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邂逅
《犬神》 · 有澤真水 · 2.3萬 字
「海淵!這些鏟子跟鋤頭就夠用了嗎?我記得應該還有更多才對吧?啥?全部就這些而已啊?沒辦法了……去向其他地方借吧!快點!快點!時間不夠了啊!」
「喂~~第二班,過來幫我們一下好不好!我們這邊碰到了一顆大石頭,現在得立刻把它挖出去啊!」
「要喝碗味噌湯嗎~~?味噌湯喔?這是一項相當浩大的工程,還是事先多補充點營養比較妥當喔。」
「啊,那邊的狸貓兄,幫我拿一顆醬油口味的烤飯糰好嗎?」
「好,馬上來!」
「我~~說~~啊~~在這種時間提出這種要求十分不合理,其實這一點我們也很清楚啊!」
「手鬥!六法!」
「當家呢?當家人跑哪去了呢?」
「一、二!來,加把勁再來一次!一、二!拿出力量~~拿出毅力~~」
「吶,我說啊!究竟是誰把仁奈美隨便丟在這種地方啊?很危險耶!」
「東!麻煩你現在立刻動身去向列在清單上的公司商借建築作業機械。有多少臺就借多少臺,畢竟有借到總比沒借到的好!趁一大清早就去找這些公司的老闆或負責人,搬出川平家名字包下所有建築機械!可絕對不準讓他們說出『不借』這兩個字喔!」
這裏充斥着吵吵鬧鬧的喧囂聲,以及來回交錯的指示與回應聲。在光芒耀眼的野外專用探照燈照射之下,人們馬不停蹄地來回奔波、跑來跑去、忙碌地站着趕工。吶喊聲此起彼落、吆喝聲迴盪現場、煮飯鍋不斷冒出嘶嘶作響的水蒸氣、塵沙漫天飛舞、同時還可聽見搭配着歌曲拉着鋼索的工人們引吭高歌的歌唱聲。有人挑着竹籃、也有人忙着煮飯做菜。有人不時對着行動電話破口大罵,也有人始終忙碌地來回飛行於空中傳遞指令。
在川平本邸前方,如今正進行着一項規模相當龐大的建設工程,在閃耀明亮的燈光照射之中,只見犬神們全體總動員,連狸貓一族也臨時被找過來,就連與川平家淵源頗深的人類也夾雜在其中。
「什麼?你還找不到老師的行蹤?真是夠了,這種時間還跑去哪間居酒屋摸魚啊,那個死酒鬼!沒輒了,趕緊指派幾名犬神下山去,直接把老師給我抓回山上!」
「啊,請問是山根先生嗎?這次真是麻煩您了!是的、是的。基本上已經先照您的指示,開始進行整土工程。然後呢?您幾時能夠抵達?啊,是,真的非常感謝您。恩,哎呀,對啊,一點都沒錯~~沒這回事,那方面在下當然也會好好補償您一番。啊,車錢當然是由我們來代墊,是的!那我們就在此恭候大駕了~~」
對外交涉主要是由川平家的人員們負責進行。由於衆人都只能在這種很不符常識的時間帶打電話給交涉對象,因此每個人都拼命發揮自己的口才。現在時間是凌晨一點,距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雷利烏斯指派給川平當家的試煉內容爲——
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於川平本邸前方建立一座三百公尺高的巨塔。
提出這個超級過分要求、還不時哼着歌的雷利烏斯,又開心地補上了這個條件:
「啊,對了對了。但在建設過程中,可不準動用到任何一根木材唷?畢竟地球資源有限,應當要好好珍惜纔行嘛☆」
「嘻嘻嘻,啓太大人☆」
不料,剛好位在附近的四根三角錐竟悄然迴轉做出反應。
「妙音,你冷靜一點。」
他躲在電線杆後面,小心翼翼地窺視着警備人員的動靜。他用繩索將大殺界綁在肚子前面。木雕雞·蘇格拉底則宛如懸空的直升機般,不斷拍動翅膀跟在他身邊。假名史郎一聽見雷利烏斯所指派的試煉內容,馬上驅車火速趕至此地。
但……如今再繼續發牢騷也無濟於事。他嘆了口氣,先是低頭過目拿在手上的資料,接着再次轉眼望向眼前這棟豪邸。
「……」
它緩緩伸手採向前方。
「唉……」
「我、我、我都還沒向啓太大人表示過任何……」
位於上空的艾爾菲妮絲一手搗着耳朵,輕聲嘀咕起來:
妙音卻維持着雙手遮臉的姿勢,驚慌失措地猛搖頭。
有人早就跟自己說過了……這是懲罰,這一定是老天爺的懲罰。
她宛如在說服自己似的開口說道:
接着伸手指向某個方位,隨即逃也似地縱身飛離護久夜身邊。
然而,前方已出現數十根三角錐阻擋住他的去路。左右兩側亦然,上空亦然。
「嗚!」
但爲什麼呢?淚水從剛剛開始卻不停奪眶而出。
他戛然止步,擺出應戰架勢。位於附近的三角錐軍團立刻派出數根三角錐,快速朝着他直飛而來。啓太使出體術呼吸法,瞬間欺近對方眼前,藉助反擊之勢揮出夾帶靈力的拳頭,猛然攻向三角錐。
藺草心裏對啓程回到日本之前,自己不經意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感到懊悔不已。自己什麼例子不舉,偏偏將啓太比喻成早早撒手人寰的川平家初代犬神主人……自己竟然說出那麼不吉利的話……
「……」
「殺無赦。」
由衷感到同情的大殺界感慨萬千地如此說道,仮名史郎則悄然掉了幾滴眼淚。他壓根沒料到,居然連赤道齋這邊的人都忍不住開口安慰他一番。
藺草雙手合十,誠心誠意地拼命祈禱。
「我說葉卦啊,你知道東京塔有多高嗎?」
妙音雙手遮住臉龐。
「……」
另一方面,在同一時間,假名史郎(身體爲庫珊知珮)則佇立在某棟宅邸前方。
「嗚嗚嗚……」
「你們也還沒發現啓太大人的蹤影嗎?」
護久夜態度冷淡地開口詢問:
自己的人生究竟算什麼啊?
一擊便轟碎三根三角錐,反身揮爪再粉碎掉剩下的那根三角錐。由於勁勢過猛,害她不得不猛踩煞車。
「吼!」
「怎麼辦……從剛剛開始都已經找了將近快一小時,到現在卻都沒有任何收穫。要是啓太大人他身受重傷、相當虛弱地在某個地方求救……」
飛馳於昏暗樹叢的縫隙之間的護久夜,一路放聲呼喚着啓太的名字:
像啓太的「四十八小時內環繞世界一週」或當家的二十四小時內建起一座巨塔」等試煉,可是令他羨慕得不得了。
拔腿狂奔的他強忍着腳傷,提腿猛踹樹根,借勢一鼓作氣滑落至斜坡底下,接着又繼續奔跑了起來。
「可惡!」
「找到了嗎?」
場景換到森林交界處。棟在潺潺流動的小溪上空與芙拉諾、藺草會合。
「護久夜?」
不管動用什麼樣的手段,他都必須設法潛入官邸內部不可……
「真不曉得其他人現在怎麼樣了呢?」
「只不過話又說回來……」
就連下面也有一堆三角錐蜂擁而至。
她回頭詢問:
「……基本上,接下來就只能等衆人所邀請的建築專家與專用機械到場再做打算了。」
「那麼,接下來就往這邊找吧。這座森林未免也太寬闊了吧,真是令人火冒三丈啊!」
「沒輒了!」
光是少了他陪伴在身旁,所有人便方寸大亂,連一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這樣根本不曉得自己和其他人到底算是哪門子的犬神嘛。
「那你知道東京塔花了多少時間才完工嗎?」
(陽子……)
他不顧痛楚,宛如跳起舞般改變位置。緊接着又擊破一、兩根三角錐。粉碎、再粉碎。但卻無濟於事,根本沒完沒了。只要稍微停頓一下,必會立刻遭到三角錐大軍掩沒。啓太不顧一切地揮動拳頭,提腳橫掃。強忍着傷勢痛楚,用盡渾身解數使出體術。然而三角錐大軍的數量卻變得越來越多。
「那、那我接下來就往這邊去找喔!」
結果……簡直不像話到極點。
她哭了出來。
「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再一起來玩電動玩具吧。盡情地玩上一玩吧!您一定願意陪人家去玩對不對?您已經跟人家說定了對不對?人家還等着跟啓太大人一起去很多地方玩耍呢!」
不發一語、面露冰冷神情的撫子持續尋找着。
妙音就這麼搗着臉,大大地深呼吸一口氣。隨後大概是突然對自己表露心意一事感到不好意思吧,只見她連忙擦了擦臉說:
「哪有可能啊!」
護久夜緩緩走到她身邊,輕輕伸手搭着她的肩頭。
若真是懲罰,那就請老天爺您將這懲罰降在我身上吧。請不要將啓太大人帶離我們身邊!
