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校慶第一天。

三年三班的教室裏，瀰漫着宛如慶典開幕前令人迫不及待的氣氛。玉來在一片喧囂之中，看着換上執事服的朝地信長與犬飼曉，不禁發出了「喔喔～」的讚歎聲。

「你們兩個都變得有模有樣了呢～」

「阿曉，我們要負責接待客人，你的態度要再柔和一點喔。」朝地一如往常，對着滿臉不爽撇過頭去的犬飼如此叮嚀。

「不要強人所難。我現在可是超想全部脫光逃走的。」

「那你會被警察抓走喔。」

「你們兩個都好帥氣喔～」

「謝謝，小玉穿這套衣服也很好看喔。」朝地也誇起玉來的打扮。

「嘿嘿。」

看着兩個青梅竹馬之間天真無邪的交流，犬飼忍不住哼了一聲。

「話說。」玉來轉頭看向身後，開口發問，「玲奈爲什麼穿着運動外套？」

難得換上一身女僕裝，狩生卻又多披了一件運動外套。

「難得穿得這麼可愛，爲什麼要藏起來？」

「我沒辦法！這種衣服穿起來太丟臉了！我不適合這種風格啦！」

狩生雙手抓着外套前襟，試圖遮住底下的女僕裝，這時扮成執事的大神正好從旁邊經過。

「咦？狩生妳爲什麼穿着運動外套？」

大大……大神……！

自己最不想被看到的人出現了！

「難得打扮得這麼可愛，太可惜了。」

聽見對方毫不害羞地直述感想，狩生頓時滿臉通紅。

「巧克力豆司康餅與大吉嶺紅茶套餐兩份──」

「海崎你也沒說實話吧？只是不想跟大神待在一起，所以才說謊的吧？」

海崎儘可能地避開待客工作，待在設於教室最後面的調理區，專心準備茶飲和點心。

平常老是湊在一起的幾個人──日代、狩生、玉來和小野屋四個女生在前排，大神、犬飼、朝地和夜明四個男生在後排──就這樣站在黑板前面，一起看着鏡頭。

看着兩人的互動，玉來也偷偷笑了起來。

「我纔不要！」狩生只想把運動外套的拉鍊全部拉起來。

狩生帶着不滿的眼神，看着日代迅速轉身離開了教室。

「想要找我約會，你還早了十年啊。」

站在那裏的是，頭髮綁成寬鬆麻花辮，戴着黑框眼鏡扮成女僕的日代。

「啊，我來拍吧。」海崎朝着玉來伸手。

聽到玉來這麼說，大家就往這邊集合起來。

「大家都到齊了嗎？」

「沒關係、沒關係。」海崎搶走了手機。

三年三班的英國風咖啡廳，生意出乎意料地好，海崎也忙到完全沒有時間休息。大人、小孩，以及其他學校的學生……校內湧進大量陌生的面孔，這樣的校慶氣氛，也讓海崎感到十分新鮮。

「我只是有點雞婆，想要爲你們創造獨處的機會。並不是故意要避着大神。」

「！」

「我對大神說謊了。是爲了製造空檔找你談談。」

「纔不是約會！」

「唔，要找誰來幫忙拍……」

「玲奈，反正開店之後妳還是得脫。」玉來好不容易纔說服她，至少把拉鍊打開。

當兩人來到屋頂面對面站好之後，海崎就搶先開口：

「我有話要跟你說。」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正當海崎跟玉來說完話之時，突然聽見背後傳來這樣的聲音，「大家都到齊了嗎？」

