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川平啓太和薰一起與赤道齋戰鬥!
《犬神》 · 有澤真水 · 3.8萬 字
天空飄着沉重冰冷的灰雲,雨淅淅瀝瀝地落下,在水面激起許多漣漪。
這裏是位在河童橋的啓太之家──
現在川平啓太正在牀上露出非常傷腦筋的表情,他額頭冒着冷汗,已經被逼到塑膠合板制的牆邊,宛如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
「那麼,啓太你覺得哪一個好啊!」
他的面前是怒氣衝衝的陽子。
她和啓太面對面地坐在牀上,雙手叉腰還有點反應過度地怒道:
「討厭~你那個也不要,這個也不要!」
啓太喫驚地搖着頭,並提心吊膽地說:
「不是啊,那個,陽子」
然而──
「不要再狡辯了!」
陽子斷然地說完這句話後,不知爲何又高高興興地脫下腳上的白色襪子(右腳),輕輕丟在旁邊。啓太咕嚕地吞了下口水。
然而陽子並沒有特別說明自己的奇怪行爲,只丟下句:「討厭~」接着就生氣地鼓起臉頰。
「那麼,我再問你一次喔?這裏面的哪一個好?」
「哪、哪一個?」
「是的,哪一個?」
陽子從牀上拿起一本青少年取向的雜誌──其中的特集標題爲「想談一場如同電影情節般的戀愛!」她指的那一頁上就刊載幾部知名電影中讓人印象深刻的場景──全都是戀人們突然擁抱的場面。
「舉例來說,這個!」
這部電影的劇情敘述有強烈正義感的男主角(警官)和謎樣的美女(其實是黑手黨的女兒),兩人在不知道彼此來歷的情況下墜入了愛河,不久之後卻得迎接宿命的對決陽子指的是男主角在豪雨中,拿着槍從背後抱緊黑手黨女兒的劇情最高潮場景。
「從後面抱住我!」
啓太傷腦筋地說道:
「哇~~~~!撫子,不要走!不要走啦!」
「不見了啦啊啊啊啊~~~~~!」
然而──
「嗚」
陽子慢慢地把手環在全身僵硬的啓太脖子上。
撫子用力地喊叫。
「那這個呢?」
撫子又「哇~」地一邊哭泣,一邊開始快速敘述。因爲她的語調含糊,所以有點聽不太清楚,總之川平薰好像從某處失蹤了。
戰戰兢兢再次「嘰~」地一聲打開門的撫子悄悄探出臉來。
「這樣做!這樣!」
犬神撫子打了一聲招呼,隨即垂頭喪氣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討厭、討厭、討厭!你居然問『爲什麼』!」
「爲什麼?」
啓太着急地四處逃竄,陽子把手繞在啓太的脖子上追問,從某個角度看來,他們像是感情很好地正互相嬉戲。撫子一直凝視着他們,大眼睛裏突然慢慢地湧出淚珠。啓太和陽子看清楚她可疑的樣子後,果然停止了打鬧動作。
「那種話我一句都沒說~~~!」
啓太和陽子訝異地互看了一眼。
「不要緊的。至少薰沒有那種興趣喔!所以你可以再跟我多說些詳細的情況嗎?」
「啓太!」
假日的短暫時間──
撫子的臉再次因爲流淚而扭曲,她用拿在手上的手帕捂住嘴巴:
陽子講得很快而且語氣堅決。啓太仍然是用覺得莫名其妙的害怕表情說:
「那、那個啊」
當啓太出聲詢問時──
啓太因爲受到驚嚇而跌倒。
「你光是哭,我們根本不瞭解情況啊!不要光是哭!你要好好地說明清楚呀!」
「嗚嗚」
「不,那個啊!即使你叫我做,我也做不出剪頭髮的那種特技喔?」
「薰大人他」
「什麼!?有什麼要事?我們現在很忙耶!」
她說完後,馬上砰地把門關了起來,啓太慌慌張張地喊叫道:
「那個啊」
啓太詢問後,撫子握着手帕點頭。
她說完這句話後,便拉起運動服下襬並迅速脫掉,把衣服放在旁邊。啓太還是搞不懂,就算不答應她的要求好了,那跟脫衣服又有什麼關係?
她一邊啜泣,一邊吸着鼻子。
她像小孩子似地以手遮臉哭了出來。
所以他戰戰兢兢地說道:
「討厭!」
撫子的臉慢慢地又因爲流淚而變形。陽子因爲自己和啓太短暫的快樂時間被打擾,所以有點生氣地說道:
她淚如雨下地開口說道。
「喂,啓太!你忘記自己剛剛說過的甜言蜜語了嗎!?」
「我們不忙~~!撫子,快點進來!進來呀!」
陽子用手掌連續拍打着雜誌:
「你怎麼了?」
『對於真實的詢問,要以真實回答。否則,門就無法開啓赤道齋』
至少對啓太而言是這樣。
從他的位置可以看到陽子白皙的胸部、光滑的脖子和跪坐時從裙子下露出來的修長美腿。
不過,那接二連三的意義不明行爲已經足夠將啓太逼到絕境。陽子最後只穿着一件紅色的迷你裙和一件背心,並快速地將身體靠近啓太,靠近到啓太可以足夠了解她的豔麗和女人味。啓太反射性地擺出向後仰的姿勢,並用力地屏住氣息。
「那兩人該不會是私奔了吧?手拉着手一起去北方」
陽子這次指的是從事理髮師工作的男主角,和偶然相遇的好萊塢女演員墜入愛河的輕鬆愛情喜劇。那張照片正是男主角在時髦的美容院裏爲女主角剪一個大膽造型的場面,女主角挑動人心的笑容有着驚人的華麗感。
而且她爲什麼要蠻不講理地發脾氣呢?
「爲什麼?」
可是,他無法拒絕陽子無法拒絕!即使是這麼莫名其妙的事情,他也無法拒絕她。陽子露出將自己完全委託給她的表情,安心地將臉靠近啓太。
「嗯?」
「和仮名先生一起失蹤嗎?」
「難道仮名先生一直在尋找的『月亮和三位少女』系列嗎?」
啓太用沙啞的聲音戰戰兢兢地問道。就某方面而言,這該是遇到這種精彩情形的合理詢問:
他拼命試圖抵抗她。
啓太說。
簡直莫名其妙。
這一點也不合乎邏輯──
「咦?」
「喂、喂!笨蛋!不要亂說話啦!」
圖畫下方還有個扭曲字體的簽名,以及一段意思不明的文句──
撫子後來抽抽咽咽地哭了好一陣子,啓太邀請她進房間來,喝了陽子招待的熱茶後,她才終於冷靜了下來。
「對不起!」
啓太拼命地點了點頭,但陽子卻露出一臉生氣的表情:
陽子對着一臉「我說錯了什麼嗎?」之表情、歪着頭思索的啓太噗嗤一笑,這次則是靈巧地脫掉左腳的襪子,呈現赤腳的狀態。她身上只剩下一件紅色迷你裙和一件灰色運動服而已。
「不,那個到底爲什麼要這樣做?」
陽子挖苦地發言後,撫子又「哇~」地哭了出來。啓太慌張地說道:
「當然是因爲我想做呀!」
她砰砰地敲打眼前的地板。
「那個真的可以打擾嗎?」
「什麼?」
「對、對不起。」
她用快哭出來的表情說道:
「嗚」
撫子像小孩般大大地點了點頭後,就把一直扛在肩膀上的包袱放到地板上,以手指靈巧地解開結。
她這次的態度完全改變,既溫柔又撒嬌地抬頭看着啓太。
包袱裏面放了一幅已裱上畫框的圖畫──大約是大學專用筆記本的尺寸大小,在黯淡的灰色景色中,只用粗糙的筆觸畫下了一道大鐵門。撫子彷彿覺得那幅畫就是一切的答案,無言地把畫拿給啓太。
「這個」
突然咚地從她的屁股冒出了一條野獸的尾巴,大大地左右搖動。再來,甚至還做出最莫名其妙的行爲──
啓太用快要哭叫出來的表情抱住了陽子的肩膀。
原本只是邊聽着雨聲,啓太一邊看着歷史小說、陽子一邊看着那本雜誌而已誰知道,陽子竟突然一副理所當然地說出一句:「我們也來做這些事!」
「哇~~~~!」
「那麼,啓太到底想做什麼呢?」
「抱、抱住」
正當他靠近撫子的時候──
然後他怯怯地把手放在撫子的肩膀上:
撫子的臉整個皺在一起:
對於啓太的訝異詢問,稍微恢復冷靜的撫子回答道:
但是陽子先是對他一笑,隨即又繃緊表情說道:
「抱、抱歉」
包圍住圖畫周圍的框略呈不規則的形狀,裝飾着精緻的浮雕;上方有一個形狀非常可怕的滿月,左右和下方分別飾有三具骸骨。看起來好像是三具骸骨正爭相搶奪滿月,並用乾瘦的手臂包圍住圖畫。
陽子「啪啦啪啦」地翻頁,看到了情人節熱情擁抱和接吻的場面,所以把臉更加靠近過來。啓太的眼睛裏浮現焦急的神情
陽子突然大叫,嚇得啓太縮了縮脖子。陽子以略快的口氣譴責:
「喂,撫子。這幅畫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陽子突然從啓太的背後探出臉來,並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說道:
由於她的聲音含糊不清,因此聽不太清楚。啓太把手放在耳朵上:
「撫子,怎、怎麼了?」
「幫我剪漂亮一點!」
撫子和被穿得很少的陽子抱住而全身僵硬的啓太四眼相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那麼,剪我的尾巴毛就好!」
就在這個時候──
「薰大人他」
「啓太大人知道仮名大人一直在追查赤道齋也就是他那非常久遠以前的祖先所留下來的魔術遺物嗎?」
「嗯?啊啊!你是說那些能夠變換人類服裝的木雕雞啦、實現願望的酒瓶啦、製造暴露狂的魔導書之類的啊」
啓太像是喫到很苦的東西似地皺起眉頭。
「我記得非~常清楚喔!」
他對那些魔道具有各種各樣的回憶。撫子點點頭:
「其實薰大人最近一直在幫忙仮名大人做那個工作,他們兩位在前幾天說是發現了赤道齋遺物中最重要的東西,因此開心地回到家裏」
「嗯嗯。」
「他們兩人都顯得相當得意洋洋我爲了想替他們泡茶,因此中途離席」
「嗯。」
「當我回去時,卻發現那兩人都消失不見了,只留下這幅畫。」
「嗯~原來如此。」
啓太稍微思考後,慢慢地把他的推論說出來:
「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幅畫大概就是失蹤的原因,應該不會錯但是這句『對於真實的詢問,要以真實回答。』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他抬起臉來。
「不知道我也很在意,曾經試着對這幅畫問了很多問題。」
撫子垂頭喪氣地低下頭來。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嗎?」
「是的。」
啓太聽完撫子的回答後點了點頭,又若無其事地往下看去,然後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喔喔!」
「討厭~這到底是哪裏啊?」
陽子毫不遲疑地回答。啓太還沒有學到教訓地爬起來繼續問道:
『爲了迎接你們所以才臨時試着做出這種場所,你們覺得如何呢?』
啓太驚訝地詢問後,撫子也覺得奇怪地皺起眉頭:
啓太對於她那個非常若無其事的詢問,正想開口說些什麼,撫子則露出驚訝的表情之際──
「總之就是『問題』和『回答』啦!這幅畫的設計是隻要有人提出問題,有人再回答那個問題的話就會有反應!」
眼前的液晶電視突然打開了,映出了一張他們相當眼熟的臉──
「啊、啊、啊!」
啓太喫驚地後退。陽子則喊叫道:
「撫子!請在這裏一定要回答你不穿內衣的理由。」
「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啊,嗯~是義大利麪。」
「咦、咦?」
陽子從上面趴在他身上,提高聲調叫道。
陽子回頭看他,似乎想起什麼似地
「喂,啓太──」
「好痛──!」
他目不轉睛地瞪視從牀上起身的陽子:
啓太得意地回答陽子的問題:
「是有人使用靈力嗎?還是關鍵字呢?」
「這裏是什麼地方?」
啓太困惑地回頭看一下陽子和撫子。
「你瞧!」一看之下,只見從圖畫發出更加激烈的光輝。
「說真的,啓太對我有什麼感覺?」
「唔嗚喔!」
棉被套上頭印着一個害羞地遮掩住胸部的半裸美少女卡通圖案。再來是枕頭──也就是所謂的抱枕,是上頭印着長尾巴野獸女孩側躺圖案的罕見珍品。
前面的視聽櫃裏放着各一臺液晶電視和DVD錄放影機,櫃子上面放置着塑膠文件盒,還用零星的圖形裝飾着
「啊!難道是!」
啓太無視陽子的反應,自顧自地下了這句評語。
「想要兩個人一起去的地方是?」
「巧克力蛋糕!」
離他們有點距離的陽子也搖着頭站了起來:
「嗯嗯!」
由於他氣勢洶洶地拼命詢問,撫子不由得反射性地說:
撫子扶他起身。
只有雨聲響徹的那個房間裏,圖畫隨着「喀隆」一聲滾落到了地板上
撫子左右搖晃地搖搖頭,三人陷入了沉默。然後突然──
「我、我完全不曉得──」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牀,但並不是一般的牀──
「哇~」
兩個少女就用這樣一搭一唱地持續交談着,也因爲那種白熱化的情況,門開得愈來愈大。最後,從門的深處溢出某股巨大的力量,正當承受那股壓力的三人伸手遮光保護臉部的同時──
「想知道的事情是?」
「嗯?這個對某個東西有反應吧?對吧?」
三人各自環視附近,並呆呆地張開嘴巴。
最後電視畫面上出現了真正的正牌貨──仮名史郎。
「嗯、嗯。我也完全不瞭解。」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吧!果然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
映在電視上的男子依序地環視啓太他們。男子的黑髮往後梳攏,有着輪廓鮮明的五官和白皙肌膚,不管怎麼看都是啓太他們非常熟識之「特命靈的搜查官」──仮名史郎。
撫子蹣跚地走到前頭,碰觸着圖畫的表面。由於她白皙指尖的碰觸,整幅圖畫產生波紋似地震動,畫中的門又繼續關閉,光芒也正在消失中。