站在當家身旁的葉卦開口說道,當家則是一邊注視着森林的另一端,一邊點頭回應:
另一方面,此時的啓太正拖着滿身瘡痍的身體奔馳於林中。他雖然一邊巧妙地隱藏行蹤,邊左鑽右閃地試圖與少女們會合,不料最後卻還是被一根三角錐發現他的蹤影。
「怎麼辦……如果啓太大人不幸發生了什麼萬一,我該怎麼辦纔好?」
「……趕來救援川平啓太?」
「命令變更,適用於所有『一千萬根三角錐』。將前來支援的犬神們與川平啓太的人類也納入優先攻擊對象範剛之內。一旦發現目標,即刻展開戰鬥。威力……」
「嗚嗚嗚,那你們也是一無所獲嗎?我這邊也沒能發現啓太大人啊……」
『話又說回來,你這個人還真是倒楣透頂呢。』
「恩。」
徹底瞭解到自己和其他人在這次的行動當中,究竟是多麼地倚重啓太。明明都已經下定決心,明明都已經決定不要一再給啓太造成太大的負擔。
「原來如此,是原先也出現在宅邸那邊的小女生們是吧?我懂了,我這邊也會跟着採取應有的應對行動。」
葉卦皺起俊秀的眼眉,出聲詢問主人:
智羽決定不再去思考那些令人害怕或不安的事情。
「很遺憾的,我也還沒找到……」
接着面無表情地說道:
她雙手搗臉,像個普通少女般啜泣不止。護久夜見狀,忍不住嘆了口氣:
葉卦頓時閉口不語,當家則是雙手插於衣袖當中,語帶嘆息地嘀咕起來:
「啓太大人呢?」
「啓太大人!啓太大人!?」
(插圖)
「所以啊,你就再努力一下,再稍微加把勁尋找啓太大人吧。」
老天爺啊,若這真是您降下的懲罰……
(啓太大人必會安然回到你身邊!)
「呃,這個嘛……大概知道。」
只見她臉上浮現出一張既兇猛、又瘋狂,同時卻也快承受不了內心不安思緒的神情。她整個人已經急躁、害怕到非得擊潰沿路上所遭遇到的敵人,否則根本無法自已的程度。護久夜轉眼移開目光:
「啓太大人……希望你當真平安無事。」
當家只是愁眉苦臉地回問他一句:
他不禁握緊了拳頭,應該說是他心裏這麼想。說難聽一點,爲什麼自己所接受的試煉會是這種內容呢?
這些三角錐只是輕飄飄地在半空中迴轉不停。此時,妙音突然從旁邊飛衝而去。
臉上浮現出自嘲笑容的棟,輕點天空縱身離去。
「是否……真有可能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搭建起對方所要求的巨大高塔呢?我是指物理方面的意義而言。」
「我說啊……」
護久夜暫時佇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離去,隨後像是祈禱—般用力壓了自己胸口—下,便再度動身徘徊於昏暗無光的森林之中。
棟緩緩搖了搖頭,並且相當難得地脫口咒罵了一番:
「你放心,我比你還了解川平家的人們,他們絕不是那麼輕易就會遭到擊敗的弱者。」
遊樂園、電玩中心、郊遊野餐。腦中所想盡是開心的事、盡是好玩的地方。
火速來回飛翔於森林之中的她,除了一路擊破迎面而來的礙眼三角錐,同時也比任何同伴都還要快速地移動、尋找着啓太的蹤影。
「對不起,啓太大人。對不起……要是我能更中用一點,啓太大人……」
由此可見她內心確實非常着急。同時也讓她瞭解到……
接着起腳一踢,再擊破另一根三角錐。
芙拉諾露出泫然欲淚的表情。藺草則是不發一語地搖了搖頭,她內心相當懊悔。
雖然當家差點忍不住大聲吼出這句話,不過她還是硬將抱怨字句吞回肚子裏,並急忙起程趕回本邸。接着她依序找來所有感覺較爲可靠的親朋好友,討論出一個概略方針之後,立刻爲了完成現階段應有進度而倉促地大興土木。
它同時與位在千里之外的雷利烏斯進行對話,隨後點了點頭。
這大概是全日本最有名的一棟宅邸,也就是首相官邸。
它們正如字面所述一般,夾帶着覆蓋天地萬物般的氣勢,由樹叢之間、由夜空的另一端、由地表裂縫之中不斷湧現。
數量之大足可令人心生絕望。
啓太握緊手中的青蛙橡皮擦。
「奉白山!」
準備施展出自己最依賴的這招成名絕技。
但第一根三角錐已搶在啓太出招之前,飛衝過來撞擊他的身體,引發一陣爆炸。
「嗚!」
啓太痛得倒在地上打滾。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又紛紛蜂擁而上……
爆炸,一次接一次的爆炸,和猛然竄升的烈焰。痛楚不斷侵襲,啓太忍住不發出慘叫聲。儘管如此,他仍然堅持揮舞拳頭,揮舞手臂。不顧一切地奮勇作戰。爆炸、閃光、壓倒性的痛楚接踵而來。
「名君……」
喫力地開口擠出每一個字:
「之名!」
至少……
至少也得讓這羣傢伙……
嚐嚐我的厲害!
「青蛙啊!」
然而啓太還是遭到三角錐大軍無情吞沒。在陣陣爆炸當中,他逐漸失去意識。
最後,他……
那是一件發生在好幾年前的往事。當時曾有一隻膽小如鼠的青蛙因爲膽小而遭到欺凌。有一天,它得知了愛欺負它的那羣人制定了一項襲擊人類村莊的計畫。格外喜愛那座村莊的青蛙鼓起所有勇氣,挺身阻擋在那羣愛欺負它的人面前。
然後,有一名朋友以援軍身分飛馳而至,協助它打那一場局勢對它極端不利的戰鬥。青蛙相當高興,內心真的感到十分高興。因爲它知道這名朋友爲了幫自己,甚至不惜撇下一場非常重要的儀式。
妙音、衣麻裏及沙世加陷入混亂狀態。妙音雖搶在前方拼命掃蕩三角錐大軍,但她卻完全不配合位於後方的衣麻裏及沙世加。
「找到了找到了,這邊也有!」
「嗚!」
三根三角錐已飛衝至惠前方。她竭力扭轉身體,舉起雙手保護臉部。
「呀——!」
不過瞬間出現在眼前的古城精靈,一劍砍斷了這三根三角錐。厲害!
「妙音!衣麻裏、沙世加!這邊!」
那是啓太的青蛙橡皮擦。
新堂惠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出現!」
她已經痛到連哀號聲都發不出來。不過……
新堂惠展現出難以置信的怪力,一把揪起師傅的前襟,
「像這種程度的疼痛~~」
沒錯,這種程度的痛苦壓根不值一提。
「嚏——!」
然而棟還是華麗地、藺草也竭盡全力、天宗也不發一語地持續揮動手臂。
「啓太大人!?」
在這之前,三角錐明明徹底忽視了她們的存在。
「給我站起來!」
「嘖……這堆玩意究竟是什麼東西啊?」
「啓太哥哥在這邊!」
就算受到衝擊,至少也得繼續往前推進!
接着轉身望向背後。
迸射出陣陣強烈閃光!