狩生反射性地往大神的頭上捶了一下。

大神臉頰泛紅的青澀反應，讓人不禁露出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笑容。

該怎麼辦呢？去總部打發時間也不錯，但萬一遇上日代同學又太尷尬了。話說回來，校慶時還孤零零的一個人，我也未免太可悲了。

很好，大家的表情都很棒。

夜明靜靜地斜眼望着，一臉平靜地泡着紅茶的海崎。

「就是啊。」

狩生把心裏一直很在意的問題，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猶豫了一瞬間後，海崎回答。

「不客氣。」

「這樣啊。執行委員們開完會之後，我們是各自前往更衣室的……我還以爲她已經換好衣服了呢。」

「是那邊的辮子眼鏡女自作主張幫我改的。現在我也成了辮子眼鏡女……」

「這……！我……我當然也是這樣打算的……」

「狩生，妳不是得去社團那邊幫忙嗎？大神剛纔是這樣跟我說的。」

「咦？可是海崎同學也要入鏡吧？」

算了，就隨便逛……

這……這個支援課的臭職員……！

又捶了第二下。

「抱歉，我來晚了。」這時換好衣服的海崎回到教室。

在自己的輪班時段結束後，海崎與大神爲了換衣服而走進了更衣室。

「日代代還沒到喔。」玉來回答。

「我纔想問你想去哪？大神明明告訴我，海崎說他非得去執行委員總部一趟不可喔？」

「你最近爲什麼總是避着大家？」

彷彿動畫人物跳出熒光幕之外的模樣，讓教室裏頓時議論紛紛。

「新太，你應該說『好的，我明白了』纔對。」

「……原來如此。不愧是疑雲重重的組織，真厲害。」

「不過她跟我說，之後得去社團那邊幫忙纔行。在她忙完之前我都很閒，新太要不要跟我去哪邊晃晃？」

夜明和小野屋若有所思地，目送海崎逃也似地離開教室。

「咦？連小玉也這樣叫我了？」

「……海崎同學現在似乎正忙着接待客人，不好意思可以麻煩幫我轉達一聲嗎？那麼我先走了。」

「那麼。」日代拿起招攬客人用的看板，「我去四處宣傳，順便去總部露個臉，這邊就麻煩各位了。」

日代頭上冒出一個問號，而她身後的小野屋則露出了得意洋洋的微笑。

「妳怎麼能一口咬定我是真的沒事。講得我很閒一樣……說穿了也沒什麼，因爲大家都很能幹，就算少了我也沒關係吧。之前看到日代同學倒下，我就覺得不能太勉強自己，要適度休息纔行。而且這段時間我還要兼顧補考，其實滿辛苦的。」

「對了，小野屋剛纔說她有東西忘了拿，也跑去更衣室了，也許她們會一起回來。」

「今天剩下的時間，我們可以自由活動了吧？」

「你這是什麼表情！」

「閉嘴啦，笨蛋！！」

「是啊。你要不要找狩生去逛逛校慶當作約會？」海崎的表情變得十分低俗。

這時海崎突然被人抓住肩膀，不由得回頭一看。

「要拍囉。一、二、三！」

忠實執行任務的日代，頻頻對着班上同學按下快門，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但相機裏卻始終找不到海崎的身影。

That9;s Japanese cutie maid.（這就是日式可愛風女僕。）

「對了！在開始之前，先用手機來拍張合照吧！」

只見狩生氣沖沖地對着自己這麼說。

「！」

「你說什麼！？」

「這副打扮會讓每個男人都蠢蠢欲動呢。要是你再拖拖拉拉，人家搞不好會被小你十歲的男生搶走喔？真的沒關係嗎？」

「抱歉，一時沒注意。」

走出更衣室和大神道別後，海崎就漫無目的地走着。

「吵死了！」

聽見大神的點單，海崎回了句：「好喔。」

衆人轉頭一看，不約而同地瞪大雙眼。

日代拿着看板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我開玩笑的。抱歉，我還得去執行委員總部一趟。」