「嗯、嗯~是白色。」
「撫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往上勒緊啓太的後頸。啓太仍然用非常認真的表情,把圖畫當做擋箭牌似地高舉着:
「喂、喂?仮名先生?怎麼了?你在搞什麼啊?」
「仮、仮名先生!?」
啓太點點頭。
很明顯地,和剛剛看到的時候相比,門開啓了更多。
啓太喊叫道。接着,他用認真的表情詢問:
「這個抱枕賣得並不太好喔~」
她在回答之後,突然臉紅了起來。啓太用力地點點頭後,就指向圖畫:
「撫子呢?」
陽子很懷念地抱住某個野獸女孩的抱枕,喉嚨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男子從那黑暗深處半眯着眼:
然後,電視畫面大大地搖晃。先照到長袍男子的上半身,再一瞥到高聳的圓頂天花板,轉了一圈後照到地板上了。接着畫面像在地板上舔舐般滑動,一瞬間照到巨大機械般的東西,又稍稍退回一些。
啓太抱頭呻吟着。
「撫子!你喜歡的食物是?」
「有趣和出乎意料溫柔的地方!」
光芒很快地萎縮了起來。
「啊!光芒又出現了!」
但不同的是,仮名史郎平常穿的是西裝,而那位男子則是穿着深藍色的長袍,並配戴着幾乎蓋住眼睛的風帽。
啓太向陽子和撫子確認的同時,門又再度開啓了,門縫中露出的光芒又增加了強度。
從牆壁到天花板都貼着密密麻麻的海報,書櫃裏塞滿了漫畫和同人志。
「溫、溫柔和出乎意料有趣的地方。陽子小姐喜歡啓太大人的哪個地方?」
咕嚕
「不要緊吧?」
「吵死了!撫子,你到底喜歡薰的哪個地方?」
這裏實在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再加上金色的陽子嗎?你們竟然齊聚一堂啊這也可以說又是我的命運嗎?』
陽子佩服地用力點頭後,突然回神,並生起氣來:
啓太戰戰兢兢地詢問,男子訝異地思索着:
『你是說仮名史郎?』
陽子和撫子當然說不出話來。啓太相當認真且振奮地看向撫子的臉:
「撫子,你的胸圍是?」
「我什麼都沒做喔?」
在那個氣溫驟降的房間──
「原、原來如此~」
不知何時,從圖畫中灑出了柔和的光芒。仔細一看,發現那個光芒是從畫中的門縫中呈放射線狀地擴展開來。
不知道爲什麼會突然來到這種地方就在那個時候──
『犬神主人川平啓太和川平薰的一隻母狗。』
門已然完全開啓,光芒一口氣爆發了出來。
仮名史郎被綁住,在石子地板上滾動着。
「撫子,你現在穿的內褲是什麼顏色?」
「陽子小姐,你喜歡的食物是?」
『他是我的子孫。庫珊知珮(注:語出於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的老婆,爲世界三大悍妻之一),幫我把攝影機稍微往右邊移動一下。』
「就算是這樣,也不需要問撫子的內褲顏色吧!?」
但是──
啓太「呃!」地發出了一聲呻吟。
「是的。」
「這是御宅族的房間嗎?」
「嗯?」
「回答我!這個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撫子馬上對那個問題做出反應,而且立即回問:
「什!?」
陽子用放在旁邊的盤子叩地敲打啓太的頭,並跨過往前踉蹌的啓太后,盡情地以腳蹂躪他,接着詢問撫子:
撫子本能地感覺到恐懼,戰戰兢兢地後退。被光芒包住的瞬間,身體如同被大漩渦吸進去似地到達了這裏
他的手和腳全都被反綁在身後,正是俗話說的龜甲綁縛法。嘴巴也咬着繩子的他「嗚~嗚~」地呻吟着。
撫子反射性地把手放在嘴邊,並喊着:
「仮、仮名大人!」
然後,大概是他的悽慘模樣使她想起了自己最愛的主人──
「那、那個薰大人」
她緊緊抱住了電視:「薰大人也在那裏嗎!?」
電視畫面又映出那位男子的上半身。
穿着藍色長袍的男子剛好站在祭壇似的場所背後。
『就是這麼一回事,川平啓太,如果你想要回仮名史郎,稍後請務必要來我這邊。當然,這並不是強制。』
男子冷淡地告知:
『如果你拒絕的話,我可是不能保證仮名史郎的個人尊嚴。你現在等的房間是我爲了讓你看到我的力量,硬是做給你看的東西也就是說,我也可以輕易地重做成拷問房間喔!』
「那個那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薰大人!薰大人到底在哪裏?」
撫子拼命「卡噠卡噠」地搖晃着電視。
「表現得太露骨了。」
啓太悄悄地喃喃自語,陽子也一直點着頭。
畫面中的男子稍微沉默之後,就用認真的表情說道:
『哼!就是這樣。你可以打開那裏的門,再慢慢地過來。如果這個男子在你的心中有稍微佔據一個角落的話』
啓太眯起眼睛詢問:
「餵你到底是何許人也?爲了什麼目的才做這種事情?」
『哼!』
啓太半眯眼睛地喃喃自語;石像比剛纔更加牢固地守着門。
「這樣啊!」他喃喃自語後,遙望着遠方。
大邪炎。
男子不理會喫驚的啓太,只是緩慢地踏着沉重的腳步走到祭壇前面,也因此,到剛剛爲止一直被遮住的下半身也露了出來──
「嗝、嗚嗚」
撫子突然目不轉睛地張開雙手,擋在他的前面。
她迅速地舉起手指。
可是沒有人在聽他講話。房間裏瞬間充滿了慘叫、恐慌和混亂。撫子發作般地「哇~哇~」喊叫着;啓太則「唔喔~唔喔~」地向後滑落。
啓太踢倒焦黑的石像,很有氣勢地打開沉重的門。
「嗯嗯,我從老早以前就有不好的預感了,只要和仮名先生有關,絕對不會是正常的事情,對像我這種有一般常識的正常人來說負擔過重。該怎麼說呢?那個人被稱爲變態喔!大概是無意識地物以類聚吧!總之是什麼呢?對那個雕像輕聲細語說情話?這樣一來,雕像就會動。原來如此,實在是一個很了不起的裝置,真不愧是變態的頭目──赤道齋。」
『爲了我的大願。』
啓太全身僵住了:
啓太「呃」地又發出了呻吟:陽子和撫子則把眼睛瞪圓到最大的極限;男子淡淡地半眯眼睛喃喃自語:
撫子因爲在沒打馬賽克的情況下直接看到太過於醜惡的東西,受到的打擊實在太大而哭了起來,她抽抽噎噎地緊抱着陽子的肩膀不放。
「你直接宣判由我負責對這尊石像輕聲細語說情話了嗎?喂!陽子。」
「喂~啓太~要對這個石像說什麼?」
然後,突然發生令人驚訝的事情。到剛剛爲止一動也不動的堅硬石像有如粘土動畫(注:以粘土做的人物角色慢慢動作而製成的動畫)般扭動了起來,改變了彎曲的姿勢。
黑暗的牀單上灑落銀砂似的無數小星星,閃耀着白金色的光輝──小型版的太陽正在有點遠的地方閃閃發光。
「不行!」
「可怕的赤道齋」
他露出宛如中了詛咒般的陰暗眼神;陽子突然喊叫:
男子再重複說了一次。
或者應該說──連接近都不想接近。問題是,如果不想辦法處理這個雕像,恐怕不能開啓這道通往目的地的門。
「撫子!」
「轟咚~」地聽到了可怕的破碎聲音。
他好像唸經般完全沒有投入感情地說着。
「我喜歡你。啊啊!我喜歡你,我最喜歡你了~我最喜歡你了~」
和剛剛那間充滿固執熱情的御宅族房間相比,這裏感覺落差相當大。
陽子回頭一看,只見啓太同時露出非常可怕的笑容,並擺出從口袋取出青蛙橡皮擦、用指尖夾住的姿勢。
「啓太大人!」她的眼睛溼潤,眼眶泛紅。
陽子再度大聲念出;啓太搔搔頭說道:
「啊!總覺得非常不爽。」
他身後跟着非常開心的陽子和用堅決的表情用力點頭的撫子,一行人踏進了更加黑暗的走廊之中。
他交叉着雙臂,惹人厭地擺出只有上半身大大地向後仰的姿勢。
陽子看着石板大聲念出;石像現在做出聳肩和打哈欠的輕蔑表情。
「喂!喂,我喜歡你喔!所以趕快從那裏閃開!」
關掉電視後,還花了一陣子的時間等撫子恢復,啓太他們總算從那間御宅族氣息濃厚的房間逃出,來到了外面。那裏的情景突然變成了哥林斯(注:th,古希臘的商業、藝術中心)風格的走廊──也就是柱子並列、有點像視殿回廓的石造走廊。
他的上半身穿着正式的長袍,這樣的打扮還滿適合大魔導師的身分
「我喜歡你的白皙肌膚和可愛的嘴巴喔!或許你無法置信,可是當我看到你後,就對你一見鍾情了。雖然很不甘心,不過我的心已經對你Fallinlove了。不對~」
她大聲念出石板的文字:
她懇求般地交扣雙手,讓啓太突然畏怯了起來;陽子則悠閒地出聲說道:
「拜託您」
陽子摸着她的頭說:「沒事~沒事~」
「好~我知道了。好吧!我讓你們見識一下搭訕達人川平啓太的實力!」
「那麼,從剛剛開始一直很棘手的這邊情況如何呢?」
然而他卻是一個光着下半身的暴露狂。
啓太轉了一個身準備離開。這時──
「嗯,回去吧!」
「喔!」
因爲男子的長袍下半身部分是完全赤裸的──也就是所謂蹓鳥俠的打扮。
那座雕像只穿着開高岔的三角內褲,其他部分全露出光滑的皮膚。材質應該是大理石,而且還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色光芒。他擺出露齒微笑的姿勢,冒出來的黑鬍子甚至還有刺刺的質感,非常地有真實感。
「赤、赤道齋!?」
陽子不害怕地走近到石像旁邊,並喊出聲:
其中一個行星──差不多水晶球般大小的地球在男子的面前靜止不動。
「喂喂喂!赤道齋,你給我等着!」
「帶着那種卓越的靈力和強烈的感情如果是你,或許能把我從沉重的牢籠釋放出來」
『我的名字是赤道齋。』
冷冽的空氣
那尊石像突然擺出眨眼和稍微搖動指尖的姿勢。
一整個令人不想碰觸。
「這樣我就能夠回到現世了吧?」
「什麼、什麼?嗯~上面寫:『雖然很開心聽到你那非常熱情的情話,可是害羞的少女有點貪心。我今天的心情有點厭倦而纖細,所以要在我的耳邊溫柔地輕、聲、細、語、喔~」
「川平啓太,你採取了相當直接的行爲啊!實在是一位厲害人物。」
接着,小地球呼應他的動作,移動到他的背後,皎潔發光的月亮則相反地繞到他的正面。突然完全停止的月亮隕石坑面映出了並非啓太的另一名少年。
啓太和撫子瞪圓了眼睛。
「你看嘛~上頭有寫着『要輕聲細語說情話,否則男子不讓路。』喔!」
他轉身背對雕像。然而撫子已經張開了雙手,擋在那裏。
『一切都是爲了我的大願。』
仍然沒有人在聽他說話。
自稱赤道齋的長袍男子半眯着眼睛地喃喃自語:
啓太「呼~」地用手背擦拭着額頭上的冷汗:
然後,石像又像粘土動畫似地彎曲移動,最後擺出了臉紅手貼臉頰的動作。啓太仍然面無表情,語氣沒有抑揚頓挫地說道:
「嗯,回家吧!」
他出聲後,陽子哇哈哈哈地開心笑了出來:
「啊!這裏寫的文字也變了喔!什麼、什麼嗯~這次是寫:『不行、不行,若是講那種粗魯用詞,是無法打動少女心的喔?』」
他深深地吸氣後,再說一次:
啓太半眯着眼睛,把手伸進口袋中:
四周處處可見太陽系的其他行星。
「已經不管仮名先生了嗎」
那裏映照着綠意盎然的大地和藏青色的大海,也映出啓太他們漸漸前進的身影。
「雖然現在下定論還太早」
啓太停住腳步,先眺望那個雕像
「嗯,這裏有寫字喔!」
「啊啊!」男子在遠處嚴肅地半眯眼睛喃喃自語:
啓太有點半自暴自棄地重新面對石像,並喊叫道:
「因爲薰大人一定在這道門的另一邊!」
男子的嘴邊浮出嘆氣的笑容。
「對啊!一開始就這樣做不就好了嘛~」
他的周圍有廣大的宇宙正在擴展開來。
「啊~好啦、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對啊,反正我是應付變態的負責人就對了是吧?」
少年突然笑咪咪地回頭看向畫面,很明顯地清楚知道赤道齋的視線,而且還快速地揮動銀色指揮棒。那一瞬間,畫面中斷,並在月亮上發生了驚人的大量沙暴。
顏色剝落的石壁令人想到歷史的痕跡。
「就是要『輕聲細語說情話』啦!」
然後他用認真的表情輕輕地轉動了一下手指。
「啊,喂~啓太。」
而且他長得和嚴謹的仮名史郎一模一樣。
赤道齋觀察着被月亮映照出來的、並非啓太的另一名少年。
赤道齋更加眯起眼睛,看着銀河的另一邊。
「陽子!」
「因爲我不要做嘛!」
「這是怎樣?」
「什麼?」
腳步聲使高聳的天花板產生了回聲。他們稍微前進後,發現有一個大雕像立在那裏,而且還可以看到在那後頭厚重的門。
她用手指示位在雕像的旁邊、被埋進牆壁裏的石板。
「啊!這裏的文字又改變了喔!嗯~」
「哼~他發現了『魔眼的碎片』,並將之破壞嗎?」
赤道齋半眯起缺乏感情的眼睛喃喃自語:
「雖然年輕卻有相當了不起的力量啊!川平薰」
月亮和地球像是跳華爾茲似地一邊面對面,一邊轉圈圈,一同離開了赤道齋。星星們眨着眼,而太陽的耀斑(注:太陽上最劇烈的爆發現象)則正在劇烈地燃燒中。
「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你阻礙我。」
在宇宙中唯獨存在的一名暴露狂男子嚴肅地點頭說道。
「不過,仮名先生也真是一個很容易被捲入災難的人耶~」
啓太一邊走在和剛剛的石像守護的門相接的走廊上,一邊如此喃喃自語。他把手交扣在後腦勺,並看向旁邊。
「對啊!」撫子回答得有點遲疑。
「你還在擔心薰嗎?」
「啊!對不起有一點點。」
「不要緊的。因爲那傢伙是怎麼都殺不死的人,而且異常地擅長打鬥,他和仮名先生不一樣,一定還沒被抓到啦!」
「應該是吧!」
撫子擠出一絲笑容。
「哈哈哈!嗯,打起精神來啦!」
