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紊亂之血～也可以說是巨頭的對談～

Prologue紊亂之血～也可以說是巨頭的對談～

「思，川平薰的確是非常可憐。」

赤道齋說得面無表情，冷靜的棟一邊看著他，一邊開口回應：

「是啊，沒錯。」

他是一個以壓倒性魔力爲傲的怪物，同時也是高揭莫名其妙的理想，將吉日市與川平家推進混亂深淵的始作俑者。然而不知爲何，棟不覺得赤道齋這番話純屬謊言。

他大概也覺得「川平薰的命運」值得同情。

這是棟的看法，但址此事反而讓棟感到很不愉快。因爲他製造出來的魔導人偶庫珊知佩與（大殺界）正是導致薰消失的遠因。就在心想「這個臭男人，居然還有臉講出這種話!」的棟打算說些什麼之前，面露冷笑的赤道齋阻止棟的發言：

「我必須承認我的失手也造成很人的影響。」

他說得面不改色：

「如果責備我能夠讓你的內心覺得好過一些，那麼我也會心甘情願地接受。不過你應該不是如此膚淺無趣的母犬神吧?應該不是不分情理，做出錯誤判斷的笨蛋吧?唯一繼承真正族長血統的犬神啊，你要知道川平薰本人所揹負的重擔，纔是導致事態演變至此的真正主因喔?」

棟一時無言以對，赤道齋又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語調接着說道：

「至少我幫助川平燻完成他的宿願。解救他父親與妹妹脫離冰棺封印的人是我，這一點任誰都無法否認吧？」

「你、你這是要求我們對你心懷感激嗎?要我們就此原諒你嗎?」

「錯。」

赤道齋緩緩搖頭：

「我既不感到罪惡，亦不後侮。不管能不能得到你們的原諒，對我而言絲毫沒有差別。不過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這世上只有我能引導你們接下來該走的道路。」

「……所以你才找我過來嗎?」

「沒錯。」

赤道齋點點頭：

「所以我才只找你過來。紅髮犬神啊，最重道義、忠心耿耿的犬神啊，你不也打算在啓程前往世界各地，展開漫長搜尋旅程之前，找個機會拜訪我嗎?因爲你沒有任何線索。即使知道川平薰身處這個世界的一隅，但是光靠這一點就想找到他，簡直有如天方夜譚。」

「十年……」

「棟。」

棟露出一副豁然開朗的表情，赤道齋也堅定地點頭：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還記得它的基本構造，再次建構用不著花上這麼漫長的時光。大概只要一百年；如果大妖狐願意徹底提供靈力上的輔助，還可以縮短到五十年；假如只限定讓（大殺界）發揮將川平薰變回原有模樣的功能，那麼只需要二十年；再加上犬神與人類全力提供重製（大殺界）所需材料，最短只要十年。不過這已經是極限，再怎麼努力也無法更加縮短。也因爲如此（大殺界）才能發揮『絕對實現願望』的夢幻功能。」

「就是重新制造（大殺界）。」

「我感到相當難過。」

滿瞼通紅的棟馬上放聲大吼，赤道齋依然眯著雙眼：

赤道齋以明確的態度注視她的雙眼，叫出她的名字：

赤道齋眯著雙眼點頭：

「我可以期待……可以相信你說的這番話嗎?」

赤道齋說得斬釘截鐵：

棟以手搗住嘴巴，沉思了一會兒纔回答：

「嘻嘻嘻……」赤道齋笑了幾聲：

「雖然我不確定……」

現場頓時受到沉默支配。

「換句話說，我也稍微想過尋找川平薰的方法。」

赤道齋突然拋出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棟也感到十分不解：

棟不發一語，只是注視赤道齋。

步調大亂的棟再次回問，赤道齋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

「集中一定程度的靈力，再以手指或腦來感應不停流動的因果過程，這其實是基本中的基本技巧，同時也是應用範圍相當廣泛的技巧。身爲大魔導師的我，這種程度的技巧自然瞭若指掌。你看，就如同你家智羽找人時的動作一樣……」

「你的心中是否有所覺悟?假設日後當真遇上必須以你自身的生命做爲代價，方能救回川平薰的場面……」

「什麼?」

「當然可以，依照你們努力尋找的過程，必定能夠尋回川平薰。至少我是如此認爲。」

「我可是比你想像的還要中意川平薰喔?的確，凡是擋住我前進道路之人，我都會立即動手加以消滅，絲毫沒有手下留情。只不過同樣的，假如我發現有人即將遭到我以外的人動手抹煞，我也會馬上出手相助。此舉下需任何理由與代價，因爲我也是一介人類。」

