嘖!」
位於地上的人類靈能者們邊吶喊着「發射!發射!」邊一同擊發各自凝聚靈氣所形成的利刃光波。來自四面八方的無數炮火,精準轟中了巨大木雕人偶的全身上下各個部位。
原本駐守在附近的靈能者們紛紛開始落荒而逃。
「就在前面!」
啓太大聲回答:
「就這麼直接突破!加足馬力衝過去!」
智羽再次提升飛行速度。形單影隻地飛馳於雲海之上、滿月底下的廣大空間當中。
「戰蛙啊。」
啓太則以十指縫隙夾住八塊青蛙橡皮擦。隨後閉上雙眼,心中默唸。
只見一股先前完全無法比擬的力量化做藍白色漩渦蘊生於雙掌之間。緊接着……
「猛烈引爆吧!」
他怒睜雙眼,使勁拋出手中這陣漩渦。
這陣漩渦有如巡弋飛彈般,以超越智羽的速度在空中勾勒出一條超高速軌道,猛然襲向身穿黑衣,佇立於前方的梅基特。這一波攻勢令梅基特真的感到有點驚訝。
下一瞬間,漩渦命中目標後迸裂開來,引起了一陣相當驚人的閃光及爆炸。
「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智羽則彷彿撕裂那團巨大爆炸火球的邊緣般,加足馬力強行突圍。就這麼發出一陣轟然破風聲響,拉開了與目標之間的距離。
兩人身影逐漸遠離爆炸現場。
「唔!」
梅基特則是整個人搖搖晃晃地從濃煙當中脫因而出,由於它方纔實在太過粗心大意,所以纔會避無可避地捱了這一記重擊。
雖然並非致命傷,但感覺實在很痛。
「你、你還真有一套呢,喂!」
它面露不悅神色說道:
「去你的,真是有夠麻煩啊!」
他小聲、平靜地如此沉吟。只見一把宛如天使羽翼般,帶有分叉的光明利刃出現在他手中。
而且語氣相當果敢堅決:
低頭看着腳邊,陷入沉思當中。隨後搖了搖頭。
如果光看這一部分,實在堪稱是一個極端嚴肅的場面。爲了彼此互不相讓的目的與使命,而展開對峙的兩名男子漢。不過……
『完全遭到包圍了呢……』
「天使聖劍。」
「這個,就是這個啦,史郎!」
威力卻是更勝其上的攻擊絕技。
「因爲某些苦衷的緣故,使得在下着實無法向您解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實在相當遺憾……在下當真希望能有別的機會,在更正式的場合與您見面啊。」
「不對。」
緊接着在啓太脫口大叫的瞬間,球體表面的所有時針一起開始旋轉,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智羽的雙眼也同時緩緩閉上。
以及遭到這一幅壯闊景緻所吞沒,簡直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兩人。
(大殺界)跟着搭腔。在一旁拍着翅膀的蘇格拉底也頗感不安地小聲發出了「咕咕~~」啼叫聲,而構成仮名史郎身體部位的庫珊知佩則喀嚏喀嚏地搖晃着身子。
「我……」
『恩,有人在這裏面佈下一層相當堅固的結界嘍。八成是爲了不讓咱們有機會逃出宿舍,以及防止不必要的第三勢力闖進來介入此事吧。』
他緩緩放低天使聖劍,任由劍尖斜指前方。現場氣氛完全落入他的支配底下,就連局長本身也爲之震懾。可見如今仮名史郎確實露出了再認真不過的眼神。然而……
總數大約二十名左右。
「這!智、智羽!」
他們全都有所感應。
她的身體逐漸變小,變身狀態也跟着解除。變回了原本的小女孩模樣。
自從踏進這棟議員宿舍時,裏面便傳出一股彷佛被什麼東西勒住脖子似的緊繃靈氣。
冷酷無情至極的險峻岩層表面。
只見這名青年,也就是鎮靈局局長半闔雙眼,露出冷淡目光,邊搖頭邊開口說道:
高大挺拔的身材及英俊瀟灑的容貌、清爽飄逸的髮絲、身上披着一件剪裁精緻的大衣,雙手隨興插於口袋之中。第一眼就給人留下優雅高貴的印象。
「我猜大概是……」