依稀聽見遠方有人發出叫聲,在模糊的視野中,她看見師傅痛得倒地不起的光景。
這種程度的痛苦……
「唔!」
使她的意識逐漸遠去。
惠轉頭看了理應跟在自己背後的薰一眼,她正是最大功臣,因爲她找到了第一塊橡皮擦,也就是川平啓太所留下的標記。雖然因爲視野遭到爆炸濃煙與濃密樹枝所阻,導致惠無法得知薰如今究竟身在何方。
「錯不了!正如那個留着妹妹頭的小姐所說一樣,裸王的確一路朝着這個方位前進!」
「呀——!」
「哇咧!」
此時……
「當然!」
「了不起!」
「呀——!」
衣麻裏、沙世加,還有妙音都反射性地採取行動,縱身隨後追趕而去。
「我纔不會輸!」
再次大聲吶喊:
師傅突然瞪大雙眼,新堂惠也急忙抬頭往上一看,不過卻爲時已晚。事先躲在樹枝之間的三角錐突然由頭上急襲而來。這波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攻擊,害得他們根本來不及展開防禦。
「喂!往這邊跑真的沒錯吧?」
由於身處昏暗無光的深邃森林之中,因此縱使周遭各處接連迸射出耀眼閃光,腳邊依然一樣危險難跑,還差點不慎被絆倒。此時……
這道聲音並非幻聽,眼前確實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
古城精靈們接二連三地劈出一條血路。
新堂惠和師傅分別被兩、三根三角錐直接擊中。
「不屈不撓的地之精靈,青蛙啊!」
森林各處紛紛傳出粗獷的回應聲。
遭到大量三角錐淹沒、徹底覆蓋的棟、藺草、芙拉諾及天宗,如今面臨即將精疲力竭的致命關頭。當她們忙着找尋啓太下落之際,飄浮於四周的三角錐突然一同蜂擁而上。
這名山賊女頭目終究成功地趕赴至啓太身邊。
新堂惠快步奔跑着。四面八方一再發生爆炸,黃色烈焰將漆黑天空染成了同樣的顏色。另外還有醫生們及其他精靈們跟在她身旁。
「啓太大人啊!」
她們怒張尖牙,朝四面八方發射出一道又一道的閃光衝擊波。
「川平?」
結果到最後。
「本大小姐!」
「冷靜一點!你快冷靜下來啦!」
但其實妙音感到相當不安。
她緊咬嘴脣,面露微笑神情,語調嬌媚地輕聲嘀咕。
所以,青蛙始終未曾忘記。
又有兩根三角錐飛了過來,新堂惠再度遭到直接攻擊。
如同女王一般,發出了夾帶驚人魄力的吶喊:
在接連不斷的爆炸之中,啓太聽見了這麼一道平靜的聲音:
這聲音一鑽入耳中。
「少、少瞧不起……」
不過就在此時,又出現一批新的援軍,快速從衣麻裏、沙世加及妙音背後急襲而來。
一名少女——
「打死我也絕不會認輸!」
她咬緊牙關!
「請聽從我的呼求呱。」
附帶一提,這一段是經過很久很久以後,在場某人用來描述當時情景的心得感想……
下一刻現場響起一陣如同閃光般的吶喊聲,接着又傳來一陣快速奔馳的腳步聲。
只見地面上到處冒出一隻又一隻由土塊構成的巨大青蛙。
「妙音!」
痛楚逼得她呼吸急促、身體也跟着產生痙攣現象。有辦法展開靈能防禦的犬神也就算了,但她只是個擁有血肉之軀的普通人類。這陣難以忍受的痛楚、遍佈全身肌膚的燒灼感——
川平薰帶領着古城精靈,瞬間穿越了森林一角。
雖然品嚐着難以忍受的劇烈痛楚。
惠相當焦躁地放聲大叫。只見銀色三角錐自後方不斷湧現,排山倒海地朝着他們席捲而來。而只要一觸碰到它們,同行的夥伴們就立刻慘遭爆炸所吞噬。
「嗚!啊!」
師傅憲憲搴搴地伸手採入盤根錯節的樹枝之間。
「求求你們呱。」
「根本算不了什麼,對不對?你說是不是呢……」
「各位!」
「嘖!」
時間回溯到地表竄出這道雪白淨化烈焰的不久之前。
她頓時痛得倒臥在夜幕籠罩的森林地上打滾。
「我不會輸!」
「除淨現場一切邪瘴惡氛吧!」
惠不禁大叫:
但是,惠相信她必定也正全力朝着這個方位推進纔對。
而且還帶着擁有超強治療能力的大樹精靈。
而這些青蛙則……
她還是挪動顫抖不已的雙腳,竭力朝着前方爬行。
惠宛如激勵自己般放聲大叫:
「川平肯定就在這前面!我們走!只管一路跟着我走就是了!」
若跟先前那個死神持續強迫自己見識到的恐怖與絕望比較起來。
她們倆竭力大喊,並試圖追上位於前方的妙音。
一臉泫然欲淚的妙音卻宛如發瘋似地,來回飛縱於空中與地表之間。衣麻裏及沙世加死命加速衝向前方。
雖然被三角錐炸得體無完膚。
「總覺得與其說是戰場女神,倒不如說她像極了一名山賊女頭目呢……」
因此纔會遭受意外突襲,並在排成效果較佳的反擊陣型之前,瞬間被三角錐大軍所淹沒。
自從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決定要好好「活下去」了!
這名最令他感動的好朋友。
「國王!魔法師!右邊!」
古城精靈有點難爲情地向惠鞠躬致意之後,又轉身加入其他戰局。所有夥伴們都在不同地方浴血奮戰。惠出聲詢問跑在自己前面的師傅:
「芙拉諾!」
棟大聲叱責:
「振作一點!」
或許是由於芙拉諾累積過多先前所承受的傷害吧,再加上方纔又接連遭受到數次爆炸的襲擊,導致她好像幾乎已經喪失意識,根本沒有能力再參與攻擊。藺草及天宗還必須設法護住好幾次都差點昏倒在地的她。而她臉上也早已佈滿灰塵,讓人甚至幾乎無法看清她的原有容貌。
「嘖!」
棟獨自一人趨前應戰。
在這種狀況下,她也只能出此下策。
遺憾的是撫子、妙音及智羽似乎都不在這附近。所以自己非得獨自撐起大局不可。她也知道自己的力量跟上述三人實在相差懸殊,但縱使如此,自己依然必須爲了保護同伴立於前線不可。
由此可知。
實際上要是能夠接受犬神主人……
尤其是接受資質特別優秀的犬神主人之指揮,是一件多麼輕鬆愉快的事情。
包含自己和其他人在內,大多數犬神本來就是這樣的一種存在。
透過輔佐優秀的犬神主人而找到喜悅,同時充分發揮自身的力量。但目前這種狀況,只能眼見情勢變得越來越糟。使用原本不可能採取的作戰方式,只會無謂地磨損自己所擁有的武器罷了。就跟拿起可以發射子彈的來福槍來打人,以及揮舞根本沒有出鞘的匕首沒什麼兩樣。由此可知,實際上若有值得尊敬的人類在場進行指揮,真不曉得自己和其他人究竟能夠展現出多麼耀眼的光芒。
但是,想再多也於事無補。
因爲現場就是沒人可對自己和其他人發號施令。
所以縱使知道這是一種愚不可及的行爲,依然也只能硬着頭皮趨前奮戰。
此時,不知是誰脫口喊了一聲:
「啓太大人。」
這幾個字一傳入耳中,棟立刻破口大罵:
「住口!」
而在完成偷襲行動後,這對雙胞胎才重新體認到自己出手挑釁的對手究竟有多麼可怕,同時不禁嚇得渾身直打冷顫。
「!」
看樣子惠、薰、變態們及精靈們,好像都早已在不知不覺當中來到了這附近。縱使容納了他們所有人,結界內部的空間依然顯得相當寬敞。啓太面帶擔憂神色,抱着精疲力竭地倒臥不起的芙拉諾。此時,嗚呵子慢吞吞地走了過來,輕輕舉起手掌,綻放出一陣藍白色光芒。
咻。
「我想想看喔,你們最後也只管……」
咻。
如同字面所述一樣。
啓太立刻轉身回頭。
「!」
一陣劇烈衝擊猛然襲向她的背部。
芙拉諾發出了「嗚」的一聲虛弱呻吟聲,而醫生也順便從一直背在身上的行李當中拿出水壺,動作輕快地喂她喝了口水,以及一顆成分不明的藥丸。接着薰也手腳利落地用溼毛巾替她擦拭臉部。
「奇怪的青蛙……」
此時,其他少女們也接二連三地飛進結界之中。
輕輕降落至結界內部的妙音雖然不知所措地眺望着眼前這一幕,但她實在不敢爲了擁抱啓太而動手推開智羽。然而她又相當希望可以撲上前去抱住啓太。
不過,只見衣麻裏及沙世加在下方拼命向她招手。與艾爾菲妮絲交戰的概念並不存在於她們腦中。撫子雖然稍微猶豫了一下,結果還是點了點頭,立刻動身追隨雙胞胎姊妹離開現場。
明明捱了一記那麼強烈的攻擊,它看起來卻依然保持着毫髮無傷的完美之身。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只見艾爾菲妮絲似乎感到不太愉快地眯起雙眼。
只見撞斷大樹後,整個人陷入地表的艾爾菲妮絲緩緩挺直上半身。它半闔雙眼仰望着滿月,簡短拋出一句話:
由上空俯瞰,可以看見彷彿有隻巨大的粉紅色青蛙縮成一團,躲藏在昏暗無光的森林當中。艾爾外妮絲一邊看着這幕光景,一邊面不改色地輕聲嘀咕:
咻。
撫子感到猶豫不決。
咻。
