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犬寺狂想曲
《犬神》 · 有澤真水 · 1.5萬 字
呼哈啊啊啊!
吆喝的聲音一閃後,他對着濺出白色水花的瀑布打出一記右拳。
於間不容髮之際又打出一記右拳。
呼哈啊啊啊呀嘎啊啊!
然後是迴旋踢。
踢膝、肋擊、頭槌。男子又發出吶喊,對着滔滔不絕流下的水流施以打擊
這裏,是寒風狂吹的瀑布深淵。
所謂的毛骨悚然,指的就是這種情形站在深及膝蓋、猶如結凍般的水流中,男子把所有的空手道祕技當作武器,向大自然挑戰。這個姿態似乎很悲壯,但也很可笑,簡直像是相信自己的拳頭總有一天能攔住瀑布奔流一般。
男子呼出白色的氣息、眼睛充血、身體朦朧的冒出蒸氣。
紅銅色的皮膚、不曾間斷鍛鍊的身體、青森森的光額頭,以及鮮紅色的六尺兜襠布,氣魄相當驚人。
呀嘎啊啊!
一瞬間
男子那投入全心全力的一踢,看樣子似乎切斷了瀑布的落勢。對於這滿意的一擊,男子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成功了!的笑容。
但是,就在下一瞬間,男子突然失去重心,在水中跌倒。
也因此,極度緊繃的精神出現一絲裂縫
咕嚕!
幸好那附近的水並不深。雖然全身溼透,但男子馬上跳起比起刺骨的冷,男子大概是無法忍受自己的疏忽大意吧!於是他挺立着,朝向鉛黑色的天空吼叫:
太嫩了!怎麼會這麼不熟練呢,
馬上腳步沉重地走近瀑布深淵旁邊的岩石,以自己的前額撞上去
呀啊啊啊啊!
不好意思,請問兩位是兄妹嗎?
少年好象帶點困擾似地移開視線。
這次是伸出手。
少年脖子上帶着奇怪的裝飾品、頭髮又是褐色的,一開始老夫妻覺得有點怪怪的,但因其似乎還不錯的性格而馬上對他產生好感。
啊,不是,恩
啓太嘆了一口氣。看來陽子似乎是處於欲求非常不滿的狀態。但是,最近的確很忙,所以沒什麼時間理她。
另一方面,少年有時像是向少年撒嬌般、低着頭但目光向上望的動作和表情,說是對情人的態度也不誇張。兩人都只有十幾歲,因爲少年抱着一個大麻袋,所以老夫妻察覺到他們跟自己一樣也在旅行中。
你明明知道還故意這麼說的吧?
陽子的眼睛淚汪汪地,把拳頭放在嘴邊,實在很像受到不當對待的勇敢女孩子。
陽子把手放在小腿肚附近,一瞬間像矮餐桌一樣翻過來,瞪大眼睛又眨眼,天真地滾着。苗條的腳朝上,綁辮子的頭向下,迷你裙捲了上來,可以很清楚地看見藍白色條紋的內褲。
爲什麼?這是事實啊!
你看這裏!這裏!親密接觸是非常重要的。休整狗毛、剪指甲等事情自不用說,平常時請勤奮地跟它們一起玩耍。
微笑、嚼嘴等每一個動作都有讓人驚異、充滿朝氣的美麗。秋天葉縫中泄露出來的幾絲陽光自車窗射入,更讓少女的側臉看來閃閃發光。
喂喂!啓太、啓太,與其做這種事情,不如先幫我理毛~
兩人一邊爭吵一邊穿過剪票口。眼前位在平穩坡道途中的寺廟前商店街,在秋高氣爽的陽光下迤儷而去。
用手撐着、從淺灘中起身後,瞳孔裏逐漸浮現憤怒的表情。
哇~~~~~!啓太欺負我!
少女微微一笑。
老太太一邊笑着,一邊從與行李分開放置的保溫瓶中,將冒着熱氣的紅茶倒入塑料杯裏,遞給他們,還把裝在密封罐裏的巧克力餅乾放在一旁說:
少女的眼睛發亮,雙手拍掌;老夫妻眯起眼睛,一邊喝着紅茶、喫着餅乾,一邊注視着少年和少女旺盛的食慾。
老夫妻微笑地道謝後,在座位上坐了下來。少年搖頭說了聲不客氣後,又繼續喫起便當。坐在旁邊座位上的少女不知爲了什麼事情喃喃自語着,正想用手抓少年手中栗子飯中的栗子時,被少年一拍手背阻止。
不過,陽子一點也不灰心。她馬上鑽進牀下尋找急救箱,從裏面拿出指甲刀。
書名是《健康的寵物生活》
這是寫狗的事情吧!
恩,如果不嫌棄的話
哎呀!
幾乎是超出常規的自罰行爲。
真是的!孩子的爸。怎麼突然這麼問你看,這樣不是讓他們很困擾嗎?
啓太,陪我玩啦!
少年一邊猶豫着該怎麼說時,少女把他的手腕拉到自己的胸前抱着,敏捷地接話:
再次像參加搖滾演唱會的樂迷一樣,瘋狂地激烈甩頭。
陽子手腳亂動,順便亂踢啓太的身體。啓太只能無奈地垂頭喪氣:
我是犬神!
陽子抱住啓太的手腕,摩擦着自己的臉說:
連岩石也裂開了,尖銳的部分還扎到前額,猛烈地噴出血來。男子壓住受傷的部分後,不自覺地向後洋就在這時,腳後跟卻因踩到長着青苔的石頭而滑倒屁股跌了一個大跤,發出砰的一聲後掉入水中,併吞下非常多的水。
主人和以身體伺候主人的母狗喔~
恩,其實我們是
老先生和那兩人暢談了一會兒後,好象下定決心似地詢問。眼睛閃着生氣勃勃的好奇心和有點惡作劇的意味。
嗚嗚
犬神主人-川平啓太下車後,輕輕敲了自己的犬神-陽子的額頭。
這種小事自己做就好!