「你的狀況本來就很不合常理,還是乖乖給我變爲原本的模樣吧,小女生!」
「請容在下通過此處。」
「史郎,我這個人嘴巴上講歸講,其實始終都很看好你啾。你很優秀啾,在我的部下當中,你的表現也是十分優秀啾。智慧高超、家世顯赫、靈能力也相當超羣啾。說老實話,我打算等你累積充分經驗之後,就任命你擔任我的左右手啾。然而!然而你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啾,有夠丟臉!打扮成這麼呆的模樣!淪落成這種蠢到不像話的笑柄!」
『恩,可疑氣氛超濃的。』
此時,仮名史郎他……
「可是可是啊,仮名史郎。你果然還是搞錯了啾!我其實可是非常溫柔的啾。所以啊,只要你現在願意投降,我就附加一個不追究所有罪狀的特別優惠給你啾。如何啾?你應該也還對搜查官這個地位依依不捨對不對啾?你一定只是由於有點忙過頭,而陷入輕微錯亂狀態而已對不對啾?沒關係、沒關係。我會連帶批准你放個長假。溫泉也好、夏威夷也罷,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啾。等你身心都獲得充分休息,完全恢復精神之後再回來上班就可以了啾。因爲你本來就是一名相當優秀的精英搜查官啾。」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施展了跟先前艾爾菲妮絲所發動過的的招式。
「夠了~~別再鬧了啦!」
「智羽!」
「那就算我一個人淪爲笑柄,我也不會把衆人的恥笑當一回事。」
話一說完,站在局長身旁的男子們紛紛發出了「嘻」或「呵呵」等竊笑聲。
仮名史郎笑了出來。
「呵。」
而是負責扮演仮名史郎身體部位的庫珊知佩,不知是因爲感到興奮不已,還是覺得太過無聊,下半身居然持續做着快速前後晃動的活塞運動,和手持天使聖劍、擺出散發悲壯氣氛的嚴肅上半身截然不同。
按若訊氣堅定地做出回應:
只見在不知不覺之間,一顆紅色球體悄然出現在她身旁。這顆紅色球體的表面浮現出無數根時針與分針影像,幻化成一張扭曲變形的時鐘圖案。
「啓、啓太大、人……」
緊接着——
在寬闊天際之上,變回了毫無防備的少女姿態。
「……」
他像是經過一番迷惘似地緩緩抬起頭來:
受到注視似乎讓它感到格外開心。
「恩。」
只伸手作勢握住了自己的專用武器。
「嘻嘻,呵……」
「既然明白這一點,那你倒是說說看這場鬧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咧,仮名史郎?」
「不……」
「史郎。」
仮名史郎慎重地轉身望向背後,隨即發現電梯口與逃生階梯出口,也分別出現了好幾名隸屬於鎮靈局的成員。
縱使置之不理,他們肯定也會因墜落衝擊而摔得粉身碎骨而亡吧。但是梅基特……
如今,仮名史郎正躡手躡腳地行走在其中一棟議員宿舍的走廊上。
啓太拼命抱住智羽。或許是由於在瞬間動用了份量過於龐大的靈力吧,智羽已完全失去意識。兩人就這麼束手無策地從七千公尺的高空中,朝着能夠清楚看見尖銳岩層表面的山脈快速墜落。
「我絕不會以自己爲恥。是的,因爲我就是我,我就是仮名史郎!」
「請您立刻讓在下通過此地!時間已經不夠了!」
只見它伸手舉向前方,彷佛將焦點鎖定在逐漸遠去的智羽身上般……
「那個,你爲什~~麼在禿頭國會議員的頭上寫下『禿頭』一事上,投入如此驚人的熱情啾?你真的很蠢啾,分明就只是個蠢蛋啾!既然同樣要賭上自己的飯碗,至少也該挑件比較像話的事情去挑戰纔對吧啾?」
並非局長這番說服的言論逗得他們笑出聲音。
由於場面實在太過悲情,就連(大殺界)一時之間也想不到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他纔好。