「『二十六根長方體』。」
「我啊。」
「這是……結界嗎?」
護久夜面露傻眼神色地問道。
「更不會喪命。」
藺草面露傻眼神情,輕聲嘀咕着說道。
在少女們的吶喊聲之中,他開口下達了指示:
「啓、啓太大人!」
「有絕對值得信賴的……」
「瞭解呱~~」
當場冒出一隻以雙腳直立行走的巨大青蛙。
棟則是啞口無言地環視了周遭一圈。啓太扯開嗓子大喊:
他面帶笑容,屹立於紅蓮烈焰之中。
啓太運用指尖靈活地操縱所有青蛙橡皮擦,最後倏然停下所有動作。
「你幹嘛若無其事地幹出這麼可怕的舉動啊!快點快點!」
「撫、撫子!?」
「從外面看起來,這是一座有着巨大粉紅色青蛙外貌的結界呱。所以應該會是個很顯眼的目標纔對呱。」
「請問,你究竟是……」
並以毫無緊張感可言的聲調做出回應之後,慢條斯理地將兩隻前腳放回地面上。
「依賴我吧!」
咻。
就在她心生此念時,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接着又聽見一陣「咻」的破風聲,只見好幾根漂浮在棟面前的三角錐一併受到寸勁震飛。原來是威力驚人的體術招式。
她覺得還是先跟啓太他們會合再說好了。
「包在我身上呱。既然都已經如此接近大地,我當然也有辦法施展絕大多數的拿手絕活呱。看我的呱呱結界~~」
啓太大人,真的很對不起……棟暗自在心中向他道歉。
不過,就在它準備開口下達命令的剎那間——
隨後。
「哈哈~~小女生!小女生~~!」
「既不會輸。」
「……消失。」
「火大了。」
「請不要害人家太過擔心好不好啊!」
「啊哈哈哈哈~~咧!你可別以爲我們只會一味處於捱打局面啊!」
倏然睜開雙眼的芙拉諾一看見啓太的臉,便突然緊緊抱住他。
「我知道啦~~!」
它緩緩舉起手臂,對準拼命逃亡的雙胞胎姊妹。
而全身一絲不掛的智羽一進入結界便一把推開芙拉諾,一直用臉頰磨蹭着啓太胸口。眼淚也不聽使喚地奪眶而出。
她咬緊牙關,猛揮利爪。
「喂~~!惠、薰!這邊這邊!」
這是破解那座結界的方法。
那位大人永遠離開我們了……
自己應該就此順勢降落至對方身旁,儘可能地再給予敵人另一波追加傷害嗎?
效果堪稱立竿見影。
「你動手傷害她們姊妹倆!」
艾爾菲妮絲以近似流星般的速度飛衝出去,直接撞上位於下方的昏暗森林。轟隆一聲,這一攤引發了一股連上空大氣都受到震撼的強烈衝擊,羣樹之間也颳起了一陣驚人風暴。
「啊~~我都還沒自我介紹呱,我叫白山名君。」
「因爲我有同伴。」
「沒關係啊?」
在這短短一瞬間之中,艾爾菲妮絲完全無法理解現場究竟發生了什麼狀況,忍不住猛眨雙眼。隨後它總算看清事實全貌,原來是有小偷從背後一把搶走了它手中的項鍊。
「!」
他彷佛劃破黑暗的流星一般,邊說邊展開行動。
「快點!快點啦!再不趕緊逃進結界裏面,真的會死在那傢伙手中耶!」
「好厲害……」
「……怎麼辦呢?」
她像個小孩子般,抽抽噎噎地哭喊着:
「也不會投降。」
隨後只見腳邊開始緩緩浮現一團彷彿粉紅色氣泡的物體,而這團氣泡又漸漸膨脹變大,徹底包裹住啓太及少女們,轉眼之間在地表形成了一座如同巨大號帳篷般的巨蛋。而一觸碰到這座隆起於地表的結界,原本來回飛舞於周圍一帶,數量多到令人感到極厭煩的銀色三角錐便全數瞬間遭到毀滅。
他那完全復活的身影,看得少女們不禁屏住呼吸。
「儘量依賴我嘛?」
「啓太大人啓太大人啓太大人☆哎唷~~啓太大人~~☆」
接着這次它摘下掛在頸項上的一條項鍊,準備再採取下一步行動。
「我可不準!」
同時伴隨着體術呼吸法,朝四面八方拋山青蛙橡皮擦。
一個半徑大約三十公尺的空間,就這麼完全與外界隔離開來。
搞到最後,她只能一如往常地面露渴望神情,在啓太身旁走來走去。
棟不禁睜大雙眼。只見他宛如貫穿、震碎黑暗似地笑着說:
「諸多同伴。所以呢……」
「白山!」
順便拋下幾句不知是否算是壞話的嘲諷之後,衣麻裏及沙世加用盡全力火速往前方逃逸。她們手中則握着剛剛偷來的項鍊,看來她們倆八成是湊巧發現飄浮於上空的艾爾菲妮絲,才膽大包天地試着對她展開偷襲吧。
「啊!」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
當棟仍舊睜大雙眼,感到相當不可置信時,白色青蛙突然走到她身旁,並呱呱地笑着說道:
「把那隻青蛙……」
「這、這裏究竟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她們倆全力試圖逃進青蛙結界中。
就在它準備施展出某種攻擊手段時——
「啓太大人!啓太大人!」
項鍊竟「咻」的一聲,突然自她手中消失。一瞬間……
「我有點……」
「正如你所見一般,我是一隻蛙神呱。」
「……我們,不對,就是因爲我一直都這樣太過依賴那位大人!」
原來是爲了尋找啓太,一度縱身飛躍至高空中的撫子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立刻夾帶驚人加速度俯衝而下,並使出渾身解數賞了艾爾菲妮絲一記炸彈飛踢。
所有擊中目標物的青蛙橡皮擦,隨即在周遭各個方位引發陣陣驚人爆炸。
「哦哦~~」
最後當撫子飛進結界時,結界內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撫子!」
「太好了……雖然我一直都認定您絕不可能發生什麼意外,但如此一來總算是全員到齊了。」
撫子一臉驚訝地環視着結界內部。她雖然猜測這八成是已方同伴所建構而成的結界,卻怎麼也沒料到居然會有這麼多熟面孔齊聚在此。
就連數小時前纔剛在日本道別的薰、惠,以及精靈們都出現在這。他們宛如野戰醫院的護士一樣,各自細心照料着身上有傷,以及受到一定程度攻擊的同伴們。更令人驚訝的是中央還擺着一隻不斷髮出咕嚕咕嚕沸騰聲的熱鍋,款待衆人享用由河原崎一手烹調而成的美味雜燴粥。
「哇哈哈哈哈!烹煮這種爲了應付喫力熬夜時段的宵夜,對我河原崎自己而言簡直是易如反掌啊!本人的特製河原崎汁可是相當美味的喔~~」
拿着塑膠餐盤站着大快朵頤的妙音邊喫邊點頭。
「不過味道還真是不錯,滿好喫的呢。」
另外還有裝在保溫瓶裏的紅茶、日式甜點及蛋糕。
以及其他諸多不同種類的飲料與食物。
「好、好好喫喔。」
「經過一番勞碌之後,甜食喫起來格外美味呢……」
衣麻裏及沙世加滿懷感激之情。再轉眼望向另一處,隨即發現先前受了極端沉重打擊的芙拉諾,此時竟躺在臨時搭設的牀鋪上面,發出十分幸福的睡眠呼吸聲。躲在陶壺裏的春之精靈則乖乖待在她身旁。
看來似乎是請春之精靈讓她在短時間內進入深層睡眠,以便舒緩原本緊繃不已的精神狀態。
藺草則摘下鏡片已出現裂痕的眼鏡,換上了另一副全新的眼鏡。不過表情看來有點不對勁。
「這些全都是事先在日本準備好的東西喔。」
悄然從背後現身的醫生開口向撫子說明。此時,大樹精靈·嗚呵子慢吞吞地來到她面前,然後將手臂輕輕舉到撫子頭上。
「啊。」
撫子因爲感覺太過舒服,而情不自禁地發出聲音。
「我認爲啓太哥哥的想法根本行不通。」
「換句話說,我是啓太的老~~朋友呱。」
在一旁聽他講話的少女們紛紛發出歡呼聲:
在場衆人頓時鬨堂大笑,接着撫子才重新察覺到一個最大的問題。
「我叫白山名君呱。」
在後方跟天宗嘰嘰喳喳地聊着天的白色青蛙起身回答,撫子頓時嚇得倒退數步。由於它實在過於自然地融入現場風景之中,導致撫子從頭到尾都未曾察覺,結界內存在着這麼一名格外與衆不同的存在。
棟驚慌失措地試圖插嘴充當和事佬。但在場所有少女們,甚至連男性們都一臉困惑,或者是以責難的眼光看着薰。他們紛紛皺起眉頭,以沉默向她提出「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打算背叛我們所有人一致認同的領導者·川平啓太嗎?」這道問題。正因衆人均打從心裏認同他,所以對開口否定其想法的薰,自然也表現出格外強烈的責難之意。
「朋、朋友?」
就連其他人也跟着開口誇獎及鼓掌叫好,使得白山名君相當難爲情地猛抓頭答道:
「若考慮到除了艾爾菲妮絲之外,尚有其他兩名虎視眈眈的神祗,那無論如何也絕不能再給啓太哥哥他們增添任何負擔……不過啓太哥哥卻太過關心我們了。所以我纔會說他既溫柔……」