啓太砰砰地拍打着撫子的肩膀。
順便一提,現在啓太他們正在行走的走廊之左右牆壁上都設置了全面鏡。在這樣的情況下,兩鏡相照會重複出無限的反射和投影,旁邊也是,再旁邊也是,看起來就像是走廊正和他們在一起走路一般。
走廊本身倒是很普通──鋪石的地板和稍微挑高的天花板只有滿是鏡子這點很不一樣。
啓太和撫子一開始都嚇了一跳,習慣之後就知道只要直直往前走就好了。
只有陽子覺得這種狀態十分稀奇,所以她坐在啓太的肩膀上,還東張西望地環視着左右。
那也是一個奇怪的東西。
「喜歡?」
一方是守護現代與靈相關治安之特命靈的搜查官仮名史郎。
陽子用力地揉揉眼睛。
『雖然不太清楚原因,可能是傳達路徑發生問題,爲了小心起見,必須中止立體畫像。』
「啓太喜歡我嗎?」
如照鏡子般一模一樣的兩人正在對峙。
『唉呀~好久沒見到天生的變態了耶!』
仮名先喊叫出最重要的事情。和自己長得很相似的男子暴露着下半身,就算他能允許其他部位暴露出來,也絕對不允許那裏露出來。
『討厭?』
「雖然是一個相當奇怪的人。」
上頭寫着:
啓太的鏡像很清楚地開始做出和現實中之啓太不同的動作──
她說完後,她的鏡像一齊竊笑了起來,並和啓太的鏡像同樣取出了素描簿,邊走邊寫字:
如巨大杉樹般的柱子從遙遠的另一邊開始往這裏依序並列,赤道齋所待的大廳正面還放置着祭壇般的臺子──從這兩點看來,不難看出這裏是加諸「人類」恢弘意念所創造出來的地方。
規格全都巨大得超乎尋常,與其說是人造的大廳,看起來更像是自然形成的大鐘乳洞。
「咕咕~咕咕~」
「蘇格拉底,看來我的子孫好像是比較講究禮節的男子,幫我換成配合正經八百的他所喜好的禮服。」
她很有氣勢地從上面看着啓太的臉。
「的確是這樣沒錯。撫子應該也發覺到了,因爲這裏是只有魔力形成的純然異度空間,並不是一般的力量喔!」
「那個男子起來了。」
她臉紅地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
而上頭大大的藍色控制板寫着:
「你先規規矩矩地穿上衣服!」
「沒辦法既然這樣,只好由我自己親自出馬去抓川平薰吧!萬一這臺『大殺界』被破壞的話,那還得了。」
「什麼事?」
「好像是一個相當不簡單的對手耶!」
「哼!仮名史郎!」
與那裏呈位相距離地點的赤道齋突然抬起臉。在他四周擴展的宇宙空間在一陣搖晃、忽明忽滅之後,突然消失了。
「住手!住手────!」
他旁邊的木雕人偶歪着頭思索。
赤道齋可疑地半眯眼睛,往下看着自己:
她一看向鏡子,鏡中的她就寫:
「主人,要怎麼辦呢?」
他旁邊的奇怪人偶歪着頭思索。
撫子緊張地點了點頭。
她以爲自己看錯了。
赤道齋把手放在下巴上,自言自語地呢喃:
赤道齋眯起毫無情緒的眼睛看向他。
那是個寧靜得不可思議的空間。
之後只留下空曠的大廳──
『嗚~看到奇怪的東西了啦~』
手腳、軀體和細長的臉分別以單塊木材所做成,關節則是以木圈加以連接。還用墨汁在臉上如塗鴉般隨便畫出眼睛、鼻子和嘴巴。以幾乎是真人大小的尺寸,喀喀地自由轉動着身體。
「嗚嗚!」
「對啊!」
「喂,啓太。」
現實中的啓太抬頭看向她問道。陽子猛搖頭,突然想到剛剛因爲忙亂而沒問到的回答,那是她無論如何都想問的問題──
「啊啊!」
接着,撫子說:
『莫非你瞭解我正在想的事情?』
啓太自言自語後,和他一起移動的他的鏡像們竟轉身「回頭看着他竊笑了起來」。
鏡中的啓太在素描簿上流利地書寫着。啓太和撫子這時才發覺鏡子的結構,驚訝地出聲:
煙霧散開後,赤道齋的服裝已經從魔導師風格的長袍,換成了具現代風格剪裁之精緻燕尾晚禮服。
「喔?」
「嗚!」
「不過,赤道齋居然還活着啊!」
『不過,啓太大人一定會幫我想辦法的吧?』
仮名史郎拼命地撐住站不穩的腳,並露出憤怒的表情。他的周圍散亂着之前捆綁他的繩子,看來應該是用蠻力扯斷了繩子。
陽子喫驚地發出感嘆的聲音。
『但是,他是變態。應該說他的仮名先生長得很相似,這點又令我很難處理』
「赤、赤道齋!」
「真是抱歉。」
赤道齋的下半身依舊完全暴露。
木雕雞從附近飛了過來,停在赤道齋的肩膀上。赤道齋突然嘆了口氣: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什麼事?」
他在不知從哪裏取出的素描薄上流利地寫下文章:
「不過真的是位大魔導師呢!」
他事到如今才察覺到似地喃喃自語:
陽子翻起白眼:
「主人,那個警告、警告!」
左右兩旁的鏡子一齊破碎散落。
「你好像想說些什麼是嗎?」
「原來如此川平薰嗎?看來好像是他破壞了魔力傳達路徑的管線。那可是難得的有趣地方說,真可惜啊!」
鏡中的陽子歪着頭思索。現實中的陽子探出身體,在撫子瞪大雙眼的一瞬間──
「哼!」
木雕雞「咕咕~」地振動翅膀,接着白煙咚地包住赤道齋。
「什!?」
「這種衣服如何呢?」
他原本就擁有輪廓鮮明的白皙五官,還有和仮名史郎差不多的瘦高身材,他那種華麗的打扮宛如活躍在社交界的青年實業家一般。
她現在正寫下自己所想的事情給他們看;陽子交叉手臂陷入沉思。在那段期間,啓太和撫子默默不語。
「哇!」
稍微嚴肅的啓太回答:
「主人,怎麼了?」
啓太突然聽到這個直率的問題,臉立刻紅了起來。
他們在前進了一陣子之後,發覺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一方是活在過去的傳說中之大魔導師赤道齋。
「啪」地彈一下手指:
赤道齋沉默地抬頭看着控制板。
赤道齋看到他的樣子後,覺得很不可思議地歪着頭思索,然後又彈了下手指:
啓太和撫子的鏡像分別用油性筆在素描簿裏寫下那些話。接着,到剛剛爲止一直沉默的陽子鏡像在啓太的肩膀上竊笑着:
啓太拼命大喊:
仮名史郎不由得把手放在嘴邊,覺得很丟臉地流出淚水──
可是陽子沒有看他,馬上回頭看向鏡子──
但是,不對──
他已經沒有再追究下去的力氣了。
但是,只有上半身是如此
赤道齋半眯着眼睛,淡淡地詢問:
最怪異的是聳立在那個祭壇前面如機械般的東西──複雜的測量器、控制桿、計量儀器和齒輪全部安裝在一起,而且那些零件都有着令人喫驚的尺寸。
但是鏡中的啓太和撫子並沒有休息,忙碌地書寫着:『喔~撫子的胸部從旁邊看更大耶!』『啊!薰大人,您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好可憐!雖然沒事就好了』之類的話,,竊笑地讓他們看到那些話。陽子沉思片刻,總算推測出像答案的結論。
『我對陽子的感覺是』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鏡中的啓太轉身讓他們看素描簿。
一看之下,發現原本在離這裏略有點距離之處,滾動的仮名史郎正慢慢地站起來──
「啊啊!這樣啊!這樣啊!西裝的確還需要搭配領帶或領結,再次失禮了。」
木雕雞咚地變出紅色的蝴蝶領結。
「爲什麼現代的東西會這麼繁雜呢?」
他高高興興地把那個蝴蝶領結綁在胯間。
「嗚嗚嗚嗚!」
仮名史郎終於真的哭了出來。赤道齋靈巧地戴好蝴蝶領結後,或許是心理作用,他的面色紅潤,洋洋得意地半眯眼睛:
「嗯,這個如何!」
「就讓我親手來超渡你吧!」
仮名史郎突然抬起臉大喊。
「天使刀!」
他的手上握着指虎似的東西,從那裏突然出現兩把天使翅膀般的光刃。
仮名史郎像風車轉動般大大地旋轉着光刃,同時移動左腳,擺出舉刀過頭的姿勢:
「赤道齋,我要攻過去了!」
「哼!」
赤道齋半眯眼睛地快速舉起了右手食指:
「」
快速呢喃的咒文、凝集的魔力。
就在這時,他的指尖吐出無數柔軟蜘蛛絲般的稻草繩,像蛇一般扭動着直逼仮名史郎。
仮名史郎一邊跑,一邊持續不斷地砍着繩子。
「喝!」
「」
胯間的鑿岩機開始旋轉,併發出「嘰~~~~」的聲音。
「在我超過四百年以上的生命中,你是第一個能傷到我身體的人類川平薰!你實在是很了不起!」
「必殺」
三顆球突然重複着忽明忽滅的狀態,川平薰苦笑道:
釋放出金屬光芒的鎧甲武士正從他的後面追趕過來。
順便一提,在颳着零下幾十度寒風的冰冷大地裏,他不但赤腳,甚至還赤裸着下半身。
「知道嗎?那個魔道具是我創作的喔!」
「哈哈!」
仮名史郎冒冷汗的同時心裏想着:
「」
仮名史郎大喫一驚,因爲木雕人偶的胯間突然冒出了某個高聳的東西──而那個東西千真萬確就是金屬製的鑿岩機。
「愚蠢的人。」
赤道齋轉身背對他,並閉上眼睛:
川平薰在這樣的場所裏面,用若無其事的表情抬頭看向浮在頭上的三顆球。
那裏是樹木繁茂的叢林。色彩繽紛的熱帶花朵妖豔地盛開,發出「叩卡卡卡」謎樣鳴叫聲的鳥兒正飛來飛去。那是會令人微微出汗般被濃密空氣包圍的空間,藉由魔力創造出來的不可能存在之場所。
「正確答案。」
「什麼事?」
「笨蛋!比起那件事,重要的是後面!後面!」
「咕咕~」
薰瞬間爲了保護臉而交叉雙手。即使如此,還是無法完全消除那股力量,他受到衝擊的上半身像是被吹走似地彈飛了出去。
那一瞬間,赤道齋釋放出驚人的深紅色光輝,撞向正要往下揮動天使刀的仮名史郎。產生的衝擊讓仮名史郎隨着震耳的爆破聲被拋到高空。
那時啓太正在全力衝刺着。
突然在那個時候──
就任何方面而言,他都是超然的。
川平薰反而被打敗了。
冰冷大地被削減,大氣發出了呻吟。
滿身瘡痍的仮名史郎從瓦礫中爬出來,他忍住痛苦,伸長了手。
「喔~」
擁有苗條的身材和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穿着一件夾克並戴着藏青色領帶的他──正是另一個犬神主人川平薰。
正當木雕人偶說完這句話之際──
薰回過頭,並從口袋取出銀色指揮棒。從指揮棒前端產生了驚人的暴風──那是不輸給南極海暴風雪的靈力龍捲風,攻擊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的赤道齋。
「不不,並非如此喔!如果仮名先生剛纔沒有挺身幫助我,我就無法逃走了。」
「怯!」
「奉東山真君之名!大氣啊,彈奏交響曲吧!」
悶熱的熱帶風景一變,四周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颳着寒風的冰冷大地。附近的企鵝慌慌張張,狼狽地逃了出來。
「等、等一下」
可是,赤道齋一動也不動。
「喝!」
他在冰上連續翻滾,身體不斷碰撞地面。赤道齋面無表情地注視着他。然而川平薰並沒有完全輸掉──
薰盤算似地點了幾次頭。
「原本的魔力供給源一定是其他東西,然後在這裏硬是扭曲空間不對,應該說這個已經是能創造空間的等級了吧?」
「你還不夠精進啊!」
然而,赤道齋只是隨便地半眯眼睛,伸出手而已。
「果然只有那裏啊!」
他的背部像海市蜃樓般地晃動之後,開始逐漸消失。
「喂!啓太!說清楚!你到底覺得我如何!?」
他橫抱起瞪大眼睛的撫子,陽子則坐在他的肩膀上、用腳繞住他的脖子。
「或許是這樣沒錯。」
就在那個時候,赤道齋的臉上露出了令人打寒顫的笑容:
仮名史郎咬住嘴脣哼了一聲。
他在助跑後,用力地往上跳起。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只有那一個問題──薰戰戰兢兢地詢問。赤道齋點點頭說:
川平薰慢慢地站起來,苦笑了一下。
木雕雞「咕咕~」地鳴叫,接着,咚地一聲湧起了一陣白煙。
「我不會再上同樣的當,看招!」
「我不會讓你逃走。」
雖然只有一點點,他還是給予了還擊。遲了一會兒,赤道齋的臉頰突然流出了鮮血。
「你這傢伙~~~」
「庫珊知珮,我現在要去抓川平薰,之後由你當他的對手!」
只有一點點
「或者或許不是如此。然而,這一切將會在這裏結束。川平薰,你稍微讓我覺得太過麻煩。雖然我不會殺你,但是希望你能稍微睡一陣子。」
赤道齋眯起無法看清情緒的眼睛,或許是心理作用,他滿足地如此喃喃自語。他的腳上穿着毛線織成的溫暖襪子。
從背後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他輕輕地跳着舞。
三顆撞球般大的球浮在空中,顏色各是紅色、藍色和黃色,做成三角的頂點,還會定期地替換位置。黑髮少年站在那些球的前面──
他半眯眼睛地喃喃自語。
「哼!」
赤道齋感慨良深地說:
仮名史郎飛得相當高,當達到頂點後,他的身體便旋轉急速下降。緊接着,直接撞到祭壇上方,祭壇發出破碎音粉碎散落。
他操縱的風被赤道齋釋放出的深紅色衝擊波給完全消除掉,而且那個餘波甚至還持有壓倒性的破壞力,一口氣朝薰湧來。
「嗯~這個控制系統做得相當好啊!」
「真是令人喫驚啊你使用風鑽進我的,並傷到我嗎?」
「川平薰,你雖然年輕卻相當用功啊!」
「我、我會被鑿出洞來的!」
木雕雞在他的肩膀上「咕咕~」地展開翅膀。
「你不會冷嗎?」
當鏡子破碎散落之後,突然有一個大聲唸誦般若心經的鎧甲武士從背後追趕過來。
「哼!老實說,從剛剛開始就有點冷。因爲我想讓你見識一下控制我這座城堡的──性能中的一部分,可是模仿南極好像有點做得太過火了」
蘇格拉底!
