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章 魔王與最終來訪者
《戰鬥司書》 · 山形石雄 · 2335 字
邦特拉圖書館的最後之日,同時也是第二次世界末日。露魯塔獨自一人坐在假想內臟裏的劇院舞臺上。
世上的所有人,全都因爲無淚終結之力倒地不起。
哈繆絲死了;武裝司書也全都兵敗如山倒。
就連假想內臟裏的抵抗者們,也全都一個不剩了。
接下來,就只剩下毀滅世界而已。解放終章猛獸去喫盡所有人類,而露魯塔自己也會死去。這就是一切的結局。
這就是露魯塔所保護的苦海世界結局。
劇院深處有一座石像,是一座有着露魯塔所深愛的妮妞外表的虛無髮色石像。
這座石像在兩千年的歲月裏,沒有絲毫改變,它就這樣孤伶伶地被放置在這裏。
露魯塔一直在妮妞的石像面前等待着什麼。
原本低頭不語的露魯塔突然拾起頭來,沙地的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是無法使用肉體強化魔術的一般人才有的腳步聲。
「……你終於來了。」
露魯塔低聲自語。他一直在等待這個人的到來。
殺了卡酋亞,也是爲了不讓卡酋亞阻撓這個人前來。
這個人的腳踏入了劇院。此時露魯塔對他開口了。
「你大概是最後一位訪客了吧。除了你,世上已經沒有其它任何人了。不管是外面的世界,還是這個假想內臟裏。」
「……這樣啊。」
來到此地的,是方纔和溫凱尼相遇的那名少年。挖出夏洛特,告訴兩人露魯塔所在地的人也是他。
少年沒有和溫凱尼他們同行,所以晚了一會兒纔來到了此地。
「你是來阻止我的吧?」
「……嗯,是這樣沒錯。」
「……」
「……說我很光榮,好像也很奇怪。」
「露魯塔,讓你久等了呢。」
然而,哈繆絲雖然成了只有靈魂的存在,但她仍不斷地笑着。
露魯塔似笑非笑。
雖然到最後我還是不明白。」
「別放在心上。我也知道你看過了。要不要坐下來?」
雖然只有靈魂,哈繆絲卻還是開口了;雖然只有靈魂,哈繆絲卻還是笑了。
「真沒想到居然有人會欽佩我。」
好好期待吧,露魯塔。讓我來帶給你敗北、死亡,還有真正的挫折。我會奪走你花費兩千年時間得到的一切力量;破壞所有你喫下去的『書』;將你的過去和未來都打入爛泥地獄當中狠狠踐踏一番;最後再讓你爬在地上慘叫來向我求饒。不過我不會理你的,我要狠狠地玩弄死你。
死亡會帶給你一切解脫,你終於可以被我帶來的甜美之死拯救了。
要是你這樣還不算了不起,那還有誰纔算了不起?」
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雖然很陰暗,不過那一雙隱藏在他那蓬鬆劉海下的眼裏,卻蘊涵了堅強的意志力。
克里歐就這樣靜靜地一直站在露魯塔身旁。
哈繆絲·梅瑟塔笑了。
高興吧,露魯塔。快舉起你的雙手,歡欣鼓舞一番吧。
「你除了一把匕首外,就沒有其它的力量了。不管是記憶還是過去,都被人奪走了。但你仍舊獨自一人挑戰了強大的敵人,並且獲得了勝利;拯救了心愛少女的心,以及城鎮民衆的生命。
露魯塔臉上浮現自嘲的神色對克里歐說。
少年一臉不知所措地搔了搔鼻子。
少年……戀愛爆彈克里歐·東尼斯沒有回答。從克里歐的神情,無法窺探出究竟是他懶得找答案了,還是那是帶有意志的一股沉默。
「我打從心底欽佩你,同時也護嫉到讓我渾身不痛快。爲什麼你可以我卻不行?爲什麼我辦不到的事,你卻辦得到?我拼命地一直思考我自己缺少什麼,而你擁有什麼。
同一時刻,有一名女子笑了。在這個除了露魯塔和克里歐以外,應該已經不存在任何人的世界裏,她呵呵呵地笑了。
露魯塔微微地笑了起來。都來到這種地步了,說的話還真是悠哉啊。
「你的人生我看過了。你釋放的記憶結晶也來有飛來我那裏。沒經過你的同意就看了你的記憶,真抱歉。」
好了,我要過去了,露魯塔。我可不像伽克莉那麼溫柔。

不管是投石器的能力,還是觸覺絲的能力,都不是我真正的能力。我真正的魔法權利,那令人憎恨的父親。馬奇亞·德基希亞特所植入在我身上的這項能力,將從此刻真正發動。
少年走上劇院,站在露魯塔旁邊。他低頭看着露魯塔,靜靜地說。
「一樣的事。那是你愛絲柔,相信絲柔所鼓起的勇氣之力。不管保護了城鎮,還是帶給絲柔幸福的,肯定都是你的力量。
你將獲得解脫。不論是你那不敗神座、一直等待的日子、殺死妮妞的悔恨,還是對妮妞的愛都一樣,你將獲得所有一切束縛的解脫。
「你用不着謙虛。你很了不起,和我大不相同。」
「好了,你要怎麼辦,克里歐?你能阻止我,阻止世界滅亡嗎?」
少年漫步在劇院裏,他走向坐在舞臺邊的露魯塔,並在露魯塔面前停下腳步。接着,凝視着虛無髮色石像,同時想着一些事。
雖然被你殺死實非所願,不過條件已經滿足了。
甜美死神的化身哈繆絲·梅瑟塔,現在開始要喫下你的一切。
發動條件是我的死亡。
「……真令人不敢相信。爲什麼?」
「……那不是我的力量,是絲柔的。」
少年如此回答露魯塔。從衣服上雖然看不起來,不過他的胸口被埋入了一顆粗製濫造的炸彈。一顆爲了殺死哈繆絲而被埋入的炸彈。
我是這麼認爲的,克里歐。託亞託礦山的戀愛爆彈,克里歐·東尼斯。」
這一刻來臨了。我的能力終於到了發動的時刻了。
少年一陣訝異,張大了雙眼。
露魯塔對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年這麼說。這個少年很矮,還駝背得很嚴重。身上只穿着一套很寒酸的卡其色外套和褲子。系在腰際上的,是一把沒什麼奇特之處的匕首。
「不了……站着講就行了。」
「沒那回事。你的事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在我喫下你的『書』的瞬間,你就深深烙印在我心裏了。」
她的心臟早已停止跳動,流向大腦的血液也已凝固中斷了。被露魯塔的巨針刺穿後,哈繆絲肯定已經死亡了。
「我應該需要自我介紹一下吧?你應該不認識我纔對。」
「因爲我很想跟你一樣啊,打從心底去愛着某個人,爲了那個人奮鬥,取得勝利,最後將彼此的心連結起來。我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