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聖誕節驚魂
《犬神》 · 有澤真水 · 2.9萬 字
時間是紀元前。
命令金工藝師製作一頂王冠的亥厄洛王傷透了腦筋。因爲他聽到風聲,這位金工藝師以其它物質取代黃金,偷偷換走了自己所提供的部份黃金。
如果此事屬實,他絕不能置之不理。有人爲了中飽私囊欺騙了國王,卻未受到任何處罰,還悠哉地活在這世上,如果開此先例,日後將再沒人願意尊敬國王,也容易導致王權失信。
可是,國王沒有證據。
沒有那位金工藝師以其它物質取代黃金的明確證據……
這時,國王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那就是稀世天才?阿基米得。
當時在敘拉古結廬的阿基米得馬上受召覲見國王,國王向他下達了兩道互相矛盾的命令。
調查王冠裏是否摻有黃金以外的物質。
但是王冠不能受到絲毫的損傷。
聽到這兩個命令,就算是智者?阿基米得也相當傷腦筋。即使聰明如他,這是完全想不出適當的方法。
不能弄壤王冠。
又非得查出王冠內容物不可。
阿基米得拚命地反覆思考這個不合理的要求。他連續好幾個晚上沒睡,不喫不喝地埋頭思索,因此變憔悴了。然而有一天,他終於結束了這種暗中摸索的日子。
聽從擅心他身體健康的家人建議,阿基米得勉勉強強前往公共浴池洗澡,因看到熱水從浴池中溢出,而得到一個值得在人類史上大寫特寫的靈感。
『先準備好之前交給金工藝師同樣重量的金塊,再把金塊和王冠分別放進裝滿水的容器。如果王冠裏稍微混雜了其它物質,水一定會溢出來。』
「就是這個方法!」
阿基米得喊叫道。
Eureka!(注:希臘文「原來如此」之意)
聽說他就這樣興奮地裸奔離開浴池,直接跑回家。
從這則逸事裏,我們可以學到一件事——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分佈在各處的儀表上,指針亂轉得令人眼花撩亂,活塞則慢慢地發出巨大聲響。「砰咚砰咚」地上下移動。
接着是詭異的木雕人偶……
「不是地震。」
「蘇格拉庭嗎……」
「你的說法真奇怪呢!」
醉老頭的鼻頭極端靠近那根激烈旋轉之鑿岩機尖端,嚇得跌坐在地,慌慌張張地往後退。
「你不知道聖誕節嗎?」
突然間。
但是,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神情還非常認真。
「身爲人類,我不贊成你喝太多酒喔!」
那是一隻由舊時代齒輪、控制桿和計量儀器所組合而成的怪物。青銅及鐵質的用途不明器具毫無規則地組裝在一起,整體看起來有如一株巨大仙人掌。上方如同鹿角般地分成左右兩邊,排熱管還會偶爾「噗咻」地噴出白色的水蒸氣。
在地鐵、自來水管及下水道等設施有如網眼般密密麻麻的更下方,有一個直徑一百公尺左右的巨蛋狀空間,那裏是赤道齋目前的臨時宮殿。
「聖誕節?」
「對對對,而且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孩子跟着他~也下知道那女孩最近過得好不好呢~」
「電視看太多果然沒啥好處。看來我得稍微重新考慮一下才行……」
「……那個人的名字是?」
「你有家人吧?應該要多保重自己的身體纔對。」
醉老頭只能一個勁兒地猛點頭。
木雕人偶揮動手腳表示抗議,鐺嵌在新身體正中間的透明球體浮現出「惑」宇。
他平靜地說出這句若是啓太在場,一定會慌忙堅決否認的話。醉老頭相當佩服地點點頭:
「啊,對了!川平!」
醉老頭忍不住笑了起來。
赤道齋眼睛眯得更細了。
醉老頭喫驚地詢問,赤道齋則冷靜地回答
「喔~」
事實上,木雕人偶並沒有惡意。
然而…………
〈大殺界〉開心地提出報告。
「主人,老子來接你啦!」
「我記得他說他叫做川平啓太!好懷念呀~不知道那傢伙現在在做什麼啊~」
有點雞同鴨講的感覺。醉老頭困惑地說道:
「那、那個、那個……」
赤道齋走到那臺機械的正下方開口詢問,只見控制板氣勢十足地翻動着。
「原來如此~變態也有這種掌門人制度呀!最近沒看到那小於的人影,他還好嗎~」
「咕咕!」
突然發生的劇烈震動,使整個拘留所都爲之動搖。醉老頭似乎很害怕地環視四周。
『目前情況順利~請觀賞現世的貪婪狀況。』
赤道齋稍稍皺起眉頭,開口矯正他。
赤道齋面無表情地看着男子。
相對於露出不安神情,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的醉老頭,赤道齋顯得相當沉着。
那就是,阿基米得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先被關進來的牢籠常客醉老頭滿臉通紅酒氣醺人,邊裝熟邊把手搭在大魔導師的肩膀上。
一個相當異樣的存在。
「嗯。」
這一天,這名透徹理解魔導術真理,並能隨心所欲地支配萬物的傳奇魔導師,被關進了警察局的賊籠當中。
赤道齋輿致盎然地眯起眼睛。
「庫珊知佩,你的用字遣詞很怪喔?」
水蒸氣又冒了出來。
「此話怎講?」
「噗咻~」
「大概吧!只要還沒死,此人應該會一直很有精神纔對……」
他彈了一下手指。
在濛濛揚起的灰塵當中,出現了一具奇妙的木雕人偶。他有着纖細且光滑的木製手腳和沒有五官的臉。身體的正中央嵌着一顆水晶般的透明球體,球體中間浮出一個「迎」字。而那根劇烈旋轉的鑿岩機則從這具人偶的胯下延伸而出。
「唉叫~小兄弟,總覺得你很有親切感耶~」
醉老頭認爲此時絕不能出百反駁。於是赤道幫「嗯」了一聲,又相當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即輕輕地舉起手,快步走進洞穴中。
這名暴露下半身的變態對他諄諄救誨。
就在這時……
「川平啓太嗎……」
「Yeah~it"sdandy~strikedandy~ro"roll~yeah~~」
「那是什麼?」
木雕雞的相貌本來就凹凸不平,但雞冠變得有如鋸子般地尖銳,尾巴也極端地長。
「〈大殺界〉,情況如何?」
「不,我知道古英文中Cristesmasse的概念。只是不太清楚你所謂的聖誕節和川平啓太之間有何關聯可言?又爲什麼聖誕節會跟他與金色的陽子加深關係一事有關呢?」
赤道齋。
赤道齋轉眼看着停在自己肩膀上的木雕雞。
赤道齋爲了散步而飄然離去之時,以及現在回宮時所使用的,都是這些入口。東門有一座閃着淡藍色光芒的細長海龍化石,西門有一座四腳被漂白成雪白色,狀似老虎的化石,南門有一座始祖鳥般的紅色怪鳥化石,北門有一座黑亮的巨龜化石,各自被埋在入口處。
木雕雞「啪噠啪噠」地振動翅膀。就在此時,一陣白煙「咚隆」一聲完全包住赤道齋。當那陣煙霧逐漸消失後,只見一名披着藍色長袍的魔導師身影。不過,也只上半身有穿衣服而已。
「喔~」
「啊哈哈哈哈哈!告訴你啦,雖然這一陣子沒有在這裏看到他了,但是之前有一名跟你有着同樣癖好的年輕小子,我們常常一起被關在這裏。我記得剛好是去年的這個時候,他也跟你一樣站在這裏呢!」
當他以全身赤裸、只團着一條紅色圍巾的異樣打扮,悠閒地在路上大步前進之際,就被警察逮捕了。
隨着「轟隆」一聲,牆壁的一角應聲倒塌,一根以驚人氣勢旋轉中的鑿岩機從牆後現身。
「嗯~總而言之,聖誕節是個公認的男女調情佳日啦!在這一天,街道上會裝飾得很明亮,聖誕節蛋糕也會大賣,同時還是個交換禮物的日子……簡言之,在這個日本,聖誕節是個小孩子和大人都會狂歡作樂的日子。」
他是我的繼承者候選人。」
東西南北都有入口,各自接着快捷方式。快捷方式又分出好幾岔路,通往地面上的各處。
「唉呀?你眼那小子認識嗎?」
位在吉日市很深的地面下。
赤道齋歪着頭思索。
罪名是妨害風化。
赤道齋嚴肅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
醉老頭「嗯~」地把手放在額頭上,陷入沉思。然後啪一聲地拍手。
赤道齋突然興致盎然的詢問:
「那麼,我們走吧!」
赤道齋光着下半身,從容不迫地開始往前走。這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回頭看向醉老頭。
「找還是戒酒好了~」
嗯,但是那小子的確給人這樣的感覺。大概是因爲聖誕節快到了,所以他就放棄裸奔,忙着跟那名可愛的女孩加深彼此關係吧?」
「說我奇怪的你才相當奇怪。」
他如此說完後,開心地白喉嚨深處發出「呵呵」的笑聲。
就各方面而言,他都不想再次遭遇這種事情。事實上,他自此之後就再也滴酒不沾了。