他用平靜的聲音詢問:
仮名史郎的身體受了許多傷,但他還是拼命地想站起來;這時,木雕人偶輕輕跳躍接近仮名史郎──
木雕雞悲哀地振動翅膀。赤道齋微微半眯起毫無情緒的眼睛回頭看向仮名史郎,並緩慢地開始往前走。
那一瞬間,世界突然切換了──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繩子變成細絲,飛散到兩旁。
看了一下附着在指尖上的血、並沒有讓人看到明顯情緒的赤道齋喃喃自語着:
「那個,在那之前有一件事想問你。」
「那麼,頭目要親自出馬了嗎?」
「赤道齋,我深深地同情你所經歷過的一切境遇喔!」
然而有一個影子擋在他的前面──那是正在轉動手腳的木雕人偶。
「來玩?」
「這樣就可以了。」
他在頭上揮起大刀,相當恐怖。
「神聖衝擊!」
薰用剛纔仮名史郎露出的表情掩住臉,並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彈了一下手指。
赤道齋慢慢地用一隻手碰觸自己的傷口。
「嗯?」
「來玩?來玩?來玩?」
接着──
「來玩?」
「喔、噢!」
「你在說什麼?」
「總之」
薰咚地一聲往後跳去,微微一笑說道:
「請容許我逃離這裏,因爲我一個人實在無法打贏你。」
「你想在我面前逃走嗎?」
赤道齋覺得不可思議地歪着頭思索。
「是的。」
薰點了點頭,然後,回頭看一下浮在鉛黑色天空中的三顆顏色鮮明的球。
「我大致上應該已經瞭解這個控制系統的結構了,所以」
他輕快地揮起那根銀色的指揮棒。那時,雖然只有一點點,但赤道齋第一次讓別人看到自己內心的動搖:
「啊!那個是」
但是,薰的動作更快。裂帛般的吶喊產生了回聲。
「奉東山真君之名!大氣啊,彈奏交響曲吧!」
發生了爆炸,空間瞬間綿軟無力地扭曲。
「嗚喔喔喔喔~~~~!」
正在逃離奇怪鎧甲武士的啓太喊叫道。
「哇啊啊──────!」
仮名史郎對逼近過來的胯間鑿岩機發出慘叫。
兩人所待的位置因爲空間扭曲而發生了接觸。
慘叫着「嗚哇啊啊──────!」和「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的仮名史郎猛烈地撞個正着。
兩名男子很有氣勢地又開始跑了起來。
啓太在千均一發之際蹲了下來,總算是險險避開。
「是的。」
「川平啓太啊!」
啓太氣喘吁吁、臉色蒼白。
同時,啓太和仮名史郎正快速地奔逃,從他們背後逼近過來的是──
撫子微微一笑,她用力握住陽子伸過來的手,兩位少女之間產生了一種連帶感。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相空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還有其他魔道具喔?」
「喔哇!」
「飛吧!飛吧!飛吧!」
產生了白色的閃光和轟鳴聲,以及爆炸氣浪,一瞬間就包圍住了鎧甲武士和木雕人偶。啓太和仮名此時停住了腳步,想要確認一下戰果。
「唉呀?陽子和撫子呢?」
「嗚」
「可惡!」
隔了一拍後,鎧甲武士突然出現在煙霧裏。他以幾乎要劈開頭頂般的力道朝着啓太的頭上揮下大刀。
「必殺,神聖衝擊!」
「嘿咻咻咻咻咻!」
陽子和撫子「嗯」一聲地互看彼此的臉。
他們一齊開始跑向相反的另一邊
水晶球邊發光邊搖搖晃晃地浮着。現在有兩個撫子外表的人──陽子手上拿着小手鏡,當她把小手鏡照向撫子時,陽子的周圍便咚地一聲冒出白煙,白煙中的她從服裝到任何部位都變得和撫子一模一樣。
一邊呢喃莫名其妙的話語,一邊誇張地旋轉胯間鑿岩機的木雕人偶正在逼近過來。而且,木雕人偶此時正在低空飛行着。
突然有東西「啪唰」地從水中浮了上來。陽子和撫子都大喫一驚地看向那邊。
「這、這傢伙真的想置我於死地嗎?」
希望先和意中人再會──那種少女同伴間的堅固羈絆。她們握着手,並露出了笑臉。
兩人總算了解了那個淺海灘般場所的意義,這裏好像是赤道齋的魔道具保管庫之類的地方,仔細一看,發現有幾個道具被埋在水中和沙裏、散落在各處。
「能讓您開心是最好不過了。」
那是令人驚訝的透明乾淨水質。
撫子從陽子那邊收下手鏡之後,便稍微低下頭來:
啓太拭去流到下巴的冷汗,接着,,回頭看向背後。同時,仮名史郎發出喊叫警告聲:
木雕人偶從瀰漫的煙霧深處飛了過來。
啓太放射的青蛙靈符和仮名史郎的劍都沒有讓他們受到致命傷。木雕人偶和鎧甲武士已經開始慢慢地站了起來,那兩者雖然都有着誇張的外表,卻有相當驚人的耐久性。
「不用,因爲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啓太大人好像不在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可惡!只能這樣啦!」
「所以說,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當她們正在逃離奇怪的鎧甲武士時,突然覺得空氣扭曲,之後就發現自己在這裏了。這裏是相當不可思議的地方──腳下踩着白沙,覆蓋住白沙的湛藍色水面正在眼前擴展開來。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啊哈哈哈!這個相當有趣耶~」
「變回真正的姿態!」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川平,危險!」
川平啓太和仮名史郎先互看一眼大叫:
那個時候,陽子和撫子相當開朗地笑着。
這裏是像童話般不可思議的空間。
陽子聽到撫子擔心的詢問後,就舉起一隻手回應她,她們兩人現在位於淺海灘似的地方。
說話的是一顆滴滴答答地滴着水、浮在空中的圓形水晶球。
「您在找什麼魔道具呢?」
「承蒙您的照顧。」
一邊唸誦般若心經,一邊跑過來的鎧甲武士和──
她也表現出不安的樣子。這時──
「仮、仮名先生?」
啓太從口袋取出青蛙橡皮擦,撒菱(注:日本忍者的道具之一,是逃走時撒在身後的一種菱形武器;凡是凹凸不平、能夠刺傷雙足的東西,例如天然石頭、乾燥果實、鐵器等,都可以拿來代用)似地丟向背後,回頭看一下並跳躍起來,並用凜然響徹的聲音詠唱: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晶球搖搖晃晃地說着話。陽子突然苦笑了一下:
卡嚓地關上了門後,啓太和仮名史郎用力地把背靠在門上,兩人都氣喘吁吁。
按住頭部的兩個男子在飛開一段距離後,喫驚地互指着彼此。
水面的深度剛好到達膝蓋左右。因此,出現後即坐下不動的陽子的撫子就被直到腰部高度的水泡着。
「啊哈哈!那麼,這次撫子要試看看嗎?」
「語音嚮導開始。」
「陽子小姐,你沒事吧?」
馬上就恢復成陽子原來的模樣。總之,這個鏡子好像能夠讓人變化成映在上面的對象,應該是和能變換衣服的木雕雞是程度相同的道具吧!那個手鏡是剛纔在水晶球呼叫它過來後,就輕輕地從水中浮現上來的
「有吸引心儀男子的魅惑藥喔?」
影畫們在發紅的光線中輕快地轉着圈跳舞──
仮名史郎技巧高超地使出天使刀橫砍過去,在響起「喀鏘~」的清脆聲音後,鎧甲武士往前跌了下去。
「青蛙啊,破碎吧!」
「好、好危險~」
兩人東張西望地環視附近。可是,他們馬上察覺到現在不是悠閒地確認情況的時候,因爲從走廊的另一邊出現了
他展開雙手,胯間的鑿岩機「卡卡」地撞到地板,激起火花飛散。
撫子急忙地點頭行了一個禮。正當陽子舉起食指時,水晶球喃喃自語: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那顆水晶球大概正是執行搜尋散落在水中等各處道具命令的「說話目錄」。
即使如此,他胯間的鑿岩機還是繼續發出「嘰~」的轟然巨響。
陽子也馬上點點頭:
「嗯,趁現在快逃,川平!」
鑿岩機的部分驚險地掠過啓太的頭髮,同時還可看見幾根被截斷的頭髮正在空中飛舞。木雕人偶就這樣失速激烈地撞上對面的牆壁,發出「咚隆」的驚人聲音毀壞了牆壁。
「哇!真的一模一樣。」
「你看,只差一點了!」
唸誦般若心經的鎧甲武士和邊旋轉胯間鑿岩機邊飛過來的木製人偶,總覺得他們的速度異常快速,啓太和仮名史郎兩人不得不全力衝刺着。
嘰~
川平啓太和仮名史郎聽到「嘰嘰嘰嘰」的沉重聲音後,便開始關上厚重的鐵門,他們從在左右對開的兩扇門板兩旁開始用力推動着。
陽子攪拌閃着寶石般色彩的水,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雖然水有點微溫,但並不是海水。
「奉白山名君之名!」
「啊!好痛~」
「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捶!」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
「好痛痛痛痛痛!」
「這樣啊!你要先和啓太與薰會合後再試嗎?」
兩位少女突然轉身回頭看向水晶球。
鎧甲武士只是一直唸誦着:
啓太發出乾笑,快速地坐在地板上。
她們的頭上有太陽和白雲,但不管環視任何一個方向,都完全找不到陸地。
「看不到、看不到。」
後來他們總算甩掉了木雕人偶和鎧甲武士,飛奔進其中一間並排在走廊上的房間,因此得以稍微爭取一些時間。順便一提,這房間四面的牆壁上不知何故整面映照着兔子、狸貓和狐狸等等的影畫。
「可惡!給我差不多一點!」
「不,那是我的臺詞!咦、咦?這裏是?」
「哈、哈哈!」
「喝!」
「啊,好的!但是」
幾乎是同一時間──啓太表現出驚人的反應,使出空手奪白刃的招式。
撫子把溼透的瀏海往上梳,喃喃自語着:
這時──
「嗯~這裏是哪裏呢?」
靈力突然集中──
然後,她依照水晶球的指示說: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川平!」
氣喘吁吁的仮名史郎抬起臉來:
「你是來救我的吧?再次跟你道謝。」
「對啊!你總是一頭捲入莫名其妙的事件裏頭喔!」
「嗯嗯,雖然你這樣說,我卻無法回嘴無論如何這次終於對上了那個最大的元兇。對不起,我一定要解決他,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影畫們沿着牆壁,很感興趣地往門的周邊靠近過來。啓太往那邊瞪視後,影畫們便「哇~」地落荒而逃了。
啓太嘆了口氣:
「嗯,我不會這麼小氣啦!」
他打從心底感慨地說:
「只是希望不要面對那個無藥可救的變態呀~」
「嗚!」
仮名史郎覺得彷彿在講自己的事情般地臉紅了起來。
「而且他是你很久以前的祖先吧?」
「嗚嗚嗚!」
「果然是流着相同的血液啊!」
「我不是變態!」
「那可難說囉。」
「總之,川平!無論如何,那個赤道齋已經不是以前的赤道齋了!」
仮名史郎一臉認真地面對啓太。啓太嘆了口氣聳聳肩:
而且,她好像在哪裏看過薰的笑容。
「這裏!我在這裏喔!」
有個人物突然從薰撬開的空間洞穴進來。
「從那之後,赤道齋長時間一直處於休眠狀態。可是最近那傢伙好像把足夠讓他復活的靈力,持續儲存在被稱爲的終極魔道具身上。」
薰一邊說「沒事、沒事」地抱住她,一邊撫摸她的頭。陽子則有點羨慕地看着他們。
「那是什麼意思?暗自得意自己精通家事嗎?這是在挖苦我嗎?」
「你能開心是再好不過了。喜歡這裏嗎?川平薰和野獸女孩們!」
這時,傳來牙醫鑽牙般的聲音,尖銳高聳的鑿岩機從兩人之間穿了出來。熟悉的鑿岩機像貫穿奶油般輕易地貫穿了鐵門
「大邪炎!」
下一瞬間──
然後,啓太和仮名互看彼此的臉,又開始跑了起來:
「撫子,你在那裏嗎?」
啓太和仮名史郎沉默不語,嚇得張大了眼睛。
「喔喔~原來如此。親手讓心儀的男子喝下這瓶,他眼中就不會有其他的女子,而且其他的女子也不會靠近他」
撫子突然淚眼婆娑,並吸了吸鼻子。
「你不要緊吧?」
「啊!嗯。」
「哇!哇~~~!」
撫子笑咪咪地說道。陽子則用笑臉靠近:
在兩人頭上搖搖晃晃地浮着的水晶球回答。
「嗯~那個是~」
「哇啊啊啊啊啊啊────────!」
「陽子小姐纔是爲什麼不放手呢?」
「哇~~~!薰大人!」
「奉東山真君之名!大氣啊,彈奏交響曲吧!」
「咦?撫子?那是什麼?」
「啊!這、這個是那個!」
「啊哈哈!撫子,你覺得如何?」
她取出剛纔拿上手上的變身手鏡,開始熱心地說明。那是相當露骨的轉移話題方式,可是薰只是「嗯嗯」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再追究藥物的事情;陽子也發揮了武士般的同情精神(注:即使對方是敵人,也不會羞辱對方,重視對方的名譽之精神),雖然竊喜但沒有窮追不捨。
咚一聲地發出聲音後,這個空間突然開了一個洞。
她站起來環視附近叫道:
不可思議的是,她並不覺得啓太輸給他。這是爲什麼呢?