「那就來拍吧～」玉來發出充滿活力的聲音，「那這次海崎同學也一起合照。」

「啊，是喔……太可惜了。」

「什……」

日代被這股衝勁打了個措手不及，但還是努力開口解釋。

「好的──」玉來也沒多想，就要目送日代離去時，狩生站到了日代面前。

「不好意思。」把手機還給玉來之後，這次換日代拿着數位相機過來。

這時小野屋發現海崎傻愣愣地望着日代，就偷偷地靠到他身旁。

「那之前大家放學後都忙着準備校慶佈置的時候，你明明沒事卻自己先跑回家，又是怎麼一回事？」

「不好意思──」聽見客人的呼喚，大神立刻回了聲：「啊，馬上來──」就回到餐桌那邊。這時夜明立刻補上大神空出的位子，靜悄悄地出現在海崎身旁。

「好痛！……啊，這個髮型是女生好不容易纔幫我弄好的耶。」

「啊，抱歉。」海崎不假思索地開口，「我想去上個廁所，因爲剛剛換好衣服就趕着回來了。我想在開店之前先解決。」

「不用跟海崎說一聲嗎？他也是執行委員吧？」

「好，再靠近一點。狩生妳的臉好可怕。」

「日代代好像洋娃娃喔！好可愛喔～」玉來撲上去抱住了日代。

「幹得好，辮子眼鏡女！」

「哎呀，生意好到不行，真累人。」脫下燕尾服的大神，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害羞到轉身背對自己的大神，果然很可愛啊。就在他換上制服襯衫的時候，突然「啊！」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麼，再度轉身面對海崎。

「就算拍到照片也沒關係喔。」他在海崎耳邊低語，「最後會由我們這邊妥善處理。其他人的部份會完整留下，不會引人疑竇，你大可放心。」

「……沒有啊。」

「……這個嘛。」

還在海崎耳邊竊竊私語。

玉來放開日代，伸出拳頭向小野屋致意。

「……」

「可以用這臺相機再拍一張嗎？我接到一個任務，要儘量多拍一些照片。」

海崎含糊以對，故意露出苦笑。

海崎按下快門，確認成品。

「痛死了！！」

「謝謝──」

「怎麼樣？日代同學很可愛吧？」

我怎麼會說出這麼禁不起推敲的藉口……

「……你說要好好享受當下……只有現在，大家才能像這樣合力完成一件事……成爲大人之後就很難有這樣的機會了……因爲再過幾個月就要離別，所以要大家好好珍惜……」

狩生每說一句話，心裏就越是憤怒。

這樣一點也不像海崎，一點也不像，一點也不像啊……

狩生猛然驚覺，放聲大吼；

「對大家說了這種話的你，爲什麼一點也不樂在其中！爲什麼刻意疏遠我們！！」

「！……」

「你不在也沒關係？你是哪隻眼睛瞎了，纔會說出這種鬼話！？要是少了海崎，我們班這次校慶根本辦不下去！班上的氣氛肯定會一團混亂！大家也提不起勁去籌備啊！」

「……」

「我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麼，可是現在的海崎，實在讓我看了很不順眼！」

看着低頭不語的海崎，狩生繼續吐露自己的真心話。

「……少了你，我和大神可能不會成爲男女朋友，或許會一直不敢表露心意，上大學後就分開了，我跟日代的誤會可能也無法解開，始終都無法成爲朋友。明明有這麼多缺了海崎就無法辦到、無法實現的事……爲什麼要突然拉開距離？我們做錯了什麼？」

「……沒有……我……並沒有……」

「不要逃避！！」

她激動到有些破音的怒吼，刺穿了海崎的心防。

在此同時，海崎腦中緩緩地浮現從過去到現在，好多人對自己說過的好多句「謝謝」。

腦海中閃過的各種光景，漸漸地和夜明說過的話重合在一起。

『就算想不起是誰，但在高三的時候，有人用那樣的話教訓過自己。我想她的腦中肯定會一直留存着這樣的記憶吧。』

『不僅僅只是消失，或是奪取而已。你也能成爲留下記憶、賦予記憶的存在，請你千萬不要忘記這件事。』

『我想，這正是你拼命努力所創造的成果吧。』

「這樣我會很困擾。」

「請你放手。」

「不然至少告訴我們名字嘛。等一下我們會去三年三班找妳。」

「日代同學就由我去找吧。」

並不是一切都會化爲烏有。

看着強忍羞意卻努力想推自己一把的狩生，海崎忍不住笑出來。

昨天在更衣室被海崎揮開了手，自己感到十分受傷。

海崎飛也似地跑了起來。

讓小自己十歲的女生露出這種表情。

「啥──！？」

「對了，日代說她去四處宣傳，順便到總部一趟，可是一直沒回來，你要不要幫忙找找？要是你不願意的話，那我就自己去囉？可、可是這樣就不能跟大神去逛校慶了，我真的不想這樣耶！？」

