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巧克力追想曲
《犬神》 · 有澤真水 · 7823 字
嗚嗚~~這個嗎?這個叫做巧克力蛋糕哦!你不喫肉,也不喝奶,卻對奇怪的東西感興趣啊!
嗚嗚~~
(挖來喫。)
好喫嗎?
很甜吧?
啊!
好好好好甜。
好甜。
非常甜!
所謂的情人節,就是把巧克力贈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節日哦!
陽子和撫子正在咖啡店雷札魯不魯的一個角落喝茶。撫子喝了一口野玫瑰果茶後,微微一笑地說:
當然,這好象是日本纔有的習慣。在國外的話,不論男女都會互相交換卡片。在日本的話,好象年末送禮似的,人們習慣會贈送人情巧克力給平常照顧自己的人,這果然還是有些脫離本來的宗旨了呢!
人情巧克力?巧克力?
陽子止住喫巧克力蛋糕的動作,抬起臉來。
是的。不過,其實
撫子用白色手帕擦拭陽子的嘴角,一邊說:
這可是爲了害羞的女孩子要贈送巧克力給最喜歡的人,以及想要告白心中隱藏感情所創立的節日哦!
女孩子?
陽子叼着銀色的叉子,稍微思考後問道:
恩~
哎呀哎呀!
陽子陷入沉默。
今天怎麼沒看到啓太先生呢?
商品陳列櫥中放着各式各樣的西式糕點大大的洋梨派、填滿卡士達醬的泡芙,用酥脆派皮作成的小紅莓千層派這是陽子經常光顧的西式糕點店。
穿着白色和黑色制服的店員,正在店裏忙碌地勤快乾活。
她試探心意似的說了一句話:
什麼?
情人節。
平常總是隻有自己喫蛋糕,就只有今天想要把蛋糕送給啓太的說
陽子將停在路邊車輛上的薄薄積雪握在手邊並玩弄着。在車道上緩慢地流動的車燈形成了燈河,讓時間流逝的感覺變地遲鈍了起來,感覺上,街道似乎在雪景中淺眠着。
陽子完全不介意。
對了對了,我今年想要挑戰做巧克力蛋糕,如果方便的話,你要不要也一起作看看呢?
撫子,那你呢?你要送給誰呢?
三十元不夠三十元
盒子裏的巧克力蛋糕已經被摔地稀爛在一旁看着的啓太不禁同情地喃喃問道:
我每年都會送自己做的巧克力給薰大人。雖然每年改變巧克力的種類很辛苦,但是我也相當樂在其中哦!
應該沒有花這麼多才對
咦?
恩。
好、好慘
濃密的雪正緩緩降了下來。
店長竊笑後說:
本來是很漂亮的巧克力蛋糕,不但有三層蛋糕體,還用巧克力鮮奶油點綴上玫瑰圖案,蛋糕上面還放了小餅乾是她很中意的蛋糕。
恩,因爲你是常客呀!你下次再跟啓太先生一起過來買東西吧!
是啊,我要送給薰大人。
因爲我說要跟撫子一起去喝茶,所以啓太給了我五百元。
她的理由只是覺得巧克力蛋糕是用來買的、是已經被作好的、不應該是自己做的東西。
陽子不耐煩地解開緞帶:這個!
應該還有剩下才對?
是的味道完全沒有變哦!所以,不要哭了。好嗎?
陽子像被引誘似的鑽進自動門裏,不過那時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這家店大量使用木材作爲建材,裝潢風格宛如位於高原上的鄉村小屋,溫暖的黃色燈光正透過櫥窗,灑落在馬路上,而映入眼簾的是寫着給最喜歡的人~明天是情人節~的長條旗幟。
弄、弄壞了
陽子輕輕地點頭。店長則親切地問起:
只要你充滿心意,這樣又有什麼關係呢?
還看到小推車上面堆積成金字塔形狀的心形巧克力山。
總共二百七十元哦~
話甫口出的當下,陽子的眼睛突然閃閃發亮終於發現自己做的行爲所代表的意義了!平常巧克力蛋糕都是啓太買給自己,只有自己能喫的。要慶祝什麼事時,或是一個工作結束時,啓太就會把巧克力蛋糕當作獎勵買給自己,然後一下子就被喫掉了。這次則是自己買巧克力蛋糕送給啓太
嚎啕大哭。
恩~怎樣的巧克力?