緊接着青年身旁又出現好幾名身穿西裝的男子,他們手上各自拿着符咒、刀劍、柺棍及法器等道具。他們全都是鎮靈局的局員,其中有幾個熟面孔,也有一些生面孔。甚至還有人跟仮名史郎一樣,身着特命靈的搜查官裝扮。在場每一人都是擁有跟他同等實力,或者比他還要高竿的技巧派高手。
「哼。」
仮名史郎輕聲嘀咕着說。
身經百戰的特命靈的搜查官們壓抑不住笑意,個個都無法定睛直視仮名史郎。大家不是挪開視線,就是清清嗓子瞞混過去。庫珊知佩卻配合他們的舉動,更使勁地卯起來前後晃動下半身。
仮名史郎態度耿直地說道:
「啊!」
不過……
局長彷彿打從心底感到完全搞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麼狀況一般,邊伸手抓頭邊出聲詢問。
他語帶嘆息說道:
他整個人微微顫抖,相當傷心地啜泣不止。
(大殺界)輕聲嘟嚷着說道。
啓太發出震天咆哮。
「這樣被衆人當成笑柄看待,難道你一點都不會覺得很不甘心嗎!?史郎!」
仮名史郎滿臉通紅地叱責庫珊知佩,局長接着大聲向他喊話:
但是由於他嘴裏含着嬰兒專用奶嘴,因此導致上述優點全部崩盤……
「相信我們家那個局長……絕對沒那麼好對付。」
「局長,我有我所信奉的正義理念。我想保護世上衆人的幸福生活,以及衆人臉上的笑容。是的,我打定主意了。我相信自己之所以獲得此等力量,一定是出於天神的旨意。局長,天神賜下了一個使命給我。我必須設法守護人們的幸福不可。雖然無法詳細解釋,但我的所做所爲將影響到許多人的死活。影響到許多人的生命、以及他們的幸福。所以,我無論如何都非得通過此地不可。縱使再怎麼難看,即便再怎麼丟臉。只要能夠因此而守住衆人的寶貴生命,能夠因此而護持他們應得的幸福生活。」
做出使勁拉扯弓弦的動作。
「局長,非常抱歉。」
此時,一名青年伴隨着嘆息聲出現於走廊轉角處。
所謂的議員宿舍,基本上是專門爲提供給平常居住在外縣市的國會議員所準備的住宿設施。住宿其中的議員們當然必須繳交住宿費,不過整棟建築物的營運開銷原則上都是動用國家經費來支付。雖然美其名爲宿舍,但近來卻由於內部裝潢及設備都跟該地區的高級住宅大廈不相上下,換來各界發出浪費國民稅金的指責聲浪,導致各地議員宿舍也就跟着時常淪爲引發批判的起因。此外,這些宿舍宛如炫耀般聳立在赤坂或九段(日本政治、經濟中心)等頂級地段,確實也算得上是某種問題吧。
仮名史郎垂頭喪氣地低着頭說道:
仮名史郎跟着點了點頭。局長則以奇特的撒嬌聲調對他說:
下一瞬間,智羽開口大叫:
「真是夠了。」
仮名史郎緩緩壓低身子,將手中利刃豎於面前,接着壓低聲音開口說道:
「怎麼想也想不到事情會演變至這種地步啊!我這搜查官大概只能等着被炒魷魚了吧?」
「我的個性就是凡事講究一次到位,畢竟費兩次工夫實在太過麻煩了嘛。」
「連續發射!」
「我、我說啊啾……」
就連胯下鑿岩機也激烈地旋轉個不停。
仮名史郎並末開口回答。
『……呃,不過啊,既然都鬧出如此大規模的騷動了,那就代表你那羣同伴們大概也會設法暗中替你排解纔對啦。我猜他們應該會很樂意做出操縱這棟建築物內所有人類記憶的行動,所以說不定……』
「不、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他是經由下水道潛入宿舍內部。先利用庫珊知佩那根硬到不合邏輯的胯下鑿岩機在牆上鑽出一個大洞,順利進入跟下水道相鄰的鍋爐室。再從鍋爐室悄然無聲地沿着水管攀爬,等抵達地下停車場之後,再搭乘住戶專用電梯前往目標地——漆原議員所居住的四樓。截至目前爲止,一切都相當順利。
「『克塞特斯(注:古希臘神話中的四大冥河之一,又名悲河,悲嘆河)的反獵』。』