那是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靈力風暴,新出現的那名男子只是舉起手指,身體連一動也不動:
「不好喔!」
陽子在內心將他和啓太做了比較。
「陽子,你了沒事吧?」
陽子先開口說話:
就在那個時候──
他用衣服的下襬拭去水滴後,仔細地觀察那個魔道具。撫子慌慌張張地把吸引男子的藥瓶放到旁邊,想要湮滅證據。但事情卻不如她所願,砰地一聲水聲吸引了薰的注意。
薰微笑地接近撫子。
緊接着,高舉着銀色指揮棒、一直笑咪咪的川平薰從另一邊出現了──
如衝擊波般的暴風颳過,水面「吧吧吧」地產生裂縫,陽子和撫子的頭髮像是從背後被拉扯似地隨風飄動。
「而且可以自然地、不被發現地完美達到目的。」
「話說回來,這裏有很多奇怪的東西耶!」
「你居然做這種打扮!」
兩位少女咕嚕地吞了口水。她們四目相對,然後不自然地歪着頭思索,互相微笑着。
「唉~呀!那種工作的話,請包在我身上,好嗎?」
「哈、哈哈!我是你瞧~我是要處理掉這個啦!」
「」
隨着「嘰~~」的旋轉聲響,門的接縫如糖雕般地嚴重軟化彎曲。
雖然她們這麼說,但兩人的手不知爲何拿着藥瓶,還用力地前後互相拉扯。陽子仍然用笑臉詢問道:
仮名史郎在紅棕色的燈光中繼續說道:
「陽子,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川平薰!」
轉身回頭看了一眼後,薰和陽子一起發出了攻擊。薰咻地用展現西洋劍術般的姿勢亮出銀色指揮棒,而浮在空中的陽子則用力地高舉雙手,從頭上投下火焰。
撫子無力地昏倒,而薰則慌張地撐住她。
「不對!並不是指那件事情!川平,聽好喔?仔~細地聽我說,赤道齋好像自以前輸給某人之後,就喪失了大半功力。這雖然是我從他的自言自語中推測出來的,但應該是真的」
「嗯、嗯這種東西果然還是不太好吧?」
「只是一瓶營養劑而已,營養劑!比起這個」
「咦、咦?撫子,不是不好嗎?你應該不需要吧?」
「而且男人會變得相當溫柔!如果你希望,他也會變熱情喔!」
撫子慌張地直說道:
接着,轟聲隆隆地產生了爆炸氣浪。
陽子擦拭下巴下面的冷汗。
陽子率直地點點頭。
因爲那兩人的互相碰撞,當藥瓶「啪哩」地發生裂縫時──
「奉東山真君之名!大氣啊,彈奏交響曲吧!」
嘰~~~~
陽子和撫子之間有一罐濡溼的深咖啡色藥瓶。
因爲男子使出整面湧起的水柱,因此那能切開大氣的暴風和燒盡任何東西的地獄煉火,都輕易地被化解和阻擋住了。
「對啊!」
薰帶着沒有惡意的笑臉抬起臉來。撫子慌張了起來:
然後傳來這句開朗的聲音:
這時──
對了,這是她第一次和薰好好地面對面講話。他有一頭黑貓般的捲翹頭髮和一對琥珀色的眼睛。他的動作順暢而略帶野性,卻令人感到從秋天葉縫中射進的陽光般柔和的氣息。
「我知道了,你退後一下。」
薰再次遼望湛藍色的水面,用力踩着白沙,接着拿起了其中一個沉在附近的魔道具。
陽子在上面驚慌失措,薰則快速地把縮成一圈的撫子抱在身邊跳了起來。
洋溢着滿臉笑容的撫子回答道──雖然那是非常關心對方的言詞,語調卻非常缺乏誠意。陽子一邊把藥瓶拉扯到極限,一邊說:
缺乏感情的聲音傳來。
大魔導師從濛濛湧起的水蒸氣幕間慢慢現身。
「對、對~啊!嗯,不贊同使用藥物。」
「唉呀、唉呀!撫子,你終於露出本性啦!」
是那顆水晶球把藥瓶從水中叫過來的。
薰一邊把銀色指揮棒收進胸前口袋一邊如此說道。他把還戀戀不捨的撫子悄悄地推開,回頭看向陽子:
「不是、不是。陽子小姐自己纔是有點被害妄想症吧?不要緊吧?會不會是橋下生活的壓力造成的呢?」
「嗯,的確是不太正經。」
「哼!」
這時,湧來了需要抬頭才能觀看全貌般的高大巨浪。
「能早點發現到你們真是太好了,因爲這個空間和其他地方完全沒有連接,因此我也完全沒有發覺到。還好你們增強了靈力,讓我終於能察覺到這裏。託你們的福,我已經稍微可以看到勝算了喔!」
踏進湛藍色水面的赤道齋冷淡地半眯眼睛抬頭看她。順便一提,木雕雞站在他的頭上。事實上他是全裸的,正確的說法是,不知他有何用意,竟在胯間戴着一副蛙鏡。
撫子略微生硬地回答。
「薰大人!」
「赤道齋」
「哈哈!如果我有被害妄想症,那你就是慾求不滿囉?什麼?難道是最近薰不太理你嗎?還是你有更年期障礙?」
一直轉圈跳着舞的影畫們「哇~」地散開,消失無蹤了。
「金色的陽子嗎?」
「你每次看到我就不容分說地開始攻擊,老實說真令人懷疑你的爲人喔!」
那顆水晶球閒得無聊地在附近搖搖晃晃地飄着。
她溼着眼眶吸着鼻涕「啪沙啪沙」地跑過水麪,投入了薰的懷抱。
「不好耶!」
從某處傳來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聲音。接着,撫子喫驚地抬起臉:
「對、對~啊!這個不太好耶!」
兩位少女用笑臉互推額頭。因爲那兩人的驚人靈力,漣漪在水面上「波波波」地不斷擴展開來。到剛剛爲止確實還存在的少女同伴間之連帶感老早就雲散煙消了。水晶球不想被捲入暴風圈,早就慌慌張張地逃了出去。
陽子「噗噗噗」地用拳頭蓋住嘴巴,正想要說明。
他的右手拿着一個用墨水在上頭寫着「我喜歡夏天~」等幾個大字的燈籠。
「因爲這裏是海邊啊!」
這就是赤道齋莫名其妙的說明──他是一個身爲人類,腦筋卻相當有問題的大魔導師。陽子馬上揮起手來:
「變態,去死吧!」
通紅的火焰圍住赤道齋,燈籠和蛙鏡等等的裝飾品一瞬間便燃燒殆盡。
但是,赤道齋自己卻一點都不痛不癢地半眯起眼睛:
「哼!」
他在火焰中爽快地繼續說道:
「雖然說同樣是火焰,但是和你父親的火焰比起來差得可遠囉!陽子,你這樣會羞辱到大妖狐的血統喔,知道嗎?」
「你」
陽子不禁張大眼睛地問道:
「你知道我父親!?」
赤道齋對於她充滿驚訝的問題,很乾脆地點點頭:
「是啊!我非~常瞭解他。我和那傢伙有過不淺的因緣,而且絕不是太好的回憶。」
他突然輕易地揮了一下手,火焰在一瞬間就完全消除了。
他可疑地半眯眼睛,並抬頭看着陽子:
「所以我看你很不順眼。陽子,我要把你做成我的圍巾!要恨的話,就去恨你父親。」
「你在亂說什~麼啊!我雖然不清楚爸爸和你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
陽子突然把手掌伸向高空,做出召喚火焰的預備動作,並用充滿憤怒的眼神喊叫道:
「如果要找我打架,我隨時都可以奉陪!赤道齋,去死吧!」
「是的,好像已經沒辦法再猶豫下去了。所以至少要稍微提高填充率,拉起所有的魔道具,我要回到現實世界。你就這樣傳達下去!」
「喔喔!橫棒愈來愈低了!」
陽子用平靜的聲音接在薰之後說道:
「啓太?」
滋噠噠噠噠、滋噠噠噠噠
赤道齋暫時一直眺望着湛藍色的水面。
「爸爸老是相信自己是正確的喔」
「可、可是」
「最後,他還是被犬神們所設下的結界抓到了。因爲他不管女兒怎麼阻止、怎麼哭、怎麼拜託,還是執意任意妄爲。雖然我說要他把整座人類的城市送給我當禮物,但是我其實並沒有那麼想要那個禮物,我只想要一般的爸爸就好。」
只能彎下膝蓋,配合「滋噠噠噠」的節奏不斷地前進。順便一提,追殺者──專心念誦般若心經的鎧甲武士和木雕人偶也規規矩矩地跳着凌波舞,,「滋噠噠噠噠」地跟在離啓太他們不遠的後方,只靠膝蓋前進着。
「不要緊的,一定還會有機會的。」
就在這時,「滋噠噠噠噠滋噠噠噠噠」的快節奏音樂和『嘿咻,凌波!凌波!凌波!』的吆喝聲傳了過來。
「只有我們兩人,還是打不贏喔!不管怎麼說,那個人終究是一位大魔導師。雖然很不甘心,不過我們先撤離這裏吧!好嗎?」
「啊!可以的,可以的,因爲我們是自己要逃走的。」
「他果然是變態啊!」
「因爲他失去了大半的力量,又只能關在這種不正常的城堡裏!」
「我的心意已定。」
「哇啊啊──────!他們靠近過來了!他們靠近過來了!」
「所以,他現在纔會變成那樣~」
「我知道了。」
川平薰對身旁的陽子說道:
陽子說完「啊!嗯!」之後,就閉上嘴。另一方面,赤道齋面無表情地歪着頭思索:
「他活躍的時間大概是江戶初期吧?像他那麼厲害的魔導天才卻完全不被當時的人所理解,甚至還被當作基督教傳教士對待,唯有他一個人被公權力和民衆迫害,只能依賴自己做的魔道具,但魔道具卻不能回報他的愛情。」
嘰~~~
「陽子!」
「我只能成爲神嗎?」
同時所有的晚色忽然轉換,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因此薰、撫子和陽子當場忽然消失了。他們不依靠魔導師的力量,自力地跳躍空間。
「同樣藉此證明自己力量的兩人自然是水火不容,偶然發生了打鬥」
『嘿咻,凌波!凌波!凌波!』
「唔!好難受!」
快速地降落下來的水晶球說道。赤道齋把那顆水晶球放在指尖上:
「雖然我並不像爸爸一樣完全地被封印起來,不過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被幽禁在深山裏,更不相信任何人。幸好,在經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之後,發生了一件總算能讓我將一切一笑置之的開心事情」
一個深深懊惱的變態。
「主人,終於要這麼做了嗎?」
在他的頭上搖搖晃晃地浮着的水晶球詢問道。赤道齋面無表情地告知:
「縮地!」
陽子驚訝地回頭看了一下。
赤道齋可疑地半眯眼睛喃喃自語:
薰想起久遠的記憶似地看着上方。
啓太和仮名史郎只能拼命地不斷前進。
緊接在後面、垂直站着的胯間鑿岩機激烈旋轉着。
薰可疑地舉起了手指。
「遵命。」
被薰揹着的撫子「嗯~」地呻吟着。薰稍微回頭看她一眼後,邊微笑邊說:
她呼應薰般地突然舉起了手指:
他帶着苦笑對陽子補充說明:
嗯
她忽然抬起臉來:
他對正想說些什麼的陽子溫柔說道:
「從很多方面來說,赤道齋是一個非常可憐的人喔!」
這時,傳來一句如鞭子般的斥責聲。
兩人拼命地跳着凌波舞。
陽子悲哀地抱緊身體,把臉轉向旁邊。
陽子看向下面一步一步往前走,而後微微一笑:
「陽子,你真的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
「陽子!等一下!住手!」
「哼!」
薰叩地一聲互撞戴在左右手食指上的戒指。
川平薰在逃出來的地方如此說道:
「在這裏我會乖乖地服從你。」
「同時也有一個大魔導師,他把所有的魔導道理融會貫通,能自在地改編萬物,並且任何希望都能如他所願。雖然他很孤獨,但是他一如他所希望地創造出自己的理想世界,洋溢着生命的活力。有一天,這兩個厲害人物相遇了」
滋噠噠噠噠
「什、你、你那是什麼意思啊!?」
他停頓一拍後說道:
啓太斥責回去,那兩人正用相當奇怪的姿勢在某個走廊上跑着。左右兩旁並列着一大排肌肉發達男子的石像,那些石像各自用出神的表情擺出誇示上臂和胸肌的姿勢。
破碎音響徹四周,那是因爲木雕人偶胯間的鑿岩機無法鑽過橫棒,所以就發出「眉哩吧嘰吧嘰」的聲音,一邊打碎橫杆一邊前進着。
此時已經恢復爲薰原本的溫柔聲音。
「川平薰,雖然你們可以討論逃走的事情,不過我可是完全沒有打算眼睜睜地放走你們喔?」
「某一天,我在火焰中和啓太相遇了。」
「陽子!不好意思,可以做之前的那個嗎?咻的那個。」
然後他突然消失了蹤影
嘎叩嘎叩鉤嘰~
「那場打鬥相當驚人。幾乎使山川變色、田野枯萎、海水乾枯般的天崩地裂力量互相碰撞着。然而,獲得最終勝利的是大妖狐。結果,失敗的大魔導師失去了大半的力量,逃進自己做出來的魔道具世界裏,並且進入了長時間、長時間的睡眠狀態。」
「正式啓動。」
鉤嘰~
水晶球開始旋轉起來,配合着他的旋轉動作,沉在湛藍色水底的無數魔道具和青白色的光輝也一起浮了上來。
「喂!啓太到底對我有什麼感覺呢?」
「那麼,你說赤道齋怎麼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長長的、長長的沉默降臨
他看向水面:
「所以說,就某爲面而言,他是一個非常可憐的男人。」
陽子聳聳肩:
「主人!要怎麼做?」
有幾個想法在他的心中縈繞不去。
眼看兩人即將要展開激烈衝突──
「不久,離開那個地方的大妖狐生了小孩,但是任性和帶給旁人困擾的個性還是沒有變。」
滋噠噠噠噠
赤道齋慢慢地抬起臉來,並伸出一隻手。
「哼、哼!」
赤道齋完全理解情況後,忽然低頭笑了:
拼命地逃離追殺者的啓太和仮名史郎當然沒有選擇權。
用認真的表情目不轉睛地看着陽子的薰突然微笑地說道。陽子聽到他這種出其不意的話後,忽然臉紅了起來:
同時,川平啓太氣喘吁吁地詢問仮名史郎。
宛如身體本身會自行對她主人的聲音做出反應。可是,站在那裏的並不是川平啓太,始終都是川平薰。他慢慢地把昏倒的撫子重新扛在背後,笑咪咪地對她說:
「陽子,從我當上犬神主人開始,就一直、一直注意着你的事情喔!因爲你是被幽禁的大妖狐的女兒,而且你是個因爲喜歡上身爲犬神主人的少年,爲了要和他在一起,居然選擇捨棄了妖狐的身分,而只想變成犬神的死心眼女孩。我一直在想你會是怎樣的女孩呢?但是,事實上這卻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不久──
陽子目不轉睛,沉默不語地專心聽着。薰繼續說道:
啓太拼命喊叫。
「又被逃走了」
這個走廊上每隔一段距離便設有一枝橫杆,這個設計是如果不用凌波舞姿跳過去,就會莫名其妙地回到前一個橫杆。