赤道齋抬起頭來。
「看來我跟那個人果然因緣不淺啊!」
「〈大殺界〉,我回來了!」
他一邊唱着莫名其妙的歌,一邊旋轉腰部,跟在赤道齋的後面。這時才終於傳來警衛發現異狀趕來查看的腳步聲。一回神才發現自己正用力抓住鐵籠的醉老頭,此時總算大口吐出一直憋住的氣,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哇、哇啊啊!」
醉老頭一邊全身顫抖,一邊指着木雕人偶,一臉想要求他說明情況似的抬頭看着赤道齋。赤道齋「嗯?」地瞄了老頭一眼時,又有一隻木雕雞「咕咕~」地從牆上開的大洞外飛進牢房。
「怎、怎麼了?地震嗎?地震嗎?」
覆蓋這個空間的巨蛋有如天象儀,映照出黎明前夕那帶着模糊燭光的暗黑夜空。而〈大殺界〉的周圍則浮着幾十臺機型有點老舊的十四寸電視,正宛如繞着行星的衛星般緩慢公轉。
赤道齋彈了下手指後,大概有人類身高兩倍高的北門無聲無息地往旁邊滑動打開。
所以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裏聽到川平啓太的名字。他大大地點點頭。
節錄自《桃色啓示錄》赤道齋着
赤道齋陷入沉思。他只是來地面上玩耍而已,留在拘留所也只不過是心血來潮罷了。
『大概是拜那位大人所提供的現世「高科技」所賜,力量相當輕易地流泄而入唷!真令人難以置信呢~』
他打過招呼後,聳立在中央的機械「啪啪」的閃爍了幾下,掛在上方的空間,大樓廣告牌大小的控制板「啪啦啪啦」地翻動,顯示出「歡迎回來~」這幾個字。
電視的黑自畫面中顯示出各家民營電視臺、衛星節目、電梯裏、便利商店和銀行內的情景。甚至連防盜監視器和一般家庭用的家庭錄綵帶影像也不放過。
各臺電視機以令人眼花撩亂的速度不停切換影像。
而〈大殺界〉有時會暫停影像,把電視拉到身邊,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畫面。有時候是觀衆在郵購節目中很誇張地表現出喫驚模樣,嘆氣說着「好想要喔~」的畫面,有時候是穿着毛皮大衣的有錢女性在珠寶行買高價飾品的畫面。每當遇見那種狀況,播出類似影像的電視就會倏地發出深紅的光芒,而那道光芒會被吸進張設在〈大殺界〉頭頂的彎曲天線,隨即消失無蹤。
「距離靈力儲存目標還剩多少?」
赤道齋以眼角餘光瞄了正隨着衛星節目的音樂扭腰跳舞的木雕人偶一眼,然後面向〈大殺界〉詢問。
忠實的機械馬上回答:
『大概還剩下百分之六十四點三左右。』
「還剩下六成?跟昨天沒什麼兩樣嘛,難道是吸收率降低了嗎?」
『倒不如說是有必要修正目標值。』
「原來如此。」
赤道齋皺起眉頭,凝視被設置在〈大殺界〉的下部,宛如烤爐般的兩扇大門。
「……原來被下了這麼嚴重的『不能說的詛咒』啊!」
『嗯,雖然我已勉強找到辦法進行分析,但似乎還被下了其它麻煩的詛咒,施咒者真的是毫不留情耶!』
「這樣啊……」
赤道齋自言自語。
「或許這是一個不太划算的契約。」
『不,話也不能這麼說啦!實際上,多虧那位大人提供的技術,我才能大幅度地升級,就結果而言,雖然算是繞了點遠路,但這個方式還是比較快。最重要的是,託他的福,光就主人正在思考對付大妖狐用的「必勝密計」這一點而言,幾乎巳算是大功告成了喔!』
「我的力量是?」
『八成……不,應該已經恢復七成了。』
「嗯。」
木雕人偶旋轉着鑿岩機,赤道齋亮出手指放話道:
下一瞬間,河原崎露出非常悲哀的表情。
在某一間超高級公寓裏,有一名少年非常興奮地喊叫着。在他面前則有一名板着臉的少年。一位看來心情很差的黑髮少女,以及一名很明顯地露出膽怯模樣的年幼少女。少年首先指向黑髮少女。
接着……
不久之後所有電視全數短路,一臺一臺掉落至地面捧成碎片。〈大殺界〉悲哀地出聲報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麼,爲了慶祝一下我們難得的再會,我就告訴你一件好消息吧!」
嘻嘻嘻嘻。
他發出相當愉快的笑聲。
陽子慌忙壓住裙子的下襬。
「沒錯。魔導師在神聖的夜裏揮動翅膀。這也是一種趣味吧?」
「把『聖誕夜』當作目標吧!」
河原崎直己用力豎起大拇指。智羽也穿着像陽子一樣的迷你裙聖誕服,寬鬆的聖誕服裝確實襯托出她的可愛。
他們置身在一間二十個榻榻米大小的大房間裏。屋內鋪着柔軟的地毯,還擺着真皮沙發和花崗岩桌。房間的中央有一座燃燒着熊熊火焰的真正暖爐,壁爐臺上則擺着相框,而這位少年則是這個家的獨生子。
黑色野獸說。
『嗯?』
赤道齋站在陸續被炸燬的電視正下方,臉上突然浮現出笑容。
在他身髏中央閃閃發光的水晶球浮現了「舞」字。〈大殺界〉機靈地調高音樂節目的音量。
『……原來如此。你選擇了一個最能收集人類願望和慾望的日子嗎?』
因爲這句混雜着笑意的話,導致本來就已潛藏不安因素的吉日市,即將在聖誕節時迎接最大的危機。
「等我從這裏出來後,我會再跟你相……沙沙沙沙——……喂!赤道齋,你明白了吧!我們絕對還要再戰……沙沙沙沙沙————」
難以解釋的畫面模糊現象。一陣「嘰~」的剌耳聲音隨着噪聲聲響愈來愈大聲。接着,下一瞬間。
赤道齋面無表情。
每當他發出吼叫,或是放聲大笑時,黑色噪聲紋路就會大大地伸縮。相當於細長眼睛的白色部分興味盎然地眯起來。置身在幾十臺電視當中的黑色野獸視線,彷佛發出「嘰咯」的聲音般一齊射向赤道齋。
『啊哈哈哈!奸爽呀!』
影子野獸壞心眼地笑了出來。
木雕人偶喊叫,木雕雞「咕咕~」叫,開心地振東翅膀。
彷佛是拒絕對話遭到強制中斷的野獸伸出了看不見的爪子,使得電視一臺一臺噴出火焰。黑色野獸最後留下的喊叫語調,聽起來總覺得很像對吵架對象嗆聲的調皮小子。
「結界的力量變強了。現在的當家,還真有兩把刷子……沙沙沙……嘖!喂!」
「論點完全不一樣!應該說我全部都不要!」
野獸的臉突然往前靠近畫面。
「呦~」
「…………」
火焰照着他的側臉。
啓太砰地一聲拍桌大吼,他猛然站了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赤道齋陷入沉思,然後搖搖頭。
「現在被囚禁並封印起來的是你。被弱小的犬神們打敗,丟臉地成爲階下囚的是你。不能放火也不能在空中飛,只能不斷跳着丟臉舞蹈的也是你。和你相比之下,我還可以在陽光下如此不屑地俯視你。你耍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呀!野默!」
即使我退讓百步,願意換上某種服裝好了,但爲什麼只有我得穿那種衣服!爲什麼我要穿女僕裝?」
「嘖!」
赤道齋說完後,便朝向從剛剛一直用同樣節奏跳舞的木離人偶搭話。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赤道齋點點頭,彈了下手指。
「不,用不着這樣。把那些能量挪用在分析和解咒的作業上。」
這時,電視晝面突然混入些許噪聲。
他難得地皺起眉頭。浮在巨蛋中的幾十臺電視畫而同時充斥着噪聲。而且不時……
「七成大概就是這種程度吧?」
獸眼相當輕視地凝視着赤道齋。但赤道齋的臉色絲毫沒變。
黑色野獸嘖了一聲。
他一邊說着,一邊對啓太展示一件有着輕飄飄荷葉邊的女僕服裝。
「好玩嗎?」
「爲什麼你不穿這件衣服~?」
那個影像突然變清楚了。赤道蕭發出陰沉的聲音,喃喃念道:「大妖狐……」如今,一隻如漆黑影子般的野獸,在幾十臺電視裏大聲鬨笑。那是一隻由宛如棘刺般不停伸縮的黑色噪聲所描繪出的黑色野獸。
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計晝。
「我馬上就能離開這裏了。雖然不是現在,但也過下了多久了。聽清楚了嗎?到時候……」
聽到〈大殺界〉如此詢問,赤道齋搖了搖頭。
而在聖誕節當天——
〈大殺界〉十分佩服似的應和道:
「讓我說清楚一件事吧!人妖狐呀!」
一羣舉止超出常軌的怪異份子。這時——
「太棒了!」
「……狐狸之王呀!很不巧,我沒什麼打招呼的話可以對你說。」
那是一種冷到令人不寒而傈的語調。
「誰要啊————————!!!!」
「我想也是吧……三百年。不,已經四百年了吧?你因慘敗給本大爺而逃進了黑暗的洞底。即便以此形式和我再會,你也只能自怨自艾吧!」
雖然仍然暴露着下半身……
『唉~~~~~~被他剛剛這樣一搞,所有靈力積體電路全都斷裂了啦……怎麼辦?主人?要去地面上重新取得電視機嗎?雖然又得全部從頭開始收集纔行……』
接着,他指着小少女?智羽。
「不……」
嗯?
