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鐵鏽S的N人

拉斯哥爾·奧塞羅。

包括阿爾梅在內，隸屬於神溺教團的所有成員部知道這個名字。

那麼，拉斯哥爾·奧塞羅究竟是誰？幾乎神溺教團的所有成員都不認識他。

是男性？還是女性？是個人的名字嗎？還是職位的名稱？從事什麼工作？還是沒做任何事？是一個人嗎？還是有好幾個人？真正存在嗎？還是不存在呢？

任何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卻都不認識他，這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

當阿爾梅還隸屬於神溺教團的時候，她曾經詢問過同伴有關拉斯哥爾的事。

有一位叫溫凱尼的男人，他是一位雖然身爲戰士卻沒有戰鬥能力的男人，也是一位天天用剃刀一直剃頭的奇怪男人。

「拉斯哥爾·奧塞羅？」

「嗯，你認識他嗎？」

溫凱尼在胸前抱起手臂思考片刻。

「我在進入教團時聽過這個名字，我還記得樂園管理者說過：『要努力奉獻讓拉斯哥爾·奧塞羅承認你。』」

另外還有一位名叫洛可羅的男人，他雖然擁有不錯的戰鬥能力，但是個性既輕佻又思慮短淺，也是一位被同伴輕視的男人。

「拉斯哥爾·奧塞羅嗎？我知道。」

「他是誰？」

「有個人說過：守護神溺教團的人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

「他是怎麼守護教團的？」

「我不知道。」

她也詢問一位叫伯拉摩特的男人，他是個侍奉真人剛邦傑爾而培育怪物的男人，也曾經擔任阿爾梅和溫凱尼的教官。

「我不太清楚，而且我也不能回答你。」

「爲什麼？」

阿爾梅突然停下腳步。

「可是說不需要支持的，就是希葛爾大人吧？」

「快演奏。」

「你和希葛爾之間發生過什麼事？」

『怪物』札託則是如此回答。

不過有件事相當清楚明瞭，對阿爾梅而言，他一定是自己的敵人。

「……那個女孩已經沉睡足足三天囉，會不會已經沒辦法起來了？」

「這個你也別問，如果牽連到這件事的話，我也會無法活命。」

「……唉，真無聊。」

瞬間酒醒的幹部們口沬橫飛地互相怒罵。

男子的小提琴開始奏出古老無聲電影的主題曲。阿爾梅則是靜靜地聽着這首曲子。

男子因爲突如其來的狀況而從椅子上滾落下來。

「快演奏。」

任何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卻都不認識他，這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

這場並未公諸於世的宴會是爲了預祝兼紀念哈繆絲·梅瑟塔之死。

阿爾梅在男子大叫前就慢慢地抽出劍。剛剛纔殺過人的劍上留有尚未擦拭的血跡，毛髮、皮膚以及肉都還牢牢地黏在上面。

「呵呵呵，溫馴的小女孩真不錯。」

「演奏你喜歡的曲子。」

「剛、剛纔……真的非常對不起。」

那個老人是誰？阿爾梅一面想着這件事一面坐起身子，不知道是否因爲躺臥過久，全身上下部感到陣陣疼痛。

阿爾梅向男子的屍體如此說完後，便撿起小提琴和琴弓，她的手擺出和剛剛揮舞劍完全不同的優雅動作，並且將琴弓靠在小提琴上。

這些話都從阿爾梅的左耳進右耳出，她呆若木雞地坐倒在地板上。

管理擬人的幹部們都受邀出席，各式各樣的人皆前來參加宴會，裏面有著名企業的幹部與黑社會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再加上現代管理代理官的親信以及遠近馳名的政治家，還有被稱做剛邦傑爾的『怪物』而名爲札託的男人。

一個人如此說道。

這位拉小提琴的人一邊顫抖一邊撿起琴弓，重新在椅子上坐正姿勢詢問阿爾梅：

宴席瞬間覆上如同時間停止般的寂靜，阿爾梅手上的酒瓶則是掉到地板上應聲碎裂。

在公寓裏的一位男子手中正握着小提琴。房間很庸俗，不像是有名藝術家的住處，他大概是在路上拉小提琴或是劇場樂隊的成員吧？

札託站起身子。

即使在稱爲邪教而被忌諱的神溺教團內部，像阿爾梅毫無意義殺人的人也算少數。神溺教團爲了達成目的的確會毫不猶豫地殺人，不過幾乎沒有人以單純殺人爲目標，例外大概就只有阿爾梅和以前的艾恩立凱等人。