「只有逃跑的速度比你父親厲害啊!」
「我們現在更可憐啦!」
「以前有一隻非常旁若無人且任意行動的大妖狐──只要他踏一下地,眨眼間就能跑過三百里,掀起的火焰可以燒光一切,他是擁有一瞬間連巨峯都能遷移之靈力的真正大妖狐。他可以因爲一時興起而支配人類的村落,也可以說他是無敵的」
陽子不好意思地哼出聲來:
「你好像偷偷地一直注意着我很多事情耶!」
「不,那個是嗯,老實說我有點擔心啓太。」
「你覺得我有可能會危害啓太嗎?」
「啊哈哈哈!那是因爲我喜歡啓太。不過和你見面、瞭解你之後,知道你是真的深深地喜歡啓太,我也因此感到開心。我覺得你一定能成爲啓太的優秀犬神喔!」
「你從剛剛開始就有所企圖吧?你完全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喔?」
陽子稍微眯起眼睛,薰寂寞似地微微一笑:
「因爲我不知道。」
「咦?」
「對不起,其實我也想提出確證,但是我並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喔!」
薰說完後,又用琥珀色的深邃眼眸看向陽子。
陽子從剛剛開始一直在意着幾件事情──雖然她對川平家的人類知道一些自己和父親的事情並不會感到不可思議,可是薰到底爲什麼連赤道齋的事情都能說得這麼詳細呢?而且她覺得好像曾在某處看過他的笑容。
「你到底是何許人物?」
陽子歪着頭思索。
「呵呵。」
薰笑了,然後重新背好撫子。
「沒有直接回答你,或許又會惹你生氣,可是我最喜歡犬神和川平家的座右銘──『破邪顯正』這句話。你知道意思嗎?就是『打擊邪惡,伸張正義』,所以我總是思考着,我想要伸張正義。身爲犬神主人川平薰,常常在思考對川平薰而言什麼纔是正義的呢?然後我想要實現正義」
陽子稍微思考後,覺得奇怪地指摘說道:
「你說什麼纔是正義那只有顯正的部分。那麼,破邪的部分呢?」
「嗯,我想那一定是」
就算身爲這座城堡的獨裁統治者,可以在此任意行動,終究只是欺騙自己而已。
因爲鎧甲武士的位置在上面,誇張地旋轉胯間鑿岩機的木雕人偶在下面,所以摔下去時鎧甲武士在上方,而且屁股的部分剛好被木雕人偶的鑿岩機穿刺進去。
並前往各自希望的世界──
「喂!不管怎麼看,這個都無法支撐兩個人吧!?」
「對了,蘇格拉底!我終於可以回到現世了終於」
「不是~~啦!你的下面!切斷下面,讓他們摔下去!」
有人想去充滿女體的酒池肉林。
「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達一切傾倒夢想究竟涅盤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
夢。
「啊嗚!」
稍微落後他們一些、光是念誦心經的鎧甲武士和木雕人偶追趕了過來。那兩個人並排着,其中一人還高舉着寬面的大砍刀,而木雕人偶胯間的鑿岩機依然誇張地旋轉着。
「斷了?」
他們穿過凌波舞的走廊後,就走到了路的盡頭,好像只能沿着這條繩子前往下一個地方。
他利用身體輕巧的優勢,咚地一聲把仮名史郎的肩膀當踏板,撲到繩子上,並嘿嘿嘿咻地開始往上爬。
這時,大氣開始震動了起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說出了同樣的話。
赤道齋喃喃自語:
那兩人在發生異常的變化後,幾乎同時喊叫:
「什麼~?你想死嗎!?」
繩子此時大大地彎曲起來。
條件是堅定的靈力
啓太見狀,臉色變得蒼白。
「真實不虛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
回到大廳的赤道齋半眯着眼睛,抬頭看向有如初期電腦般、形式誇張之機械。
有人只想要和心儀的人兩人獨處,度過溫柔又美好的休息時間。
現在只差一點點,他失去的魔力就可以甦醒了。
不缺少一點點爲了甦醒所需的引爆力──
總之先爬上去再說。他們不發一語地開始發揮臂力提起身體往上爬去──兩人都是隻有體力高人一等的類型,所以爬得也算相當快。木雕人偶和鎧甲武士在繩子下面,很有默契地默默抬頭看着上方。
他用力將控制桿拉下:
鎧甲武士微微顫抖着。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從外表看起來就像是在忍耐着某件非比尋常的事情
啓太和仮名的視線隨着他們移動。不久,傳來了笨重的撞擊聲。啓太和仮名嚇了一跳似地縮了縮脖子。
然後在地上創造他的理想世界。
然而──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願望是回到現實世界,爲了向大妖狐報仇。
「真是一段好長的時間啊!」
兩人「呃」了一聲互看了一眼,不禁冒出冷汗。
「所以你想一個人逃走嗎?沒有這種道理!」
這些是隻有外面的世界纔能有的東西。因此他把從分散在全日本的魔道具一點一點地送來的心願和慾望轉變成靈力,儲存到這個裏面,宛如濁流馬上要決堤溢出一般。
當那些力量互相重疊並相乘時,他才能取回以前的榮景。赤道齋靠近機械一步,把手放置在從其中心延伸出來、如船槳般巨大的控制桿上,他的心意已定。
「南無阿彌陀佛。」
最後他力氣用盡,突然斷了氣──死亡。
「啊!喂,你這個無情的人!」
陽光洋溢着
薰邊笑邊告知,仮名史郎則堅決地喊叫:
啓太腳用力地寄制着,仮名史郎則拼命抓住。這時,繩子開始發出快斷裂的不吉祥聲音。
「對了!仮名先生,切斷!切斷繩子!」
然而,繩子已經支撐不久了。離上面的洞還有些距離。就在絕望的那一瞬間,啓太喊叫道:
有人將要從正面將一切剷除。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快點!趕快爬!」
在那稍微之前的時候,川平啓太和仮名史郎正展開醜陋的爭奪大戰。
他的上半身和右手一瞬間離開繩子,忽然揮動一下,手掌便握住一個類似指虎的東西,光刃從那裏延伸出來,以華麗的動作切斷他腳下的繩子──
「必~殺,神聖衝擊!」
夢在封閉的世界裏展開,和靈力混淆,再加上對願望添加力量,變成了激烈如太陽耀斑般的火焰,在裏面噴發了起來。
薰輕快地降落到地板上,仮名史郎則慢慢站了起來。這裏是一間大廳──
地面突然激烈地搖動起來。
「得阿耕多羅三藐三菩掉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
「啓動!」
啓太和仮名史郎拼命地開始沿着繩子往上爬。
「我絕對不會只讓你一個人逃走!」
並不是沒有失敗的可能性。但是,從川平啓太他們迷失在這座城堡時開始,他相信會變成這種情況正是命運的安排。
他們正是川平薰和仮名史郎。
「我可是不會乖乖聽話的喔!」
「或者應該說是一段好短的時間啊」
「菩提娑婆訶?」
不知是誰發出這樣的呻吟聲。
他們的頭頂上方開了一個大圓洞,從那裏露出了光線。
「我先走了!」
一個不相信任何事情的人和一個豎信一切的人
仮名史郎馬上扯近繩子,也開始往上爬。
「只是」
「喔、喔喔!」
世界震動了起來。
高舉在機械上方的控制板浮現『輸出功率67%能量順利儲存中』的文字。花費長久的歲月所儲存的靈力,現在只差一點就能實現他的真正願望了──
不知道是啓太還是仮名發出的聲音。木雕人偶愣了一下,但鑿岩機還是「嘰~」地一直旋轉着,刺穿了鎧甲武士。
和風的味道
「壓倒東山真君之名!大氣啊,彈奏交響曲吧!」
仮名史郎隨聲附合:
以靈力切開了次元的縫隙。
「果然馬上就不讓我完成願望啊!」
木雕人偶也毫不擔憂地開心跟後面。
「天使刀!」
「喂!因爲你很重,所以之後再爬上來,之後再爬上來~!」
自從他被大妖狐打敗後,就一直關在這座城堡裏。他忘記了當初的理想,只是有如打瞌睡似地、沉溺似地一直睡着。
「這樣啊!」
薰微笑地正要回答她的時候──
大量的煩惱和扭曲的心願被壓擠、被濃縮,藉由轉換成力量。和「轟轟轟~」的濁音一起改寫構造。
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們竟有志同道合的地方──就算他們的性格和年齡都不一樣,卻建構出和啓太不同、另一種接近朋友的信賴關係。
赤道齋開始對站在他肩膀上的木雕雞說話,而木雕雞則以老老實實的表情專心聽着。
肩膀上有一隻木雕雞赤道齋眯着眼睛回答:
然後鎧甲武士先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把手放在繩子上。
然後發出「咻~~~」的聲響開始下墜。
兩人各自拿出銀色指揮棒和劍,直接抬頭看向站在祭壇產須的赤道齋。
「原來如此,還有這一招啊!」
兩人的眼前有一條宛如釋迦牟尼佛垂下之蜘蛛絲(注:釋伽牟尼佛從極樂世界垂下一條蜘蛛絲到地獄,地獄裏的罪人們把這條蜘蛛絲當作最後的希望,爭先恐後地爬上這條蜘蛛絲想到達極樂世界,最後蜘蛛絲中途斷裂,沒有一個罪人能爬到極樂世界)似的細繩,直直地往上延伸。
「我也一樣!不會中你的計的!」
赤道齋面無表情地喃喃自語。
「給我再一次的光榮!」
在更之前的時候──
繩子因爲承受四人份的重量,發出了更加不吉祥的吱吱聲。蜘蛛絲般的纖維伸展到極限,好像隨時要斷裂似的。
鎧甲武士和木雕人偶愣了一下。
「爬上去!爬上去!爬上去!」
啪地一聲,繩子就此斷成兩半。
還有強烈的煩惱,以及心願的力量。
「原來如此好像做出的虛擬場景對你們也沒有任何意義。這樣的話,就由我赤道齋親自當你們的對手吧!「
他仍然是一個暴露狂。
木雕像「咕咕~」地振動着翅膀。
「以我最佳的誠意」
「那個啊」
仮名史郎突然用一臉傷腦筋的表情開口,然後咳咳兩聲地清清嗓子後,才吞吞吐吐地說:
「不沒什麼事。」
有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用一臉非常認真的表情,露出下半身站在眼前,他實在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他移開臉後,突然用快哭的表情對和他四眼相對的薰辯解:
「那個人和我沒有關係!」
薰苦笑了一下,並高舉着銀色指揮棒詢問:
「請先讓我問一件事,赤道齋!爲什麼像你這麼厲害的大魔導師會做那種奇怪的打扮呢?」
赤道齋先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後往下看着自己:
「這件長袍很怪嗎?」
「下半身!下半身!」
仮名史郎插話提醒他。赤道齋「啊啊!」地點了點頭,再用漫無邊際的眼神抬頭看向大廳的挑高天花板,並喃喃自語說道:
「自從被那隻狐狸打敗後,我就發誓要貫徹這種打扮。」
「這是怎麼一回事?」
薰開口問道。赤道齋始終沒有看向薰,只是張開雙手。在他的背後發出驚人的轟鳴聲,正在運轉着。控制板很有氣勢地不斷翻動着上頭的顯示:
『輸出功率68%急劇上升!急劇上升!』
這時仮名史郎跑近過來,薰對他露出一個疲倦的笑容。已昏倒的撫子看來似乎暫且沒有什麼大礙。
控制板翻動着標示出:
就在這個時候,火焰猛烈地噴起,因爲冒出煙霧,所以無法再看到球裏面的景象
其中兩個剛好如同燈泡破掉般,呈現半毀的狀態──川平薰和仮名史郎曾經被囚禁在那裏,之後兩人施展靈力飛了出來。
仮名史郎喊叫着。
「呵!」
仮名史郎嘆了口氣:
「嗯、嗯,應該說那是倫理的問題。」
「哈哈!」
『警告!警告!』
「因爲它是猴子!」
仮名史郎也同時發出了吶喊聲。
赤道齋接受着那那光和熱,並轉身回頭告知:
「赤道齋,你」
薰用手背擦拭額頭上的汗水,一邊苦笑着,一邊用雙腳大開的姿勢緊緊抱住撫子。
「呼~」
「怎麼可能!」
木雕雞停在他的肩膀上,他靠近巨大的控制桿,並喃喃自語:
「要破壞所有的球嗎還是直接破壞後面的機械呢?」
控制板這次又猛然地翻動着:
兩個夢混淆了
仮名史郎生氣地喊叫。赤道齋的表情始終沒有絲毫改變。
「川平薰!上吧!絕不能放任這種傢伙不管!」
「幹得好!」
「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再次發生了令人無法預料的事情。
兩顆球接觸後,放出了耀眼的光芒,並且融合在一起。
薰平靜地詢問:
美女們感覺到不安的氣氛,因此四處光散而去。
川平薰展現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絕技──他在空中抱住撫子,如貓般弓起身體,一邊緩和衝擊,一邊在地面上旋轉了一圈、兩圈、三圈。仮名史郎不由得閉上一隻眼睛,移開了臉。
咚地一聲從裏面破碎了,靈氣飛散
「難道是願望太強了嗎即使如此,這可是遠遠超過金色陽子的靈力呀?怎麼可能!只是區區一隻犬神?」
「啓太在這種時候還是那樣比較好喔!你瞧!」
「好像是那麼一回事。」
他覺得不可思議地回頭看了一下。
『容許靈力完全OVER!超載!超載!這個不是我的錯喔?』
「我相信不論是欣賞任何事物、還是身爲哪一種異形、人類都是自由的──因爲我想要自由,所以學習了魔導的道理;因爲我想要逃離像對豬般的束縛方式,所以選擇了高貴人類的渾沌道路。」
但是剩下的三個球體仍然正在運轉中,並散佈如閃電般令人眼花繚亂的火花,而附近的空氣則漸漸孕育出熱氣。
當他正想說些什麼之際──
他一定一直做着那種夢吧!