「這隻青蛙真是好心!」
啓太輕輕搓了搓她們倆的頭髮。隨後面帶笑容,誠摯地向她們保證:
經過一段時間,他喊了一聲「好」後,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醫生開口發表感想。其他少女們則分別表現出各種不同反應:
「恩。可是呢,我卻有點不一樣。我跟啓太哥哥不同。」
「我有另一個想法。」
他們全露出了夾帶此等疑惑之情的視線,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
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悠然談笑的川平家之血,如今確實在她體內發揮功效。
「雖然我也認爲這算是最好的方式,然而……」
護久夜正準備進一步說服智羽之際,不料師傅也從旁邊走了過來。
她展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有點彷彿看透一切似地笑着說道。
純粹就她個人所見,結界內部的時間流動速度似乎比外面還要來得緩慢一些。可說是一座構造雖然單純,但實質上卻相當深奧的結界。
緊接着他便立刻與智羽一同採取行動,離開了現場。
但智羽卻天真無邪地回答:
「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我總算能夠回報啓太的恩情……啊,由於剛剛已經訂定過強化契約,所以我想你現在使用我的能力時,應該是可以發揮出更強大的威力纔對呱?」
「包~~在我身上啦!我一定會卯足全勁好好加油!其實我整個人還感到相當遊刃有餘呢!」
「你趁亂帶了什麼怪玩意過來啊你!」
白山名君也露出和善笑容回看啓太。
撫子也總算意會過來,看樣子它似乎是在川平家一族必定前往與神仙訂定契約之處,與啓太訂定了契約。而在她尚未提出「但您爲何會出現在這?」這個問題前,青蛙便呱呱地接着說道:
「是呱。」
「啊,是我呱。」
撫子有點戰戰兢兢地稱讚了它一番,青蛙則一臉難爲情地揮手錶現出謙虛態度:
「您、您真是厲害呢……」
「託你的福,一點也沒錯。」
「就是這麼一回事呱~~」
撫子支吾其詞地開口詢問,青蛙隨即面露和善笑容做出回應:
「薰、薰大……」
有好幾名少女忍不住揉了揉雙眼。
甚至還有人覺得不太高興。啓太則笑着回答:
「你們想太多嘍。」
「不不不,其實我還是一樣弱到很不像話呱。只是因爲剛好靠近地表,再加上跟啓太道別之後,我也一直進行着磨練自我的修行,所以纔有能力創造出這種結界呱。」
被護久夜拿毛巾遮住各個重點部位的智羽在一旁補充說明,啓太跟着點了點頭。
而且還邊說邊從扛在背上的揹包裏面拿出一大堆五顏六色的內衣褲。藺草見狀,不禁半闔雙眼嘀咕着說了聲「我就知道」。衣麻裏及沙世加則同時從背後狠狠踹了師傅一腳。
「啓太大人~~?您是怎麼了啊?爲什麼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把臉撇向旁邊呢?」
短短一瞬間。
「說老實話……」
撫子向嗚呵子及醫生輕輕點頭致謝之後,隨即含了一口甜酒在嘴裏。真的相當美味,同時也讓她重新體會自己確實已經相當疲憊不堪的事實。撫子「嘻」地輕笑了一聲。
其他人也紛紛開始展開行動。撫子與妙音更是……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不過方纔她確實與他哥哥的身影產生了重疊。
但在此時卻有一名少女出奇不意地說出了一句話,而且是衆人均意想不到的話。
「不行,問題重點並不這在……」
「啓太哥哥太天真了。若按照他的做法,最後無法順利完成環繞世界一週的目標。」
天才·川平薰。
「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案呢。」
她們彼此點了點頭。
「這沒什麼啦~~」
在場所有人均轉頭望向川平薰。
然而,薰卻直言不諱地接着說道:
接着連男性們也異口同聲地點頭叫好。
她覺得疲勞感似乎逐漸由體內消退而散去,手腳上所留下的無數細小傷痕也在轉眼間全數癒合。醫生遞了一個紙杯給面露微笑的她。
「另外啊,我剛剛也都聽說了整件事情的概要呱。接下來我也會盡全力提供協助,你們就儘管放心呱!」
「恩—算了,結果或許也只剩下這個方法可用吧。」
總覺得有點奇怪,現在明明是分秒必爭的緊要關頭,自己的內心卻感到格外輕鬆悠閒。
「咦?」
「它果真是一隻心地善良的青蛙呢!」
接下來這句話則以略帶割捨私情的語氣說道:
現場瀰漫着一股險惡氣氛。然而此時,薰突然面露微笑說:
至於妙音與撫子,真要說起來,她們倆應該是以擔心的成分居多。
「話又說回來,請問這座結界……究竟是誰創造出來的呢?」
此時,另一邊傳來了智羽的聲音:
「說的沒錯。一起加油吧,撫子。」
「薰、薰小姐,您到底是怎麼了啊?」
「我說你啊~~!」
啥?
「哎呀,不過真是太好了呱。」
「啓太哥哥他啊,真是個心地十分善良的人呢☆」
「啓太大人,即使如此,我們也不能永遠駐留在這座結界裏面。接下來您有何打算呢?」
「這位大姊說的沒錯喔?你看,畢竟這裏也有很多服裝供你選擇啊。」
面帶柔和笑容的啓太看着青蛙說:
青蛙也接着開口說道:
不知是否明知故犯,只見全身赤裸的智羽再三繞到啓太面前,試圖注視着他的雙眼。不同於她那副已經發育成熟的肢體,她的舉止簡直就跟一隻纏着主人,要主人陪她玩耍的小狗沒兩樣。
「沒錯沒錯,川平—你可真是善解人意呢!我就是想負責這種有實際效果的任務啊!」
「放心吧。」
這次妙音終於忍不住出聲詰問。不過薰卻一點也不懼怕她那近似威嚇的目光。
「哎唷~~?沒關係沒關係啦,反正我馬上就會變回原本的模樣了嘛。」
「你果然是個很了不起的仙人呢。」
「這樣豈不是會導致啓太大人獨自承受過重的負擔嗎?」
「總之先找些衣服穿上再說吧,智羽。」
「啊,咦?請問你是?」
「當然是因爲我是啓太的朋友,所以感受到他身陷險境……上述算是撒了點小謊啦,實際上是由於我跟其他神仙們不太一樣,並未在跟人類訂定契約之後,就直接回歸天界享福。我一直一直步行於大陸各個角落,用心觀察人類社會的狀況,結果突然察覺到好像有一個非常強大的力量朝這邊直飛過來,因此便頗感興趣地留在這裏等待。說老實話,連我自己也沒料到會在這個地方撞見啓太呱。」
只見她態度雖然戰戰兢兢,卻面露毅然神情抬起頭來,緩緩開口如此說道:
啓太則是伸手搭住智羽的肩頭,滿臉通紅地試圖將她推離自己身邊。總覺得啓太看起來很像是一名拼命避免看見自己女兒全棵模樣的好爸爸。大概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吧,只見護久夜走了過來,邊清嗓子邊對智羽說道:
面對這個問題,只見啓太交抱雙臂陷入沉思。
「而且甜頭都被智羽佔光了……」
「總而言之,我們就依照啓太大人的指示進行任務吧。」
他花時間一五一十地詳盡說明了某項計畫。聽完他的想法,衆少女們紛紛發出驚訝叫聲,其中又以智羽及新堂惠感到格外高興。
這小女孩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啥?」
撫子依舊處於啞口無言狀態,棟則一臉正經八百地出聲說道:
「總之我們到底能多麼巧妙地採取行動,將會是影響計畫成敗的最大關鍵。另外也必須儘可能地拖延時間纔行。」
只見川平薰簡短說出一句話:
「這、這種方案真的不打緊嗎?我總覺得就算只是暫時離開我們,似乎也有點不妥……」
「來,這是甜酒。我在裏面多加了一些薑片,喝了包準馬上恢復元氣喔。」
「卻又太過天真。」
「那個啊,它說它是跟啓太大人訂定契約的青蛙仙人啦☆」
從此時此刻開始展現她的驚人才華。
艾爾菲妮絲倏然起身,隨即緩緩飄向空中。它就這麼一路飄回高聳天際,再轉眼俯看地表。方纔出手挑釁自己的少女們,似乎早已逃進那座巨大青蛙結界之中。
「……」
艾爾菲妮絲感到有點猶豫不決。
是該親自動手破壞那座結界纔好呢?或者派遣部下繼續觀望一段時間再說呢?
