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陽子的一天

早上。日上三竿，陽子依然愜意地過着啓太的毛毯呼呼大睡。

不知何時，這條毯子成爲陽子的專用品了。不僅有她的齒印，還染上了她特有的味道。陽子特別喜歡毯子上啓太經常使用的柑橘味的洗衣液。聞上去總讓人感到精神抖擻。

不管別的，我們先說一下陽子今天所做的夢吧。

鐺鐺鐺！

鐘聲響起。

熊熊火焰在燃燒。

陽子的笑顏。

江戶城陷入一片火海。

陽子高聲笑着。振袖（和服的袖子中的一種）隨風飄揚。炙熱的紅蓮之火在漆黑幽暗的夜空中肆無忌憚地瘋狂舞動。

啓太站在烈火中的城樓樓頂。

武士裝扮的啓太。看着陽子高聲吶喊。手中握着一把巨型的大刀。

啓太飛速地轉起大刀，徐徐飛入空中。

與此同時，陽子化身怪物，向啓太襲去。

面對面的戰鬥。

在一片火海上。

兩人相遇。

鐘聲在耳邊轟隆。

這時。

不要太過分，快點起來！你這隻懶狗！

陽子迷迷糊糊感到有人在用力地拉她的耳朵。在兩天僵持中，陽子終於睜開了眼睛。看上去非常不安的睡眼惺忪地環顧四周，接着安心似的鬆了口氣。

不知什麼時候，睡神又降臨了。

於是，高高興興地從窗口飛了出去。

表情可怕的啓太舉劍劈來，可是卻始終沒有砍下。

好像他一直帶炒麪去學校的。

但是，那個男人毫不客氣地搭上陽子的肩頭。

喜歡看着人們愉快的購物的表情。

好，喫飯吧。

走好。

時間計算的剛好，陽子在落地前收起尾巴，開開心心地去購物。

陽子胃口大開，一碗、兩碗足足三大碗。

空地上，貓的聚會已經開始。茂密的草叢中，星星點點地散佈着一團團毛絨球一樣可愛的貓兒們。終於，直至滿是傷痕的灰貓看見陽子，瞄的一聲，立刻蹲下身子。

拜拜。

陽子套上桃色混色無袖衫，配上大紅色的圍巾。對於半妖，冷也好，熱也好，都沒有關係，陽子只是希望能和周圍的氣氛像一隻罷了。

刷牙！

陽子一點也不喜歡《國土無雙侍》。

匆匆忙忙站起身。

陽子輕輕地點點頭。

此時的小城已被夕陽染得火紅。

要用抹布，否則手上就會粘滿油膩。

小姐，有空嗎？

同樣的姿態。一隻巨大的茶色的長老貓向天空發出一陣長鳴。

真是個懶蟲。

從早晨放到現在的炒麪，雖然味道有些不敢恭維，但是，啓太、陽子他們依舊狼吞虎嚥。

恩，不錯。

藍色的車。廣告畫。

接着，其他的貓也非常恭敬地迎接陽子的到來。

遙遠時空中的事。巧克力的事。

當陽子再次醒來時，晌午以過。

之間此時的陽子圍着一條線紅色的圍巾，穿着一條全新的長褲，精心修飾的臉龐。而小博手上抱着一大堆東西。

男人邊叫邊跳了起來。

陽子回過頭。

如果放一把火，把這全部燒了，一定也很有意思。

接着自己喫完後，把空盤子丟進洗碗槽。家裏沒有洗滌劑了，只能用水衝。

表示對陽子的歡迎。