請給我;老樣子的巧克力蛋糕。
謝謝!
沒關係。我想早點送給他!
因爲是情人節,所以我要給他巧克力蛋糕。
但是明天才是情人節哦?
雖然機會難得,陽子還是拒絕了。
他沒來,他在家裏。
薰很開心嗎?
然後,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這是撫子想要傳達某些重要事情時的做法。她總是像這樣只給基本的情報,之後就儘量讓對方自己判斷。
巧克力蛋糕!情人節!要送給啓太的!
在按完收銀機後,店長說:
啓太像是困惑卻又溫柔的用手拂去陽子頭髮上的積雪,陽子的眼睛開始浮出大顆的淚水:
啓太用一隻手撫摸陽子的頭髮,另外一隻手抓住叉子,慌張地把盒子裏摔地稀八爛的巧克力蛋糕挖入口中:
咦?真的嗎?可以嗎!?
恩,還可以喫!還可以喫啦!
陽子有生以來第一次真心地對人類低頭。
這是要讓啓太喫的!
陽子因爲悲痛而歪着臉: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陽子邊這樣叫着,邊橫抱着蛋糕盒從店裏跑出來。腦袋裏只有想着巧克力蛋糕和啓太。跑步的速度相當快。很快的、陳舊的木造公寓就在眼前陽子跑上樓梯,用力地打開自己房間的大門,把鞋子脫下亂丟,闖進房間之中。正把身體塞進暖爐桌下、悠閒地喫橘子的啓太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
陽子開始數錢。
陽子興奮地叫出聲來:
怎、怎麼了?怎麼了?
一個就可~~以了嗎?
因爲錢不夠,陽子沮喪地低下頭。
陽子搖搖頭
撫子眯起眼睛說:
這、這是什麼?
店長手腳利落地把巧克力蛋糕放進摺疊式的紙盒子裏,包裝好後再仔細綁上粉紅色緞帶:
陽子用這句話代替打招呼。
啊!
陽子露出喫驚的表情,慌張地在大衣的口袋中尋找,把口袋裏的零錢全部倒在眼前
恩,這樣啊!
哎呀哎呀,真是難得啊!你們總是一起來的不是嗎?
要送給啓太的!
一邊數着,心臟撲通撲通地跳着銀色的一百元硬幣有一個、五十元硬幣有兩個,然後十元硬幣有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哎呀,這不是陽子小姐嗎?
總有一天嗎?
向撫子說明這個心情的話,可能無法很清楚地傳達給她吧!但是,陽子這麼相信着。甘甜的、好喫到令人軟化的味道不應該是被完成的東西,而該是本來就存在的東西,那一定是
從店裏走出來的店長認出陽子的臉,對她露出笑容。
啓太大人一定會很開心哦!
陽子有開始用叉子喫起剩下的巧克力蛋糕。溫暖的咖啡店裏小聲地流瀉着如溪流水聲般的古典音樂。
她大大地抽了一口氣。
真的嗎?
店長代替露出奇怪表情的工讀生,親自接待陽子。這位男性大約四十歲,雖然留着優雅的鬍子,但不知道爲何平常總是使用女性化用語:
是的,非常開心。因爲我家有十名犬神,所以大家會盛大地慶祝。而且,大家都想贈送巧克力給薰大人。
恩~
店長突然笑了:
啊啊,哎呀哎呀!別哭!別哭!
陽子以帶點鼻音的聲音問着,眼眶紅紅地看着啓太。啓太只能苦笑地點頭:
這樣啊
好喜歡雪啊
恩,看在戀愛中少女的面子上,今天我就給你特別優惠吧!
陽子抬起緊緊貼在商品陳列櫥的下巴:
弄壞了!
她輕輕地用腳尖踏步,並以後腳跟微微地跳躍着,一回神,發現自己站在熟悉的店門前。
她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注意!