自己拼命地努力……

海崎雖然還在笑，卻不忘感謝狩生對自己的關懷。

日代發出了不知第幾次的嘆息。

出聲的人，是海崎。

「我不是說了嗎？只要告訴我聯絡方式，就讓妳走。」

望着手託臉頰故作嬌羞的小野屋，夜明只是冷靜地拋下一句「只是看起來很好騙罷了」就走向客人那邊了。

「那些傢伙是怎麼回事？」

「妳的激將法超爛的。」

「怎樣啦！」

「妳要穿這樣去嗎？」手上放着紅茶托盤，一身執事打扮的夜明這麼問。

小野屋壓低音量說道：

海崎帶着鼻音回答不知所措的狩生：

『能夠認識海崎同學，真是太好了。』──

到底去哪了……？

「妳太大聲了。」

「可是我還在工作。」

日代判定對方無法溝通，試圖強行擠開三人離去。

我又一次忽略了別人的感受。

「爲什麼態度可以這麼高傲，明明年紀比我小……」

在校舍後方的死路，身穿女僕裝的日代，被三個陌生男子圍住……

「不要。」

海崎咬緊牙關，想要阻止化爲淚水的種種思緒向外湧出。

「謝謝妳，狩生。」

奇怪了。她不在總部，也過了換班時間，卻還沒返回教室。日代同學不可能忘記輪班表，也不可能不守時的。

「咦？」

「狩生，真的很謝謝妳。」

小野屋連忙捂住嘴巴。這裏是三年三班的教室，不能讓別人聽見他們交談的內容。

「日代也幫了我很多次，要是沒有她，我跟萌香現在搞不好還在絕交。排球大賽的最後一場比賽可能也不會出賽，一直後悔到現在。我真的很感謝你們兩個，所以看到你們之間不太對勁，我心裏就不舒服。」

因爲有我在，事情纔會變成這樣。

有些東西還是能夠留下。

可是做出這個動作的海崎同學，又是什麼感受呢……

並非毫無意義。

頓時沒反應過來的小野屋，當然也穿着女僕裝。今天她解開了麻花辮，改走慵懶可愛的路線。這樣的造型正中獵豔派大學生的好球帶。

聽見日代不經意說出的牢騷，茶色頭髮男「啥？」了一聲，露出驚訝的表情。

讓她爲自己擔心。

「哎呀，真好玩。」

「請你們適可而止，我先走了。」

「咦？應該是認識的人吧？」

大概是來自其他地方的笨蛋大學生吧。爲什麼就是聽不懂人話呢？

「幹、幹嘛啦！這樣很噁心。」

男子輕佻的言語，觸動了日代內心的創傷。

「等等。」站在正前方的茶色頭髮男抓住日代的雙肩。

難得的重生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啊，太好了，我好擔心妳。妳時間到了卻還沒回來，我就出來找妳了。」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弄哭你的。」

海崎同學在觸碰我，或是被我觸碰的時候，肯定也像我現在一樣感到不舒服吧……

正當海崎準備再次邁開步伐時，突然聽見一旁的女同學交談的聲音。

最後在腦中迴盪的是，日代的聲音。

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一角，海崎撐着膝蓋調整着呼吸。他跑遍了整棟校舍，到處都找不到日代的蹤影。