滋恰滋恰滋恰。
『如何?要把目前儲存的能量先下載至主人身上嗎?』
「有趣!赤道齋!在沒出息的廢物人類中,你的有趣值得大書特書喔!」
「怎麼了?看到答應你的我,就令你顫抖不已嗎?赤道齋,你真丟臉啊!」
閃爍着不祥的黑影。
河原崎直己的各種cosplay照片有如健康的成長記錄般裝飾整個房間,其它還有擺滿洋酒的酒櫥和排列着厚重書籍的堅固書櫃。桌上不知爲何堆了些晝有可愛圖案的少女漫畫和內容詭異的同人誌,而那些書全部都是現在喜色滿面的「戰鬥卸宅族」——河原崎直已的東西。
「這是……」
「害羞臉紅的表情也很棒!」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好久不見了,人類的魔術師呀!你何時回到現世的?」
赤道齋咕嚷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是的。
那是雷鬼音樂的節奏。木雕人偶「喀喀」地震動頭部。
滋恰滋恰滋恰滋恰。
「耶~真爽啊!寶貝~」
「剛好有一個不錯的目標。」
他大大地點了點頭。
犬神·陽子穿着一件有紅色迷你裙的聖誕服。斜戴着中央凹折的聖誕帽,屈膝坐在地板上。
我走在人類創造的思念羅網當中,就這樣遇到了令我懷念的知己。」
黑色野獸略顯慌張地說。
然後便從從容容地開始一起跳舞。滋恰滋恰。依舊裸露着下半身。
「就是這種若隱若現的長度!」
「什麼嘛!原來你也想穿聖誕服嗎?」
〈大殺界〉最先察覺到這個情況,赤道齋也隨即抬起臉來。
智羽害怕地繞到了板着臉並以手托腮的川平啓太身後。
那位少女——
張開大嘴佔滿整個電視晝面的黑色野獸繼續說道。
「當然沒問題呀,大妖狐!」
他用淡淡的語調回應,反而更勝激烈地當面辱罵。黑色野獸喫驚地睜大眼睛。
「並不是!」
「verycute~」
『嗯?嗯?』
從剛剛就一直停在他肩膀上的木雕雞「咕咕~」地振動翅膀。「咚隆」一聲地冒出一陣白煙之後,赤道齋腳上出現了一雙皮鞋。
電視開始有「沙沙」的噪聲出現。
啓太「啊~~」地大叫,焦急地用變成貓前腳的手搔頭。
「這個動作也很好!goodjob!」
「這也怪不得我嘛!還不都是因爲你變成這副德性。」
河原崎眼神陶醉的掃視啓太的身體——長在頭上的真正貓耳,纖細腰部旁邊的尾巴有着惡搞漫畫般大肉球的雙手,以及臉頰上冒出的尖尖貓須。
「沒想到我居然能再次親眼看到貓女變身……這也是聖誕節的奇蹟嗎?啊啊!真是感謝各位貓耳朵和女僕的神啊!」
啓太突然打了個寒顫。這傢伙內心果然有着某種致命性的失常,錯不了的。啓太大喊:
「陽子!智羽!我們回去!」
語畢,啓太拉起陽子和智羽的手。陽子「啊、嗯」地回應後,有點在意河原崎地站起來,智羽則是放心地吐了口氣,急急忙忙跟在啓太身後。啓太踏着急躁的腳步,正打算走向客廳出口。
「哎呀呀……」
這時,剛剛一直處於興奮狀態的河原崎卻突然露出一抹冷淡眼神。
「你們要去哪裏?」
他交抱手臂,平靜地開口詢問。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離開這裏!我怎麼能繼續留在這裏喪失我身爲人類的尊嚴!」
「哦~」
河原崎相當冷靜,他只說了一句話:
「那麼,遺我五十圓。」
他說完後,伸出手來。那句話有如魔法般立刻奏效,啓太頓時停下了腳步。
「嗚……」
「喂,五十圓。」
「這這這……」
把我在站食蒿麥麪店替你墊的五十圓還給我吧!」
說起來,這正是啓太、陽子和智羽會來到河原崎直己家中的原因。在站食蕎麥麪店前面與兩人重逢的智羽,正想通知啓太緊急事件之際,店老闆親切地開口了:
「沒錯。失去的尊嚴就要這樣用戰鬥奪回來。說得具體一點,就是你得死。」
今晚,她要向他坦白一切。
太過溫柔了…………
啓太有點半自暴自棄地一躍而起,河原崎頓時露出笑容。
雖然她一開始很討厭陽子。可是,陽子現在可說是她最知心的朋友,而她也認定陽子跟她一樣那是「犬神」。
河原崎靜靜走向悲傷的啓太,體恤地用手輕輕拍着他的背部。
陽子覺得很有趣似的聳聳肩膀。
「咻!」
於是兩人正式開戰。
陽子輕輕地離開智羽身邊,帶着寂寞的笑容:
「陽子!陽子是我們的夥伴吧!?絕對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吧?會跟我們一起對抗大妖狐吧?」
智羽直接抬起頭來看着陽子。
以及一直欺騙啓太的事情。
她宛如跳舞般高舉手指。瞬間,陽子的身影消失了。
「來吧!我知道你是個乖孩子,乖乖換上女僕裝吧。這樣你的借款就能一筆勾消……哎呀,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就當作被狗咬到,事後馬上忘掉就好啦。」
「謝謝光臨~」
因爲「被封印的邪惡大妖狐」即將復活。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她的眼睛閃着依賴的光芒。
陽子沒有回答。
智羽這才突然想起來。
「嗚嗚嗚嗚……」
「不~行!依照日本的法律,喫霸王餐是不容寬待的死罪!」
「貧窮不是罪。」
從容不迫地從馬路上鑽進門簾之人,正是河原崎直己。他「啪」地一聲把五十圓硬幣丟在櫃檯上,得意揚揚地丟下一句話:
他從超近距離內使出一記必殺的寸勁(貓手版)。
「哎~呀,刀下留人啊!老闆。」
剛剛一陣混亂而沒能說出口,後來又因爲河原崎的搗亂而找不到機會提出,其實智羽是來叫啓太和陽子回去的。
「對了,智羽。你說你一直在找我們?」
咻咚!
「這樣不是很好嗎?」
眼看慘案即將發生,突然有一道做作的聲音制止了店老闆。
啓太多少也有些中國拳法的修行經驗。可是,河原崎直己身爲河原崎財閥的下任繼承人,且愛好河原崎流柔道,反應速度也算很快。
所以不論如何,都要趕快回去川平家本宅纔行。
他說着說着,一把從背後緊緊抱住智羽,並不斷磨蹭着她。
啜泣。
陽子露出略顯寂寞的苦笑說道。
「啥!你、你爲了區區五十圓就要殺人嗎!」
智羽全身的寒毛瞬間豎立了起來。
陽子竊笑着說道。智羽雖然歪頭思索「這樣好嗎~」不過也沒有再表示任何意見。
「哦~」
「有趣!既然如此,那我就反將你一軍,然後再強迫被我痛毆一頓的你穿上女僕裝!」
「客人,你們要怎樣都好,請先給我兩團追加麪條和海帶的錢,拜託了~」
他無助地詢問陽子和智羽,可是她們一齊搔了搖頭。啓人「呃!」了一聲,瞼色變得蒼白。
「沒關係沒關係。反正那兩人常常做這種事~這就是所謂的溝通吧?聽說男生得透過互相毆打才能相互瞭解。真是苯耶~」
雖然他企圖假裝沒聽見,邁出沉重的腳步走向門口,然而……
也就是說,不夠五十圓。
「你、你這是幹什麼!」
陽子突然露出一臉認真的表情。
智羽無法自拔地難過了起來,眼眶浮現少許淚光。她覺得似乎有些重要的事即將宣告終結。一切事態都將產生無可挽回的變化。這使她感到極度害怕、不安。所以,她沒有察覺到……頓失交戰對手的河原崎已悄悄站在她背後。
站食蕎麥麪店的老闆突然迅速眯起眼睛,露出一抹與剛纔判若兩人的冷笑。他拿起店裏的常備菜刀,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刀背。仔細一看,在店老闆捲起衣袖的兩條手臂上,隱約可見感覺相當兇惡的剌青。
「陽子。」
「五、五十圓……只爲了區區五十元,我就要拋棄身爲人類的尊嚴嗎?」
「呃……嗯。」.
「但、但是……」
「你、你們沒有帶錢嗎?錢!」
她只是露出一抹笑容,撫摸着智羽的頭髮。智羽突然覺得很不安,陽子的確變了很多。變得比較溫柔,脾氣也顯得和緩許多。不過,她現在露出的表情卻又太過溫和了。
「陽子都叫回去。」
河原崎急忙滾開,張開雙手與啓太相對。啓太宛如人偶般搖~晃地站了起來,身體散發出蒸騰的鬥氣,半開的嘴邊浮現笑容,但眼睛卻因殺意而閃閃發光。
「我聽說了整件事情的經過!我河原崎直己願幫這個人贖身!」
「謝謝。」
那一瞬間,啓太的眼睛閃閃發光,並帶着明確的殺意。
不過,智羽還是不知該不該對陽子——也就是那「被封印的邪惡大妖狐」之女提起這件事。
「哎呀,被那傢伙逃走了喔,蘿莉野獸美眉。」
「喝!」
追加的海帶五十圓,總共是兩百五十圓。而他的錢包裏剛好只有兩百圓。
「嗯,其實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啦……」
「陽子……」
「是關於我爸爸的事情吧?爸爸正慢慢地停下舞步,對不對?」
遲了一步的風壓吹動他的頭髮。
「喫霸王餐是吧?沒帶錢就來餐飲店用餐,還想逃走?真是豈有此理。這是身爲人類最差勁最惡劣的犯罪行爲~」
啓太驚慌失措,看來他好像把五十圓硬幣誤認爲是一百圓硬幣了。他拚命地尋找有沒有其它零錢夾在裏面,還把錢包倒過來看,但只有線頭掉出來而已。他還摸了摸夾克的口袋和褲子接面的口袋,可是裏面空空如也,沒有任何東西。
他們使出了高超的迴旋踢、化解此招的摔田招敷、關節技(注:柔道中,攻擊肘關節的招數)、反摔技巧、刺擊和踢腿的互擊。每當兩人身影交錯時,便會響起「咚砰」的聲音,偶爾也會有花瓶和茶杯破掉。智羽不安地抬頭看身旁的陽子。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攻擊。
聽見河原畸再次喊叫後,啓太終於忍受不住,雙手頹然落地。
同時,後面的打鬥聲音也戛然而止,只聽到河原崎發出了相當喫驚的聲音。
「嗚、嗚嗚嗚嗚……」
「關於我長久以來欺騙他這件事,我得好好地跟啓太道歉不可。」
「五十圓……」
「咦?騙人!等一下!」
「五十圓!」
他的眼神充滿異樣的魄力,非常可怕。啓太不由得倒退數步。
店老闆聽完啓太的辯解後,發出了一陣奇怪的笑聲。
「哇!不、不是這樣的!不是的!我真的有錢!我之後會付的!」
「你打算怎麼做?對啓太說明一切?」
不。因爲那不是我的任務……總之,燻大人說要我把啓太大人和……」
「我說智羽啊,在你轉告之前,得先讓我稍微跟啓太單獨講一下話喔!」
「嗚嗚!五十圓……五十圓……」
「啊!」
店老闆反握菜刀,正想以交叉雙手的姿勢跳過廚房的隔板,而啓太則「哇~」了一聲轉身想要逃離現場。
「咦?」
「只有你會待在我的身邊吧?」
不過,對啓太而言,這除了屈辱之外什麼都不是。
自己不是犬神的事情。
陽子說出這句話,智羽雖着急地想說些什麼,但陽子卻溫柔地搶先打斷她的話。
呃,那個……真的不用阻止他們嗎?」
「那、那個……其實……」
「少囉嗦!你邐不是靠那區區五十圓而如此囂張地仗勢欺人!」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智羽喃喃自語,她已經察覺到陽子打算做什麼事情了。陽子一定是要對啓太坦白一切。