這裏不管來幾次都不夠。

啓太老是對自己氣勢洶洶，今天難得那麼溫柔，真是不想破壞。於是，陽子放下錄像帶，伸了個大懶腰。

照照鏡子，陽子滿意地看着自己的裝扮，

看着陽子的邀請，周圍的貓一邊發出鳴叫，一邊向陽子靠近。

陽子稍稍想了想，連忙搖頭拒絕。那個男人看上去一點意思也沒有，即使作爲玩具肯定也很無聊。

陽子不好意思地笑着。

看吧。

啓太眯着眼哼哼道。

哼！

伴隨着嘆息的聲音，在陽子背後想起。

陽子輕盈地走在橫線上，聽到一個身上有着柑橘味的年輕男人開口說道：

啓太雙手合十道。

要剋制購物慾，把錢存起來。

啊，揭開了夢中的鐘聲之謎。

陽子連忙搖頭，猛烈地想把這悲慘的夢一起甩掉一樣。這場景好像是昨晚和啓太一起看古裝劇《國土無雙侍》的一幕。

我請你喫飯。一起玩一玩吧？

因爲實在太可怕了。

不管自己怎麼洗，總覺得盤子上還是有炒麪的味道，洗不乾淨。

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相遇。

每次這劇開始，啓太就完全不理自己了，一聲不吭地盯着電視。無聊至極了。陽子拿起錄像帶，把玩起來，是不是該像以前燒色情雜誌一樣，把它燒掉呢？轉念一想還是作罷。

於是，聚會重新開始。陽子微笑着從中選出幾隻抱在懷裏。

空氣中帶着冷冷的時期，非常陰冷。聽說是今天下了一上午的雪的緣故。

陽子點點頭。

這是啓太說的。

啓太盛好飯交到陽子手中。

我走了。

哇啊啊啊燙、燙死了

要把存錢的一年放在第一位。它能使夢想成真。

砰！

一把抓起牀上的書包，向門口走去。急急忙忙穿上襪子，戴上圍巾，衝了出去。

陽子抱着坐墊打起盹兒。浮雲飄過，太陽也改變了它的方向，時鐘也不知向前跑了多遠。

空氣越來越冷，薄霧般的雲層漸漸開始遮擋陽光，天色已暗。聚會結束，貓兒也三三兩兩的離去。

穿着一身白衣的小博已站在她身後。

電線杆。

大家，坐下。

從夢中看來，最後啓太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想着想着，在市中心着陸。

敲敲鍋子，總覺得似曾相識。

現實與夢境的落差。啓太還是老樣子穿着黑色校服，圍着圍裙，手臂上戴着袖套，一隻手上戴着玉飾。

望着窗外湛藍的天空，陽子決定出去走走。打開壁櫥，從自己的專用的箱子裏拿出一條疊得相當整齊的洋裝。

那隻手瞬間燒了起來。

但是，做人類的事還真是無聊。

不由得想起啓太的炒麪。

坐下。

這是啓太的名言。

但是夢終歸是夢。

桌上放着讓人饞涎欲滴的電飯煲。

陽子揮揮手，目送啓太。

太陽忽明忽暗，流雲似乎也飄得特別快。感受着舒爽的風，陽子高興極了。陽子調皮的跳過一家家屋頂，精神十足地朝着對面的空地飛去。口中不知不覺地哼唱起[國土無雙侍]的主題歌。

