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每當海崎找工作找累了，他都會順路去家裏附近的公園，在那抽個煙。他不喜歡被擠在咖啡店裏狹小的禁菸席，而且最重要的是太傷荷包了。由於公園就在某間高中的上學路上，所以一到傍晚左右，也看得到身穿制服的高中生們。

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幾次看着打鬧的他們，心中都會覺得「啊──高中生好耀眼啊！」或是「好想回到那時候享受青春啊──」。

但是沒想到，當他真的要重返高中時──

搖搖晃晃行駛的電車中，自己穿着制服的模樣倒映在車門的玻璃窗戶上。

只有領口部份是藍色的微時髦白色襯衫，領帶微松，再套着一件灰色的針織外套。下面則是黑色的西裝褲。

雖然他很高興制服不是立領的學生服，但這一身毫無疑問就是男高中生的裝扮。吞下藥也一個多月了，對於自己返老還童的臉儘管已經習慣，但這副打扮實在令海崎坐立難安。

啊──總覺得……好想吐……

是因爲太久沒早起了？

不，還是因爲緊張……

可惡……這比面試工作還緊張。

沒問題吧？

我看起來就是個高中生吧？

宛如檢查般，海崎緊緊地盯着車窗玻璃裏倒映着的自己。

穿過車站走出來到一路延伸的商店街之後，路上都是跟自己穿相同制服的高中生。越靠近學校，學生的數量就越多。

「早啊──」大家互打招呼，十幾歲少年聊起天總是有種獨特的輕快節奏。耳中聽見的語調，與他平常聽慣的明顯大相逕庭。

好……可怕啊啊啊啊啊！！

我一個大叔在這羣高中生裏面！

好可怕啊啊啊啊啊！！

海崎像要躲進制服似地縮起身子。

他緊張地看向四周。

她頂着一張冰冷表情，絲毫不緊張地自我介紹，結束後便坐了下來。

由於海崎不認識任何人，所以只好從自己附近的人開始記名字。

海崎驚訝地盯着在掌聲中坐下的夜明。

「我是海崎新太。今年才轉學過來的！所以也沒有參加社團。目前有很多事情不懂因此有點不安，還請大家多多關照了！」

「這是我第一次帶考生，所以有點緊張，但我們一起好好把握這一年吧！請大家多多指教！」

而且，外表還是高中生的模樣……！？

「黑板上有名單……」她指向黑板。「座位是按照學號來坐的。」

夜明站在海崎旁邊，看著名單說道：「唔，我幾號啊──」

班導的年紀自己小──這個事實讓海崎驚嚇不已。

「啊，早安──夜明同學。我們又同班了呢♪」

這就是所謂的冰山美人吧？一頭烏黑的秀髮，直直的齊瀏海下面，是一雙微微上揚的杏眼，閃爍着冷漠的光芒。

這是怎麼回事？我已經滿腦子問號了……

體育館裏，被按照學年及班級整齊排列的學生們，望向講臺上打招呼的校長。海崎一邊聽着充滿老套又看不見盡頭的冗長髮言，一邊沉浸在無以名狀的感慨中。

這、這麼快就出糗了！！

好難走進去啊！！

狩生＝咳嗽的人……是吧！

注意到海崎的夜明，對他微笑了一下。

接下來，海崎前面的男生站了起來。

這種感覺真懷念啊──

夜……明……？

海崎在校門前，停下了腳步。

夜明猜贏之後站了起來。

我當然會有這種反應啊啊啊！！

「咦！？啊！是這樣喔！？」海崎慌張地站了起來。「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謝謝！抱歉啊！」

連鎖效應的咳嗽……

唔哇，太強了……真的有我的名字。

「對、對！」

而且還不自覺對她用了敬語……真是恥辱！！

海崎對自己打氣之後，踏進了教室裏。

「不不不！」搖着頭，海崎甩去腦內的妄想。

自我介紹很平淡地進行着，沒有學生特別做出搞笑的舉動。在海崎高中的年代，總是會有一、二個油腔滑調的人在這種時候莫名賣力。這就是現代高中生的情緒起伏嗎？還是大都市的高中就是這種感覺呢……

「不好意……咳咳……我有點感冒。我是排球社的。咳咳……請多指教。」

那你就先跟我說啊啊啊！！說你也要念高中！！

制服的人潮全部被寫着『青葉高級中學』的入口吸了進去。

啊──真懷念啊……

「我雖然說過如果跟別人泄漏這個計劃，你的記憶會被消除並中止實驗，但就算你沒主動說，一旦被別人察覺進而曝光的話，也會比照辦理。所以請你要注意言行，現在這個時候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