「不,難度太高了。」
而且還半翻白眼。
「真是可疑啊……」
接着對準兩人墜落的方向擊發出無數道亂舞光束。
沿路上還未遇見任何人的妨礙。
「就、就算你這麼說!」
局長立刻回過神來說道:
「我也絕不能對你的犯行視若無睹啾!通通給我上!」
只見他猛然揮動手指,下一瞬間局員們就一起蜂擁而上。仮名史郎緊咬嘴脣,重新舉起天使聖劍。迎面而來的幹練靈能者總數約二十名左右。
打從一開始就不是他有辦法取勝的數目。
此時。
木雕雞引吭高鳴: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目露憤怒神色的它試圖保護仮名史郎。
保護他所選擇的自尊。
保護他那份雖然丟臉,卻深信不疑的心意。
它開始使勁揮動翅膀。
「什麼!?」
「咦?」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白煙瞬間完全籠罩整條走廊。蘇格拉底徹底解放了它所有的力量,一股作氣將局員們身上所穿西裝全數變成了Cosplay的戲服。例如魔法少女、學生連身泳裝、古代女用宮廷禮服、怪獸布偶裝等。
「這、這怎麼回事!」
「哇、好痛!痛死我了啊!」
視野遭到遮蔽,再加上被換上一身奇怪服裝的局員們不是遭到服裝絆倒,就是彼此撞成一團。而在這一瞬間,(大殺界)也翻牌告知:
『庫珊知佩!全力鑽破右側這面牆壁!』
他氣得快要抓狂了。
不過,其實它正在努力奮戰。
待在川平薰邸一直觀看各地局勢變化的狸貓忍不住傷心大喊:
仮名史郎眉頭深鎖。
木雕雞則是不安地發出啼叫聲。此時……
局長生氣了。
「薰小姐!薰小姐啊!」
沒錯,而且還刻意寫得很大。
「唔!」
「爲什麼要做出這麼狠心的事!?你們不是神祗嗎!?你們爲什麼要做出如此殘酷的行爲啊!?」
不過,仮名史郎卻一股作氣加快腳步。
從單人牀(漆原議員仍是單身貴族)上霍然起身的漆原議員,確實頂着一顆亮晶晶的禿頭。目泛近似瘋狂神色的仮名史郎緊緊扣住他的脖子。
奇怪。
各個主要戰場,如今全都呈現出一幕幕令人絕望的光景。
「爲什麼會這樣!?」
從撫子接受的挑戰至仮名史郎等人所陷入的困境。這一切的一切。
「咕咕~~」
「糟糕!給我跟進去!快點!還不快點給我追!」
仮名史郎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依舊還是維持着庫珊知佩的模樣。自己始終沒有脫離照片結界的跡象。
找到了!
「爲什麼!?」
我可以順利完成試煉了!
仮名史郎在照片當中氣得咬牙切齒。
仮名史郎聽了也不禁臉色翻白。能夠一路奮戰至此,已算是他目前的最大極限了。他實在不認爲自己接下來還有辦法再移動到其他地方,重新突破警備網並對現任國會議員做出同樣粗暴的行動。
仮名史郎霍然起身,扯開嗓子大叫:
庫珊知佩問不容緩地揮動胯下鑿岩機,憑着驚人破壞力瞬間鑿出了一個從公用走廊通往居住區的入口。
「那就乖乖束手就擒啾!」
邪惡化的木雕人偶使盡全力所揮出的一巴掌,這次準確擊中了當家與葉卦。
咦?
啓太及智羽則遭到閃光漩渦徹底吞噬,各自都還留有充分餘力的艾爾菲妮絲與梅基特也分別發動真正的致命一擊。
來者正是被強制換上一套蕾絲滾邊女僕裝的局長。
他內心充滿着焦慮及期待感。
「如此一來!」
她拖着沉重腳步,身形不穩、搖搖晃晃地到處救回倒地不起的同伴們。
「什麼?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什麼人!?你是什麼人!?」
它想了又想,而它的模樣就跟一隻嚇破膽的貓咪沒什麼兩樣。
它不禁發出一陣「咕咕~~」的悲痛啼叫聲。
完完全全!
這怎麼可能!