陽子保持同樣的姿勢,把手放在眼睛旁。
陽子簡直像是無法承受私的,用額頭在啓太的肩上摩擦,並說道:
啓太徹底地變臉了。陽子敏捷地起身,把放置在牀上但還沒看完的書打開給他看。
默默地看着啓太工作模樣的陽子,從牀上滑下來後突然一把抱住他。她露出尾巴並將它靈巧地捲起,放在啓太的膝蓋上,手裏還拿着以前買的犬用梳毛刷子。
恩~因爲,啓太很溫柔嘛~
你這笨蛋!人家全都傻住了啦!
適逢旅遊季節,平常冷清的車廂內也因爲前去賞楓和郊遊的觀光客,而顯得鬧哄哄的。一對帶着登山用具的老夫妻從別的車廂移動過來,看到空位後鬆了一口氣
哇~謝謝~
細細的、白色的指甲尖長着不相稱的尖銳爪子。啓太把熨斗放在旁邊後低下頭,因生氣而開始微微顫抖。陽子則在這段時間內高高興興地脫下襪子,把腳輕輕地放在啓太的膝蓋上。
你指什麼事情?
他們是接受葉卦的委託而出差的
不久
少見的美麗少女有着細長的眼睛和有光澤的黑髮,十分地可愛。苗條的肢體被天藍色短衫包裹着,赤裸的雙腳則直接穿着無跟拖鞋,脖子上戴着翡翠青蛙的鏈子。
所以纔要這樣做啊!
一直甩着
我想,這兩位一定是情侶吧?
這是相當有趣的組合。
基本上,我是很忙的!這種事情看了也知道吧?
此時的男子已然失去自我。
老先生有禮貌地取下帽子,向坐在對面座位的少年打招呼。
咦?
真是拿她沒辦法啊。
不停地甩着。
少年從還未喫完的火車便當抬起頭來,和藹可親地笑着。把火車便當拿給身旁的少女之後,少年靈活地站了起來,一邊咀嚼食物、一邊幫兩人把登山揹包放到行李架上
哇啊啊啊啊啊啊!
跑離河川、攀爬岩石、用力踩着潮溼的落葉心中不斷湧出對自己的憤怒,不禁讓人如野獸般持續對着這份懊惱吼叫。男子一味地快跑,終於在穿過黑暗的森林後,發現了一顆適合用來撞擊自己那無可奈何衝動的巨大岩石
突然一面大聲吼叫,一面跑了起來。
我總是一直伺候着啓太不是嗎?
笨蛋!是身爲主人的我伺候你吧?
啓太注視着毛髮濃密的尾巴。
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老夫妻的眼睛瞪地老大、呆在當場。
雙手放在腰際後吸氣,注以最大、最高、最強的力量
啊~
嘎啊啊啊啊!
啊,可以啊,
啓太終於達到忍耐的極限
正想是否要壓下熨斗的那一瞬間,雖然猶豫了一下,但立刻還是以隨隨便便的態度把尾巴推倒旁邊。
少年雖然一邊很偉大似地命令着少女,但也很面面俱到地照顧她,看起來簡直就像感情很好的兄妹。雖然外貌看起來不太相象但那充滿透明感上午不可思議氣氛,是完全一樣的。
啓太嘆了一口氣,垂頭喪氣地說:
老太太一邊苦笑一邊責備丈夫:
請問,這裏可以坐嗎?
所以纔要這樣啊!
一點都不一!
什麼?
咳咳咳!
啓太這樣反問後,陽子撒嬌地說:
這邊也要哦~
因爲啓太最近一直在忙,所以,想跟你有親密接觸啦!
身材雖然矮小,卻很有力氣的樣子。
也順便喫一些點心。
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拳頭一拳打上了岩石上的連繩(爲了表示禁止出入所綁的稻草繩,通常用作封印之用)
這兩種可能性的確都很高。
哈啊啊啊啊啊!
那麼,幫我剪指甲~
老太太相信他們是情侶。
前幾天傍晚,鍋裏裝滿沸騰着的熱水,啓太穿着圍裙正在做家事。在準備做菜之前,因爲想先把衣服全部燙好,於是就在堆積如山的洗滌物旁邊坐下。首先把有點大條的浴巾在熨斗臺上攤開,準備好沉重的舊式鐵製熨斗。然後
陽子喊叫着,啓太則喫驚地目瞪口呆:
你說親密接觸?
如果知道的話,就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對眼睛半閉地問着:所以呢?的啓太,陽子非常起勁地說;
列車穿過染成鮮紅色的羣山,正快速地行駛中。
啓太無視陽子的叫聲,再次勤奮地燙起衣服來。
少年搔着頭道謝。
他切掉熨斗的開關,拉開陽子的兩頰:
好了,你想做什麼?
他還附加說明一下:但是,只能做到喫晚飯前喔!
陽子笑逐言開地說:馬蝦~雞~
馬殺雞?
恩。
爲什麼?
恩,之前聽撫子說,薰那裏的犬神每人每個月都有一次互相接觸感謝日。在那一天,那大家可以各自獨佔主人,盡情地玩耍。
喔!
然後,聽說其他的日子裏,有時也會幫她們梳毛、馬殺雞跟剪指甲。
太寵她們了吧?
我非常、非常羨慕她們
啓太像是呆掉似地搖頭,然後突然注意到自己目不轉睛地凝視陽子的臉:
等、等一下!這麼說,薰那傢伙總是拿馬殺雞當藉口,亂摸撫子的柔軟身體嗎?
恩。
怎、怎麼會這樣難道智羽那個小不點也是?
恩。
那個大變態!
啓太吐出這句話。
陽子用額頭摩擦啓太的肩膀說道:喂,啓太。所以我們也不要輸他們,什麼都做啦!