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壞事一樣。

「三年級……三年級……」一邊喃喃自語，海崎一邊從右往左看著名單。他的眼睛停留在三年三班的地方。

你竟然去年也念這裏！？

光看着他們就已經好累了……

喔──海崎再次看向日代。

海崎的腦中閃過一些網路新聞。

「那就請朝地同學跟夜明同學猜拳，猜贏的先開始。」

抬起頭來，一名將黑色長髮綁成雙馬尾的女學生站在他的面前。

「我叫日代千鶴。之前是二年三班。沒有參加社團。請大家多多指教。」

因爲羞恥而一臉漲紅的海崎，正在黑板上的名單確認自己的名字及座位時，聽到背後一名男學生說的話。

……啊？

「我是大神和臣。之前是二年一班。社團是回家社──請多多指教喔♪」

「我是狩生玲奈。之前是二年一班。」

「我叫小野屋杏。我也是今年剛轉來的轉學生。」

「日代同學就是那個人吧？一直考全校第一的人。」

換上室內用的拖鞋，海崎走向三年三班的教室。

沒錯、沒錯，就是會有這種情況。

在每個人輪流介紹之後也來到海崎了，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因爲分在同一班而開心不已的女子們、沒想到能再次見面的超嗨男子們……畢竟他們都各自在這間學校度過了兩年，所以不只是年紀之差，自己這個初來乍到的菜鳥實在覺得很格格不入。

敞開的大門另一邊，就是比自己小十歲的同學。整個班級莫名熱鬧的緣故，應該是因爲新學期第一天吧！

真的是高中生！？

嗯，的確她看起來就是很聰明的感覺。

咦……

吼──能不能快點下課啊？我有好多事想問啊！

好年輕……該不會比我小吧……

再來是他前方的女生。個子嬌小，戴着偏男性款的粗框眼鏡。髮色應該算是亞麻粉紅色吧？綁着兩條鬆鬆的辮子，雖然看起來時髦但有種文靜的感覺。

甚至覺得自己的元氣都要被吸走了。

果然，年輕就是無敵啊！

他在做什麼──！？

一面想着這些事，海崎一面觀察着大家。接下來，從海崎右後方座位站起來的人， 是今天早上被他坐錯位置的女學生。

「這是我的位置……」

「咦？」

沒想到這部份還是一樣，那種看起來就是資優生的外型，就算時代變遷似乎還是存在。

給我等一下！！

「今天早上一來就有點迷路所以遲到了。請大家多多指教。」

大叔我都快被耀眼的你們閃瞎了啊！

他們不過是小自己十歲的屁孩而已！

是人都會驚訝吧！！

海崎回過頭，眼中看見的是夜明一邊諂媚地笑着，一邊說着「早安──」走進教室。

除了我以外竟然還有轉學生……

「喂……夜明先生！你在做什──」

「那畢竟第一天上課，就請大家稍微自我介紹一下吧！只要講名字、二年級是幾班還有參加什麼社團就好。唔──那要從學號的前面還是後面開始呢……」

侵入罪或是詐欺罪之類的……

「唔──我是夜明瞭。二年級的時候也是三班。沒有參加社團。請大家多多指教。」

這時海崎突然聽到正後方的女生們正小聲地說着話。

海崎坐下之後，換成右邊的紅髮女子站了起來。

『裝做高中生潛入！？』『犯人是二十七歲的無業者』『辯解被奇怪的組織下了藥，供稱極不合乎常理──』

自我介紹這種事情，面試的時候早就不知道被要求幾次了。小事一樁！

他逃命似地奔向黑板。

看着學生名單，天津繼續說道。

三年三班的班導是名爲天津心的體育老師。她身穿體育服，短髮隨意地系在後面，臉上幾乎素顏。看起來就是個體育老師的樣子……

……是說我在怕什麼啊！

海崎如此告訴自己，穿過了校門。

頭髮染成誇張的金色，講話也很輕浮。大神＝輕浮男……可以吧？

夜明比出「噓」的手勢示意海崎安靜之後，在他耳邊悄聲說道。

旁邊女生一頭偏紅的中長髮在側邊綁得高高的，她突然「咳咳、咳咳」地咳起嗽來。她雖然努力地想要抑制，卻是反效果，依舊不斷地咳着嗽。結果，班級的前後開始此起彼落地出現「咳咳」、「咳咳」的咳嗽聲。