因此河原崎接收了啓太他們的人。實際上,他不僅幫他們付錢,還邀請他們到他的家裏,提供他們享用一頓暖呼呼的熱牛奶和便餐(生火腿啦、哈密瓜啦、烤牛肉三明治等等),甚至還讓被雨淋溼的智羽洗了個熱水澡,實在令人感激。
他們最後的卻點了這些東西。啓太從容不迫地點頭並打算付錢時,卻發覺零錢包裏只有一個一百元硬幣、一個五十圓硬幣和五個十圓硬幣。然而追加一團麪條要一百圓。
態度突然轉變的店老闆恭敬地搓手如此說道。
此時,智羽發出慘叫,再次放射出一道紅色的衝擊波。
自己是大妖狐之女的事情。
一陣破壞巨響從下面傳來。啓太「嗯?」地皺起眉頭,陽子則露出苦笑裝作沒聽到。
她搖搖頭,拉着啓太的手帶他走進房間正中央。
啓太,你看!下雪了耶!」
抬頭一看,只見大朵的雪花正輕飄飄地從黑暗的夜空中飛舞下來。到了晚上,雨水已搖身變成了精緻的雪花。
「真的耶……」
啓太回答道。他訝異地看了看陽子:
「那……你是怎麼了?竟突然使用縮地,只帶我一人到這種地方。」
這是位於公寓屋頂的玻璃溫室。
這好像也是屬於河原崎家的資產,仙人掌和棕櫚樹上裝師着美少女的模型,木椅上堆積着粉彩色調的同人誌。溫室裏頭有作業用的桌子,眼前擺有許多工具並排其上的架子。
「嗯。」
陽子握着啓太的手,卻一直低着頭。
「嗯~那個……」
啓太此時露出一抹有點認真的眼神。然而,陽子沒有察覺到。她以聽不出究竟是快哭出來,或是快笑出來的顫抖聲音說:
「那個……」
透過窗戶玻璃可看到夜景。橙色和黃色光芒有如沉於水底的寶石般在眼下閃閃發亮。寧靜無聲,只有雪花靜靜地飄落、堆積在溫室上頭。彷佛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人一樣。
在這樣的房間裏,陽子轉身面向啓太,並清楚地告訴他:
「啓太,我最喜歡你了喔!」
那是一副笑中帶淚的表情。
「先讓我清楚地表明這件事。」
她緊緊地握着啓太的手:
他假裝不知情,和一個不知道真面目的妖怪住在一起……
「啓太,撐着點!你剛剛話才說了一半啊!拜託你!等說完那句話後再昏倒!」
「哎呀,該怎麼說呢,哈哈哈哈!總之就是這樣,哈哈咕哈!」
陽子抽抽嗒嗒地哭着,內心滿懷歉意與深愛啓太的心意。相對地,啓太卻只是輕鬆地笑着面對這驚人的告白。
「嗯~那個啊……哎呀,如果用貓語說,大概就是這樣啦!」
「……陽子。」
「我纔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或是擁有什麼其它身分。就算是狐狸也無所謂啦!」
這樣根本就完全相反了嘛……
並以一貫的悠哉語氣說道:
「其實,我也對你……」
「哪……你這話的意思是……」
「……除了『購買簡易壽險』和『光頭』以外,大致上的意思是對的。」
陽子跑到啓太的身邊,抓起他的衣襟。
一名穿着厚重大衣的青年,偏偏選在這個最不適當的時間點,一邊發出「咻嚕咻嚕」的聲音,一邊從黑暗的空中掉了下來。
她只是覺得很快樂。
「原來是這樣啊……」
不知是否因爲無法再忍受這種沉默,啓太突然大喊出聲:
只有雪花靜靜地持續飄降。不久,啓太似乎有點困惑地乾咳了兩聲應道:
陽子屏住氣息,身體不聽使喚地微微顫抖了起來。
「呃、嗯!」
「你啊,不也是爲了我而拚命地努力嗎?你不也是爲了幫助我而拚命學習很多事情嗎?既然如此,我也跟你一樣。我會像你剛剛所說、就算你再怎麼任性、粗暴、愛喫醋、食量大,是個比我長壽而且完全不一樣的奇怪傢伙,我也會……這個嘛。」
「一直欺騙你,真的根抱歉。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啓太有撫子和另一位犬神人選喔?啓太真的不是程度很差的犬神主人,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因爲我想跟啓人在一起,想變成犬神……」
他不知該說什麼纔好,視線遊移不定。
「對不起……」
「嗯……其實也不是有人特地告訴我這件事。只是我一開始就知道你並不是一般的犬神,之後就是推測……」
結果是啓太取悅了自己。
陽子訝異地抬起臉來,啓太帶着一絲苦笑說道。
啓太「啊~」地清清嗓子之後,打算說些什麼。只見陽子宛如祈禱般,將雙手交握在胸前。
「嗯,就只是因爲這樣啊。所以老實說,你是大妖狐的女兒也好,是大狸貓的曾孫也好,都沒關係啊!你剛剛也說過吧?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
溫室瞬間化爲煙塵。
這句話讓陽子頓時翻了白眼。
「咦?」
面對每個犬神都顧忌的自己。
「啊~~~~~總、總之呢……」
「吵死了!」
「……」
「『我想沾奶油醬油喫鰆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到底是一件多麼辛苦的事呢?
陽子毫不留情地推開他,拼命地繼續搖晃着啓太。
「對~啊!而且我又分不出狗和狐狸到底有什麼差別!」
對不起。
他的態度完全沒變。
「在我說出等一下要講的事情之前,先讓我說清楚這件事。我啊,就算你多麼任性、粗暴、花心,還會變老、生病、或是比我早一步過世,我還是最喜歡啓太……」
「我一直對啓太說謊。」
啓太笑着把雙手交握放在後腦勺。
陽子略顯虛弱地微微一笑。
她的話語中流露出真摯的感情。
她嗚咽出聲。
「就……就只是因爲這樣嗎?」
傷痕累累的仮名史郎抓住陽子的手臂告訴她:
啓太屏住氣息。
「嗚嗚嗚……」
「對不起……其實啓太明明可以正式當上川平家的繼承人,能力也不在燻之下。對不起,我這麼任性。對不起,我這麼粗暴。我常常咬你、用火燒你,還壞心地欺負你。明明還有更能爲啓太效勞的犬神……」
他在剛剛的那個動作上,稍微添加了尾巴的動作,這次陽子不禁苦笑。
「是……是這樣嗎?」
她沒有再繼槽說下去,只是用力地低下頭。和這個動作相比,她的語調卻顯得格外冷靜且悶悶不樂。
「這句話……難道是說……」
「咦?」
「真的很感謝你,謝謝你願意跟我這種妖怪在一起。」
陽子難過地眯起眼睛。
「拜託!」
啓太保護了任性又自私的自己,接納了擁有兇暴及喜愛破壞之邪惡本性的自己,陪自己玩耍、又對自己展露笑容,還帶自己一起到很多地方,不僅煮飯給自己喫,還很照顫自己。
心跳加速的陽子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啓太,讓他覺得很傷腦筋。
「赤道齋他……要將聖誕節……」
取悅了不知笑容爲何物、在黑暗結界深處呆上一段漫長時光的自己。
「我以這道火焰發誓……」
他稍微用前腳招手「喵~」地叫了一聲,陽子頓時愣住。
啓太往上看了一下。瞬間聽到玻璃破碎的巨大聲響。啓太根本來不及逃跑,掉下來的青年頭部便與他「叩~」地撞個正着。
「不、不對!是這樣!這樣纔對!」
「謝謝。」
我不是犬神。
但是……
「又沒什麼關係!」
啓太願意笑着接納自己,並總是露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咦?」
「啊,但是我原本不知道被封印的大妖狐是你父親喔!還有我至今還是不太清楚你爲什麼會跟在我身邊……」
就在這個時候。
每一天都充滿了快樂。
「就算啓太因此討厭我也沒關係……」
「對不起喔!」
我是妖狐。
「喔~」
我是可怕的妖狐之女。
「啓太……你又說了奇怪的句子喔『購買我重要的簡易壽險的女人,最喜歡光頭』是什麼意思啊?」
啓太「嗚……」地移開視線。隨即用好像能聽見、又好像聽不見的微小聲音說:
「用人類的語言清楚地說一次!」
如今陽子的眼淚已撲蔌落下,難過的感覺湧上心頭。事已至此,她卻更懷念起和啓太度過的每一天。
啓太害羞地微微將頭搬向一旁。
「其實我大概已知道這件事了。」
一瞬間的沉默。啓太做了一下深呼吸,然後下定決心般地微微一笑:
「啓太!啓太!」
她的語氣似乎有點無奈且難以釋懷,啓太則很過意不去地補充說明:
「嗚!」
陽子拚命大叫。
他一點也不在乎。
「嗯、嗯嗯?」
「謝謝你……」
然而啓太一臉呆滯,翻着白眼徑自昏了過上。陽子氣得全身發抖,接着用力地人喊
「哇啊!」
「說的也是,啓太的頭腦很好嘛!怎麼可能沒察覺到呢!」
輕輕放開啓太的手之後,陽子揮動手臂,手上頓時浮現出一道火光。
她嘆着氣喃喃自語:
「討厭!笨蛋——————————————————————————!!!!」
陽子「啊~~~~」地發出叫聲。眼前只見被壓扁的啓太,以及從天而降,痛得邊滾來滾去邊按着頭部的特命靈的搜查官?仮名史郎。
這是發生在此這件事稍早之前的事情——
在大量雪花靜靜飄降的天空下,最強魔導師兼最差勁變態?赤道齋站在大樓的星頂上。
一道光之洪流在他的眼下擴展開來。
今晚是聖誕夜。
裝是在街道各處的燈飾、珠寶行、精緻的餐廳和時裝商店廣告牌紛紛閃爍着燈光。
遠處有間教會。
響起一陣鐘聲。蠟燭的光芒,紅色和藍色以及黃色的耀眼光輝、或者是模糊的點點光源,那乃乃是整條街道的確正在呼吸的證據。
彷彿因慶典即將來臨而顯得份外活躍。停在赤道齋肩膀上的木雕雞「咕咕~」地展開翅膀。
「……對啊!這種方案也很有趣吧!」
「咚隆」一聲地被一陣白煙包住後,赤道齋已換上一件模仿聖誕老人的長袍。但是,依然只有上半身着衣服。
腳上套着長簡皮靴,使其變態指數更加提升。然而,雖然裝扮一直處於極端偏向非人類的領域當中,但他的魔導師力量卻是貨真價實。
「〈魔眼之碎片啊!詠唱朝露之歌吧!〉」
他把手掌放在面前,「呼」地吹了口氣。只見如同閃亮光沙的細小粒子從掌心流泄而出。
那些細小粒子乘風遠去,柔和地擴散開來,並且安靜地灑落整饒街上。赤道齋閉上了眼睛。
他透過稱爲「魔眼的碎片」的每一顆沙子爲煤介,看見了街上的情景。也就是人們感受幸福的種種行爲。手牽着手相視而笑的情侶、看到眼前灑着火雞和聖誕蛋糕而感到開心的小孩、注視着小孩的雙親,還有急着從車站趕回家的人潮。餐廳提供了點蠟燭的服務,教會則有信徒詠唱禮讚,巡邏中的警察則朝手掌吐出一口白色氣息……前幾天遇過的醉老頭也在那裏。
他買了禮物要給孩子、笑容滿面地踏上歸途。
街上的氣息愈是顯得不穩……
黑暗愈是顯得濃厚……
人們就愈是會設法享受現在的幸福,而這一切都和火焰、電燈以及燈師的光芒聯結在一起。
赤道齋眯着眼,露出半信半疑眼神凝視着這些情景。
「〈赤道之血啊!暴風雨!〉」
「原來如此……如果有這麼多人在,就會有這麼多的願望和祈禱啊!」