咕嚕咕嚕滾倒在地。

想起啓太一本正經的表情，陽子不由得咯咯笑起來。閒逛商店，到處都是可愛的洋裝，顏色誘人的食物，還有時髦的小飾品。

至今，陽子一共有五條洋裝。對於陽子來說，這些是他重要的寶物。最上面的一條是在啓太買來的時裝雜誌上看到的。

陽子喜歡柔軟溫順的貓。

啓太自以爲是地命令道。陽子立即跳起來朝洗臉槽走去。拿出自己專用的粉色牙刷，沾上牙膏，認真地刷起來。

陽子揮揮手向大家告別，縱身飛入空中。途中，經過城裏最高的建築啤酒公司樓頂。站在上面，俯瞰小城，視野異常遼闊。

那個人接着又說道。

果然，啓太沒有教過你溫和的拒絕男人邀約的方法嗎？

陽子也一一遵從，冷水洗了臉。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啓太是絕對不讓喫飯的。

男人急急忙忙地逃走了。

陽子坐在桌邊。兩手支着下巴，漸漸地陷入沉思。啓太的事。啓太學校的事。

但是，陽子最討厭狗。

陽子威嚴地點點頭，向它們回禮。

門關上了。

我開動了！

果然很沒勁。你還是趕緊去找冷水澆澆吧。

對一般人來說，服裝只要會搭配就行了，用不着有很多衣服。但是，對於陽子，這可能不夠。

菸草點的右面。陽子漸漸將要到達目的地。

陽子可是這一帶野貓的座上客，非常受到尊重。本來坐在土堆上看似地位很高的貓，看見陽子，急急忙忙給她讓座。陽子高興地笑着，坐下身，向那些爲她讓座的貓表示謝意。

今天夢中的事。

我喫完了。

嘿嘿。

洗臉！

全部都是。

是些什麼？

對於陽子的問題，小博苦笑道。

這些都是我的主人要買的東西。

陽子點點頭。

電器製品。新增記憶功能的手提計算機。還有高爾夫遊戲軟件和血壓計最後一樣是我自己決定買的。

哦。

對了。陽子，今天能在這裏相遇也可以說是一種緣份。不如和我一起去喝些茶吧？

茶？

像人一樣。

陽子不解地歪着頭。

小博微笑。

嗯，像人一樣。

於是兩人來到附近的咖啡店。室內裝潢一新，到處瀰漫着甜甜的味道。

他倆選取了窗邊的位置。陽子開心地點了巧克力。小博點了一杯蘋果茶。

服務生一點也不圓滑。

鄰桌的情侶也時不時地朝陽子看去，緊接着，又竊竊私語。

真漂亮。藝人？

儘管議論紛紛但是不討厭被別人關注。陽子一邊喝水，一邊大口大口吃着巧克力。

小博拿着茶杯，突然問道：

啓太嘟囔着，突然，表情大變。

咚咚咚！

啓太撕破信封，讀起來。

陽子，謝謝！

啓太吐着熱辣辣的舌頭，一臉幸福。

留吉看着陽子。

啓太對錢也是執着得要命。

飛過一間公寓，最後，停在了寫着川平的信箱門口，信箱早已被塞爆了。

用不着道歉。這是謝謝你了看上去很好喫的樣子。

聊了一會，兩人就在咖啡店門口告別。

啓太嚇得驚聲尖叫。

喂喂喂喂

本想這麼說，但是，陽子卻冷冷地瞥了瞥啓太，一聲不吭，自顧自地猛喫橘子。

小博一邊用紙巾擦試陽子的嘴角，一邊問道。

啊，是存款通知。

小博隨着幽暗的天色消失在路上。

我開動了。

其實也沒什麼。你就是有些過於有禮貌了。

哎，你去哪了？

三人圍坐在桌邊。

一隻貓的手正在敲窗玻璃。陽子立刻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

啊，好美味啊！

小博饒有興趣地眯起眼睛。

陽子也注意到了。

啓太的褲腳突然張開。

貓的手。

陽子剝開橘子，塞得滿嘴都是，高興地搖着尾巴。

啓太，你喜歡假名先生嗎？

蜂擁進來的寒風和冰冷的雪花，冷得令人窒息，陽子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趕忙關上窗戶，滿地都是冰冷的雪花。此時的啓太和留吉已經完全醉倒了。