不過,仍改變不了劣勢。
雷利烏斯面無表情,不帶一絲慈悲地低頭看着狸貓。
仮名史郎目露毅然光芒,縱身突圍。他穿越了不斷從頭頂掉落的建材碎片,成功衝進了居住區。局長立刻放聲大叫:
明明是第一次來到這棟議員宿舍,但他卻立刻掌握到目的地的確切位置。進入之後的第一間房間是書房。他穿越書房旁邊的廚房餐廳,展現出足以粉碎裝飾用玻璃的剛猛勁勢一腳踹開門扉,直接衝進寢室,也就是漆原議員的個人房!
它一直在思考,打從一開始就在現場觀看的它。
「請原諒在下的無禮之舉!」
當家及葉卦遭到巴掌橫掃,重重地摔同地面上,滾動了好幾圈。
它淚流滿面地抓着雷利烏斯的膝蓋。
「各位!再等我一下!」
只見一名青年悄然出現在漆原議員的寢室門口。
仮名史郎提心吊膽地用力吞了口唾液,接着回頭一看,臉上頓時血色全失。
另一方面,在中國大陸這邊,只聞倒臥在地面上各個角落的少女們斷斷續續地發出呻吟聲。
「難不成!難個成我們全被那羣自稱神祗的傢伙給誆了嗎!?」
「爲什麼!」
這羣蜂擁而上的幹練搜查官們,也跟局長一樣個個怒形於色。
(大殺界)相當狼狽地不斷翻動牌子顯示訊息。
面對發抖的漆原議員——
自己順利完成這項試煉了。
可憐的漆原議員。他是一名與貪污或賄賂等字眼完全絕緣的清廉政治家。今天他依舊認真地處理完所有公務,累到不成人形之後纔回到宿舍。只小酌一杯驅除疲勞,隨即進入夢鄉的他,如今卻被一名來路不明的匪徒擅自闖進寢室,並即將遭到襲擊。然而仮名史郎也相當拼命。
說不定它比任何人都還要猛烈、堅強地面對着這場戰鬥。
目睹了一切。
「瞭解瞭解!」
蘇格拉底遭到一名局員由上方壓制住身體,並被抓起來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大殺界)則被局員伸手抓住,並狠狠拆掉它身上那些構造細膩的儀表板。儘管如此,它還是不斷幫同伴們加油打氣,直到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爲止。『加油啊!大家加油啊~~!』庫珊知佩也馬力全開地使勁揮動手腳,全力掩護仮名史郎。
連(大殺界)也感到十分着急。
『怎、怎麼可能……等,不過如今也只能這麼認定……』
「咿?幹什麼?你想幹什麼!?」
精神層面莫名其妙退化成嬰兒狀態的議員,開始在一旁放聲大哭。但是……
她身上帶有令人不忍卒睹的嚴重傷勢。肌肉遭到刨削,鮮血從全身上下各部位持續湧流而出,妙音則以手撐住方纔被打斷的肋骨,咬緊牙關強忍着劇痛。
竭力思考,拼了老命似地思考。
(喔,好。)
太好了。仮名史郎沉浸在完成艱鉅任務所換來的幸福餘韻之中。
只是雙方的人馬總數差距實在太過令人絕望……
停止呼吸的薰,如今臉上幾乎已看不見一絲血色。
『怎、怎會這樣?』
「嘿嘿嘿……」
沒問題!
隨後再也不見他們起身應戰。
另一方面,棟的悲鳴幾乎已變爲絕望慘叫:
或者該說現在離規定時限幾乎已無任何多餘時間可用!