同模現象也發生在某個家庭發生。正在切火雞的父親覺得麻煩似地拋開刀子;吵鬧不休的孩子們疲勞不堪地沉默不語,母親在廚房看着正在溶化的冰淇淋,面無表情地閉上眼睛。
「聖誕節特製版?十字斬!!!!」
他一手拿着魔導書,並且高舉另一手。
「天使聖劍!」
但是……
「仮名史郎,用心回答我。你最大的行動原則是什麼?」
「看見了沒!這是正義的力量!」
而此現象則透過光芒一個一個消失而具體呈現出來。
女方「哈啊」了一聲,粗魯地打了個大哈欠,便睡倒在地板上。而這有如連鎖反應般陸陸續續地擴展到其它的客人們。中年情侶的表情變得渙散,從椅子上跌落在地。
「啊、我好像累了……」
赤道齋「呵呵」地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
燈飾也黯淡地失去了光輝。公寓的燈光按照順序地染成一片黑色,連街燈的亮光都好像力氣用盡般地消失了。
「仮名史郎,回答我。」
他揮動長大衣的袖子喊道:
他「嗯」了一聲眯起眼睛點了點頭。
那是赤道齋發動力量之媒介——《月亮和二位少女》。
「嗯……我好像也困了……」
服務生放棄工作,廚師坐在地板上,狼吞虎嚥地喫起才做到一半的羊小排。
赤道齋喃喃自語地目送他們。
「接招!」
「來吧!據說是聖誕節的這個日子……」
「呵呵」
「你休想得逞!」
「正義!」
明明沒有風,但那本書卻「啪啦啪啦」地自動翻頁,綻放出青白色的朦朧光芒。這時,一聲人喝響遍四方。
「他好像有進行修行,多少有一些成長了……」
「可、可惡!赤——道——齋——————————!」
「我的力量呢?」
「夜太深時,雨水會變成雪喔!」
「爲了我的大志而死吧!」
「神————聖————衝擊!!」
「不過,實力還差我很遠啊!」
對於那道壯麗的光芒華麗秀,木雕雞宛如吹奏凱歌般「咕咕~」地叫出聲來。
他閉上眼睛,灌入最大的念力,同時拉開左右兩手。接着,從兩手之間溢出光芒,收攏成一把形狀完美的劍。
「〈瞌睡啊!打盹吧!〉」
同時,一道深紅色的衝擊波從赤道齋的身體全方位地飛敞開來。那是驚人的魔力集聚,類似爆炸氣浪,強大壓力使得屋頂上的管子和廣告牌一瞬間被壓扁。
「〈大殺界〉,情況如何?」
雖然仮名史郎瞬間用劍身擋住,但那個衝擊力道不容小覷。木雕人偶這時又繼續直街。
池沉思了一下。
仮名史郎一邊勇往直衝,一邊用電光火石的神速技藝以劍交錯出一道十字。接着,劍身所過之處出現一個閃着純白光輝的神聖十字架,那股力量居然能與赤道齋的力量相抵,並使之彈開。
「好好喔!好好喔!當人類真好呀!」
「你還在學習感情的路上啊……」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下個不停的大雪中,始終泰然地暴露着下半身的赤道齋,以及眼睛因敵愾心而燃燒着熊熊烈火的仮名史郎。兩人的長相雖然一模一樣,但精神構造可以說是極端地對立。仮名史郎氣勢十足地宣告:
「好像很有趣……」
「無聊。」
它展開雙手,有如噴射機般地將魔力往背後噴出,一股勁地勇往直前。
即是赤道齋手中魔導書的方向。
「果然還是得好好地教育你纔行吧!」
自街上遭到奪走的人們之光,輕飄飄地浮上了高空,並有如受到風力吹送一般,全數飛向某一方位。
那是一把前端有如天使翅膀般分開的聖潔刀刀。
「〈來吧!人們的幸福啊!人們的行爲啊!來吧!來跳羣舞吧!來跳圓舞吧,〉」
不知是否因爲必殺技的命名太長,當他念誦完不久,在旁等候的木雕人偶好像魚雷般一頭衝了過來。
赤道齋點點頭:
一臉無趣的模樣。
明明還沒交換禮物,男方卻筋疲力盡地將下巴靠在桌上。
赤道齋反而閉上眼睛,一步也沒移動地念誦:
赤道齋懷疑地半眯眼睛回頭看,只見特命靈的搜查官?仮名史郎站在那裏。他大概是從樓梯跑上這個屋頂的吧,背後的安全門大開,他的氣息也有些紊亂。
車站。
仮名史郎的右腳往後退,晝弧般舉劍來回揮舞一、兩次。赤道齋的眉毛依舊一動也不動,淡淡地繼續說道
赤道齋回過頭,再看一下眼下的光海。名爲「人們的行爲」的一片光海。充滿溫暖、願望和希望的地平面。
那些紅色和黃色的光芒宛卯銀河般從街上各處聚合,漸漸增加寬度,最終在赤道齋的頭上大大地翻卷,一邊放出最後的光輝,並一口氣地被吸進魔導書翻開的那一頁。
仮名史郎如此斷言,同時往前直衝,彷佛爲了斬斷一切而大聲喊道:
「……庫珊知佩,怎麼了?」
有如歌唱般地喃喃自語。
看起來就如同撒落一地的寶石顆粒,陸陸續續地被蓋上黑布一樣。燈光也跟着一點一點地逐漸消失。
僅僅一瞬間,風就變強了。雪在黑暗中捲起,流泄到赤道齋的周圍。赤道齋繼續詠唱咒文。
那邪惡的本性,以及所有一切。
木雕雞不安地「咕咕~」叫。
「這樣啊!」
誇耀勝利的仮名史郎逼近赤道齋,展開肉搏戰。只見他施展出有如坐姿神速拔刀法的招式,一邊旋轉一邊揮舞劍身。赤道齋臉上首度露出輕微的驚訝表情。靈力和魔力激烈地互相碰撞,發出輕脆聲響。
他藉助離心力用力地往前踏出一步,試圖以刀刃的前端擊殺敵人。狙擊目標顯然是赤道齋的身體——
他把手放平,右手戴上指虎般的東西。
從遙遠的頭上方眺望這情景之際……
「我還以爲是誰呢!這不是我的不肖子孫嗎?」
首先,燭光消失了。
「必~殺……」
木離人偶用沒有抑搗頓挫的語調如此說道。嵌入軀體部分的球忽明忽滅地閃着「羨」字。
「我一直認爲你如果要動手,一定會選這一天。但我不會讓你妨礙人們的幸福的!」
「不過,此事留待日後再說吧!」
他高舉那本書:
赤道齋從懷中取出一本有着皮革封面的書,一本有着三具骸骨彷佛抱怨月亮般伸出手臂的浮雕之魔導書。
不可思議的現象發生了。
舉例來說,從點着燭光的上流餐廳開始。兩個年輕情侶正氣氛融洽地相互交談着,不過,他們的眼睛突然浮現惺忪的睡意。
百貨公司。
赤道齋面無表情地笑了起來,還嘲笑地出言詢問:
仮名史郎的叫聲拉着長音,和木雕人偶一起閃閃發光地消失在暗夜的另一邊。
並露出一抹陰森森的笑容。
警察局。各處的人們全部失去了活力,聖善的夜晚也漸漸宣告死亡。
赤道齋半眯眼睛地如此喃喃自語,而手中的魔導書則流出一串深紅色的文字列:
赤道齋將眼睛眯得更小。
只有雪繼續落下。
教會。
「再喫下我一記!神聖衝擊?聖誕節特製版!」
這就是啓太和仮名史郎劇烈碰撞之前發生的事情。
然而……
『太棒了!看來儲存了非同小可的靈力!』
此一現象也逐漸加速,最後整條街道完全陷入黑暗當中。
「哦~」
突然,站在赤道齋旁邊的木雕人偶微微搖晃着並喊叫道。赤道齋轉移注意力,看了自己的忠僕一眼。
「赤道齋!我找到你了!」
從書中綻放模糊光芒的儲藏庫也傳來一陣「當~當~」的莊嚴鐘聲。
廣大的黑暗中,連月亮都沒有露臉的黑暗中。
赤道齋的嘴邊露出一抹笑容,如此詢問道。
『九成……是的。這樣就有全盛時期的九成力量了!』
赤道齋抖動肩膀,久違的喜悅湧上心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九成嗎?很好!很好喔!」
「咕咕~」叫的木雕雞機靈地振動翅膀。一陣自煙「咚隆」一聲地包住赤道齋之後,他再次穿上了不同的衣服。
此次配合力量的恢復比例,身上也穿上九成的衣服。
着片純白的長袍上披着淡色調的溫暖鬥蓬,腳上是黑色皮革長簡靴,手上戴着天鵝絨的手套,腿間圍着一條設計成有如星星重迭在一起的皮帶,頭上還戴着銀白色頭師,這些都是符合魔導師身分的高雅配件。
唯一一點,就是胯間仍然暴露在外……
九成。
赤道齋仍然選擇露出那個部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樣我一定能打敗大妖狐,統治這個城市,創造新時代!」
俯視陷入嘿暗中的街道,因勝利而驕傲自滿的大變態?赤道齋。
這時,一道驚人的火焰一口氣地由上往下攻擊過來。
「去死吧!!!!變態!」
喫驚地抬起臉來的赤道齋來不及迴避。一道雞以置信的巨大火焰球一瞬間包覆住赤道齋。
「〈我的盾牌啊!在命令之前揭起!〉」
赤道齋單膝跪下,勉強在周圍設下了一道結界。不過,從遙遠的頭上發出的攻擊並沒有馬上停止。
「去死吧!」
咚!
咚!咚!烈焰有如大炮子彈般陸陸續續打了進來。
「川平歐太!」
黑影緩緩自這些地方……
「我可是穿著名爲自尊的衣服。」
「……你要不要當我的繼承人?」
「誰要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這時……
啓太邊摔倒邊說:
「這樣啊……因爲你也在,所以是三對二嗎?」
什麼?
從一開始就鬥志高昂的陽子和仮名史郎也各自有所動作,一個手掌上冒出火焰,另一個重新擺好揮劍的架勢,進入了備戰狀態。
赤道齋非常認真地說道。
「這個嗎?這是我的力量恢復九成的證據。」
街上的各處傅來奇怪的啜泣聲。行道樹的影子、大樓供水管的深處、下水道的出入孔下方。
赤道齋可疑地半眯眼睛喃喃自語,嘴邊露出一抹陰森森的笑容。
陽子大喫一驚地張大眼睛,而啓太和仮名史郎則警戒地停下腳步。赤道齋懷疑地半眯眼睛喃喃自語。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而且我聽說了喔!你已經在街上到處裸奔了好幾次吧?哎呀,這不是一般人能輕易做到的事情喔!」
赤道齋瞬間詠唱了咒文。使他的身體從重力的牢籠獲得解放,他宛如樹葉飛舞般開始在空中慢慢地飄杵。相對地,破碎的水泥塊碎片和火團則以猛烈的速度穿過他的旁邊。
「川平啓太。」
「你好像有所誤解,但我絕不是全裸。」
「啊、這、這個是那個……」
「這樣確實就有點棘手了……」
不久,赤道齋降落到地面上。他輕輕吐了口氣,解除法術。
「危機步步逼近時,英雄隆重出場!」
「呵呵呵呵……赤~道~齋~~~~~~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主人~怎麼辦?』
接着,陽子以大腿貼胸的姿勢在雪花中慢慢地降落下來。她的眼睛因憤恨的火焰而閃着鮮紅色的光輝,並且陰森森地笑着。
的確,啓太現在身上長着貓手、貓耳朵、貓尾巴和貓鬍鬚。很明顯地不像是一般正常人類的
赤道齋依然面無表情地指責他:
「我的所做所爲,只不過是稍微支持他們罷了.」
「你在說什麼呀?」
雪花正飛舞着。
「不,我想在這裏試着解釋道理說服他們,不必要的糾紛理當避免。」
「那、那件事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好羨慕……
『主人。怎麼辦?要將積存的能量下載給您嗎?』
「……你這樣活着難道不痛苦嗎?」
「什、什麼事啦?」
真可恨……
啓太毫不猶豫地回答。
咚咚!