「這就是我看見的未來，以及找叫川平薰的重要線索。」

「三百年……」

面對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受到傷害的赤道齋，棟只能一臉困惑地回答：

「不管先前變成什麼模樣，一旦花上這麼長的時間，都有可能導致他的外貌產生永久變化，或是迎接真正的死亡。」

「前往世界各地，尋找著名的占卜師和千里眼吧。」

「不行，等不了這麼久。姑且不論我們，對身爲人類的薰大人來說，十年實在……」

棟沉默無言咬着嘴脣，赤道齋又接着說道：

「這……」

相較於智羽一邊轉動拇指，一邊使用採尋術的可愛動作，赤道齋也用兩腿之間的那話兒……

「赤道齋，我是薰大人的犬神。如果只以我一個人的生命，就可以讓整件事情圓滿落幕，我必定毫不猶豫。」

赤道齋的語氣還是一派淡然：

「只不過……或許你們必須得付出某些代價也說不定。例如想讓薰重回人世，就要拿你的命來交換……大概就是類似這樣的代價。『太古的某種存在』與『代價』便是我看見的線索。棟，我問你……」

「只不過?」

「赤道齋，只不過什麼?」

「你實在太過咄咄逼人，一點都不相信我。」

「思，總而言之，我想說的話很簡單——就是我雖然不怎麼擅長，但即使是如今形同一具空殼的我，依然能夠使用預知能力和偵測某人下落的探尋術等技巧。而且準確度八成比你口中的智羽和芙拉諾還高。」

「——我沒有懇求你大發慈悲的打算，若你認爲需要付出相對的代價，我也願意馬上支付。你我之間終究只能依照對等的契約交換條件。然而如果你堅持拒絕提供協助，我也會用我的一切徹底將你摧毀。你若知道薰大人目前身在何方，就快點說實話。人在哪裏，在做什麼……將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部說出來。」

棟握緊雙拳，雖然轉頭望向旁邊，仍然不改那股凜然氣質：

你的回答呢?

「那麼……你已經掌握到薰大人的下落了?」

棟打斷赤道齋的發問，只見她臉上浮現強而有力的美麗笑容：

「我知道。」

赤道齋點頭說道：

「思，就是她們……有什麼問題嗎?」

「……」

他難得支吾其詞，壓低自己的視線。棟很堅持地要他繼續說下去：

「總而言之，目前因果係數變得既複雜又模糊不清，偶然因素實在太多。對一般人來說，就算想預知其未來也無法預見，即便想找尋此人下落，也會遭到一陣過於曖昧的濃霧遮住視線。但是我可不一樣，棟。」

「什、什麼方法?」

「若說我已掌握些許線索，確實也有一點頭緒；但要說我沒有半點線索，其實也沒什麼不對。你要知道，真要追根究底，當時川平薰的存在可是差點遭到功能完美的（大殺界）徹底抹煞喔?雖然乍看之下是由於（大殺界）在啓動之際受到妨礙，才令他得以勉強與現世維持某種程度的關係，但正因爲你們如此亂來的舉動，反而衍生過多遭到扭曲的因果關係，進一步導致川平薰的命運混亂不明。我聽說好像是川平啓太撞上（大殺界）所造成的吧?」

赤道齋深深點頭，棟也在道謝之後起身離開。這是發生在這羣以棟爲首，效忠川平薰的犬神正式動身前往世界各地之前兩天的事……

邊說邊指向自己的兩腿之間——

「不必擔心，只要你們全心全意尋找這些人類占卜師，一定可以得到更進一步的線索，必然會有某些事物變得更加鮮明——這就是我所看見的未來。只不過……」

「其實有一個絕對完美的方法。」

「赤道齋，你到底想說什麼?麻煩你再說得清楚一點。」

由於他依然面無表情，一雙半闔的眼睛也不知望向何方，棟忍不住傻傻地反問：

棟不由得一臉驚訝，赤道齋也重重點頭：

「但是這個方法有個問題。雖然這樣一來既完美又沒有任何缺點，川平薰也可以重新回到世上，但是你沒有忘記吧?自從嚐到大妖狐帶給我的敗戰苦果，我可是花了整整三百年的光陰，才創造出（大殺界）這個完美作品喔?」

赤道齋終於開口：

「芙拉諾的預知能力根本幫不上忙，只說了一句『我看見天空。而已。智羽的尋人祕術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有『雖然知道薰大人目前人在某個地方，但是人家的大拇指轉個不停，根本搞不清楚方向』。她們頂多只能夠提供這麼一點提示而已。赤道齋——」

棟有點佩服地點頭同意，總算搞清楚赤道齋想要表達什麼。

「你可別搞錯了，這終究只是靠〈大殺界〉來創造『消除掉川平燻消失的顯示，讓他從虛無再現人世』這項事實中所需花費的時間。倘若純粹只想找到川平燻的下落，當然不需要這麼久。」

她緩緩將銳利的視線看向赤道齋：

「我說，我感到相當難過。」

對於這個問題，赤道齋只是搖頭：

棟倒吸一口氣，不過赤道齋卻馬上搖頭：

「棟，你說懂得使用預知能力與探尋法術的犬神，是不是叫芙拉諾和智羽?」

他緩緩抬頭，直截了當地詢問：

「我就是在問你口中的方法……」

「這、這種事情不用解釋得這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