四周天色越來越暗。明明還是白天,街燈卻已經亮起。走在路上的行人們立起大衣衣領,快步地走向回家的路。不可思議的是,就算是紅色的圍巾和藍色的手套,看起來卻全都宛如灰色一般黯淡,大家都露出同樣憂鬱,有點沉思的表情說不定只有陽子這麼認爲。
恩。
你是跑回來的吧?
如果只是單純的巧克力,或許自己就會跟撫子一起去到從未去過的薰家裏了吧?最後,她還是在雷札魯不魯的前面和撫子道別。
撫子稍微臉紅。用兩手壓住臉紅的雙頰,羞答答地說:
陽子眼睛一味發亮,渾然忘我地重複說這同樣的句子並打開盒子。然後
哎呀,沒關係的啦~這孩子可是常客唷!
啓太狼吞虎嚥地喫蛋糕。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似的把叉子伸向陽子面前。
叉子上面有巧克力奶油。
可以嗎?
陽子一副相當猶豫的樣子,啓太笑了:
恩。
陽子啊地伸出舌頭,含住叉子,閉嘴咀嚼巧克力奶油,連身體都會軟化似的美味感慢慢地擴展到舌頭。
陽子對這一切只講了一句話,並用最棒的笑容表現出來
好甜!
外面還是不停地下着大雪。
隔天早上,有個小黑影輕輕地從天花板降落下來。
啓太的房間除了暖爐桌以外,並沒有其他暖氣設備,因此冬天這個時期是非常冷的,連曬在玻璃窗旁邊的衣服都結了一層霜。平常在這個時間,太陽早就升起來了,但是因爲灰色的雲朵陰鬱地覆蓋住天空,附近還是如同天色未明似的微暗,就算馬路上偶爾會有車輛經過,也儘量放低了音量
啓太大人!早安!
和沉悶的陰天相對,出現了一名充滿精神又開朗的少女。她穿着薄荷綠的大衣,還戴了上頭有一隻熊圖案的手套;臉頰健康紅潤、眼睛又大又圓,整個人生機勃勃地發光發亮。她正是最年幼的犬神-智羽。
已經早上了哦~起牀啦~
智羽用力地搖動啓太。
啓太像小烏龜似的,把頭縮在不只陳舊、還全是補丁,看來卻相當溫暖的棉被堆裏睡覺。
看來不會輕易地就從棉被裏出來。
陽子則和啓太相反,穿着連看到她的人都覺得冷的淡藍色長睡衣,漂浮在天花板附近,香甜地睡着。
智羽稍微抬頭看:
喂!啓太大人啊!
爲了讓自己清醒,也爲了取暖。
先去看看魚羣吧?
用既似生氣,又似非常喫驚的聲音,用力搖晃着智羽叫道:
給我的~~~?
聽到這個騷動,陽子終於起牀了。
智羽愣住了。
啓太把手指放在自己的額頭上,焦慮着。然後
啓太在放置入口處的小箱子裏投進一個五百元硬幣。
啓太,還不錯嘛!
啓太也在旁邊,小聲地念上面記載的說明文給她聽。
恩
那麼,我要走了。
喂喂!智羽!
再一次喫力地搖動棉被的凸起處;啓太只有回答她恩~的夢囈。
你看,這裏就是水族館!
回頭看陽子,用大拇指指示。
棉被的凸起處有點變大。
這是都市更新延遲的結果,但是,也因此
陽子捉弄似的稍微眯起眼睛,還拼命地敲他的頭。
情人節快樂,啓太大人!