當一切恢復平靜的時候──
薰像是停格似地採取了防護動作,「沙沙沙」的乾澀摩擦聲在周圍響起。
「修身就是所謂的禁止一切、禁止自由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本來人類就必須要自由纔對。想穿任何衣服、想去任何地方、想做任何研究應該都是自由的。爲什麼要禁止?」
赤道齋呼喊着川平薰:
赤道齋的身體離開了控制桿,慢慢地轉身回頭。他只是揮了揮手而已,就使得薰原以千軍萬馬氣勢前進的暴風煙消雲散了。
赤道齋繼續說着話:
薰點點頭說道:
「對啊」
一看之下,發現的控制板「啪啦啪啦」地翻動着,並換成慘叫的詞句:
「倫理?那樣的話,猴子爲什麼是全裸的呢?」
薰苦笑了一下,他抬頭看向浮在赤道齋頭上五顆球中、還沒壞掉的那三顆球──目前川平啓太、陽子和撫子應該被囚禁在裏面──瑞士他們的靈力正在被吸收中。
他的頭上浮着五個廣告氣球般大小的球體。
木雕人偶看到仮名史郎後,或許是心理作用,似乎很開心地手舞足蹈。
但是,在他進行那個動作之前,卻響起了薰的聲音:
薰一邊悄悄地把昏倒的撫子放倒在地上,一邊笑着說道:
「哇~~~!原諒我!」
「總之我的靈力只有一半。和全盛時期比起來,只剩下一半。當我回到現世時,我應該會再次拿到完整的魔導師力量吧!」
「赤道齋你真正的願望是?」
啓太「呃」地一下臉色蒼白。
仮名史郎焦急地喊叫:
「人類是自由的」
這時穿着和服襯衣的陽子突然從隔壁的白球飛了進來,並露出「啊!」的表情。
赤道齋可疑地半眯眼睛,抬頭看着那樣的情景:
「哼!」
赤道齋皺起眉頭:
「我非~常瞭解!」
他蹬了一下地面後,伸出手用力地往上跳,硬是插進撫子和地面之間。
「要專心地回答我喔!川平薰和仮名史郎啊!爲什麼女人得要遮住上半身?爲什麼男人相反地卻被允許露出上半身?我不瞭解,你們能回答嗎?」
「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爲什麼人類就不能像猴子一樣裸體走路呢?爲什麼人類就一定要穿衣服呢?」
『哇啊啊~~~輸出功率不安定!有不確定因素闖入!主人~請幫我想想辦法~!』
從背後的三顆球迸出猛烈的閃電,那閃電好像被吸進去一般,進入了背後的角狀突起物中。
之前囚禁撫子的白球發生爆炸時,剩下的兩顆光球受到影響而撞在一起
身體弓起、失去意識的她正快速向地面接近,距離已經開始自原地奔跑起來的川平薰仍還有一段距離
陽子往那邊撲過去,還用力地咬着他的脖子。
「裏面的容量明明大到足以輕鬆捕捉大妖狐啊?」
同時,川平薰不發一語地開始跑了起來,因爲撫子的身體從那裏被拋了出來,劃出一個大大的弧形
「喂!你們到底」
「雖然令人不太高興,但只好進行靈力的強制抽了吧」
「你們以爲我是誰?」
「奉東山真君之名!大氣啊,彈奏交響曲吧!」
同時──
幾瞬間的沉默後,仮名史郎咕嚕地吞了口水:
「我不會讓你們通過這裏的,因爲我是赤道齋喔!」
『輸出功率82%達到預定以上的靈力!真是太了不起了!』
那時,赤道齋第一次訝異地喃喃自語。他抬頭看向的控制板──
赤道齋的嘴脣浮出了一抹冷笑:
『輸出功率72%離系統完全解放的預定時間還剩下十分鐘!』
這時,好像傳來了「我不甘心~~」的喊叫聲。
「真是沒辦法」
「這是怎麼一回事?」
發出「轟!」的聲音後,當場掀起如大浪般的水蒸氣。木雕雞「咕咕~」地鳴叫着。
赤道齋這時平靜地宣言:
發生了一件誰也預料不到的事情。還在放電的三顆白球中,浮在最右邊的的那顆球突然發生了爆炸。
「不可能!」
他啪地彈了一下手指。那一瞬間,咚地升起一陣白煙,接着,之前那個木雕人偶就出現在他的身旁。仮名史郎不禁「呃」地呻吟了一聲。
「那麼,我反問你一個問題吧!」
「」
啓太和陽子也正在爭吵着:
陽子微微顫抖着。啓太慌慌張張地揮着手,正在辯解些什麼。但是陽子沒有聽他解釋,只是帶着生氣的表情朝他猛撲上去。啓太反射性地想要「哇~~」地逃走,不過卻失敗了,他跌倒趴在地上
「總算趕上了」
「總之就是容許一切變態的世界嗎?」
那個時候──
「我要再創這個世界──創造一個肯定一切慾望,並可以解放一切想法的世界。」
薰苦笑了一下。
赤道齋、川平薰和仮名史郎看着前面浮起宛如電視被放映出來似的球內風景。那裏是波斯風格的後宮情景──柔軟的絨毯上放置着豐盛的佳餚,啓太把手搭在穿着薄絹的兩位美女肩上,一直傻笑着。
從那個漩渦似的空氣潮流深處,間不容髮地響徹凜然的聲音:
「我不會讓你得逞!」
在斜右前方擺出天使刀姿勢的仮名史郎一溜煙地開始跑上前來。
赤道齋面無表情地彈了下手指:
「庫珊知珮,過來!」
「來了喔!來了喔!」
就在這個時候,木雕人偶突然從旁邊撥開霧氣現身了。仮名史郎跳了起來。而木雕人偶無視這一切,一口氣縮短距離,已經跑到赤道齋的身邊
然而──
「咚!」
木雕人偶蹬了一下地面,宛如飛彈或是魚雷般以驚人的氣勢撞向仮名史郎頭部。
仮名史郎露出了一臉驚愕的表情。
他瞬間爲了保護身體,而把劍垂直舉起。
木雕人偶的頭部和劍激烈地碰撞,散出了火花。
木雕人偶到底是用哪種素材做成的呢?居然完全沒有受傷,反而是仮名史郎連劍和身體一起被撞開。
「唔!哇啊啊──────────!」
仮名被撞飛到天花板高處。
在那段期間,川平薰跑到最接近的位置。
「奉東山真君之名!大氣啊,彈奏交響曲吧!」
他用連銀色指揮棒都要捲進一般的動作奮力揮舞,然後用力地轟出暴風。可是──
『那樣的無能攻擊是沒用的~~!』
同時,在白色光球裏面──
木雕人偶如滑翔機般一口氣飛行着。薰「啊!」了一聲似乎正想說些什麼,就連赤道齋都難得地大聲制止:
啓太的煩惱多到不可數,幾乎數不清的願望藉由還原爲力量,連他自己本身也佩服般地抬頭看着那些願望。
沉默地看着情況的赤道齋突然快速地伸出手;川平薰大喫一驚之下立刻跳起退到後面。
木雕人偶一邊疑惑地思索着,一邊朝前方的加速前進。
然而在那之前,木雕人偶「嘰~~」地挺出胯間的鑿岩機。
突然啓太聽到了喊叫聲,回頭一看
「沒用的。」
那是陽子的願望。
「啊!庫珊知珮,住手!」
「我確實是沒有往昔的力量了。但是,還不會輸給你們這種程度的生手喔!我應該說過我是達到極限魔道的赤道齋吧?」
他挑釁地對木雕人偶輕輕招手。那一瞬間,赤道齋和川平薰停止了交談,喫驚地看向那邊。
「奉東山真君之名!大氣啊,彈奏交響曲吧!」
「真不愧是大魔導師大人~」
「必~~殺,神────聖────衝擊!」
他把木雕人偶引誘到離自己最近處,一邊冒着冷汗、一邊目不轉睛地看着那個胯間旋轉不止的鑿岩機。
木雕人偶就這樣滑行過去
『我想要啓太對我溫柔一點。』
「喂!振作一點!那傢伙是」
「你真的是一個奇怪的孩子。還有那個母犬神也是你到底是何許人物?」
大氣搖動了起來──
薰倏地露出野獸般的眼神笑着站了起來。
突然他的嘴巴露出了一抹不可能出現的、仮名史郎從未看過的冰冷笑容。仮名史郎不知爲何突然感到從未感覺過的寒氣。
「?」
「不要啊啊────────!」
以氣體般的朦朧形式,逐漸消失在空中。
接着還有『希望讓妙音和藺草服侍我』啦、『希望變成有錢人,實踐能夠大手筆揮霍的旅遊』啦等等各種各樣的煩惱從啓太的身體浮出,並持續地被昇華着。
「難道你是」
搖晃
「天使刀!」
「我要去囉囉囉囉囉囉~~~~~~!」
閃光
啓太輕輕地屏住了氣息。
仮名史郎的視線看到正在對峙的川平薰和赤道齋的身影,而且他們不可思議地正在交談着。
接着,令人感到意識逐漸模糊的巨大靈氣從那裏噴迸而出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赤道齋冷淡地眯起眼睛:
「喝!」
「撫、撫子?」
「這也是我的命運嗎?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沒辦法了。!在儲存的靈力被全部放出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全力啓動!」
「我要上囉!」
靈力之劍再次出現在眼前。
「你」
川平啓太和壓在他身上的陽子也發生了異樣的變化,他們的身體開始充滿不可思議的青白色光芒。
──那些全都是幾乎令人發笑的、滑稽又愚蠢的小願望。
他小聲地附加這句話。
他喊叫着,要在爲時已晚之前──
「川平薰!」
陽子的願望陽子的願望
赤道齋微微地半眯眼睛,淡淡地如此告知。薰在地面上咕嚕咕嚕地翻滾着。
赤道齋講了兩、三句話後,薰困惑地放下了銀色指揮棒,然後赤道齋又開口繼續講話。
「」
尤其是在胯間猛烈旋轉的鑿岩機特別無敵。
那只是始終單純、專心一致的願望。
她悲哀地反覆輕輕跳躍着和啓太一樣,她的身體也被吸出各種各樣的願望和希望。
希望他只看着我就好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主人謹制的最高傑作喔!』
同時,仮名史郎正在和魔導的木雕人偶庫珊知珮打鬥中,他用劍尖拼命地揮開從庫珊知珮胯間挺出的鑿岩機。
控制板如此回答着。
就像與之對照一般,薰歪着頭思索,並開始詢問。赤道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但看起來像在對仮名史郎勸告什麼似的、也宛如在擔心川平薰似的薰把手放在下巴上,低下頭來。
這是我內心的期望。
『哇~~太亂來了!』
『我想和啓太一起看電影。』
大大的野獸尾巴咚地從她的屁股冒出臉頰上開始冒出了可愛的鬍子,甚至還有野獸般的耳朵也突然從她的頭上彈出來
『殺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過來!」
仮名史郎無畏地笑了出來:
他瞬間在自己的前面築起風的防禦牆壁,總算緩和了赤道齋的紅色衝擊波。即使如此,還是無法完全消除所有的攻擊,因此被往後吹飛──這就是他們壓倒性的力量差距。
接着,他像貓似地拱起背部,用跳舞般的步伐咚咚地往後退,一邊倒握指揮棒,一邊說道:
那是──
赤道齋覺得不可思議地歪着頭思索。
啓太大概也知道了──那個是『希望和撫子做很多事情』的啓太心中某個願望的形式。
「噢不行!不行!不~~~~~!」
『既然已經變成這種情況,那就再把靈力集中一點~~!』
他胯間的鑿岩機就這樣一直旋轉着,輕易地刺穿了青白色的魔力障壁並用力地鑿進的主體
不過一旦進入滑翔狀態後,木雕人偶就已經無法停止,他很快地接近仮名史郎:
那個光芒先從啓太的身體被吸進去──那是半裸的撫子眨眼的身影。
『我想和啓太一起去旅行。』
「真纏人!」
『我想要啓太一直對我笑』
幾乎到了可憐的程度
鏘!