葉卦一臉疑惑的表情,難得憂慮似地說:
葉卦老實又很肯定地回答:
啓太百思不得其解。
我最喜歡啓太撫摩我~
有隱藏某些事情的危險工作吧?
主持有着幾乎垂到地板的長長白鬍及禿頭,給人有如完全枯萎的芒草印象。在喃喃自語般地說了這句話後,他以包滿膠布的雙手握住啓太的手,像拜拜似的往自己的前額按住。
或許,他們養的愛貓最近過世了吧?
由於變化太大,啓太不由得退後一步,陽子不小心把正在喝的檸檬汽水噗地噴了出來。
老婆婆走出來站在地板上,突然把因憤怒而顫抖着的臉靠了過來,以充滿猜疑心的聲調出聲詢問。
他的兩手手腕不知爲何用繃帶層層包住,臉頰上則貼着大塊貼布。他察覺到啓太的驚訝眼光,便慌張地把兩手藏在背後,引領兩人走過陰暗、常常發出嘎吱嘎吱聲的走廊,邀請兩人來到正殿。
就在這個時候
僅僅一瞬間
恩
突然抓了一把鹽丟向啓太和陽子。
可惡!你們這些該遭到報應的傢伙!
喔,好久不見。
怎麼了?
老婆婆,我想跟你問一下路
你們真的是狗耶
啓太開始翻看檔案。
陽子的尾巴忙碌地左右擺動。啓太看着她,很有興趣地來回搔着她的黑髮。
陽子用舌頭很快地舔掉沾在鼻頭的鹽巴,然後詢問啓太。
有更不吉祥的預感。就在這時,拉門一聲不響地打開了,主持從隔壁房間端盤子進來。陽子嚇了一跳,縮小身體。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好象有什麼東西從拉門的另一邊凝視着這裏
她看起來的確是心情很好似的眯起眼睛,偎靠過來。
一抬頭就看到有位身穿白色衣服的美男子,從天花板的暗處咚地降落到地板上。
都做?你
是的。
真的非常謝謝。
但是,啓太要找的是大道寺,而不是法明寺。車站前的指示牌上,有很容易瞭解的插畫標出前往法明寺的路程;然而相反的,大道寺的所在地卻完全不清楚。啓太想了一下,然後進入一家最近的雜貨店,在那裏買了一瓶檸檬汽水給陽子。
可、可以嗎?
不管啓太怎麼問她,她也只是一直顫抖。身體縮成小小的抓着啓太的衣服下襬緊緊不放。
而且就人類來說,身高不可能這麼矮,簡直像不自然地跪伏着。由下往上瞪視着的紅眼睛讓啓太咕嚕嚥下一口口水。
主持突然靠過來說了這句話,讓啓太不由得差點叫出來。回神後,發現前面已擺好冒着熱氣的茶,而主持的臉則異常地靠近自己。
那是以飄逸的黑髮遮住一邊眼睛,抱着米黃色資料夾的犬神——葉卦。
她很高興地咕嚕咕嚕喝着汽水的這段時間內,啓太向顧店的老婆婆詢問說:
以喵喵套餐和貓饅頭做招牌菜來提供食物的餐廳和茶店,生意也非常好。
啓太大人,這個委託內容非常不明確,重點也不清楚。這種情況不知是委託人正處於混亂呢?或是
從打開的木窗看着雨水無聲地打在南天竹。方纔啓太他們到達寺廟時,剛好開始轉成大雨。樹林位於小而整齊的庭院前方,紅色和黃色的樹木在厚厚雲層下,宛如轉變爲灰色一般。空中飄着冷冷的空氣。坐墊的墊布不但破損,而且已經受潮。高高的柱子、經過歲月洗禮而發黑的地板、起毛球的黃色榻榻米及浮現污垢的天花板不知是什麼原因,從剛剛開始,
啊,不對不對,不是那裏!
啓太和陽子正坐在深山中大道寺的正殿裏。在那之後,總算在門前町的派出所問出怎麼走到大道寺。在爬上長長的石頭階梯、歷經千心萬苦之後終於到達了。出來迎接他們的是一個感覺個性非常陰鬱的主持。
陽子的舉動就非常奇怪。
呵呵。我這個老太婆好象誤解你的意思了。真糟糕,我就覺得你們想去的地方應該是那裏纔對,如果要去混浴溫泉的話,在車站反方向的
不
噗!呸!呸!
不,不是!不是啦!
年輕人雖然很年輕,信仰卻很虞誠呀!法明寺的話
是的,我也是。
恩~是附身的妖怪嗎?
完全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你們去那間寺廟要做什麼?
把放在附近的白鐵皮罐子拿在受上後喊着:
現在主持正好去泡茶,所以不在正殿。
這裏雖然沒有寫的很詳細,但是上面說希望一定要犬神主人前來,爲什麼呢?
有什麼東西在裏面嗎?
這時,聽到一個爽朗的聲音說:啓太大人,真的只能按摩喔
總之,先去那裏看看吧!
似乎正是這麼一回事。
從一踏進這間寺廟開始!就處於這種狀態。
啓太大人,爲了慎重起見,容我說明一下。我們犬神對於讓主人撫摸這件事情,是很高興的。幫我們梳理頭髮和尾巴的毛髮、撫摸頭及背,對我們來說是一種特別的讚美喔!
葉卦依舊用認真的語調繼續江:
陽子用淚眼抬頭看了啓太后搖了搖頭。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她的表情勝於雄辯恐怖。
啓太臉色僵硬地往後退:
恩~
恩,幫我做,幫我做~
葉卦跪下,恭敬地低頭說:
認真地抬起頭繼續說:
這是主人要給您的委託書。還有
做什麼?恩我們只是被叫來而已
被叫來?你們是那間寺廟的相關人員嗎?
討厭!莫、莫名其妙!你在做什麼啊?
那麼,您要接受這件委託嗎?