它以驚愕的語氣說道:
另外,留吉則一直絞盡腦汁思考。它雙手抱頭,蹲在地上,任由全身微微顫抖不止。
仮名史郎先是向他提出了這個不合理的要求之後,再拿起簽字筆在他頭上……
「既然鬧夠了!」
『根本不用玩了啊!假設到現在才把這些條件也算進去,那符合條件的人數將會一口氣爆增至兩倍以上耶!』
成功了。
『不,絕對不可能有這種事!不僅不可能,甚至應該說如果真是這樣……』
「這下子……」
『史郎兄!趁現在!』
「唔!」
他猛然揮動手臂,對出現在他背後那羣全都穿着奇異Cosplay戲服的局員們下達指示:
應該完全攻略完成了纔對啊!自己確實在名列議員名簿之上的所有禿頭衆議院議員頭頂寫下了「禿頭」兩字,照理說應該沒有漏掉任何人才對啊。
「請不要亂動!」
「結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展現僅有的抵抗意志而再度召喚出天使聖劍。
寡不敵衆的態勢實在過於明顯。
「你鬧夠了嗎啾?」
『這應該就是最後一名目標纔對啊!既然那個叫雷利烏斯的神祗,已經事先定義頭頂完全找不到半根頭髮的傢伙纔算禿頭,那這下子肯定全部都搞定了纔對啊!』
撫子完全失去意識。
一陣通體舒暢的疲憊感及成就感湧上心頭。太好了。
寫下「禿、頭」兩字。
「會、會不會連剩沒幾根頭髮的也算啊?還是連參議院的議員們也包含在範圍之內呢?」
仮名史郎頑強抵抗着幾乎快被制伏的命運。他以近似瘋狂的抵抗行動推開、摔倒、橫衝直撞地震退這羣將他團團包圍起來,一再縱身展開襲擊的同事們。同時又破口大罵一頓。
「嗚嗚……媽媽~~」
他用力閉上雙眼。結束了。
這下子自己不但可以變回原本的模樣,甚至也能趕回戰場幫助啓太及陽子等人……
它毫無遺漏地目睹了這一切。
包含雷利烏斯的言行舉止、梅基特所說的每一句話,以及蘊含於其中的涵義。它終於看盡了這一切。
直到如今,它總算……
「原來!」
整個身子猛烈一震,霍然抬起頭來。
它總算搞清楚了。
所有因素全都串連起來了。接着它大聲喊道:
「原來如此啊!」
它起身往前踏出一步,再繼續踏出第二步,最後在踏出第三步時,它做出了一個決定。
而這隻小流浪貓所做的小小決定……
同時也正式爲這出顛覆一切的大逆轉劇揭開了序幕。
在一片黑暗當中。
突然聽見一陣輕聲嘀咕的聲音:
「啊,『完成了』。」
那是一陣聽起來實在過於茫然,遊走於「恍神」及「裝傻」兩種境界之間的聲音。
所以陽子漫不經心地開口詢問:
「什麼?老爺爺,怎麼了嗎?」
如今她顯得格外坐立難安。因爲她遙想着在外面世界的啓太,想着撫子及棟等人的事。
越想就越覺得着急。
「恩。」
「……逃出這座結界嗎?」
「既然能夠製造出這座結界,換句話說也就代表這座結界有法可破啊,陽子。你也不想想看我到底是何方神聖?」
緊接着宛如面露得意笑容地答道:
於是,大長老及陽子也靜靜展開了行動。
「老爺爺!」
「沒什麼啦,我總算搞懂這座結界的基本構造嘍。由於這是我從沒看過的西式結界,所以害我多花了一些時間……我說陽子啊,假設你現在立刻就能離開這座結界,那你出去之後究竟有何打算呢?」
「那個,難道說你有辦法……」
大長老瞬間閉口不語。
大長老慢條斯理地回答:
「啥?什、什麼事啊,陽子?」
「啥?」
她用力壓低聲音發問:
「啥?」
陽子感到有點困惑地回答:
「算了,只要暗中從這裏偷溜出去,應該是沒什麼關係纔對吧……」
陽子放聲大喊。
「咦?我、我說老爺爺,你先等一下……」
「啥?」
大長老似乎變得有點緊張兮兮,陽子則以略帶顫抖的聲音開口問道:
我可是在這三百年來持續張設結界,困住那個「大妖狐」的人物耶?
「呃,這個嘛……雖然不曉得啓太到底接受了什麼樣的試煉,不過我當然是會馬上趕過去幫助他啊?」
陽子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地搖了搖頭。
「我、我說老爺爺。難道說,那個,雖然我也覺得不太可能……」
「恩~~沒關係嗎~~這樣做真的沒關係嗎~~不過我想就算人質跑出去提供協助,想必或許也不致於被判定成違反規則纔對,假使真的遭到盤問,那頂多也只會再被關回這座結界裏頭罷了。如果又只是像這種程度的結界,那對我而言已經完全不成問題了。既然如此,恩~~」
「恩~~」
大長老唸唸有詞,喃喃自語似地開口講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