他如此說。
每當烈焰被打進來之際,就會聽到充滿怨恨的喊叫聲:
「嗚!」
「不要拿我跟你相提並論!」
但是,他手上卻十分謹慎地擺着青蛙橡皮擦。接着,垂直拿着天使型劍的仮名史郎也從另一邊慢慢地接近過來,他沉默不語,眼裏浮現強烈的意志光彩,毫無任何可趁之機。
「嘖!原來是金色的陽子呀!」
「對啊~對啊!你先死了之後,找再聽你說!首先,最重要的是你得死,赤道齋!」
「不要把我跟你這種異次元的生物混爲一談!」
「這可不是我呼叫他們的喔!硬是要說的話,他們是強烈地感應到大妖狐的邪氣,纔會如此強烈地具體化吧!不過,他們是一開始就存在的。」
赤道齋的周圍好不容易纔免於火焰的侵蝕。
不,應該說是如同潰爛氣息的物體,緩緩自這些地方爬了出來。
一串紅色的文字列從赤道齋手上拿着的魔導書中以螺旋的形狀爬了出來。順便一提,光的吸收也暫時停止了。
那個!
「你跟我是同類。」
陽子用渾身的力氣往下揮動握緊的雙手。
「不然這算是怎麼回事?」
「所以,我的意思是想辦法處理掉那剩下的一成!」
然而,赤道齋完全沒有注意他們,眼神始終筆直凝視着啓太一人,並大喊出聲。
赤道齋皺起眉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停在他頭上的木雕雞抗議地「咕咕~」叫。赤道齋微微一笑,透露出微可以說是溫柔的感情:
「來吧!跟我一起走吧!然後,和我一起創造能容許一切的新世界吧!」
耳中聽見一陣微弱的聲音。
〈大殺界〉再次透過魔導書問他。赤道齋搖了搖頭。
火力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爲強烈,雜亂無章地打到大樓的屋頂上。那是一股壓得赤道齋無法站起的異常壓力。他勉強拾起頭來看向頭上方,只見犬神?陽子用一臉如鬼般的表情揮舞着手。
赤道齋覺得不可思議地歪着頭思索。
啓太、仮名和陽子各自警戒地彎下身體。
「一點都不痛苦!應該說,不要把我說成是個遭迫害的變態好不好!我待在人世就已經感到相當幸福了!況且,你那又是怎麼回事啊~」
仮名史郎生氣地喊叫道。陽子「嗯嗯」地激動點頭,灌注力量於雙手。
然而,他的立足地可就沒這麼好運。因爲那胡亂的一擊,使地面的龜裂程度終於達到了最上限,水泥塊一口氣崩塌,也讓赤道齋從大樓的屋頂上滾了下去。
「難得啓太快要對我告白了耶——————!!!」
啓太不禁愣住地張大嘴巴。由於這個提案內容太出乎意料之外,使得馬上就要投下火焰的陽子和擺好劍的架勢、正在尋找可乘之機的仮名史郎都毫無防備,喫驚地瞪大了眼睛。只有木雕人偶的鑿岩機仍持續激烈旋轉。
「不管哪種說服都不管用!」
赤道齋面無表情地喃喃自語。
「可是,如今我已充分獲得我所需要的時間……呵呵呵。
陽子停在大樓的兩層樓高度上如此回答。赤道齋喫驚地回頭一看,只見川平啓太正踏着悠閒的步伐從左邊走過來。
「談判決裂嗎……」
「這樣算三對二嗎?」
周圍的景色一口氣地融化爲橙色。最後……
上方是被怒氣之火包住的陽子。道路的左右兩邊各自有本領高超且不好對付的川平啓太和學到新必殺技的仮名史郎。
木雕雞「咕咕~」叫。
咚砰!
「〈握住的風呼喚幸福。保佑我!〉」
他嚴厲地指着赤道齋的胯間。
陽子「嗚」地一聲臉紅了,慌慌張張地轉向旁邊。赤道齋面無表情地回答:
他沒辦法再繼續和一個腦筋有問題的人類進行溝通。當生氣地用力踏地,並重新抬起臉時,他的眼神已透露出某種決心。
木雕人偶「咚」一聲地從馬路上跑了出來。由他胯間的鑿岩機正處於激烈旋轉的狀態看來,他一定是沿着地面一路挖掘前進至此吧……
「那你那身瘋狂打扮是怎麼回事呢?稱我爲異次元生物的你,現在這身打扮又算什麼?」
他身上原本浮起來的衣服和頭髮,現在再次受到重力的控制,「啪」一聲地掉下來,赤道齋抬頭看向天空。
「我要殺死你!雖然不太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總之我要殺死你!」
「幸福的人們絕對看不見他們吧,或者只會裝出視若無睹的樣子。覺得他們骯髒醜陋,用侮蔑比自己低等生物的表情……」
「不要緊。我已經事先用縮地儲存了很多水嘍!」
赤道齋半眯眼睛地繼續喃喃自語。
啓太爆炸似的喊叫出聲。
「拜……拜託……」
啓太慌慌張張地說道。赤道齋有如在伊甸園裏引誘夏娃喫下智慧果的蛇一般,用蠱惑性的動作張開雙手。
突然被指名,啓太露出相當困惑的表情。赤道齋繼續說:
沒有女朋友,真可恨~
他們察覺到某種不知底細的氣息。
「喂~~陽子。你可別玩得太過火喔?上面是不是發生火災了啊?」
「去死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陽子的怒氣非同小可,而且力暈也非比尋常的高漲着。雖然對赤道齋而言,那還不到令他害怕的程度,但還是提防一點比較好。當他輕輕地擺好架勢,段面突然傳來相當擔心的聲音:
我只能孤伶伶地過聖誕節……
「你們的敗因是隻知道光,卻不知道黑暗的悲哀和辛苦。忘記了那些對聖善夜感到悲傷嘆息的存在。」
好好喔~隔壁的鄰居全家人一起上廳喫飯……
我家只能喫泡麪,今天就加個蛋好了!
肚子好餓……
好羨慕。真可恨。只有我孤單一人。光好漂亮啊!我……我恨這與我無關的耀眼光芒!我恨聖誕節!
我恨令我強烈意識到自己不幸的今大,我恨這個日子!
「來吧!現身吧!嫉妒、怨恨、從下面抬頭看人的被虐待者們的靈魂呀!」
赤道齋把手往上揮。
「〈生命啊!暴風雨!〉」
當一道如青白色閃電的光芒掠過頭上的那一瞬間。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像影子又像泥般的黑暗嫉妒塊狀物體逐漸集合起來,當場結合在一起,並逐漸化成人形。
「哇咧!」
啓太張大了眼睛。那個人形非比尋常的高大,猶如西洋猶太傳說中那有生命的泥人一般。泥人光是「嗚喔~」嗚叫並揮動手臂,粘稠的泥狀水花便從逐漸凝固的手指前端飛散而出,陸續打碎附近建築物的窗戶玻璃。
「陽子!燒死它!」
啓太喊叫着。
「趁現在還來得及阻止,快點燒死他!」
陽子「嗯、嗯嗯」地點頭,正準備舉起雙手。但赤道齋卻比她快了一步。他再次露出一抹陰森森的笑容。
「蘇格拉底!」
並出聲喊叫。
木雕雞「咕咕~~~~~~~~」地大聲喊叫。
咦?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宛州從街上各處滲出、滿溢出來一般。
然後,他用力吸氣,同時大聲喊叫:
保護幸福的人們!
「快點逃走!現在只能先撤退再說!」
「現在,這條街正沉入黑暗中!聖誕節死了!你們那麼羨慕、嫉妒,一邊斷念嘆息並丟棄的幸福日子,如今已宣告死亡!這全是眼前的怪物所引起的!活在黑暗中的人們呀,回答我!」
一名少年「唉」地嘆了口氣,同時邊聳肩邊從大樓的陰影處現身。他完全無視怪物、魔導師和木雕人偶,展現出像平常一樣的隨興態度快步走了過來,並在啓太前面停下腳步,然後轉身背對啓人。
他揮動着手,以響亮的聲音開始對不特定人物發出呼喚。
「進攻————————————————!」
一陣騷動。
聽到了他的呼喚。
一心一意地。
「幹掉他!去死!去死!」
毫無勝算可言,但也絕對下能逃走。啓太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抱定玉石俱焚的覺悟。
「重要的是看來情勢已經逆轉了喔,川平啓太?」
他完全不怕逼近過來的怪物,一心一意地呼喚。
啓太喊叫道。
告別抱枕的御宅族,以草蓆包住身體,無聲無息現身的男子。
一個……
河原崎揮動着手。
啓太邊遮住胯間邊咬脣。
赤道齋可疑地半眯眼睛看一下啓太。
兩人如此建議他。如今只剩自己一個人能戰鬥。對手是打扮怪異的最強魔導師,而他的僕人同樣擁有不尋常的持久耐力。
「哎呀,這算是我一番好意嘛。」
「河、河原崎……」
赤道齋露出了一抹淺笑。
「我們是理當感到悲哀、遭到唾棄的卑賤黑暗!」
接着,他再次大大地高聲大喊:
而且,因爲他的偷窺功力已經達到極限,因此他完全沒有散發出一絲氣息。
那嘹亮的聲音流泄到馬路上,響徹街上的各個角落。
雖然只有他身上依舊穿着原本的衣服,但胯下的部分卻無緣無故開了一個大洞,就像赤道齋一樣。啓太價命地遮住那裏。
「你、你這個笨蛋!在做什麼呀?趕快逃走!」
「然而,只有現在這一瞬間,我們可以拿出自尊來作戰!只有在這一天、在此時此刻,我們可以大方地站在這個在我們迷戀的神聖夜晚上搭建的舞臺!來吧,假如你們心中抱持着尚未對任何人訴說過的高尚情操、還有一絲勇氣的話……」
怪物發出臨終的慘叫。
「啓太————————!!!」
保護幸福的人們——————————!!!!!