那一瞬間──
薰微笑地回答:「我只是一般的犬神主人喔!」
的控制板猛烈地翻動着:
「噢不行!不行!不行~~~!」
的前面出現了青白色的魔力障壁,輕易地把襲來的暴風彈飛。控制板「啪啦啪啦」地翻動着,並得意地顯示:
自己「啪滋啪滋」地開始放電
『我想和啓太一起午睡。』
『哇!』
他開始不知不覺地移動着,因爲他突然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最大的希望,並笑了起來:
和把手交握在頭腦勺、面無表情地挺出胯間的木雕人偶相比,仮名史郎顯得相當地拼命。
木雕人偶開心地張開雙手,從那裏「嘰~」地出現了薄膜,調整了兩、三次仰角後,就輕飄飄地隨風而起。
陽子想取回那些願望,因此拼命地伸長雙手。可是,她的那些願望全部都煙消霧散地消失在空中。同時,當每一個願望消失時,宛如她體內的某樣要求也隨着脫落似地,她的身體開始不斷地發生變化。
仮名史郎隨着大吼一聲,把劍一橫,意圖砍倒他;但木雕人偶卻哼地一聲更加用力地推回去。反而輕易地讓仮名史郎搖晃了起來。雖然這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但是這個人偶一定比自己強上好幾倍纔是。
他再次用腳蹬地,跳得更高更遠,並迅速地揮舞着銀色指揮棒:
想要回收那些願望的陽子始終很愚蠢但是,啓太笑不出來,完全笑不出來。
『希望啓太只看我一個人就好。』
整個世界搖動了起來
他在那一瞬間閃過,迅速更換了身體的位置,而且以渾身的力量揮動着劍,將之打向木雕人偶的背部。
發出了「鏘」的痛快聲音。突然在那個時候──
「我去囉、我去囉!」
「可惡!可惡!」
「對了!」仮名史郎用力地踏了一下地面,一路快跑,一口氣爬上了樓梯,並在那裏轉身回頭。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呵!」赤道齋在純白的閃光高高地湧出時,面無表情地苦笑着:
「陽子!」
啓太從後面用力抱住嗚嗚地抽咽、臉部扭曲、並開始流淚不已的陽子。
他溫柔地輕聲細語說道:
「我」
「咦?」
正當陽子喫驚地回頭看的那一瞬間──
世界的一部分突然開始崩塌了。
「可惡!我的眼睛!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仮名史郎喊叫着。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木雕人偶仍然旋轉着鑿岩機,而赤道齋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缺少一些靈力啊!」他有點悲哀地笑着。
「嗯,算了。若是再等兩百年,應該還會有再復活的機會吧!我再耐心地等等看吧!」
這個時候──
他的身旁出現了兩個影子,赤道齋喫驚地轉身回頭看:
「你們」
那兩個影子提供了壓倒性的強大靈力。
就在那個時候,世界的牆壁再次被打開了──
純白的光芒填滿了一切。
河童橋附近的大氣微微震動着。
河川的水面晃動了起來,連落下的毛毛細雨都呼應大氣的鳴動而顫動着。
然後全員互看彼此的臉,爽朗地笑了出來──
啓太取出青蛙橡皮擦,原本想要拿那個用力地丟他。但還是暫且放棄,反而把手圍起當作擴音器大聲喊叫:
然而,陽子身體搖晃、腳步踉蹌了一下她無法順利集中靈力。
隨着「嘎啦、嘎啦」的巨響向遠處傳去,附近受驚的鳥羣也一齊飛上了天空。
「雖然很遺憾,但因爲我纔剛回到現世,因此也不想做不識趣的行爲。」
陽子心情沉重地喃喃自語,並抬起臉來。
這時啓太馬上從後面悄悄地抱住她的身體,支撐着她──
他擔心地呼喊着背後的人。
這個動作宛如電影中的一個場面。
「喂,喂!你不要沉醉於那種地方,看一下我們!你這個變態大魔導師!」
接着,滿身灰塵的陽子匍匐着出現,她痛苦地「呸呸」吐出口中的泥。
他喃喃自語。
滿身瘡痍的川平啓太從那下面爬了出來。
「撫子,你不要緊吧?」
仮名史郎和川平薰迅速地走近過來,站在啓太的旁邊。
「所以我至少會給你們相應的報答」
赤道齋揮揮手,木雕人偶手舞足蹈地動着,木雕雞則「咕咕~」地鳴叫出來。包住他們的青白色光芒急速地往西邊的天空飄去。
那一瞬間,蓬鬆的金色絨毛包圍住兩人,兩人的指尖直直地伸出,聲音和靈力完全同步:
「赤道齋」
「那真是太好了。」
「嗯?」
「嘿咻!」
大家苦笑了一下。
「呵!」赤道齋半眯起眼睛笑了起來,露出了一抹堪稱美麗的微笑:
「喂,撐着點!」
「嗯~」
來做個了結。
「喂、喂喂,難道」
她還是有着野獸的尾巴、頭上長出野獸的耳朵、臉頰上冒出可愛的野獸鬍子。
他依然用毫無情緒的語調說道:
「原來大自然是這麼美麗的東西啊」
這是他第一次發出如此豪邁的大笑聲。導火線發出「啪滋啪滋」的聲音,正在持續變短中。啓太、薰、仮名、陽子和撫子都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那顆炸彈。
「確實地瞄準目標,和我一起」
原來仮名史郎被埋在啓太所站的那塊膠合板下面。啓太慌慌張張地往後跳開,並和薰一起慌張地將他救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至少給個那種東西,就當作是送你們的謝禮吧!」
全體人員訝異地開始一起尋找仮名史郎。
「啪噠」的振翅聲劃過溼沉的空氣,四周瀰漫着湧起的石煙。
「雖然我不太清楚是什麼原因,可是客人忘記把東西拿走喔!快把那個送回去給他吧!」
爲什麼他們不會感到驚慌失措呢?
「囉嗦~!」
「雖然不能說是完美無缺,但是因爲託你們的福,我才能這樣回到明亮的天空下。先跟你說一聲謝謝了!」
「是、是的。」
「喂,陽子!」
薰站在冒出火焰的天空下大聲喊叫着,並輕快地回頭看向撫子。撫子點了點頭回答:「嗯!是的。」
「咦、咦?仮名先生呢?」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的影響,大家處於一切靈力被奪走的狀態。
總之,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他拉住她的手,兩人的手指緊緊扣在一起。
「嗯!」
「我、我以爲自己死定了」
位於橋下的那間小而舒適的啓太之家發生了爆炸。建築材料粉碎,紛紛被風颳跑,並傳來刺破耳膜般的轟鳴聲,以及次元之壁連續毀壞之共鳴聲。因爲颳起了一陣爆炸氣浪,連石造的橋樑都產生了龜裂,最後整個崩塌
啓太嘖了一聲。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啓太?」陽子喫驚地回頭看他。啓太在她的耳邊溫柔地輕聲細語:
就在這個時候,高空發生了一場大爆炸。
就在那時候──
啓太臉色蒼白,正想說些什麼之際──
陽子嘿咻地站了起來,接着,突然朝高空亮出手指──
仮名史郎翻身到正面,一邊急促地呼吸,一邊如此說道。他的情況最爲慘重──往後梳攏的頭髮有如爆炸般地捲曲翹起,褲子幾乎被撕碎,一隻腳還呈現赤腳的狀態。
啓太則東張西望地環視附近:
爲什麼?
她曾經看過啓太露出這個笑容。然後她把重心靠在他身上,踮起腳尖,嘴脣悄悄地靠近他:
「太好了,這樣就可以先告一個段落了。」
「嗯,那個爆炸不會弄出人命的啦!那麼,再見了。」
「真美啊」
「川平啓太啊」
「喂~你不要緊吧?」
川平薰慢慢地推開附近的沉重岩石,站了起來。他用一隻手腕支撐那個岩石,另一隻手則緊緊抱着撫子。
陽子的眼睛微微地滲出淚水。
點頭的撫子身上有些髒了,薰輕輕地微微一笑:
陽子輕快地回答。仮名史郎嘆口氣收回了劍,薰則對身旁的撫子輕聲地說了幾句話,撫子跟着輕輕地點了點頭──
因爲他已經返回現世,所以他的眼睛閃着將一切一眼望盡的深紅色光輝。
「呃!」
赤道齋一邊俯視地面,一邊大笑:
赤道齋半眯起他那眼角細長的美麗眼睛,慢慢地回頭看了一下──
啓太把手交握在後腦勺,開心地說道:
「縮地!」
赤道齋站在鉛黑色的天空下。
赤道齋在高空喊叫着。
仮名史郎大笑,薰閉眼微笑,然後兩人高舉雙手互擊。
「好重」
柔和的青白色光芒包裹住經過一段長時間才復活的大魔導師,他的旁邊還有木雕人偶和木雕雞。
他自己也有些疲憊,那頭如獸毛般有光澤的黑髮凌亂不堪。撫子嘆了口氣,同時把自己的手貼在他的胸口上,安心地悄悄靠向他身上。
然後,在啓太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顆巨大的黑球,啓太「呃」地嚇得張大了眼睛──那是一顆已經點燃導火線、正在劈哩啪啦冒出火花的恐怖炸彈。
全員被她的話吸引,也跟着抬頭看向那方向──
似乎有什麼預兆
赤道齋臉色突然變得蒼白。
「啓太」
不知爲何,他在看了川平薰一眼後,就「啪」地彈了一直手指──
撫子面對那個與微笑一起溫柔地伸出來的手,如此說道:
「唔唔」
他懷念似地伸出了手:
產生了閃光和驚人的轟鳴聲。
「他果然甦醒了啊!」
「好痛」
「那麼,我們回去大家那裏吧!」
啪地一聲響起悅耳的聲音。
「縮地。」
仮名史郎兩手拿着因靈力不足而幾乎無法收攏的靈刀,薰則朝高空直直地亮出前端已然彎折的銀色指揮棒那兩人和啓太同樣,都用充滿平靜氣魄的眼睛溫柔地微笑,並凝視着赤道齋。陽子晚了一點站起來,想要高舉起手。可是,她的身體卻踉蹌了一下,站在她旁邊的撫子急忙慌張地撐起她。
「喔喔!」
漆黑的長袍──千真萬確的魔導師證明覆蓋住他的全身。
從啓太的下方傳來了一陣呻吟聲:
赤道齋在那裏面始終抬頭看着天空:
赤道齋在遙遠的高空露出了一臉訝異的表情。
「對啊」
她稍微低下頭來。
「我們回去大家那裏。」
她稍微看了一下啓太和陽子。
小小的棘刺在瞬間在她的心中萌芽然而她自己卻完全沒有察覺到。
她只是拼命地握住薰的手。
過了一會兒,在茂密的森林中──
有一個滿身灰塵的男子──他正是穿着漆黑長袍的赤道齋。他的周圍有受到爆炸餘波影響而微微痙攣的木雕人偶,以及「咕咕~」地悲傷鳴叫着的焦黑木雕雞。
雖然沒有受到致使傷,然而對剛復活的他來說,損傷相當嚴重。
「哼!」
赤道齋背部靠着樹根,非常認真地喃喃自語:
「對金色的陽子而言,使用定時炸彈果然還是有點不妥嗎」
由於他復活不完全的緣故,因此靈力有點不穩定。
看來好像暫時休養到復原爲止會比較好可是,赤道齋的嚴謹表情沒有變,他沉默地抬頭看着從樹梢透出去的天空,宛如一直等待着某人來訪似的。
這時,有人搖動着草木繁茂之處,慢慢地靠近過來。
「你果然來了啊!」
赤道齋用毫無情緒的雙眼看向那方向。
那是帶着笑意般的愉快聲音。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揮動着銀色指揮棒:
「赤道齋,你全部都預測到了嗎?」
那位少年恭恭敬敬地把指揮棒放在胸前,行了一個禮:
那個啊我們終於也無法待在河童橋了。
現在我們全部的財產只有一個包袱,還有河童。
可惡~~~~~!
喂,啓太!
「川平薰」
赤道齋伸出手,並低聲呢喃着──
我完~全不在意喔~
他好像打算離開河川,暫時跟着我們。真的只有這些而已,我們完全沒有剩下其他東西了。
不過,我想先暫時維持原樣也不錯對吧?(竊笑)
這件事說來話長,就是我們在和叫做赤道齋的傢伙打鬥後,房子轟地一聲全毀了。
我們接下來到底要去哪裏?
但是
受到雙尾貓妖的委託而出遠門的啓太和陽子筆
撫子帶着陰鬱的表情站在稍遠的地方。
他一邊把臉轉向旁邊,一邊害羞地這樣說。這忘了說一件事,除了尾巴以外,我還長出了鬍子和野獸的耳朵,到現在都沒有恢復原狀。
雨又開始下了起來。
P.S
「那樣的話,歡迎您來到現世。大魔導師大人,我打從心底歡迎您喔!」
我是陽子。
因爲──啓太會一直和我在一起。現在,啓太正略爲粗魯地握住我的手,拉着我走路。
「只到你康復爲止喔!」
河童正緊緊抱住啓太的頭,香甜地睡着。
『在河童橋~陽子的信~』
啓太說:
TO:開天闢地醫療所的醫生
啓太好不容易纔做好的房子全部都毀了。
我身上充滿着力量卻無法好好地走路,或者是使用筷子。這樣一來,當我喫巧克力蛋糕的時候就會很傷腦筋,如果之後還是一直不能痊癒的話,我再去找您幫我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