從扶手探出身體,確認四周的啓太喃喃地說:
因爲啓太大人看起來睡地很舒服的樣子
薰大人說:今天下午六點,在吉日水族館恭候您的到來。
陽子嘆了氣,觀看每個水槽時都以下巴緊緊貼住近一分鐘左右,一直仔細注視着裏面。
啓太一邊笑,一邊打開好象很重的門。
有人,正在溫暖的棉被裏睡覺
這裏的教會比寺廟還多這也是吉日市的一大特點。
智羽恩~地伸展身體、伸直手腳背部後從屁股輕輕地跳出灰色的尾巴,非常忙碌地左右搖晃。
果然,一踏進館內,就看到令人驚訝似的景象擴展開來從地下一樓到二樓爲止,突然變成柱子之間沒有牆壁的建築物,中央聳立着幾乎到天花板高度的巨大水槽。無數的彩色魚羣在這裏結羣移動。
吉日市的西邊擴展成清靜的住宅街道,北邊並列着雅緻外觀的市政府、圖書館、和蓄水池。南邊以學校和商店街爲中心而繁榮但是東邊這裏,特別是從矣天路到通稱、河童橋爲止,有路面電車行使的這個區域,是非常冷清的。
啓太這樣說明給她聽。陽子稍微用斜眼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啊~好吵哦!
她的動機太容易理解了,所以他馬上就明白了,輕輕撫摸智羽的頭:
魚羣主要是以熱帶魚爲止黃色、紅色、粉紅色的魚在藍色的水中羣舞着,每個水槽都是舞臺。從未見過的鮮豔蔚藍色的螃蟹,用手招呼似的左右移動爪子,還有正很有氣勢地泳動身體的深紅色雕魚,而水母在格外幽暗的水槽中發出淡淡的、青白色的光,顏色移動、變化、互相重疊着。
陽子突然抬起頭來。
啓太目送她離去後,呆呆地喃喃自語:
趕快長大哦!
陽子哈啾!一聲,在上面打了一個大噴嚏。
啓太收下巧克力後,智羽開心地左右搖動尾巴:
被精密地計算過的光線從斜上方射進來,消失在右邊。時間在這裏全然不具任何意義,陽子陷入錯覺中自己似乎已意識朦朧地和海水一起被關在這裏,而魚和自己都已結晶化了。
那是很難抗拒的誘惑,而且是幾乎本能的衝動智羽拉起棉被的下襬,像蟲蠕動似的從頭部開始鑽進去。
一邊噗通噗通地把熱水從變地凹凸不平的水壺裏到進馬克杯,一邊回頭問道。
啓太很清楚,吉日市的西部地區有許多令人驚訝的資產家,在其中也有相當怪的人。
哦,這麼快啊!
啊,是啊。
然後,馬上就恢復原來的笑容:
你要溜進男人的牀上還要等十年!喂!起牀!
啓太的臉有點僵硬,他還沒忘記以前因爲喫了智羽的巧克力蛋糕,而遇上宛如落入地獄般的經驗。
之後過了一會兒,啓太終於感覺到不對勁
還輕輕地發出呼~呼~的鼾聲。
地下一樓、二樓都是迴廊狀,像是爲了放置這個巨大水槽似的,小水槽隔着適度的間隔距離並列着。
這樣啊~原來今天是情人節啊!
令人眼花繚亂這大概是老闆的興趣吧?
陽子幾乎要忘記呼吸,只爲這絢爛的美麗而着迷。
恩,他一定在裏面吧!
那是哦!
雖然沒有特意地對陽子說明,不過這城市到處都有很奇妙的設施像是全世界屈指可數的郵票博物館、大氣和UFO綜合研究所、南方還有專門野放鬣蜥蜴和蛇(無毒)等等爬蟲類、開放給大衆的私有森林。
薰的口信?
聽起來還像詩句。陽子不只何時迷惑似的降落到地下室去,抬頭看着巨大的水槽。
銀色的小魚遊過她眼前,綠色的海藻搖動着,大隻的鬼蝠悠閒地在天花板附近來回游泳。也找到海龜和紅白斑點模樣的海蛇簡直像從海底抬頭看似的感覺。
他們幾乎都用自己的零用金,來經營這些私人興趣。
正是因爲這個緣故吧!這一帶的區域,尤其是這條街道中,直到現在依然保持着極具明治時代風情的特徵。
對了對了,還有,薰大人要我轉達一個新的口信。
不過,即使這些只是他們的業餘愛好,品質還是相當高。
智羽裝模做樣後,拿出用粉紅色包裝紙包裝好的長條巧克力。
施以處理的別緻招牌上寫着吉日水族館的字樣,啓太不由發出佩服的聲音。雖然是第一次來這個水族館,但是之前略有耳聞。
啊!啓太大人。你現在才起牀啊!