沒事的！現在的我是高中生！有自信一點！

開學典禮結束之後，回到教室是導師時間。

……他可以進去對吧？

咦……

可是，他的腳卻動不了。在這裏屬於異類的本能危機感，束縛住海崎的身體。

如夜明告訴他的，正面玄關的窗戶上貼着分班表。

看着走向自己座位的夜明，海崎一股火氣上來。

活力十足又謙卑的語氣，以及三十度的鞠躬角度──海崎靠着求職鍛煉出成年人的零死角寒暄，雖然引起班上的人竊竊私語，但他完全不在意。

她突然「咳咳、咳咳」地咳起嗽，讓海崎意會到她就是開學典禮上，引起咳嗽連鎖效應的女生。

他把揹包放在後方沒人坐的位置，正當他在椅子上坐下，打算乖乖地等上課時，「那個……」突然有人對他這麼說。

記得他說自己是三年級……

語氣輕快地打完招呼之後，天津看了全班所有人，再次開口說道。

該不會夜明其實不是成人？

海崎頻頻地盯着小野屋看，不知是否感覺到他的視線，她回過頭來。

「我們同爲轉學生夥伴，還請多指教喔！海崎同學。」

「！……啊……好的！請多多指教！」

心兒怦怦跳的海崎向她回話。

小野屋＝轉學生夥伴……小野屋＝轉學生夥伴……

這……是不是代表……

我……我可以合法接近女高中生嗎……！？

此事此刻才注意到這件事的海崎慌張了起來。

合法接近女高中生……哇噻！總覺得好興奮啊！！

當全班都做完自我介紹後，下課鐘聲正好響了。

「這下可以好好詢問夜明瞭」這麼想的海崎站起身，卻看到天津開始在黑板上寫字。她寫了國語、數學、英語這三個主要科目，並在旁邊寫上時間。

「好了！雖然現在開始休息十分鐘，上課鐘響之後我們會立刻進行考試喔──大家要自己抓時間提前坐好！」

咦？

考試……？現在？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那麼起立！敬禮！」

一抬起頭，海崎立刻瞪向坐在右後方的夜明。

我怎麼沒聽說啊！！

夜明從海崎的表情讀出了他的心情。

咦？……你好像一臉不知道的樣子耶！可是，簽約的時候我有把行事曆給你喔～♪

香菸事件讓我忘得一乾二淨啊！

快點拿去啦～要是被老師看到，我也會被罵的！

「給我等一下。這什麼綽號啊！」

行不通……怎麼辦啦……

看到他的行爲，大神大喫一驚。

「習慣性帶着！？」

「……香菸啊。」

「喔，對呢！謝謝你，大神同學。」

「……喔……」海崎拿過考卷，直接傳給後面。

海崎突然大叫着站了起來，把天津嚇了一跳。

我是白癡嗎！？

不行了。香菸事件已經讓我腦袋大當機……

是說，這年頭的政策不是寬鬆教育嗎？

怎樣啦……有什麼好竊竊私語的，不過就是香菸。

「啊……那個……我……這個……」

不知是否聽到狩生內心的聲音，海崎戰戰兢兢地伸出了手。

教室裏的騷動更大聲了，在這樣的情況中，只有夜明一個人抖着肩膀拚命忍住笑。

竟……竟然被這種小自己十歲的女生察覺到他的無助，真是丟臉。

像這樣害他變成大家恥笑的對象，這種做法對嗎？

他反而習慣性地把香菸給帶來！！下意識的！！

當然，十分鐘的休息時間根本無濟於事，海崎只能零準備地迎來考試時間。

「啊……！」

真尷尬……

「你說『啊』？」

海崎趴在桌子上，怨恨地盯着天津把試卷發給第一排的學生。

怎、怎麼辦……要低頭跟這些小鬼借嗎？

不不不，在這個情況下！？