它先下達命令給銀色三角錐大軍,吩咐它們暫時不要任意靠近結界。雖然有着十分搞笑的外觀,不過實際上這卻是一座相當強而有力的結界。具有光是輕輕觸及,便足以使三角錐們瞬間灰飛煙滅的強大防禦力。
「奇怪的青蛙……」
艾爾菲妮絲再度輕聲嘀咕了一番。當它思考着接下來該如何是好之際……
「?」
突然發現結界一角浮現出一名少女的身影。
它的腦海當中跟着浮現出符合這名少女外貌的姓名。
「妙音?」
留着一頭短髮的她,不知爲何竟獨自一人全速朝東方飛縱而去。同時毫不留情地破壞掉阻擋於眼前的所有銀色三角錐。
她展現出壓倒性的速度與力量,一鼓作氣突破了三角錐包圍網。
就在其他三角錐準備追上去包圍住妙音時,艾爾菲妮絲先出聲制止它們:
「停。」
接着又對它們下達命令:
「留在原地繼續包圍青蛙結界。」
因此妙音得以順勢甩開三角錐大軍的追擊,一鼓作氣火速飛離現場。
「哼。」
「我要在這裏阻擋你的腳步。」
因爲自己必須親自出馬對付那兩個人……
無論以援軍身分趕來協助啓太的精靈及男性們也好、川平啓太也罷,甚至連智羽也都消失不見了。
相信這纔是川平啓太真正的策略。他想必是打算藉此引發艾爾菲妮絲心生迷惘,然後再趁機逃離現場。況且說穿了,只要川平啓太本身沒有任何動靜,則無論究竟懷有何種企圖,它都不太需要費心去注意少女們的一舉一動。因爲就雷利烏斯所制定的規則而言,啓太並不能利用空間跳躍的手法往前推進。
畢竟現在她們根本無需守護什麼人,也用不着對任何人客氣。
「咦?」
這孩子的心靈必然已經瀕臨崩潰了吧,真是太可憐了。
「!」
這樣根本就違反了遊戲規則!
然而有可能成爲戰力的犬神們卻只是自顧自地逐漸遠離現場。
「怎麼可能!?」
完全遭到算計了。
「不,這可是完全遵守遊戲規則的行動喔?」
薰像是要蓋過艾爾菲妮絲的聲音般,搶先開口接着說道:
它認爲薰應該好好感謝她自己與生俱來的秀麗容貌。
「要是我們說出了願望,原則上無論類型爲何,你都非得有所回應不可對吧?我自己期望、選擇、並做出決定。太古三神之一,艾爾菲妮絲啊。我的願望就是『與你一戰』。」
薰所說的這句話意義好像沒能平順地傳入她腦海深處。它對薰回了一個在它所度過的龐大壽命之中,堪稱屈指可數的愚蠢疑問:
「我這可是正式的願望喔,艾爾菲妮絲。」
它縱身飄向上空。中計了!
艾爾菲妮絲微微皺起眉頭。
(唉,我就知道。)
爲何妙音及撫子率先動身離開了此地呢?
自己認爲只要掌握住川平啓太的動向,就沒什麼好緊張,但這個想法反而造成了反效果。艾爾菲妮絲連看也懶得再看薰一眼,併爲了重新動身追趕啓太而轉身背對她。
又是聲東擊西嗎?
隨後面露愕然神色。
艾爾菲妮絲如此說道,薰也面帶微笑點了點頭:
經過一番思考,它緩緩搖了搖頭。
它身形輕靈地降落至地面上。
因爲棟、藺草、護久夜、天宗、芙拉諾、衣麻裏及沙世加都緊接着衝出結界,然後頭也不回地各自朝不同方向加速飛離現場。
它卻陷入更加混亂的狀態當中。
就在這個時候——
它完全無法理解她們的想法。
「……這算什麼?」
「!」
糟糕。
兩人的搭配簡直天衣無縫。
艾爾菲妮絲完全沒有所謂慈悲心的概念,但它還是感到有點猶豫。真是個可憐女孩,不過卻也是個可愛的小女孩。而艾爾菲妮絲天生就比較喜愛漂亮或可愛的小玩意。
該怎麼辦呢?
「他們是沿着剛纔行經的路線,回頭折返至離此地剛好一百公里遠的地點喔。然後再次兜個大圈繞過這個地方,重新規畫另一條環繞世界一週的路線。採用這種方法,應該就完全沒有構成違規行動的疑慮了吧?現在他們正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全速推進喔。」
「!」
「她們採取這一連串行動的用意究竟爲何?」
「嘖!」
「不對。」
緊接着——
因她的容貌救了她一命。
不過它也不打算再繼續任由她們爲所欲爲,便緩緩飄近這座青蛙結界。早知道就應該打從一開始便直接動手毀掉結界纔對,都是因爲被少女們無法理解的行動牽着鼻子走,害自己無緣無故浪費了一大堆時間。
居然用上這麼容易識破的招數。
這句話使得艾爾菲妮絲不經意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艾爾菲妮絲無視於薰的發言,準備動身追趕川平啓太時——
「那個,我啊,不能讓你離開這裏耶。所以說……」
該不會有什麼東西在妙音及撫子各自前往的地方等待着她們吧?
它真的無法理解話中涵義。
原先浮現於薰臉上的怯弱微笑,早已如同被擦拭掉般消逝無蹤。如今她面露得意笑容,目泛堅毅光芒。
「不過。」
她態度十分內斂,像是提出任性要求似地說出一句話:
啓太顯然是藉助特殊道具之力離開了現場。
艾爾菲妮絲一時之間只能面無表情地注視着川平薰。
「啥?」
「既然如此……」
艾爾菲妮絲嗤之以鼻,這實在是單純到不像話的聲東擊西作戰。
周遭完全不見任何人影,結界內部早已人去樓空。
但在此時,薰卻頗感困惑地說了一句話:
「找纔不會上當!」
它如此心想。這孩子是個腦筋有問題的可憐女孩,否則絕不可能獨自一人留在這種危險的地方。艾爾菲妮絲的功力自然不在話下,更何況一旁還有好幾百萬根銀色三角錐飄浮於現場。它伸手輕搗着臉部。只要從三角錐大軍當中挪用數百根,不對,大概只要派數十根三角錐一起衝撞過去,就可以輕鬆要走少女的生命了吧。
艾爾菲妮絲不停轉眼環視周遭。
錯不了,現場目前真正只剩下這名少女而已。
不過薰卻滿臉通紅地再次重述了同樣一段話:
艾爾菲妮絲倒抽了一口氣。
但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後還是決定親自破壞結界的艾爾菲妮絲緩緩舉起了手臂。這次彷佛算準它採取行動的時機般,輪到身穿黑衣的撫子突然從妙音剛纔離去的相反方向衝出結界。
「那個啊……」
它認爲問題並不在於薰是否壓根瞧不起自己。
她也跟妙音一樣,以強大火力掃蕩眼前的三角錐羣,並在轉眼之間飛離現場,從艾爾菲妮絲的視野當中徹底消失。
接着如此說道。
結界瞬間溶解消散。
「呃,那個,我……想跟你交手耶。應該說我要跟你一戰。應該沒問題吧?」
她從羣樹之間緩緩走了出來,在月光之下現出身影。
在這種狀況下,有必要不惜調派部分三角錐離開此地,前往確認她們的目的地情況嗎?