啓太對闖入者的真面目做了諸多想象不可能是陽子。與陽子相比,各個部位都太小了,而且那個東西還回以哈哈!的奇妙笑聲。啓太悄悄地拉起棉被看看,冒出些許冷汗:
啓太小聲地吹口哨,陽子不由得嚥了一口氣。
她這樣回答後,輕輕地跳到牀上,爆發出白色的靈氣,小犬神一下子就消失了。
智羽把手插進從肩膀垂下的小型手提袋裏面:
大家都相當規矩地到處觀賞魚羣。仔細一看的話,發現地下一樓有小攤販在提供咖啡和果汁之類的飲料,照明設備有點弱,也沒有任何背景音樂。
啓太他們所居住的吉日市之區域規劃,是由明治初期來到日本的愛爾蘭裔建築家波巫曼-康納所統合,因此,現在街道各個角落,也依然可見帶有懷舊氣氛的雅緻洋式建築。
智羽突然露出認真的表情,敏捷地從牀上滑下去,在地板上恭敬地單膝着地說:
陽子一瞬間變成生氣的表情,但在看到智羽的天真笑臉後,想跟她互相競爭的感覺就消失無蹤了:
指示版上有寫:入場費用大人兩百五十元兒童免費。
宛如愛爾蘭偏僻鄉間般的石板路彎彎曲曲,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可以看到小小的古董店,和以紅磚建築爲主體、小而整齊雅緻的餐廳等商店。啓太和陽子在這條街道中的一棟特別會長苔的建築物前停下腳步。
她一副迷迷糊糊、尚未清醒的樣子,坐在啓太的肩膀上,緊緊抱住他的頭,簡直就像無尾熊抱着樹一樣。因爲動作粗魯,所以睡衣捲了上來,可以看到白皙的大腿。她就這樣閉上眼睛,又開始打瞌睡。
啓太只有苦笑爲什麼她會跑到自己的牀上呢?
然後用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啓太
啓太就讓陽子坐在他頭上,開始泡起即溶咖啡
像幼犬似的,身體嬌小又縮成圓形的智羽睡在牀單上面。
恩~~?
薰好象還沒有來的樣子
從旁邊聽見溫和的聲音:
什、什麼事啦?
恩?
輕輕地來回撫摸那個東西看看,奇妙的是,摸起來的感覺既柔軟又溫暖。
這裏有魚和薰嗎?
能同時感受到如翡翠、綠寶石、或藍寶石般各色不同水質的冰冷和溫暖。魚羣們不斷地移動,優雅的動作幾乎讓人陶醉其中。
住在南方的海洋。
是的,接下來好得拿巧克力給葉卦大人和坂名大人!
笨蛋!是你現在才起牀啦!
陽子第一次發出懷疑的聲音。她的疑問是理所當然的隔壁是麪包店,再隔壁是拉下百葉窗的普通民宅。這裏雖然有館的感覺,不過是像美術館和博物館之類的,外表看起來怎麼樣都不象放置了能讓魚在裏面游泳的水槽。
那麼,你今天有什麼事嗎?
聽起來簡直像漲潮時的波濤聲。
既是小孩子,又是幼犬。
是的。恩
智羽突然很可愛似的打起哈欠,相當滿足似的說着,接着她用身體摩擦啓太:
非常漂亮吧!
陽子也輕輕地點頭了。
很開心似的笑着。
智羽露出奇怪的表情,快速地伸舌頭舔了一下嘴脣,好象眼前有好喫的飯要馬上開動一樣。
費用低廉地令人驚訝,館內大約是分成小學生年紀的小孩子團體和情侶兩組。
欹嘿!
恩。
正在陽子喃喃自語地回答時,腦子的一角突然因什麼事情所拉動
咦?
那是在海中游泳的寶石、大自然孕育出來的萬花筒正因爲活着,正因爲跳動着,所以纔會美麗。然後,因爲我們想要這些美麗,就把他們關在這裏面,這算是一種罪過嗎?
罪過?