用手巾包成姐姐式包頭(手巾的中央對着額頭,左右兩端往後包,剩餘的部分折到頭上)、坐在小而舒適受銀臺裏頭的老婆婆點了點頭說:
是這樣啊!
似乎是無法好好問話了,兩人狼狽不堪地逃離那家店,可見老婆婆的表情有多恐怖。老婆婆在背後粗暴地嘎啦嘎啦關上拉門,然後在裏面傳來嘀咕嘀咕唸經般低沉的喃喃自語聲。
什麼都做!
像薰大人這種做到修剪狗毛、剪指甲、馬殺雞程度的人是比較稀少的,但是別處的主僕或多或少都有互相撫摸的機會。啓太大人,如果可以的話,請偶爾撫摸陽子,幫她梳毛。
兩小時後
給我消失!消失!
在土產店的店門前,有很多人手上一邊拿着貓造型的陶瓷器和印有小貓照片的年曆等東西,一邊深深地陷入感慨中。
本來神情柔和的老婆婆突然瞪大眼睛。
啓太恩地考慮了一會兒,笑了
他總是穿着古式的白色服裝,帶點冷淡的氣質。有點無法想象他被奶奶撫摸、喉嚨發出咕嚕咕嚕聲的情景。
而且非常恐怖。
謝謝你們專程過來。
這不是一間普通的寺廟!
啓太舉起一隻手說:
這是什麼東西呢?
雖然完全不清楚,但是大道寺的名字確實激怒了老婆婆。總覺得有非常不好的預感。然後,就如象徵這個預感似的,本來很晴朗的天空忽然轉陰看來似乎有一場大雨即將到來。
妖氣?
這樣一來,陽子應該會更樂意爲啓太大人工作。
啓太好象很感動似地喃喃自語。
你也是嗎?
一走出木造的車站,就看到畫着貓插圖的招牌的旗幟到處林立着。而且,就寺廟前商店街而言,難得的是年輕女性和家族旅行的數量居然比老年人還多,因此很引人注目。聽說,這間近郊的著名寺廟法明寺,是專門供養家貓的奇怪寺廟。
啓太好象很意外似的看着葉卦。
我哪知道?
然後,啓太和陽子隔天就馬上出發。
給我滾出去!
啓太終於察覺到了
靈氣?
啓太慌張地搖手,但是老婆婆突然喊叫道:
啓太看到了。
葉卦微微一笑。
那個老婆婆,到底怎麼了?
等到啓太把陽子大致撫摩完後,葉卦這麼詢問啓太。陽子好象很舒服地呼~地鬆了口氣,把下巴放在啓太的膝上。看來慾求不滿的症狀好象已經完全治好了。啓太輕輕地敲陽子的頭後說:
你、你好!
讓我再次向您道謝,犬神主人殿下。
主持喃喃自語地說完這句話後,回到自己的坐墊,一邊用手整理袖子,一邊用像胡蘿蔔乾癟後似的手指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水。
啓太稍微瞄了陽子一眼,發現陽子的眼睛完全不看主持,只是一直盯着主持剛剛走進來的那個拉門,像得了瘧疾似的一直髮抖。
很明顯地,有什麼東西隱藏在對面。
那種呼吸方式和氣息,讓陽子陷入恐慌中。
這真是令人無法置信的情景。就在啓太正想說些什麼時,天空出現了斜斜的閃電,還有足以震破耳膜的巨響。
光和影,一瞬間交錯。雨聲也增強了。
啓太因此講不出話,只聽到主持喝茶的聲音。這雨還真會下啊!
啓太看向那邊。
因爲沒有開燈的關係,主持的周圍微微昏暗。只有從那個凹陷的眼窩中窺視、帶點黃色的瞳孔浮現異樣。
是啊!
啓太再次面向主持。
拿起自己的茶,含在口中。
茶的溫度高到幾乎快燙傷舌頭,但是因爲做了喝茶這種行爲,所以心情大致上平靜了下來。陽子依舊如石化似的一動也不動;拉門對面的那個奇妙生物則開始走來走去。
啓太注意這兩邊的同時,也慎重地詢問主持:
我來這裏的途中喫盡了苦頭附近的人似乎並不太喜歡貴寺喲!
啓太先丟出這句話來試探主持的反應。主持的視線往下看,只有嘴脣在笑:
散步是非常必要的
似乎有所內情。
不、不是這種問題吧?真是的!
主持嘆了一口氣,開始結結巴巴地說明起來:
啓太用手指了安東雷阿諾夫一下後說:撫摸這個兜襠布男,然後跟他玩、疼愛他?
就在那時,所有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一切都是由法明寺和大道寺的歷史由來所產生的悲劇
想壓倒他,舔他的臉頰和嘴邊。
喂!
然後,你想要我做什麼呢?
我知道了。
啓太抓起手邊的行李、急忙地站起來。
陽子躺在裏面的房間呻吟着:嗚~狗~有狗~
嗚啊啊啊啊啊!
他皺了眉頭。
這孩子是個好孩子。他真的真的是個好孩子只是在生前,飼主沒有好好地對待他,沒有跟他玩、撫摸他,因此他對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依戀,就附身在打壞鎮魂巖的人身上,那只是單純小狗的純潔心靈啊!
所以,就是要超渡不是嗎?
主持把臉俯下,啓太把這個動作當作是肯定的回答。
啓太也很拼命地掙扎着
啓太拼命用揉成一團的坐墊,趕走再三靠過來的安東雷阿諾夫。安東雷阿諾夫似乎覺得只有對陽子歡迎打招呼,卻沒有對啓太這麼做,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
絕對不可能有的情景
主持舉起手指,像對小朋友似的加以斥責。巨漢發出既像撒嬌、又像害怕的鼻音,用頭在主持的膝蓋上摩擦着。
某種生物以猛烈的氣勢突擊過來,啓太在那瞬間無法動彈。並不是看不到,而是因爲看的太清楚導致無法反應。
什麼事?
