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海崎出了車站，步行約五分鐘後，就看到一條格子圍巾映入眼簾。明明混在一羣身穿相同制服的學生中，不知爲何自己就是能一眼認出對方。

海崎加快腳步，同時回想起大神昨天說過的話。

『新太跟日代同學不是互相喜歡嗎？大家都這麼說喔。』

只有我就算了，沒想到在大家的眼中，連日代同學也像是對我有意嗎？

日代的背影近在眼前，海崎如往常般打了個招呼：

「早安，日代同──」

只見對方似乎嚇了一跳，轉過來看着自己的雙眼目光與平時不同，散發着拒絕自己的視線，讓海崎愣在原地。

「……咦？」

日代就這樣快步離去。

「等等……日代同學！？」

即使海崎出聲呼喚也沒有讓日代停下腳步，她的身影消失在衆多學生之中，就此離去。

怎麼會────？？？

在教室裏即使四目相對，她也會別開視線，就算想找她說話，她也會藉故逃走。

很明顯地，日代在避着自己，可是海崎卻想不通原因是什麼。

而日代這一連串的舉動，自然也被狩生和玉來察覺了。在體育課前的更衣室當中，狩生一邊換衣服，一邊問了句：「所以呢？」

「日代妳今天是怎麼回事？」

「……妳是指海崎同學的事嗎？」

「喔，日代代變敏銳了呢。」玉來露出微笑。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吵架了嗎？」

「……我之前跟妳們說過，一想到海崎同學，就覺得心煩意亂。那時候，妳們兩個告訴我，這就是戀愛。爲了確認真假，我用自己的方式和他進行了各式各樣的接觸。」

「嘿嘿嘿……」玉來笑着笑着，垂下了眼簾。

「是真的。」

她只是在不知不覺間，就把朝地視爲一個特別的男性看待。雖然明白對方在自己心目中，不再只是能夠包容自己、給自己溫暖的好友，但也因此體會到了戀愛的喜悅與糾結。

「日代。」

狩生抓着她的臉不放，繼續說下去。

「請問你二十五號有預定行程嗎？」

「啊哈哈，不過在戀愛這方面，她的確算是大前輩呢。聽說聖誕節也約好要去約會了。真羨慕呢，那麼恩愛。」

「海崎同學。」

大家的心意，讓日代的心也活躍起來。

「就是去約會。」玉來帶着微笑點頭。

「啊，輪到我們上場了，要趕快過去纔行。」

「！」

「……約……」

「……」

朝地暗戀的對象，是另一個青梅竹馬，犬飼曉的姐姐，也就是保健老師犬飼堇。而他暗戀人家的方式實在非常笨拙，讓人看了都感到難爲情，純真到令人不禁會心一笑。

「我一直說不出口。因爲我不想破壞我們三個現在的關係，還有……我也知道他心裏有喜歡的人了。」

場上傳來響亮的歡呼聲。似乎是狩生命中了一記長射。

「妳真正的想法是什麼！」

玉來望着遠處喃喃自語，日代見狀也對她說：

「……！」

「妳好不容易纔走到這一步，放棄就太可惜了。找出答案就釋懷了？妳的表情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釋懷了的樣子喔？」

「等一下！妳們兩個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妳未免也太平靜了！」狩生忍不住吐槽。

受到你們幫助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想的。

「萌香！」

「……謝謝妳。說得也是，想想我以前還對妳們說了那麼多自以爲是的話呢……」

「……約……？」

又會讓海崎同學困擾。

會爲了你們交往而感到高興的人，

「嘿嘿。」就在玉來露出笑容的時候，狩生也打完比賽走回來了。

「要爲什麼加油……妳說得那麼抽象。」

不管是日代或海崎，爲什麼他們就是這麼不乾脆呢？

不是隻有我。

「這是無法實現的戀情呢。」

「我也一樣。」

「接觸？」狩生不禁瞪大雙眼。

奇怪……這次怎麼沒逃走？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想到了！日代代，妳要不要找海崎在聖誕節去約會試試看？」

日代像冰雕一樣凍結在原地。

「玉來同學沒有喜歡的人嗎？」

懷着這樣的心情，狩生對日代說：

玉來頓時笑顏逐開。

「咦……二十五號……這個月的嗎？倒是沒有要做什麼……」

「既然如此，那天可、可否請你陪我出去呢？」

要是繼續待在他身邊，我肯定又會控制不住。

上次狩生一直嘴硬，說自己不想參加排球比賽時，自己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總覺得玲奈突然間變得很臭屁呢。」想起狩生在更衣室裏的舉動，玉來笑着說道。