「消失吧。」
看樣子這似乎纔是她們的真正目的。她們企圖透過這種手法擾亂艾爾菲妮絲,同時先行將周邊環境整頓成有利啓太脫身的狀態。艾爾菲妮絲不得不再度準備趨前採取行動。
「?」
「是的,啓太哥哥與智羽確實是利用赤道齋先生的魔道具進行了空間跳躍。」
先前少女們那一連串無法理解的行動,原來全都只是單純的拖延戰術。
艾爾菲妮絲心生「難不成有幫手?」的念頭,並凝神搜查周遭一帶有無可疑氣息。
但相較之下,它卻覺得她們的行動實在沒什麼意義可言。假設真是聲東擊西,照理說她們應該會採取更爲醒目的行動纔對。況且讓實質上身爲主力戰將的兩人如此遠離大本營,顯然是極端不自然的策略安排。
它面無表情地舉起手掌。雖然這座青蛙結界的外觀十分誇張,但就一座結界而言,它的防禦強度之高卻令人激賞不已。只是一旦遭到艾爾菲妮絲親手觸摸,猛然灌注龐大能量破壞結構,終究還是不堪一擊。
「啓太哥哥他們並非往前推進喔。」
此時,艾爾菲妮絲臉上首度浮現出迷惘神情。
這次艾爾菲妮絲真的微微睜大了雙眼。沒想到方纔明明已經全速衝出結界的妙音及撫子,竟然又以同樣飛快的速度從遠方衝回現場。而且她們一回來就不由分說地依序擊破飄浮於結界周遭的三角錐。
甚至連妙音與撫子也立刻仿效她們的行動,再度閃身消失於艾爾菲妮絲的視野當中。
她面露羞怯神色——
「……搞什麼鬼?」
川平薰獨自一人面對太古三神之一的艾爾菲妮絲,只見她有點不好意思地邊笑邊說:
「?」
「那個,很對不起。」
「……然而實際上川平啓太的確不在現場。若他採用物理性質的移動手段,絕對不可能有辦法瞞過我的目光。」
它似乎感到相當無法理解。
對方頂多才十二、三歲。看起來運動神經確實相當優異,不過靈力數值卻幾乎趨近於零。看在它眼中,薰只不過是個等同於草芥般的存在。撇開比喻不談,它真的只要動一根手指頭就可殺死這名小女生。
不過,單獨留在原地的少女,則出聲回答了艾爾菲妮絲心中疑問。
因爲少女的聲音聽起來實在太過若無其事,好像真的覺得很對不起它。
這句話令它頗感訝異地抬起頭來,只因薰的聲音充滿了氣勢凜然的強烈魄力。
「糟!」
策動這場作戰的川平啓太,八成是打算趁着妙音利用這種手法引開三角錐大軍之際,跟那隻叫智羽的小狗伺機偷偷離開現場吧。這麼做實在太瞧不起它了。
艾爾菲妮絲十分傻眼地張大嘴巴,隨即換回原本的撲克臉。
兩名少女展現出如同鬼神般的動作,以每次出手均可毀掉數百根三角錐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地一再削減三角錐的數量。
「當然,我願以我的生命做爲代價。相信應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纔對。」
唉……原來如此。
事到如今,艾爾菲妮絲才理解到全盤實情。自己被算計了。
而算計自己的人。
如此惡毒地狠狠算計了自己一頓的人。
「……原來就是你啊?」
薰反覆述說着同一句話:
「我要與你『交戰』。」
原來如此。
這名少女打從一開始便衝着這個目的而來,也就是全面拖延時間,始終一貫地徹底執行這個方針。不管是指派犬神少女們採取不規則行動來混淆自己的視聽也好、像這樣獨自一人留在原地,講出近似攤牌的話語也罷……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拖延時間的手段。
在這種狀況下,不管艾爾菲妮絲做何反應都無關緊要。
總之只要在啓太充分拉開雙方距離之前,想盡辦法讓艾爾菲妮絲無法離開此地即可。
「淨會要小聰明。」
艾爾菲妮絲緩緩飄向空中,臉上露出如同寒冰一樣冷冽的表情。
「願望……」
薰再三開口發言,看來她也是認真的。
「請你實現我的願望吧,艾爾菲妮絲。你應該有實現我所許願望的義務纔對!請你指派相對應的試煉給我吧!求求你!」
艾爾菲妮絲頓時皺起眉頭,緊咬嘴脣。
原來如此。
接下來,在逮到並殺死完全搞不清楚究竟利用空間跳躍的手段,逃竄至世界上哪個角落的川平薰之前……
薰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着頭。艾爾菲妮絲則是嘆了口氣。真是沒用,纔剛認爲你很足智多謀,結果你居然立刻變成這副德性。或許剛剛就算指派試煉給你挑戰,你也只會落得瞬間失敗的下場也說不定。
艾爾菲妮絲感覺有點暴躁地詢問,薰則是一邊抽抽噎噎地啜泣,一邊出聲回答:
「現在立刻動手與你交戰。」
例如,如果給予她類似撫子先前所接受過的試煉,那她幾乎就可以永無小境地拉長接受挑戰的時間。然而現在這些過程卻突然遭到省略,她自然會瞬間慌了手腳。艾爾菲妮絲壞心地笑着對她說道:
你也太不乾脆了吧?艾爾菲妮絲如此心想,不過還是決定等她一下。畢竟自己也是搬出非常手段來對付這小女生,所以它覺得就等個區區幾秒鐘也沒關係。薰則是嚇得全身直打冷顫。
「一個年紀那麼小的小女孩……」
但畢竟你只是個年紀輕輕的少女,因此會行這種反應,說理所當然也的確很理所當然……
然而就她的立場而言,其實也算夠拼命了吧。因爲假若在此白白被殺,那幾乎就等於只是一文不值地喪失生命罷了。明明以拖延時間爲目的,但如此一來,她的行爲將變得毫無意義可言。
在遙遠的日本川平薰邸庭院這邊,雷利烏斯早已捧腹笑倒在地。
「那、那個啊,我會死只能說是命中註定。雖然我很害怕,但也莫可奈何。不過我求求你。我只希望你能在殺死我之後,等十分鐘才動身再去追啓太哥哥!求求你了!」
現場突然響起一道先前未曾聽過的聲音。艾爾菲妮絲不禁感到愕然,竟連它都沒能發現還有第三者隱藏於現場。
「那我就只等個五分鐘好了。」
「我說……你很羅嗦喔!」
梅基特面向再度開懷大笑的雷利烏斯,做出輕輕聳肩的動作。
「還、還有……」
「啊……」
「真是有夠麻煩啊。」
「那麼……」
「好吧。」
「梅、梅基特。」
「請、請等一下!」
「戰略性撤退!」
不管怎麼做,都只會造成同樣的結果。
此時,薰再度放聲大叫:
「沒錯,我會等五分鐘過後再開始追趕川平啓太。」
殺了你。
「請、請等一下!」
薰全身發抖,輕聲啜泣:
「我、我……」
她似乎感到相當驚訝。
艾爾菲妮絲微微皺起臉上那對漂亮的眉毛。
都死到臨頭了,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求求你!請你只答應我一件事就好!」
「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啊?」
她似乎陷入了混亂狀態。這也難怪,因爲就她所打的如意算盤而言,她八成認定自己能藉由接受艾爾菲妮絲的試煉,並且以儘可能拉長挑戰試煉時間的手法,來達到更進一步的拖延時間效果吧。
「恩,我知道。」
「噗哧!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樣啊……」
此時,艾爾菲妮絲總算發現事有蹊蹺。因爲薰已在不知不覺之間完全停止哭泣聲。當它猛然回神並連忙提高警覺時,一切早就爲時已晚。只見薰抬起頭時,露出有點過意不去的羞怯笑容,開口說出這句道歉話語:
(插圖)
「但、但是……」
「原來如此,我懂了。那麼……我既不向你索取代價,也不指派試煉給你,這一切通通都不需要。我決定以我本身的意志……」
薰……這名幼小少女,似乎真打算憑一己之力牽制住身爲太古三神之一的自己。
「你要我過去幫忙是吧?」
你好歹也算是想找神祗的麻煩耶,死本來就是你應得的下場。
「……」
艾爾菲妮絲驚愕地張大了嘴巴。
雷利烏斯邊笑得淚流滿面邊猛點頭,梅基特則是嘆了口大氣:
艾爾菲妮絲總算漸漸看清所謂的事態真相。換句話說,自己居然愚不可及地……
而不管是刻意也好,或是下意識也罷,她八成都已經精準地察覺到試煉的本質究竟爲何。
「~~~~~~~~~~~~~~~~~~~~~~~~~~~~~~~~~!!」
「知道啦,我會順便去老太婆那邊『關心』一下。」
「真的不騙我?」
只留下了一個馬桶。
艾爾菲妮絲稍微猶豫了一下,其實它對直接省略掉試煉一事也多少感到有點內疚。
「啊……」
一陣宛如岩漿般的怒吼聲,從它體內猛然爆發而出。
「羅嗦。」
她想得可真周到。艾爾菲妮絲確實如薰所言一般,擁有實現心願的權利及義務。如今既然雷利烏斯及梅基特兩人均不在現場,它當然也有可能動用自己所具備的力量指派試煉給薰接受挑戰,同時它也應該要如此去做纔對。
「……什麼事?」
接着他使勁引爆一顆煙霧彈。隨着轟隆一聲,薰所站位置附近立刻冒出一陣令人難以置信的白色濃煙。到了下一瞬間,兩人身影已徹底從現場消失不見。
如此一來,顯然又得爲了此事而滯留於此浪費時間。姑且先不論薰到底能不能夠順利完成試煉,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一指派試煉給薰挑戰,那麼在結果正式出爐之前,艾爾菲妮絲勢必無法動身追趕啓太。
好不容易總算止住笑意之後,雷利烏斯緩緩站了起來。
若說這是個自私的願望,確實一點都沒錯。
「好扯!啊哈哈哈哈哈哈!太扯了啦!艾爾菲妮絲它!艾爾菲妮絲它~~!」
「實在不簡單啊。」
「對不起喔。」
艾爾菲妮絲悄然舉起單臂,薰頓時驚慌失措地放聲大叫:
真是個了不起的女孩,它如此心想。
在煙霧散去之後的現場……
「真了不起,完全被那小妮子玩弄於股掌之間呢。」
艾爾菲妮絲稍微思考了一下,同時感到有點猶豫不決。爲了打破她的如意算盤,要不要乾脆指派一個絲毫不浪費時間,可以在瞬間完成的試煉給她算了呢?