啊，我不能再喝了！

雪花又細又密，飛快地往下落。

陽子也點點頭同意啓太的提議。

我回來了。

啓太趕緊抱起小貓。

不，不用了。

是誰給的？

這時，啓太抬起頭。

真是對不起，冒昧前來打擾。

留吉一邊喫一邊感嘆道，以旋風之勢一眨眼就把烤雞掃平。

啓太少爺沒有給你錢？

兩人你推我往，一派其樂融融。意識模糊的留吉還不停地強調現在在古董店看到的佛像都是次品。而且，還要高價。

小博苦笑。

一心一意，喫得滿嘴都是。

陽子不由得向窗外望去，好大的雪。

留吉稍稍放下心，的確很累了。啓太開心地準備了豐盛的晚餐，有烤雞，盒裝壽司還有方便醬汁飯。

不知什麼時候，天上已經烏雲密佈。細小的雪花隨風飛舞而下。

是的，這是特別釀製的聞久醉。

嗯嗯

什麼？

哇，真是好喫。

留吉輕輕致意。

啓太，有你的信。

啓太兩腿伸進地爐，就這麼睡着了。

嘿！終於有錢了。

留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解下身上的酒瓶遞給啓太。

敲東西的聲音。

但是，陽子始終對這種執着難以理解。陽子搖搖頭。

橘子的味道。

看來錢是很重要的東西。

陽子目送小博離開，也準備回家。在灰色的雪景中，陽子慢慢地一邊呼氣一邊幽幽地往家走。

來、來、來，再來一杯！

啓太突然站起身，向廚房走去，原來是水開了。

一個飛身，飛入天空。今天早晨停的車已經完全被雪淹沒了。一個人影也沒有。可以聽見遠處任何細小的聲音。

寒風刺骨。

哇塞，果然很豐厚，太好了，你看！

反倒是啓太有些茫然。

陽子打開窗戶。

啓太條件反射地朝門口看去。陽子則朝反方向看去。

留吉害羞地笑了笑。

對、對不起。

我想問問啓太少爺的事？

啓太少爺可好？

嗯，一定要再見他一次。

晚飯時，留吉被半強迫地灌下了許多酒。

回到家的啓太已經換上毛衣，躲進被窩了。在他面前的盤子裏堆滿了蛙型炸彈。這是啓太剛剛做成的信炸彈。

陽子把信封交給啓太。啓太從身邊的籃子裏掏出一隻橘子。

不要緊吧？

是這樣。

那就留下來吧。

恩。

噔噔噔走上古舊的木梯，打開門。

咚咚咚！

假名。

既然來了，就一起喝吧！今晚就住在這裏，好嗎？

呵。

這是什麼？

嗯

咦？

乾杯。

看上去這兩個人意氣相投，陽子又舔了一下酒。頓時，全身火辣辣，感覺真是不錯。

陽子細細品味小博的話。

半夢半醒的啓太莫名其妙地附和着。

害羞地撓撓頭。

是禮物。最近比較忙，所以一直沒有來問候，真是十分抱歉。

仔細一看，這不是在溫泉碰到的渡貓留吉嗎。

潮溼的味道。

是這樣啊。

嗯嗯。

不用擔心，一定會再見面的。

哇！

只見留吉背上揹着一瓶清酒。的確很重。身上依然穿着大政時代的老式和服。

呵呵！

此時商店街上的大時鐘已指向六點了。

陽子對着小博無邪地笑着。

如果有零錢的話，就可以買巧克力了，我想這樣對你瞭解人的生活有很大的幫助。

旁邊的留吉團成一團。

陽子看到眼前的兩人，輕聲笑了笑。

接着，拉開被子給兩人蓋上。

自己則穿過窗戶，出現在夜空下。完全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會有這種心情。

特別想跳舞。

陽子的指尖揚起一點火焰，在滿是積雪的屋頂上輕盈地舞動着。有時被火焰包圍，有時又衝破包圍，就這樣，歡快的跳躍在半空中。

在大雪中，身體似乎都要被吸進去。

閉上眼睛，能清楚地聽到風的聲音。

在刺骨的黑暗中，大氣正在發出陣陣吼聲。

睜開眼，向下望去，整個世界都沉浸在夜的寂靜、夜的黑暗中。黑暗中的萬家燈火溫柔的搖曳着。

陽子看看那些燈光，彷彿被今天烏雲覆蓋的千萬顆星星此時偷偷地溜到人間來了。

世界就像深深泉底中閃閃發光的湖泊的碎片一般美麗。

好溫暖。

陽子不由感道。

爲什麼會知道城市的溫暖，這是心中的感覺。那些燈光溫暖的照耀着遊子的路，照耀着世界的各個角落。

在這燈光中，一定有人在歡笑，有人在悲傷，也有人在生氣。

這樣看來，陽子在歡笑。

手中的火焰已經不需要了，陽子手指一震，熄滅了周身的火焰。

原來有更加溫暖的光，陽子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色，突然，一股寂寞襲來。

就像心中的某個角落吹進一般寒風一般。

啓太的手臂慢慢所入被子裏。

陽子的內心充滿了溫暖和溫柔的感覺。

啓太、渡貓、自己。陽子第一次真實地感受到真正的溫暖。窗外。風雪的聲音如此冰冷，可是，聽上去確是如此美妙。

輕輕閉上眼睛，說道：

真的非常開心。

飛到屋檐，直接就從窗戶進去。

啓太和渡貓依舊呼啦啦地打着呼嚕。

陽子很開心。

站在地爐上。

晚安，啓太。

感受到街上溫暖的瞬間，覺得自己多麼渴望溫暖。

於是，陽子匆忙地回到房間，只想快點見到他們，快一點讓自己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