不過……就是……香菸……？

「咦？……請看。」

給我等一下……沒有鉛筆盒啊！！

可惡……既然這樣，我就靠這個考試洗刷名聲……！

……狩生……同學……？

糟、糟透了，第一天就這樣……

我什麼都沒準備耶！！

了不起！！

「……是……」

但是真的糟透了！竟然突如其來說要考試……到底是怎樣。

海崎狠狠地對自己吐嘈後，感到束手無策。

完全沒有餘力去理吐嘈的大神，海崎丟臉地雙手覆臉。

是說開學第一天就在考試，這間學校在想什麼啊！

一定又會被這些死小鬼嘲笑的！！

但我可是念過一次高中，努力讀書重考過兩次的人，所以搞不好會考得比想像中好喔！

「那是考卷！我的意思是要你拿了自己的份再傳去後面啊！你怎麼會直接跳過自己咧？」

「……海崎同學……這是什麼？」

鉛筆盒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

「輕浮大神同學，謝謝你啦！」

不過……謝謝啦！

狩生從鉛筆盒拿出備用的自動筆及橡皮擦，遞給了海崎。

他自覺現代文應該作答得還可以，但古文跟漢文幾乎都是用猜的。曾經背過的知識竟然可以這麼簡單就忘記，真是令人驚訝。

怎麼辦……要跟老師說嗎……？

還是跟那個看起來比自己小的老師說？

天津老師……我以爲妳只是個年輕女老師就小看妳了，想不到妳不容小覷啊！

啊！

「海崎同學？怎麼了。快點把書包收起來。」

注意到海崎抱著書包喃喃自語，天津走了過來。

「開始！」

能不能……用指甲寫啊？

國文是這種狀況的話，等下的數學不知會怎樣，他想想就覺得可怕。

整間教室安靜無比，只有翻閱考卷的聲音以及自動鉛筆在作答紙上的書寫聲。

「還好嗎？雖然我想你被搜到香菸一定很震驚，但能不能先幫忙把考卷傳過去呢？」

伴隨着鐘響，天津宣佈考試結束。海崎停下振筆作答的手。

我被坑了。這個怪人抖S啊啊啊啊！！

被回以一個輕浮的笑容，海崎感到更加地煩躁。

就在這時，「老師，考試時間會來不及喔──」在海崎前面位置的大神幫他解了圍。

正當海崎準備在作答紙寫上自己名字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事。

一臉嚴厲的天津把某個東西遞到他面前。是香菸。

她問這是什麼……

當他用指甲在名字那欄用力刮下的瞬間，作答紙就破了。

是啊……以前的確有過。這種拿了自己的考卷後再傳到後面的做法。

甩去腦中消極的想法，海崎面向了隔壁的座位。

笑什麼笑啊，喂喂喂！！

「海崎同學，書包借我看一下。」

注意到班上同學交頭接耳的聲音及冰冷的視線，海崎覺得丟臉丟到家了。

「那是！那個！事情不是這樣的！！沒錯！我只是習慣性帶着！」

「那個，狩生同學。」

天津再度轉向海崎，她捏爆手上的香菸盒，並用低沉威嚴的聲音對他說道。

理所當然地，坐在最後面的男學生把考卷舉高大喊：「老師，這裏多一張！」

啊，不過這些人是今年剛升上三年級嘛！

接下從後面傳回來的考卷，海崎開口跟大神說道。

是白癡。好吧，我就承認吧！

他該不會……

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在書包裏翻來翻去的海崎，發現自己怎麼找都找不到想要的東西，不禁「嗯？」了起來。