恩,罪過。不對,我認爲不是罪過。不,果然是罪過我每次來這裏總會這樣迷惑着最後只能這樣自己說給自己聽
這時他笑了一下:
仔細思考的話就會覺得不管是多麼寬廣的海洋,對這些水中生物而言還是牢籠吧?
啓太單手壓在水槽上。
陽子這時終於注意到了,不由得瞪大眼睛那五根白皙的手指全部戴着銀色的戒指!而真正的啓太正從水槽另一邊的男生廁所走出來,擦拭自己的手,之後突然遇上某個熟識的少女,就跟她交談了起來
那個少女就是撫子。
令人驚訝的是,她並非穿着平常的烹飪服裝,而是黃色的小禮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栗色的頭髮也盤上去了,綁着藍色的緞帶。撫子清秀甜美地微笑,並拿出用天藍色包裝紙包好的小盒子給啓太。
啓太收了盒子後,一邊搔頭,一邊道謝,罕見地露出害羞的神情。
咦?
陽子反射性地點頭。
再見咯!
只有一瞬間,聽到這個爽朗的聲音。
一名穿着宛如壽衣、沒有任何髒污之白色衣物的黑髮男子正遠離而去,陽子不禁向前傾。
那是
鮮紅色的魚羣正輕快地橫過陽子眼前,她宛如身處夢中似的搖晃着身體,不停追逐、小跑步、在羣舞翩翩的魚羣中來回尋找着。
啓太喃喃自語,從喉嚨深處覺得很可笑似的笑了起來;陽子挽起他的手:
他穿着白色的毛衣,端正的側臉,稍微看向這邊一眼後笑了,然後和緊挨在身邊的撫子一起消失在陽子的視線範圍內。
說完後,他把手挽在頭後面,輕輕轉一圈地背過去。
那麼,比賽結果呢?
沒有。
不過看起來並不感到懊惱的樣子。
他爲什麼這麼早就離開了?
只有啓太稍微傾斜地站着。
多嘴!
恩恩
陽子在心中這樣告訴自己。
啓太,你這一輩子一直一直沒贏也沒關係哦!
啓太縮起肩膀笑了,從嘴巴吐出白色的氣息。
皎潔的燈光照耀着道路。
喂,啓太。你跟薰會面到底做什麼?
撫子有送我巧克力蛋糕哦!
喂,啓太!有趣嗎?
或許吧!
呵!
好了,既然都已經來到街上了,就逛一下吧!
咦?
薰要我對你傳達:請多指教!
真是敗給你們了。
真的又輸了啊~啊!
啓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已經三連敗了。
陽子完全沒在聽他講話,視線眼花繚亂、目光彷徨,然後,注意到背對着藍色的水槽、正在爬樓梯的兩個人影。
我拿到撫子、智羽、和你給的巧克力,總共三個。薰拿到二十八個巧克力。今天如果是平常日、有上學的話,我還可以再拿到一些巧克力的真可惜!
巧克力的比賽遊戲數目比較多的人獲勝。
啓太注意到陽子,輕輕地舉起一隻手,走了過來。
那傢伙啊,每次都說這個說那個的,其實他非常好強。他嘴裏雖然說:用女性的真心數目來競爭並不是很好哦!但是他每年一定會指定場所,以彼此拿到的巧克力數量來比賽。
陽子指向那邊。
陽子的視線又轉回啓太身上。然後感嘆似的說:
陽子坦率地說。這時,路燈逐漸亮了起來。
嗨!
陽子在積雪的道路上快跑,然後一邊跟他並肩走路,一邊凝視他的側臉。
開心似的笑着點頭應了一聲:
恩。
什~麼?
那是薰?
陽子呆呆地張開嘴巴;啓太立刻哈哈哈哈地大笑出來:
你們兩人的臉一點都不像耶!
陽子點了點頭
是的,好象走掉了聽說之後要舉行派對
陽子剛從水族館走出來就立刻詢問啓太,啓太又重新把藍色圍巾捲到脖子上,一邊回頭:
啓太也抬起臉:
啓太苦笑着。
今年你們彼此拿到的巧克力數目是?
咦?
看向水槽的反方向那一面,那兒已經沒有人了。
你有贏過嗎?
今年又輸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