大學的對抗賽剛好快舉行了,因此帶領社員來山中集體住宿,以進行加強訓練。
啓太的慘叫聲響徹四周。
不可能!
主持不回答,啓太也不說話,陽子則是一直顫抖着。拉門對面的生物正用爪子嘎哩嘎哩地抓着拉門。
不過又好象並非如此,總之,這是完全沒有關聯的回答。
就如您看到的一樣,這間大道寺蓋在交通不是很方便的地方,不像原本就處於便利之地的法明寺。近幾年,與我們同樣是兄弟寺廟的法明寺在道路整頓好後,不光只有原本對貓的供養,還多元化地擴展到貓的驅災、貓的姻緣和貓的平安生產祈福等等甚至還上了電視和雜誌的廣告,並搭上寵物的風潮,因而變得非常的繁榮。相比之下,大道寺只有愈來愈蕭條而已。最近本寺更是不知怎麼地,落得被信徒們完全遺忘的下場。
啓太粗暴地把陽子扛在肩上,逃到正殿的某個角落。四肢着地的男子們一邊發出爪子聲,一邊追趕過來。連興奮的安東雷阿諾夫都在吠叫着,看來大家非常想對啓太表示歡迎之意
講到這裏,主持用力地握緊拳頭,而啓太則是叫道:
原來如此。
我對撫摸肌肉發達的兜襠布男,一點興趣也沒有!
肌肉男集團從走廊蜂湧而入,有穿空手道服的、兜襠布的、還有穿運動制服的。不但充滿汗臭、還讓人覺得悶熱。
哇啊啊啊啊啊!
聲音非常清楚。
總之,先幫我把這傢伙趕走!
而其中一個人,竟把用來供養狗的鎮魂巖給打碎了!
啓太眯起眼睛,喃喃自語着。
住持拼命地抱住啓太,抓住他的衣服,用淚眼懇求他。
哎呀!我都沒注意到安東雷阿諾夫,過來!
我要回家!
請答應我這個無知老人的請求!
主持拉拉安東雷阿諾夫的身體,示意要他回來。安東雷阿諾夫看看啓太又看看主持,最後用輕巧的腳步回到住持的身旁那個行爲跟真正的告沒兩樣。打呵欠後,好象很滿足似地用腳尖卡卡卡地抓着下巴。
安東雷阿諾夫總之,那位先生原本是大學的空手道社社長。
是小狗嗎?
啓太的眼睛正陰狠地冷冷發光,拳頭髮出啪啪的聲音,他的聲音聽來是認真的。住持不由慌張了起來:
主持輕敲了額頭一下說:
又是一記閃電。主持抬起頭,用可疑的眼神看着啓太。拉門對面開始有騷動,陽子緊緊抓住啓太。啓太抱住她的肩膀後說:
安東雷阿諾夫,不可以!
是~的~
犬神主人殿下,因爲信賴您是狗的專家,所以才委託您的。本來是很過意不去,很難開口拜託您做這種事情的
不是這樣的!
啊!請等一下!犬神主人殿下,請等一下!
哎呀!這位小姐討厭狗嗎?
回頭看安東雷阿諾夫,似乎並不是他他坐着發愣,並回頭看了啓太一眼。但卻有聽到跟安東雷阿諾夫一樣的腳步聲,以及同樣的呼吸方式。
那麼,這個傷口是?
這種事情無關緊要。
主持用手溫柔地敲了一下他那健壯的脖子,看着完全昏過去的陽子問道:
揮開住持,來到陽子身邊想把她搖醒時,突然察覺到有些許響聲。
那麼你也找過其他的靈能者咯?
主持好象下定決心羅勒。
現在正朝向啓太所在的正殿,頭也不回地跑來
那種天真的眼神和純潔的笑臉令人感到非常討厭!
啓太試着詢問:
就在他正要敘述時,拉門發出砰的聲音,倒了下來。
主持!
很抱歉。只要一想到如果我說出實情,您會不會也對我棄之不顧而逃跑呢?就讓我猶豫該不該說出來
啓太以強硬的聲調問着。主持好象受到挫折似的,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
喔!您這麼快就瞭解了嗎?
我會好好超渡它的!
嗚嗚
嗚~
啓太無法忍受自己被安東雷阿諾夫舔到,因此用半起半坐的姿勢,拼命地威脅恐嚇他。
是的,找過四個人。其中一個人現在還在住院,幸好保住了一條命。但是也有人一夜之間頭髮就全部變白了
如果我能再年輕一點的話,就能夠撫摸他、跟他玩、好好疼他,直到他滿足爲止。
我做了非常對不起附近居民的事。
我知道了。我把全部的事情都說出來吧!
狗狗的宿願果然就是和飼主做親密接觸吧!
住持哭了。
總之,再這樣下去,寺廟就會難以維持下去。因此我不得不想了一個小企劃,反過來利用這裏的偏僻和不方便等缺點,以祕境的寺廟當噱頭吸引年輕人來此正如我所想的一樣,來的人都是空手道家或是武術家之類、動作粗暴的人士
看來她應該受到很大的驚嚇吧!額頭上擺着白色的溼毛巾,看起來非常可憐。啓太羨慕似地看着能早早退場的陽子,然後再次面向住持:
對了,我忘記說一件事情,我們大道寺是專門供養狗的寺廟。翻開史書,最早可以追溯到權田原的忠正公把自己的愛犬的愛貓
說出來吧!
那是充滿喜悅的狂奔。
肌肉男們伸出舌頭,既高興又氣喘吁吁的、爭先恐後襲擊過來。
住持叫出聲音來:
我知道了。那我就單刀直入地問吧!我看到了,然後也知道了。對面的那個是被動物靈附身了吧?
看來大家都起牀了!
住持笑容滿面地點頭。
大家?
安東雷阿諾夫,不可以!