她偷瞄了一眼，只見他一臉無計可施地盯着考卷。桌上除了考卷的紙張以外什麼都沒有。

天津提高語調的聲音在教室裏引起了騷動。

「等一下！等一下！這裏有人沒拿到！」大神大叫着，回頭看向海崎。

聽到有人說話，海崎抬起頭來，有一疊紙在眼前搖晃。是大神越過肩膀將考卷傳給他。

海崎一副舉止可疑的樣子，讓天津臉色一變。

不，我不是忘記……海崎訂正自己的想法。

海崎極度感謝地收下了自動筆跟橡皮擦。

「海崎同學，下課來教職員室找我。」

如果是純真的孩子心靈會受傷的！如果是純真的孩子怎麼辦！

咦……不會吧……我忘了帶？

「哈囉哈囉！」

「好，桌上的東西全部收起來──只能留文具在上面喔──」

死定了───！

聽天津一說，海崎「對喔，文具、文具…」的翻起書包。

我根本就沒想到要帶鉛筆盒。

海崎虛脫地坐下。

狩生玲奈實在很在意隔壁的轉學生，害她無法集中寫考卷。他從剛纔就一直舉止怪異。

咦……海崎看向隔壁位子。

是懷疑他帶了什麼違法物品嗎？是說他反而什麼都沒帶啦。

那我來學校是幹什麼的！

這小子是天然呆嗎……？

此時上課鐘響了，天津向全班宣佈。

狩生轉了過來。

「謝謝妳。我本來想說一定死定了。」

狩生「咳咳咳」地一陣狂咳之後，手遮着嘴說道。

「……不會。你願意的話，今天都借你用。」

「謝……謝謝妳！太感謝了。」

「不……咳咳……不客氣。」

「……妳感冒……還好嗎？」

「沒……事……」

「其實妳也不用勉強自己，不過就是上個課，請假休息就好了吧？」

「我就說沒事了。你不要說這種傻話，第一天就請假太顯眼了吧！」

被這種冷淡的語氣說自己傻，海崎覺得不太爽。

「而且……」狩生繼續說道。「這場開學第一天的考試，我絕對不能請假！」

什麼意思？……當海崎在腦中浮起疑問時，「因爲狩生妳很不服輸嘛！」大神如此插嘴說道。

「大神……！」

「你是海崎同學……吧？開學第一天就要考試，我們學校很奇怪吧！」

「真的！」海崎用力地點頭。「我以爲只要參加開學典禮而已。」

「所以你來的時候不知道！？」大神喫驚地說道。

「所以纔沒帶鉛筆盒啊！」狩生也一臉傻眼。

「呃……啊……唔……嗯……」海崎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大神則對他說明起來。

「這場開學第一天的考試呢，用意之一是爲了決定這學期的班長。每班成績第一名的男女生會被選作這學期的班長。」

兩人立刻恢復認真的表情，看向講臺的天津。

「……我懷疑！」

第一次見面，講話就這麼沒有禮貌！

「狩生二年級的時候，三個學期都是當班長喔！也就是說，她一直保持住班上女生的第一名。」

「真假！」狩生的臉色一變。「一直講這些沒營養的話，結果預備鈴就響了！我本來想去廁所的！」

真好──他們看起來好開心喔♪海崎同學果然感覺很有趣。

另一方面，大神跟狩生則是覺得海崎這個轉學生，出乎意料地個性很有趣。

「夜──明──同──學！」

「喔──真是完全看實力的世界啊！」

「可是今年……」大神看向後方的日代。「學年第一名的日代同學也在同個班級。所以她當然會覺得『女生第一名的寶座危險了！這樣我怎麼可能休息呢！燃燒吧！』。」

「真假！？」

「抱歉突然來找你啊──你中午一個人喫飯嗎？我沒有帶午餐來──這裏有學生餐廳嗎？可以的話，你能不能帶我去呀？」

喂，你們！！聽人說話啊！

「好，大家安靜。要發考卷了喔！」

「我！？是說妳直接叫我名字！？」

「你們兩個是在笑什麼啦！！」

正當海崎想要解釋的時候，鐘聲開始響了。

「閉嘴大神！！不不不，能不能請妳不要怪罪在別人身上呢？雖然我的確有跟妳開口道謝自動鉛筆的事，但主動聊天的是你們耶──」

全班都抿起嘴笑了。

「海崎同學，你給我安靜！！」

「！」

「真的喲──」大神對海崎比了一個「耶」。

海崎暫時把考試的事拋在腦後，他走向教室後方夜明的座位旁。

本來以爲是哪種不良少年，纔會在開學第一天就帶香菸來上課，但沒想到他其實滿好相處，甚至有點……呆呆的……？

他故意用第一次見面的語氣說話。

「……」

自我中心是嗎！寬鬆世代是嗎！

「香菸的事情不是這樣啦！那是誤會……！」

「哎呀，可不要尿出來喔！」

「原來如此！」

「那，還是叫海崎同鞋呢☆」

鐘響之後，寫完數學考卷的學生們站了起來。考題超出預期的困難……是說海崎根本連考卷上的符號都想不起它的意思，無計可施的他受到了心靈創傷。可是，他不能繼續沮喪下去。

「對啊，你的香菸！」狩生也加入戰局。「你害我超級分心的。考試時也無法集中精神，視野裏一直有人在那邊動來動去。」

「咦！好強……！」

「擅自給我在那邊東說西說……」狩生氣呼呼地看向大神。「是說，你這金髮輕浮男說得這麼事不關己，其實自己纔是從一年級就連續當班長的怪物好嗎！ 」

「大神你！……說起來，都是因爲海崎忘記帶自動鉛筆啦！我本來還想先準備下一場考試的，你真的只會給別人添麻煩耶！」

偷偷看着海崎的小野屋在心中這麼想。

我下次也要加入他們的對話♪

「你對我的偏見好嚴重喔！」大神露出了苦笑。「你這開學第一天就因爲香菸引起騷動的人，真不想被你懷疑耶──考卷還破掉了，你是做了什麼啊？」

海崎回頭看向大神，「咦咦咦咦咦咦！？」地大叫了出來。

現在的高中生是怎樣！

注意到這兩人正抖着肩膀忍笑，海崎大聲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