自己甚至連想要動身追趕川平啓太都辦不到。
薰雙手掩面,相當害怕地不斷搖頭。艾爾菲妮絲則由於不經意地覺得她那丟臉的模樣令人看了就煩,而緩緩將力量灌注至掌心,準備出手取下她的性命。
而在一旁的流浪貓與狸貓則彼此看了對方一眼,並互相擺出兩名神祗壓根無法發現的小小勝利姿勢。
「好吧。」
艾爾菲妮絲淡淡開口說道:
「是啊,你肯定會變成一團灰燼。我想想看……應該是不會痛纔對。」
「找、我、我……」
「……」
「絕對?」
彷彿擬態後佇立於羣樹之間的醫生開口大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爲就薰如今所處這種附近沒有任何幫手的狀態看來,既然她擁有與生俱來的過人智慧及冷靜思緒,那就代表試煉成功可能性必然高到幾近百分之百的程度。
「嗚嗚……嗚嗚嗚……」
「你敢以你的神祗之名起誓嗎?」
艾爾菲妮絲立刻改變想法。
「等、等一下。試、試煉呢?爲什麼會這樣……試煉內容呢?」
「會、會死掉嗎?難道說我要死掉了嗎?」
徹徹底底、完完全全上了川平薰的當。
不行。
最後它只簡短回了一句話:
「我以我神祗之名起誓。」
「啊……」
「嗚嗚,雖然莫可奈何……但是等殺了我之後?你確定會等滿五分鐘?」
艾爾菲妮絲的雙眼睜大至極限狀態。緊接着……
那是一連串極端不堪入耳的惡毒咒罵。
它放下手掌,伸手輕拄下顎思考了一番。
「啊……」
隨後一臉慵懶地飄向天際,雷利烏斯又開口對它說:
宛如風情萬種的蛇蠍美人向受到自己所要花招詆騙的對象道歉,又彷佛儘管事態非比尋常,卻還是針對施展策略欺騙對手一事致上由衷歉意的清廉聖女。同一時間……
然而。
梅基特也頗感訝異地睜大雙眼,不過臉上卻同時浮現出一抹笑容。
「怎麼啦?你的願望已經實現了耶?開心一點好不好?」
雷利烏斯好不容易忍住笑意,輕輕舉手向它道別。
接着梅基特……
倏然消失於半空中。
雷利烏斯又開始喀喳喀喳地切換電視頻道,並輕聲嘀咕着說道:
「……你的同伴們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呢。」
只見螢幕上映照出在雲海上空疾速飛行的智羽,以及乘坐在她背上的川平啓太這兩抹身影。
「啓太大人!那個奇怪的小女孩神明真會追過來嗎?」
在這片彷彿於黑檀木表面灑下大量銀沙的背景之中,智羽頗感不安地開口詢問。
「嗯!」
啓太則以絲毫不輸給轟隆破風聲的嘹亮聲音大聲回答:
「肯定會追過來!」
雖然智羽爲了保護啓太而設下防護罩,替他擋住迎面而來的強烈風壓,不過迴盪於耳邊的大氣壓力卻仍舊不容小覷。啓太壓低身子躲藏在智羽的皮毛之中,併爲了不讓自己被甩出去而使勁緊緊抓住智羽。啓太所制定的作戰計畫……內容雖然非常簡單,但卻能十分有效地鑽過雷利烏斯要求他達成的試煉漏洞。
就某方面而言,其實也可說是想盡辦法挑他的語病。
首先,啓太及智羽趁着少女們發動聲東擊西戰術的期間,暗中掉頭折返一百公里左右的距離,再改走另一條路線繼續推進。
棟、藺草、護久夜、天宗、芙拉諾、衣麻裏、沙世加,之後則跟以河原崎爲首的變態們,以及精靈、白山名君等同伴透過空間跳躍術,飛往啓太等人沿途必經的重要地點,負責提供補給與後方支援給他們運用。
妙音與撫子的主要任務則是設法牽制艾爾菲妮絲的同時,也儘早與啓太等人會合。
等到會合之後,四人就這麼一同飛行趕路。
最後所有人都將分別趕往身爲第一個目的地——法國艾菲爾鐵塔集合。
另一方面,新堂惠及薰則跟醫生等待吉日市變態三巨頭,先行前往各地回收雷利烏斯所指定的檢查用物品。
並且在終點,也就是川平薰邸前面轉交給啓太。
「我說啊,我們跟撫子與妙音……」
「智羽。」
又隔了數拍才接着說道:
那就是……
先前由拿出真本領的撫子擔任前導,並維持着導致棟等人口吐鮮血、疲憊不堪的飛行速度之際,智羽之所以一直低頭保持沉默的理由。
轟隆!
她終於解開爲了體恤其他同伴們,而一直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枷鎖!
而他其實也認爲自己有很大的勝算。
下一瞬間,她一鼓作氣突破了音速障壁。
「你用不着……」
只是他作夢也沒想到,川平薰竟會稍稍修正他所制定的作戰計畫,並且獨自一人完成了同樣的工作。
持續乘坐在智羽背上的結果,使他隱約察覺到一項事實。
「只要最後能在法國境內碰頭就好。不對,即使等回到日本之後再會合都還綽綽有餘。所以說呢……」
啓太原本打算靠自己及智羽來吸引艾爾菲妮絲的注意力。
他在智羽耳邊對她輕聲說道:
「嘻嘻嘻~~那麼……」
啓太發出開心的笑聲:
智羽她……
「我要使出全力咯!」
啓太察覺到的事實——
智羽依舊悶不吭聲。
智羽一度閉上雙眼,隨後再次緩緩睜開。她開始累積體內力量。
她不禁發出了開心不已的聲音。
「等她們兩人喔?」
這是計劃中最爲關鍵的一個環節。因爲此舉可讓啓太省略掉一一降落至地表進行導航路線的細部調整,或者購買與尋找檢查用物品等工夫,達到大幅縮短時間的效果。爲了保險起見,啓太在採取這項行動之前,先利用雷利烏斯交給他的項鍊進行確認,結果項鍊完全沒有產生反應。這是當然的,因爲雷利烏斯雖然曾說過「爲了保證你們確實行經這些國家」,不過卻壓根連提沒提過「非得由啓太親手取得這些物品不可」之類的話。
破風聲驟然變大,飛行速度也開始加快。
答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