啓太張大眼睛,陽子屏住呼吸,仮明史郎感到困惑,赤道齋則眯起眼睛。在衆人注視之下,河原崎肅靜地出聲宣言:
「這……我該佩服他們嗎?」
河原崎嘆息地喃喃自語:
「沒用的!」
「回答我!!!!」
「哇!」
她想要發動「縮地」,卻完全無法卸下那套像是鎖甲的枷鎖。赤道齋高聲大笑。
不夠幸福的人們呀!
人形揮動手臂,「咚」一聲地往前踏出一步,便在柏油路上留下一灘粘稠的黑色污垢。人形一邊笨重地搖晃身體,一邊慢慢靠近啓太。他每踏一步,就會產生骯髒的足跡。
「咚隆」地一聲被一陣白煙包住,下一瞬間,陽子已「咚」一聲掉落在地上。仔細一看,只見她的衣服已變成相當沉重的枷鎖。同時些仮名史郎則被換上一套如同蟑螂屋一般,黏性十分強大的衣服。
人膽無畏——
「走在坎坷荊棘道路的人們!走上得不到回報的孤高境界之人們!活在黑暗中的人們呀!」
他們已經到了任意妄爲的程度了。
隨即又換上一張撲克臉。
最後,他們終於成功地推倒巨大怪物,宛如老鼠羣推倒巨大雕像一樣。他們以騎馬姿態緊緊扣住怪物不放,或是在怪物上面一再跳躍、或是揮動鞭子,張口狠咬、發聲諷笑,給怪物打奇怪的針……
陽子喊叫着,仮名史郎則開口:
咚咚。
「幸福的人們全部都精疲力竭,而今這條街正瀕臨死亡邊緣!回答我!看到這個情形,真令你們感到開心嗎?即使幸福的人們輕蔑你們,對你們丟石頭,你們就決定坐視眼前慘狀發生嗎?活在黑暗中的人們呀?」
「可惡!可惡!」
接着一個。
隱藏在走廊的內衣小偷毅然決然地爬出來,深深地互相點頭的SM風格男女則拿着鞭子和蠟燭當做武器。
「哎呀,包在我身上就是嘍。」
「我完全不瞭解你的好意基準!」
「好、好厲害!」
「哎呀呀,真是夠了。在這聖善夜當中,再沒有比這更不識趣的事情了。」
「那就出聲響應我的呼喚吧!藏身於黑暗的人們呀!」
『我、我恨聖誕~節!』
啓太發出驚訝的聲音。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保護幸福的人們!
他們或是揮舞着狽牙棒,或以內褲套住怪物的頭,或咬住他的手腕,以改造氣槍「滋咚咚咚咚」地打中他,甚至拿起鏈鋸切掉怪物的腳。
騷動。
泥土、怨念和黑暗的集合體大約有一二層樓高。他「嗚~喔~嗯」地叫着,揮舞着手。河原崎露出謎樣的微笑。
「任何人都無法破解改良版蘇格拉底的法術。」
即使試圖站起來,但因爲衣服相當黏,導致他無法順利站起來。陽子拚命叫着:
「活在黑暗中的人們呀,回答我!所有的少數羣衆呀,回答我!對自己的品性感到不好意思,常常覺得光芒很耀眼的人們呀,回答我!」
那個行動笨重的怪物正漸漸逼近過來。
「可惡!」
「你這傢伙!給我安分一點!喂!不要輕視不幸的人類!」
「我恨聖誕節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河原崎揮動手指的瞬間,他們「哇~~」地一齊攻擊巨大怪物。應該說是成羣結隊、亂無章法地街向前。
正在這個時候。
「喝、喝!」
被那種泥人用力踩住還得了!
木雕雞得意地挺胸「咕咕~」叫。
「什麼事?」
「喂喂喂喂喂~~~~~~~~!」
咚咚。他的呼告響遍大街小巷。只見那些躲在暗處、躲在沒有被任何人看過之社會最下層的人們……
在赤道齋攝取幸福之基準外的人們……
「原來這條街上躲菩這麼多變態啊……」
還有一隻在聖誕節出現,由負面情感所構成的怪物。
「回答我!我們活着的理由爲何!我們存在的理由爲何!你們的鄰居、雙親和兄弟姊妹!麪包排列在麪包店裏的理由是?書排列在書店裏的理由是?此乃總是不夠幸福的人爲了得到幸輻而做的事!的確,我們不能存活在光芒之中。可是,失去光芒的同時,找們也無法生存!你們和我們同是黑暗!」
「爲什麼只有我是穿這種衣服??」
人數多到令啓太不由得呻吟出聲。然後——
仮名史郎打從心底覺得困惑。赤道齋半眯起毫無情緒的眼睛,並喃喃自語。
以及如今已完全變成人形的黑暗嫉恨之集合體。
被這麼多人襲擊,即便是怪物也不禁心生畏怯。變態們不管再怎麼被怪物甩開、被用力踩,眼睛裏還是充滿着鬥志,果敢地站起來。
陽子倒抽了一口氣,可見數量有多驚人。所有長桕怪異、打扮奇怪和身帶詭異氣息的人們,手上都拿着各自準備的武器。
河原崎正面定睛看向怪物,繼續放聲大叫:
最後,他使盡渾身的力量吼叫。
「這傢伙由我來收拾。」
「原來如此……這真是意想不到的鬧劇,沒想到情勢居然會如此大逆轉。」
『我恨聖誕節~~~~~~』
在他旁邊站着一具激烈地旋轉着鑿岩機的木雕人偶。
「喔哇!」
啓太喫驚地看了一下週圍。陽子無法動彈、仮名史郎披黏住,赤道齋卻毫髮無傷地站着。
赤道齋當然不太清楚這條街上的內情,所以他沒有發覺這條街的變態大頭目——那位可以看穿一切的偷窺魔術師「醫生」,並未出現在聚集過來的人潮當中。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啊!」
「喂、喂喂!」
當啓太和陽子發出聲音的瞬間,他已經站在那裏了。
就站在大魔導師?赤道齋從來沒被別人碰過且毫無防備的背後。
「我就不客氣地帶走這玩意嘍。」
轉身回頭看的赤道齋真的害怕了。
「嗚,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面帶微笑的醫生就這樣宛如從嬰兒的手中拿起什麼般,輕易地從赤道齋手中奪走木雕雞和魔導書。
「太、太棒,變態!!!」
啓太不由得探出身體,比出兩手握拳高舉過頭的勝利手勢。可見這是一樁多大的功勞。赤道齋則首次露出動搖的態度——
「你、你是何許人物?」
醫生一邊向後跳,一邊很淘氣地把手放在胸前行一個禮。
「就當我只是因回應朋友呼喚,而自黑暗中現身的一介無名氏吧!」
赤道齋可疑地半眯眼睛,隨即伸出手掌。
「〈叫做骨頭的骨頭呀,用力吧。弄碎那傢伙的身體!〉」
他企圖以魔力提升至最高程度的魔術攻擊醫生,然而——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一陣宏亮聲音伴隨着鮮紅色衝擊波,從赤道齋的頭上傾注而下。
「破邪走行?發露1『紅』!」
只見耀眼的靈力閃光接連不斷地從頭上死角襲擊過來,赤道齋勉強舉起手保護頭部。
「啓太大人,請救救~~~~~~~~~~~~~~我!」
「主人~你的狀況如何?」
放聲大喊: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奉白山名君之名!青蛙啊,粉碎一切吧!」
「喔喔!得救了!」
「別想逃走!」
「說!爲什麼只有我換成這身衣服啊~?」
「偷走的是你的心!!!」
面無表情地睥睨着啓太他們的赤道齋,身上毫髮無傷。不過在他腳下化爲一片焦黑的道路。以及瀰漫於四周的異樣炙熱氣息,在在訴說着啓太他們發動的攻擊有多麼強烈。赤道齋現在穿着一件覆蓋全身、色彩有如黑曜石的長袍,全身沒有絲毫縫隙的服裝,使他在周圍的黑暗空間中黑得更爲搶眼。木雕雞在他的肩膀上「咕咕~」叫,因勝利而驕傲自滿地展開翅膀。
然後……
「呵呵呵呵!」
木雕人偶邊扭腰邊詢問:
宛如流出血淚的深紅雙眸。
隔子笑着翻動她原本穿的迷你裙聖誕服。
「認命死吧————!」
「邪炎、大邪炎、大邪炎無聲超強化版!!!」
「你這個可惡的小偷!」
一陣從容不迫的聲音。
「真是驚險萬分呀!要是下載速度再慢一點,我可就被幹掉了。這點確實值得我好好稱讚你們一番。」
「動手————————————————!!!!」
咚隆。
「喝!」
仮名史郎恢復成原本颯爽的大衣打扮,站了起來。
「咚咚」地連續在空中翻跟斗,接着輕踢地面跳至自動販賣樓上面,再飛躍到電線上逃走。臀生身沾輕靈得令人無法置信。
啓太快步跑近河原崎,卯起來搖動他的肩膀。只有啓太莫名其妙地換上了一身荷葉邊搖曳的女僕裝。
木雕人偶有如噴射機般以腳噴射魔力,在空中轉換方向,並隨即自斜上方展開襲擊。反觀醫生則以腳後跟爲支點旋轉,輕靈地閃到一旁。木雕人偶揮動手,想要抓住他,醫生則扭動身體。
在他喊出這個信號的同時,攻擊從四面八方發出:
「就是現在!」
傳說中的人物——大魔導師這個稱號的真正意義。
並順勢拋出電線。「唰啊~~」如蛇艙飛出並冒着火花的電線火速追擊木雕人偶,併成功地纏住他的腳。
「嘿!」
「哦哦哦~~~!」
「神聖街擊聖誕節特製版?十字斬!」
他突然高舉拿着魔導書的右手。那一瞬間,令人毛骨悚然的高度靈力化爲一股壓力,有如爆炸氣浪般以赤道齋爲中心猛然颳起,吹搖着行道樹和四周一切事物。這並不是攻擊,他只是揮了一下手而已。
咚隆咚隆。
附近的行道樹劇烈搖晃,窗戶玻璃披吹跑,柏油脫落飛走。
啓太和河原崎不自覺地看向她那邊,只見將魔導書緊緊抱在胸前的智羽,以及邊滑翔邊追趕過來的木雕人偶。
而光只是高舉手臂,便能連帶引發此等現象。智羽嚇得牙齒「咔噠咔噠」地不停打顫。沒有勝算……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淚眼婆娑地發出「喔嗚喔嗚」的聲音。
智羽撞到身體失去平衡的啓太他們,三人都倒在地上,而就在木雕雞和魔導書浮在空中的那一瞬間——
「可……可惡,人在哪裏?」