耳機當中不斷傳出那羣輕浮男纏着日代不放的聲音。

「表情不要那麼恐怖嘛～」

「麻煩讓開，妨礙到我工作了。」

海崎，你到底在幹嘛啊？

「……」

「太好了……要是再沒有人去幫忙，我就要介入了。」

自己從他們身上，學到太多太多。

有人告訴我「過得很開心。」也有人告訴我「真是太好了。」

狩生十分敏銳，再次正中紅心。

「是不是常常有人說妳很奇怪？」

「真的嗎！？」

「不好意思……我差不多該回去了，恕我失陪……請問，我要講幾次你們才能理解呢？」

「啊哈哈哈哈！」

「我纔沒哭。」

「喂……只是輕輕碰妳一下而已，有必要反應這麼大嗎？讓我好受傷。」

他們在幹什麼……！

看着眼前這羣發出刺耳笑聲的輕浮男生，日代真的生氣了。

夜明一邊仔細地聽着耳機裏傳來的劇烈喘氣聲，一邊悄悄地對身旁的小野屋說道：「海崎先生髮現了。」

「……」

海崎抬起頭來。

她體內湧出一股厭惡感。

「超乾脆的。」

「哈哈哈。」

咦……

「是。」

海崎始終牢牢關上的心房，緩緩地敞開了。

這羣人先是莫名其妙地跑來搭訕，正當自己打算無視對方撤離現場時，又被攔住……真是太大意了。

「請你放手。」日代揮開男子的手。

同一時間，日代在校舍後面被三個輕浮大學生圍住。

用這樣的態度去面對，以後自己肯定會後悔。

「謝謝妳。」

啊……對了。

「欸，那個人沒事吧？好像被纏住了？」

三人一陣爆笑，情緒又更嗨了。而日代的怒火也成正比逐漸上升。

「鬧夠了沒。」正當日代準備用力掙脫對方的手時，突然聽見有人對自己大喊。

對話的內容讓海崎有些在意，於是他就順着她們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樓下。

「……你跟日代之間，是不是也發生了什麼？」

他面帶微笑，又說了一次。

「討厭啦。夜明同學真是的，人家穿起來就這麼適合嗎？是不是超可愛？」

「笑死。」

「日代同學！」

「只是想請妳陪我們逛逛校慶而已，好不好？」

就算記憶徹底消失，經歷過的每一個瞬間，還是確實存在。

「那加個LIME好友吧。晚一點再約？」

一開始自己還抱着輕視的態度，覺得他們不就是一羣死小鬼，這下不得不服了。

海崎一面說着，一面緩緩靠近。

他自然而然地介入三人與日代之間以後，纔開口詢問日代：

「這是妳朋友嗎？」

「……不是。」

海崎帶着笑容抓住茶發男的手，說道：

「可以麻煩你放手嗎？」

「幹嘛？你這傢伙才應該放手吧？我對男的又沒興趣。」

「我也不是來找你們的。」

「想……想幹嘛？你這個臭小鬼？」

不不不，怎麼看都是你們比較小吧？

也不想想哪邊纔是臭小鬼。

海崎吐了口氣，壓抑心中的怒火，一邊用自己的背當作擋箭牌，一邊轉身面向日代。

「真是太好了。我剛纔超擔心的，去找老師商量之後，他們也擔心妳會不會出什麼意外，都跑去找妳了。」

「喂，現在的情況好像不太妙喔？」海崎故意把音量放大說出那句話之後，就聽見背後那羣輕浮男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我們快點回去吧，大家都在擔心妳。」海崎用左手抓住日代的右手，邁步離開。

「啊、等等！」

大概是覺得就這樣收場的話，面子過不去，茶發男忍不住開口。

海崎停下腳步，緩緩轉頭，狠狠瞪着對方。

「還有什麼問題？」

他那完全不像高中生的凌厲眼神，讓茶發男頓時打退堂鼓。

日代用力地回握了那隻手。

日代望着自己牽着海崎的右手。

我得放手纔行……

啊，對了……

手上傳來的觸感，感覺好舒服。

「不好意思，我們趕着回去，失陪了。」

對不起，海崎同學。

手中的溫暖，讓人好安心。

日代一邊跑着，一邊望着海崎的背影說話。

我都一把年紀了還……對不起。

好像心情很差……？

輕浮男們只能茫然地目送兩人離去。

海崎始終保持端正的禮儀，牽着日代的手離開了現場。

雖然自己鬆開了右手，但海崎卻用力握着不放。

手牽着手，覺得好開心。

「抱歉，再多跑一會，離那些人遠一點再說。」

「……好的。」

「咦？……啊，沒事……」

……海崎同學。

「那個，海崎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