光頭、健壯光滑的肉體一名只穿着紅色兜檔布的巨漢,很高興地用四隻腳快跑過來,壓在離他最近的陽子身上,用舌頭猛舔她的臉頰。
啓太用大拇指指向自己,慢慢地說:
不是說跟事件無關緊要了嗎?
主持,請跟我說明詳情。
超渡的方法難道是
呵呵。年輕人對歷史沒有興趣嗎?
安東雷阿諾夫好象很不安似地蓋住耳朵。住持像小孩子似地猛搖頭,抱住他的身體:
喔喔!
額頭冒出急汗,背上冒出冷汗,啓太戰戰兢兢地詢問,不想聽到自己大概猜得到的答案。
不對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犬神主人殿下!這樣是不對的!我希望能好好地超渡安東雷阿諾夫!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所有的隊員一共有二十人,而鎮魂巖所祭祀的狗也是二十隻,數字剛好一樣。
你如果不說的話,我什麼都不清楚。但是,至少我川平啓太,不是這麼容易就害怕逃走的男人喔!
等一下!
陽子就這樣口吐白沫往後倒下。
救、救命、救命啊
啓太撐起快斷掉的腰,攀爬上支撐正殿四個角落的其中一根柱子。其中一隻狗目前是名眉間有舊傷、看似野武士(指古代會搶奪旅人的農民武裝集團)模樣的男子正把前腳,也就是他的手靠在柱子上,往上伸直,很開心似地舔着啓太的屁股。!
啓太張大眼睛。
不知哪兒湧出的力量,啓太以連自己都驚訝的驚人速度,胡亂地揮動手腳,迅速爬到幾乎到達天花板的高度。這時的啓太是很拼命的,他一邊揹負着陽子,一邊用類似蟬的姿勢拼命地抱住柱子。往下看去,發現男子們好象誤會在玩某種遊戲,因此在下面一邊跑來跑去、轉來轉去,一邊向上吠叫,並用爪子颳着地板,等啓太下來。
他們好象在對啓太說:
快點下來喔!跟我們玩遊戲啦!
喂!
啓太努力地叫着。
陽子,醒來!拜託,快給我醒來!
陽子不高興地發出恩~的聲音,醒來了。
什麼事?她搔搔頭髮,確認一下自身處境後,恩~地又昏了過去。
喂!
啓太焦慮了。一邊拼命地支撐着快掉下去的陽子,一邊說:
別輕易地睡着!不要睡覺!你的大邪炎和最重要的縮地到哪兒去了?
嗚嗚嗚
陽子,拜託你。給我醒來!快救救我!
咦~?
陽子張開睡眼惺忪的眼睛,舔了舔的頸子:
欹嘿~~縮地?
完全陷入不正常的狀態了。
您真厲害!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您看看那邊!
努力地邊笑邊快速地撫摸他的頭髮。其他的狗狗們都好象羨慕似地發出聲音。平頭男因爲只有自己被啓太撫摸,而感到非常開心,撒嬌似地用鼻尖磨蹭着啓太的臉頰。
就在啓太正要舉起雙拳做勝利手勢的那瞬間只有陽子一個人消失了。
啓太跳了起來,生氣地用手指指着眼前的人,讓住持慌張地直揮手:
你~看,這麼幹淨!
住持非常興奮地抓住啓太的手說:
原來如此,本來就是這樣啊!狗、狗他們是狗,狗對~~狗如果是狗的話,那我我知道了
不做不行了
就在心不在焉之中
被舔了對!我是被狗舔了嘛!哈哈!
呆呆地環視大家後,立刻把書摔到地板上叫道:
住持好象打從心底感嘆似地嘆了一口氣:
住持不知何時從袖子裏取出一本書,就是那本《健康的寵物生活》,大略地翻了幾頁後,用手指向書中的某一處
好了,首先要做什麼呢?
喂!別光在一旁看啦!
可惡!
啓太雖然被褒獎了,卻一點也不高興。
就好象慢動作影片般,所有的動作都看的一清二楚好不容易退開一個男人的下巴,正想站起來時,就換另一個男子衝過來;甩開了這個傢伙後,又有另一個傢伙抓住自己的腳這是壓倒性的以寡擊衆。
犬神主人殿下?
這是在搞什麼啊!
啓太一邊激烈地喘氣,一邊咬緊牙關,把手放在男子的平頭上說着:
啓太這樣回答,從住持手上奪過《健康的寵物生活》,徹底地詳讀並確認內容。
這些傢伙根本就沒有毛啊!
啓太失去平衡,以倒栽蔥的姿勢掉了下來。
救命啊!
啓太~我長大的話,會變成獅子喔!
住持這樣說着,並指向正殿。狗狗們好象因爲跟啓太玩了一便後而感到滿足,正分散於各處,或是各自玩在一起、或是打着哈欠清理起毛髮來。其中三隻狗在發現啓太醒過來,很高興地靠了過來。
因爲大多數人都是光頭或是短頭髮,因此放棄替他們洗頭髮的念頭。代替方案是帶男子們到浴室,和住持一起合作爲他們澆熱水、並用刷子搓他們的身體。雖然有人很討厭洗澡,但總算是把全部的人都洗得乾乾淨淨了。
這樣說來,只有那兩人的睡姿已非狗姿直截了當地說,他們已經失去意識,或是也可以說他們已經昏倒了。
討~厭!啓太,我還是小孩子耶!你想做什麼?
自暴自棄的啓太,開始來回撫摸着男子的身體。
人在面對其存在理由基礎的情況時,爲了保護自己,會產生某種幻覺。爲了不要被過於嚴格的現實打垮,內心會讓自己看到溫柔的虛幻世界這或許是脆弱又悲哀的人類本性。
比如說把兜襠布男看成可愛的狗。
住持把手放在嘴邊,好象在呼喊什麼的樣子
犬神主人殿下!您一定有馴狗的天賦!