那堪稱致命的一擊。周圍響起「卡叩嘰~~~~」的聲音,赤道齋縮成一團蹲了下去。
當啓太用力拉扯的瞬間,木雕人偶突然降低高度,同時觸電了。黃色火花「啪滋啪滋啪滋」地飛散開來,木雕人偶微微地搖動。緊接着木雕人偶又自驚訝地瞪大眼睛的赤道齋頭上往下掉。
「喔喔,小咕咕!好久不見了!!!」
「嘿~~~~~!智羽踢!!!!」
「啊~~~算了!我知道了!我現在清楚地明白了!你什麼都別說了!總之,我會負起責任重新校正你的人生!」
結果,兩人一起觸電。
赤道齋輕快地笑了一笑。
「啓太大人,我做到了喔!!!」
「嗯!」
一陣陣白煙陸續包住啓太、陽子和仮名史郎。
霹哩。
「喝!」
「喔、喔嗚!」
有個人影從裏面慢慢地站起來。在末日動火和發狂般的靈力暴風雨中,赤道齋慢慢地高舉起手臂。
從裏面傳來的.乃是一陣陰森的笑聲。
啓太面露認真表情用力掐住河原崎的脖子,而河原崎則拚命地想要掙扎。這時智羽快步地跑近過來。
然而,木雕人偶的身手也非比尋常。
「〈來吧!赤道之血啊!〉」
只有啓太一個人冒着青筋怒吼。
最後是啓太本人:
「很完美。如今我終於回來了!夜晚呀!」
河原崎感嘆地喃喃自語。
然後,小少女算準赤道齋將注意力離開頭上的一瞬間,「咚」一聲地降落到地面上,並用渾身的力量往上一蹋。
他丟出青蛙橡皮擦,引起具壓倒性密度的人爆炸。純白色的閃光、鮮紅色的衝擊波、橙色的火焰、爆炸氣浪和爆炸聲。
威嚴……
可見這是一陣多麼驚人的婁力凝集。
「但、但是相~當適合呀?」
立刻離開那裏的智羽笑嘻嘻地揮手。啓太雖然「喔、喔喔!」地回應她,臉上卻狂冒冷汗。
絲毫不留情面。
竄過來的木雕人偶抓住兩項物品,隨即滑行離去。他順勢提升高度,企圖飛向總算從胯下痛楚當中重新站起的赤道齋身邊,但啓太的反應更快。
「哦個屁啊!面對這種緊急狀況,你的腦袋到底在想什麼啦!」
「來吧!我現在就助你們擺脫身上的桎梏!!!」
他的腰上繫着一條仿骨頭串成的皮帶,額頭上戴的頭飾鑲有一顆綻放奪目光彩的鮮紅寶石,看起來簡直有如長了第二隻眼睛。他的黑髮始終隨風飄逸,彷佛透明的白色肌膚於暗夜之中更爲醒目。
接着便有如橄欖球傳球般,身子一邊倒下,一邊拋出手裏的木雕雞和魔導書。河原崎接到邊「咕咕~」叫邊旋轉的木雕雞,智羽則飛跳起來接住魔導書。
接下來只見在赤道齋的臉頰上,緩緩浮現出硃紅色的臉部彩繪。
「喂~~~~~~~~~~~~~~~~~~~~~~~~~~~~~~~~~~~~~~!!!」
她一腳踢向赤道齋暴露在外的最大最重要之弱點。
河原崎喜色滿面地喊叫,他將嚇得瞪大眼睛的木雕雞放在頭上,隨後放聲大喊:
戰鬥期間,情況每時每刻產生變化。
大聲喊叫,並有如角雷般一頭衝向醫生,面對這記連仮名史郎都無法完全避開的強烈攻擊,醫生他只是:
赤道齋那方唯一毫髮無傷的木雕人偶:
大氣霹哩霹哩地震動,生氣也硬化至足以磨破肌膚的程度。
不過。
啓太伴隨着咋舌聲,用力以拳頭擊打手掌。
「哇~你偶爾也會做出正經事嘛!」
啓太一喊,陽子、仮名史郎和智羽霍地站起來。
並以些微的距離閃過了攻擊。
「嘖!還是沒能取你性命啊……」
不可能打贏他……
「之後就拜託你們嘍!」
仮名史郎雖企圖擺出拿劍的架勢,但是身體輕輕地顫抖,導致手滑了一下,全身也冒出不舒服的冷汗。
那一瞬間,狂猛的靈力暴風圈剎那雲消霧散。這與使用強烈陣風吹熄火焰,以達滅火目的的方法原理十分類似。啓太他們卯足全力擊發的火焰、以及靈氣的大漩渦,都輕易地遭到赤道齋放出的衝擊波抵消,自眼前徹底消失。仮名史郎一臉無法置信地瞪大眼睛,智羽則害怕地回頭看着啓人。
他在地面上滾了幾圈,快速拿起剛剛被扯掉的電線,並在頭上揮舞:
「破邪走行?發露1!『紅』!『紅』!『紅』!」
「哇咧!」
「啊、啊……」
或者該說一股強烈的不祥氣息,自其全身上下擴散而出。實際上,那股非比尋常的靈氣確實鎮壓了四面八方。原本已壓制住聖誕節怪物的變態們全都停止動作,醫生不高興地皺起眉頭,河原崎則目瞪口呆地張大嘴巴。
因此失去平衡的醫生只留下一句話:
雖非必殺的力量,但卻令他感到無比厭煩。
他一口氣住下揮動跨間的鑿岩機,造成電線斷裂,火花四處飛散。
他們現在才初次見識到……
可見赤道齋的改變有多麼徹底。
「啊嗚!」
有人悄悄地伸手放在幾近頹然跪倒在地的智羽肩膀上,支撐着她的身子。此人正是川平啓太。只有他顯得比較平靜。
倒不如說他似乎覺得這一幕十分無趣。
他用幾近毫無感情的眼神,以觀察的態度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赤道齋。陽子輕輕降落在他身旁,悄聲對他說:
「……一名人類竟然能和爸爸勢均力敵,找一直認爲那絕對是騙人的幌子,不過……」
她全身顫抖,初次如此害怕別人。
「原來赤道齋真有此等強大的能力……」
赤道齋環視全體人員。
「看來情勢似乎再次逆轉了呢?」
那是一種嘲諷、甚至可說是感到有點抱歉的聲調。這時,即使是隻擁有些微靈能力的人,大概也相當清楚吧!
羸不了。
板本不可能贏得了。可見雙方的靈力差距到底多麼明顯。
「好啦,到此告……」
就在赤道齋準備揮手攻擊他們之際。
突然,赤道齋手上拿的魔導書浮出一串深紅色的文字列。赤道齋面無表情地皺超眉頭。
「〈大殺界〉,怎麼了?現在正是精彩的時候,你怎麼……」
紅色文字列又變成二重螺旋,在魔導書上形成一個球形,好像正拼命的訴說着什麼一樣。赤道齋讀取這道訊息並陷入思考當中。他的腦中像是有個天秤,正在衡量着是該當場埋葬啓太他們,還是響應〈大毅界〉的呼喚纔好。
然後,他緩慢地點了下頭。
「……我知道了。反正此時我的目的大致已宣告完成。」
赤道齋連看都不看其它人一眼,徑自轉身背對他們。
他們一定會再度響應少年的號召吧!
醫生將大禮帽擺在胸前,颯爽地翻身躍下,巧妙地消失在馬路上。變態們的頭目直到最後的最後一刻,表現依然充滿紳上風度。
「啊!」
下久,街上的燈光慢慢地亮了起來。有如從打盹中驚醒般,餐廳、一般家庭、百貨公司賣場和車站裏的人們漸漸甦醒過來。燈飾、燭光和車輛火燈也再次重拾它們發光的力量。
他稍微回頭看一下啓太。
他忘了。
「那麼,找也該走了。」
因聖贊節的負面情緒而產生的怪物在赤道齋離去之際,如塵埃般崩毀消滅。
「謝謝。」
雖然他也是邊不停顫抖邊虛張聲勢,但在這種除了啓太以外,所有人都不敢動彈的情況下,其實也已經算是相當難能可貴的舉動了吧。
不過,當這條街的光芒再次受到威脅時……
然而……
沒有人知道今晚所發生的事情,也沒有人會好好誇獎他們。
「啊啊!」
仮名史郎對啓太規規矩矩地低頭行禮。
因爲黑暗只能與光明一同生存下去。
「你今後有何打算呢?」
「咦、咦?對了,啓太……」
於是他獨自消失於雪花紛飛的街道當中,陽子簡短地咕噥着一句話:
「那傢伙相當強喔?」
「……他走了耶!」
面對啓太的詢問,仮名史郎下定決心地點了下頭。
啓太默默比了箇中指——以貓的手,以及一身女僕cosplay裝扮。
「喂!」
「我想找出那傢伙的據點,那傢伙剛剛好像響應了某種事物的呼喚。是不是叫〈大殺界〉呢?我認爲如果能再次破壞〈大殺界〉,至少就能掌握住些微的獲勝機會。」
仮名史郎尖聲叫住他。
「等、等一下!我不會讓你逃走的!」
活在黑暗中的人們確定街景確實逐漸恢復正常後,一個接着一個回到街上的暗處。有如船過水無痕一般,回到他們原本所屬的地方。
啓太出聲的同時,所有人都癱軟無力地坐在地面。
赤道齋緩慢地溶入在黑暗中。站在他旁邊的木雕人偶和木雕雞也一起溶入,最後消失無蹤。
「我早晚會再次好好向你道謝。後會有期!」
「呵呵呵呵呵!」
在一切消失不見,恢復寂靜之後——
「我、我的老天啊~~~~~剛剛真是驚險!」
「做出決定後,赤道齋便毫下依戀,宛如荒野我獨行的大王一般邁開腳步。
「我想,之後一定會馬上再見到那個人啦!」
啓太不自覺地叫住說完這段話後,就毅然決然準備離去的仮名史郎。
「哎呀,別這麼着急。我的不肖子孫呀!還有……」
然而,赤道齋輕笑着帶過此話,宛如嘲諷一般:
「這樣啊……」
「你的衣服就這樣沒換?」
「……什麼事?」
雪好像這時才突然想起似地開始大量降下。
仮名史郎對身旁的啓太說:
「我這可不是放棄了喔,川平啓太。當你對平常生活感到無聊時,隨時可以來找我!」
仮名史郎微微一笑。
「糟了啊————————————!!!!」
終於變成了貓耳女僕。
啓太面露苦笑,交握雙手置於腦後。而就某方面而言算是今晚最大功臣的河原崎,又因爲纏着智羽要她cosplay而再次被深紅色衝擊波打飛出去。看到這幅情景的陽子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注視着啓太:
「我會小心的。」
目送醫生的背影離開之後——
「承蒙你照顧了。」
「那麼,後會有期。很久沒度過如此令人熱血沸騰的聖誕夜了呀!」
他的慘叫聲在聖誕夜裏響徹四周。
她臉上微微冒出冷汗。
這是赤道齋最後傳來的聲音。
「我們撤退吧!」
「川平啓太,你果然很有趣呀!」
川平啓太。
啓太的表情瞬間變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