「於是我終於明白了。」

「我也會努力看看，不再逃避了。」

「她一直都這樣。」

『日代同學也可以交很多朋友一同玩樂、去談一場美好的戀愛……去盡情享受這無可取代的當下。』

靠在牆邊蹲坐在地上的日代和玉來，看着狩生以巧妙的運球技巧突破防守球員，在場上馳騁的英姿。等到這場比賽結束後，纔會輪到兩人上場。

「這種感情是戀愛。」

「唔……說得也是呢。」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的玉來，似乎下定決心道：

「咦！？」

日代沉默了約十秒鐘左右，開口說出「詳情等今天晚上再用LIME聯絡討論！」就突然一個轉身，「先告辭了！」直接跑走了。

玉來同學和狩生同學，都想盡辦法爲了讓這樣的我，能夠向前邁進。

只見日代抬起頭來，也往這邊看。

放學後。海崎發出「唉……」的一聲，重重地嘆氣，有氣無力地走出正面玄關。

「我……因爲想要得到答案，做出太多失控之舉，不知道造成海崎同學多少困擾。我不想讓他再露出那種表情了。」

「這妳自己去想！」

「我不希望妳感到後悔。畢竟大學也還在一起嘛！我覺得妳不用這麼着急也沒關係！不過，剛好聖誕節也快到了不是嗎！所以纔想說找海崎去約會正是時候。」

「我，喜歡上了海崎同學。」

「咦？沒有啦，就是在說玲奈打籃球的樣子很帥氣。」

「……我不知道。發生了太多事情……腦袋裏一團亂……」

狩生喚了一聲後，就用雙手抓住日代的臉，轉到自己這邊。

玉來從小時候就一直喜歡朝地信長。因爲是青梅竹馬，總是待在一起，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這份「喜歡」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變成了愛情。

聽見她回話，海崎下意識地精神緊繃。

她湊到日代耳邊，「我甚至沒跟玲奈說過，這是祕密喔。」接着就把藏在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結果今天一整天，日代真的一直在躲着自己。

「我已經找到煩躁的解答，心裏也釋懷了，只要這樣就夠了。」

狩生光是想像做了什麼樣的接觸，就覺得很可怕。

對於玉來的問題，日代垂下眼簾回了句：「……不行啊。」

「？」

「我總是追問妳們、鼓吹妳們去行動，自己卻從來不說，很狡猾吧？」

「！」

日代抬起低垂的頭，對玉來說道：

「是！」

「什麼！？啊……咦────??」

既然這份心意到了明年就會遺忘……那還是埋在心底就好。

他一不小心就開口叫了對方。

「……原來是這樣啊。」

玉來催促着日代，一起往球場跑去。

隨後，海崎就看見日代站在校門口，似乎在等人。

「既然如此，那妳爲什麼……好像一直躲着人家……」

關於戀愛的話題，玉來總是聊得很開心，可是從來沒提到自己的事情。

日代將視線投向玉來，問道：

當天晚上，在網路上大量搜索有關約會的情報之後，日代終於下定決心，開始寫着要給海崎的訊息。

「加油啊，日代！」

日代想起來了。

「咦？怎麼會！？」玉來十分喫驚，「纔不會這樣呢！我覺得海崎同學一定會接受日代代的心意喔？」

「咦？」

玉來看着一臉困惑的日代，偷偷地笑了起來。

「約會……嗎？」日代重複道。

日代拿起運動外套，狩生和玉來引頸期盼她的下一句話。

「有些時候爲了確認彼此的心意，也會在交往之前去約會喔♪在約會的過程中，有時也能發現以往未曾注意到的想法呢。日代代，我覺得妳一定是因爲發現自己墜入情網，才顯得有些恐慌而已。雖然玲奈也說過了，但我也想說，妳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卻以這種方式分開，實在太可惜了。」

「這麼說起來，好像沒聽妳提過。」

聽見這毫無熱情可言的告白，讓兩人同時大喊了一句：「不會吧！」

「但這不是男女交往之後才能……」

「對不起喔。這或許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範圍。但就像日代代在排球大賽那時，替我們擔心一樣，我們現在也是同樣的心情……不知道這樣講妳能不能理解。看到你們兩個進展不順利，就覺得好難過。」

雖然多半是她又因爲某種奇怪的想法纔會變成這樣，但這麼露骨地迴避他，感覺心裏實在很受傷……

「……日代同學……」

「騙人，妳明明就沒看到我投籃！」

日代想起那隻手放在自己頭上的觸感，以及海崎對自己說過的話。

另一方面，海崎則是把手機放在桌上，雙手抱胸靜靜地等着日代的LIME。

……怎麼回事……？

到底是怎樣，突然要我陪她出去。

是說，她今天不是一直躲着我嗎？

怎麼一下子又變了？

日代同學還是跟往常一樣，難以捉摸啊……

「叮咚♪」的訊息通知聲剛響起，海崎的手就立刻伸向手機。

是日代傳來的LIME。海崎懷着緊張的心情，打開了訊息。

『晚安，讓你久等了。關於二十五號的會面，可否約在下午一點，於○○站集合？目的地爲此處。』

底下附上了某處的網址，接着又是另一則訊息。

『冒昧邀約還請見諒，方便的話，不知能否賞光？』

一如往常，像是商務往來的用字遣詞，讓海崎忍不住笑了出來。

「瞭解。」送出肯定的回覆後，海崎打開了附加的網址，發現顯示的地點是大神與狩生初次約會的購物商場。

這個目的地……

「叮咚♪」一聲手機又響了。這次對方傳了一張叉叉貓的LOVE貼圖。

爲什麼又是這張貼圖啊……海崎笑着暗自吐槽，接着又看見追加的訊息。

『這是約會。』

海崎盯着這幾個字不放。

咦！？

啥！？

？？？

不管重看幾次，這行字都沒變。

『這是約會。』

還有那張寫着LOVE還帶着愛心圖案的叉叉貓貼圖。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次不是跟蹤任務，而是真正的約會。還請多多指教。』

……大叔我已經陷入恐慌了啊……

滿臉通紅、腦袋亂成一團漿糊的海崎，看見對方又送來一則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