他們已經被超渡了!只是剛剛做的那些事情,就能讓那些狗狗們感受到我和其他靈能者不管怎麼做,都無法做到的滿足了!
你在嘲笑我嗎?你這傢伙!
男子這回翻了身,讓啓太看到他的肚子,還捲起手腳來擺出服從的姿勢。啓太大致上瞭解他在要求什麼。
他們真的是狗啊!
腦中浮現撫摸陽子時的記憶,像走馬燈似地回想起她的身體很柔軟,也很可愛,一邊還心不在焉地想着,至少以後會溫柔地撫摸她
啓太戰戰兢兢地回頭看着住持,只見他正握緊拳頭,做出許可的指示。啓太只能以欲哭無淚的表情再次面對男子,並輕輕地用指尖撫摸其因爲全是肌肉而變得硬邦邦的肚子。男子天真無邪地發出汪的開心聲音。
咦?
啊?不,我不要緊。總之,早點幫助這些狗狗們昇天吧!
果然,首先要做基本的親密接觸。請撫摸他們吧!
跟我玩!跟我玩!
啓太嘀嘀咕咕地喃喃自語:
你想說的話就只有這些嗎!?
精神恍惚的啓太被蓋上了手巾。
啊!嗚!
啓太慢慢地搔着頭,緊緊地閉上眼睛,像是說給自己聽似地:
以帶點不自然的笑臉,轉頭看向身旁的住持。
汪!
如果是這種情形的話,真的會一夜白髮,也的確會需要住院犬神主人殿下!一邊打從心底真正地理解此事,一邊沉默地擦着臉。臉上因爲口水而變得黏答答地,不禁又溢出悲哀的淚水。
您好厲害!好厲害呀!犬神主人殿下!
但是,陽子已經陷入錯亂,啓太的聲音完全傳達不到她的耳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陽子連碰到一隻小幼犬都會完全陷入虛弱無力的狀態,這次可是擠滿了異形犬應該連保有意識都很困難吧!啓太大聲喊叫出來:
啓太口氣冷淡地問。
原來如此。
結果,在啓太終於撫摸完全部的男子們,變成奄奄一息時
住持很辛苦地推開男子們後,站到前面來說道:
縮地!
好象聽到住持在遠處興奮地叫着,啓太發呆似地看着天花板。
在用毛巾擦拭的期間,啓太的眼睛好象生病似地浮現溫柔的眼神。
快做縮地呀!
靈力終於微微地發動了。
正殿裏充滿了男子們興奮極了的吠叫聲,根本聽不清楚兩邊的聲音。
犬神主人殿下!
咦?你說什麼?
啓太佔據了正殿的中央位置,環視着包圍他四周的男子們。大家都閃着期待的眼光,正在哈~哈~地喘着氣。
這個人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呢?
啓太整個人僵住了。
鬍鬚刺得人很痛,舌頭既熱情又火熱
原來是這樣啊!
唉呀!真是令人佩服啊,第一次看到像您這樣,能讓狗狗們如此親近的人啊!
啓太搖搖頭,如機器人般面無表情地隱藏懊惱的情緒,朝離自己最近的、穿着運動制服的高大男子招手。眉毛又濃又粗的男子小跑步地快速靠過來,舔了舔啓太的手背。啓太雖然不由得想砍掉那隻起滿雞皮疙瘩的手,但還是拼命地忍住那股衝動。
這些話語因爲狗的吠叫聲而被蓋過,陽子開始粗暴地亂動:
這時,呆滯又無力地笑着的陽子舉起手指來
乖~乖~
犬神主人殿下?
那是怎麼一回事?
咦?咦咦
然後呢?
他用憤怒的表情大罵。
某處腦漿正緩慢地溶解中
爲了不要疼痛,爲了不要再讓重要的事物損壞
男子們在啓太撫摸時陸陸續續地昇天成佛。啓太冷靜並奇妙地看着男子們突然失去意思,如剝了皮的原木般滾動,臉上突然浮現一抹不該出現的微笑。
犬神主人殿下!
犬神主人殿下?
啓太的嘴邊突然流出血來,那是他爲了不要失去意識所以咬住了舌頭眼看就要因苦悶而死。啓太終於超出了極限,在抱住那個男子後,還不斷地搔他的頭。
恩~?
很好!
啓太被壓倒在地板上,任何抵抗動作都沒有用,只能被輪流玩弄着。整張臉不停地被舔鼻子被摩擦着,除了一直髮出慘叫聲外,只能在這段期間一直高高舉起表示投降的手,讓這個情景看起來非常悲哀。
你
往那邊一看,發現有兩名穿着空手道服的男子呈大字狀,倒在連接走廊的出入口附近。
還用手帕擦拭額頭的汗,並微微一笑。
乖~乖,好孩子!好孩子!
你瞧,就是那些孩子。
這樣啊
剛剛又有三隻狗昇天了!
您不要緊吧?
他們的臉上都呈現這樣的表情。即使逃跑出去,他們似乎也會高興地追來。啓太腦海裏突然浮現被他們大舉入侵的情景,立刻憂鬱地搖搖頭:
好~了,接下來是修剪狗毛。誰要清理,毛髮啊?
啓太咬牙切齒地說:
(狗!他只是一條狗!)
男子們表示歡迎之意的行爲,一直持續到啓太非常~理解他們的心意爲止。
其中一名特別頑強抵抗的傢伙,趁機用力的咬了啓太的手指,啓太卻說:
不痛不痛喔!
還一動也不動,注視着男子的眼睛說:
你只是害怕而已吧?
反而讓男子躊躇不前。在啓太輕輕地撫摸男子的下巴後,男子的頑固態度總算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好象很抱歉似地舔了啓太的手指。啓太爽朗地呵呵呵呵笑着抱住那男子。
乖孩子~
這是體貼和友愛啊~住持好象深受感動似地擦拭着眼淚。
傍晚的車站前,雨已經停了,爲了來此處供養貓的家族和年輕女性們正大聲尖叫着,並爭先恐後地逃跑。
應該要逃跑的
總共有九位接近半裸的男子們,頸上不但繫着狗項圈,而且氣喘吁吁、到處亂跑。握着溜狗繩另一端的少年,則很開心似得一邊輕跳快走,一邊說:
喂~!普夫夫阿魯多、蘿薩琳!別這麼着急,不要急!還可以讓你們玩個夠!
啓太和剩下的九隻狗之後就一直玩在河灘玩短木棒的遊戲、在大街上大搖大擺地走、買了符合人(狗)數的香腸後,一邊互相分享一邊喫,最後大家還一起進入混浴的露天澡堂直到累倒爲止。
不管周遭的尖叫反應或是混亂,都不會對他們的世界造成任何影響。
他們宛如狗和人的精神已合爲一體般似地熱絡玩在一起。當巡邏警車的警笛響起時,他們已經返回大道寺,正在正殿互相玩鬧着。
夜深了,從九隻狗減爲六隻狗,接着又變成四隻狗,最後終於只剩下安東雷阿諾夫和啓太一人一犬而已。
其他被完全超渡的人,在正殿的各處躺着。
現下已過了十二點,到目前爲止設法儘量努力的住持也已依靠着柱子,發出震耳的鼾聲。啓太一邊溫柔地撫摸現在看起來可愛得不得了的安東雷阿諾夫頭部,一邊說道:
你真的對這個世界非常依戀啊!
果然是玩的很疲憊了,安東雷阿諾夫用睡眼惺忪的眼神抬頭看啓太,很幸福似地打了哈欠後,又把下巴放在啓太的膝蓋上。
對不起。
她這樣說完後,拋出一個媚眼,看起來似乎相當開心。
從這張照片來看的話,應該是不要緊吧
只要陪你們一起玩一下,你們這些狗狗們就可以這麼滿足安東雷阿諾夫,我以前很想要養一隻大狗。想要一隻高大強悍又聰明的狗。對了,剛好就像現在的你一樣的狗。但是,卻沒辦法養安東雷阿諾夫,下次到我家附近玩吧~要做什麼好呢?想喫美味的狗食嗎?你有喫過嗎?安東雷阿諾夫安東雷阿諾夫?
啓太用胡亂的眼神,不知道在唱哪首歌。
安東雷阿諾夫正在昇天中,他已經滿足了。他認爲已經夠了,已經沒有留戀的事情了。只是要爲他做這些事情而已。
昇天了。
他的人格已經完全崩壞了。
盡情地大叫出聲。
你一定很喜歡人類,對吧?但是,人類並沒有好好回應你的感情。只要做這些小事就好,卻做不到
一邊傻笑着,一邊突然改以四肢着地的姿勢,在房間裏到處亂跑。葉卦驚訝地往後退,而陽子則用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跳了起來,再垂直落下,用力地以平底煎鍋敲打啓太的頭。
身爲人類,在這隻狗遭遇坎坷的一生中,至少想報答他一下。但是這隻狗卻只爲了一些小事就這麼滿足。安東雷阿諾夫最後一次愉快似地撒嬌一下,然後就這樣地
嗚~安東雷阿諾夫~
一個星期後,順道來到啓太家的葉卦問道,陽子從信封裏,拿出信紙和一張照片,並將其遞給葉卦。
葉卦一邊冒着冷汗,一邊回頭看着牀上的啓太。
葉卦大略地快速看了一遍。根據這封信的描述,聽說在那之後,恢復意識的男子們和住持產生了用語言難以形容的聯繫感,在二十人中有三人當起實習住持住進寺廟裏,剩下的人則決定持續不斷地來寺廟幫忙。
在朝陽中,這光景看起來格外的悽慘。
啓太喃喃自語着:
但是,安東雷阿諾夫沒有回應。啓太發覺到情況異常,慌張地往下看安東雷阿諾夫,只見他的身體正慢慢浮出靈氣。
陽子嚇了一跳。
一邊這樣呼喚着的同時,大致環視了附近一遍。!
這是?
隔天早上,陽子悄悄地從開啓的防雨板回到寺廟裏。她甦醒後發現自己睡在樹林中,昨天的記憶既模糊又不清楚,頭又一直在抽痛,只是些微記得曾發生過毫無道理又恐怖的事情,因此表情有點不安
還想跟他一起玩的。
不要緊的。因爲之後我會負起責任來養他~
那麼,結果如何呢?
男子們東倒西歪地倒在正殿各處。其中,還看到啓太一直維持着抱住一個光頭巨漢的姿勢,並不停流淚說着夢話:
面對葉卦僵硬的問話,陽子用手抱住啓太的脖子,帶點惡作劇地一邊笑,一邊把他的臉頰壓向自己的臉頰說道:
他眼睛朦朧地抬起頭看着天花板說:
所以問題是
陽子,恩,不要緊嗎?
嗚呵呵
啓太抱住他的脖子,眼睛浮現大滴的眼淚
嗚哇啊啊啊!安東雷阿諾夫!
這麼重的負擔、這麼重的負荷,做着持續撫摸男子的苦差事,他的精神終於躲進自己的殼裏大概也只能選擇這個方法了吧!
啓太突然發出怪聲。
啓太瞭解了。
現在開始藉由年輕人的力量,積極地向周遭宣傳大道寺是專門供養狗的寺廟。雖然看來前途依然困難重重,但是
啓太?
那間寺廟寄來的信。
嗚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狗~~!男人是狗~~~~!
陽子輕輕地點頭說:
啓太被打得眼睛骨碌碌地轉動着。
嗚嗚!
葉卦喃喃自語。體格健壯的男子們各自擺出姿勢,露出雪白的牙齒微笑着。住持也相當開心地在中間擺出和平的手勢。
還想做很多很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