阿爾梅的尖叫頓時劃破沉默。

「什、什……」

此時，一名部下突然衝進會場。

她用力一蹬往上跳躍，往牆壁一蹴再度跳躍。接着踢碎公寓的玻璃窗踏入房間裏面。

「希葛爾大人……輸了。」

「要、要演奏什麼曲子呢？」

「可是居然被肉塊……這種事可能發生嗎？」

男子一邊偷瞄阿爾梅的臉一邊拉着小提琴，大約在曲子第一次的高潮結束時，阿爾梅就立刻做出動作。

尚在人世的希葛爾曾經如此稱讚阿爾梅的小提琴演奏。

當她張開眼睛，她發現自己待在一間沒看過的房間裏。

「什麼意思？」

當曲子結束的同時，積在眼眶的淚水一直線地滑過臉頰滴落到地板上，希葛爾是唯一瞭解阿爾梅的人。

指揮戰鬥部隊的幹部如此說道。

「……」

「錢、錢在那個櫥櫃……」

男子指着櫥櫃如此說道，他似乎把阿爾梅當成強盜，但是阿爾梅完全不看櫥櫃一眼，就將劍指向男子。

每個人都堅信希葛爾會勝利，因爲希葛爾的計劃萬無一失。

剛邦傑爾笑着如此說道。阿爾梅的牙齒雖然因爲這份屈辱而開始顫抖，但是她仍聽着對方的笑聲。這個老人輕視自己，就算他是真人，她也不想原諒剛邦傑爾的舉動。

「不可能會輸……輸、輸給誰？馬特阿拉斯特嗎？還是伊蕾伊雅？」

「因爲剛邦傑爾大人說過：追尋拉斯哥爾·奧塞羅者必死。」

「……輸給一個肉塊，希葛爾大人手下的爆彈殺死了希葛爾大人。」

這次的殺人沒有任何意義，只是想殺而殺。

阿爾梅說完之後，便將劍靠向男子。

「宿敵哈繆絲居然會被希葛爾大人殺死，我們還真是沒面子。」

「嗯？起來啦？真無聊。」

「你的音色擁有一種近似美麗的邪惡感。」

阿爾梅在小路里漫步而行。明明沒有下雨，四處卻積衆一灘灘的土色水窪，這是從排水管溢出來的污水，每走一步，污水就會滲進鞋裏。

札託和一位老人小在阿爾梅的身旁如此談論

「差不多是颱風離開的時候了。」

「說得也是。」

阿爾梅把剛剛殺死的神溺教團擬人們留在原地。姑且不論隱瞞殺人這件事，她就連屍體都沒有丟棄，過陣子應該會引起一場大騷動吧？不過這和她毫無關係。

「真難聽的音色。」

語畢，札託便以指尖碰觸阿爾梅的額頭，阿爾梅的腦袋在指尖碰到的同時感到一股衝擊。就在思考札託做出什麼事前，阿爾梅的眼前就突然轉爲一片黑暗。

他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也代表這個世界已經沒行人能夠了解阿爾梅的心。

一條布在進出這句話的同時纏上劍身，這是札託伸展至十公尺的衣服袖子。這到底是什麼能力？

男子看到那把劍後，整張臉便如同凍結般僵硬不已。

「她就是那個溫馴出名的小女孩。」

「我們到底在做什麼！只要我們前去支持希葛爾大人，就不會……」

幹部們因爲這陣突如其來的混亂而驚慌失措，他們踢倒椅子四處亂竄，阿爾梅則是胡亂揮劍追殺他們。

「不過，她的能力還滿有用的。」

「……」

以前她曾經爲了希葛爾演奏這首曲子，這也是希葛爾喜歡的曲子裏的其中一首。

他是教團的同伴嗎？如果是同伴的話，爲什麼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再說他到底真的存在還是不存在呢？一無所知。

「……那我就演奏『碼頭』……」

老人的名字是剛邦傑爾·古洛夫，是教團裏的其中一位真人。

她抬頭看向上方，上面隱約地傳來小提琴的聲音，她的目光停留在公寓二樓裏唯一還點着燈的地方。

「我來示範一次。」

「沒錯，是希葛爾大人的計劃太天真了！」

札託如此說道。在這瞬間，她想起老人的名字，阿爾梅便用力地將手貼在地板上。

這股音色流露出一股不寒而慄的悲傷，讓人無法想象是同一首曲子，如果場上有聽衆的話，一定會感到一股寒意。

阿爾梅的眼睛裏浮現淚水。

「無所謂，哈繆絲死掉的話，我只要再去殺其它人就好。」

「……演奏？」

剛邦傑爾指着地板，阿爾梅又再次將頭碰向地板。剛邦傑爾似乎覺得相當有趣，札託則是一臉無趣地看着她的舉動。

「我對希葛爾大人真是沒話說，不單只是殺死哈繆絲而已，竟然還打算藉龍骸咳之力將世界納入手中。」

令她永生難忘的一九二四年九月，阿爾梅當時身處於伊斯摩共和國的藏匿處裏的一間房間裏，那裏正在舉辦一場小型慶功宴。

「……這纔是『碼頭』。」

「這個女的怎麼了？」

「我怎麼知道。反正她如果死掉，只要喫掉她的『書』就好囉！」

阿爾梅開始揮舞劍砍向桌子。不管砍什麼部行，她只想發泄自己想要四處揮砍的情緒。

男子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劍就已經橫向一砍將他的脖子連骨頭一併砍碎。

阿爾梅一面看着血噴如泉的男子身體，一面說出這句話。

「什、什……？」

因爲希葛爾·克魯西澤就是遭到拉斯哥爾·奧塞羅殺害。

阿爾梅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身分低微的她只能負責以觸覺絲戒備四周。

「結果還是要由我出場。」

阿爾梅的理性因爲這句話而煙消雲敵。

小提琴所演奏出來的音色明顯比剛剛的演奏還要美麗，如果只限於技術層面的話，說不定是被殺害的男子比較拿手，不過這股音色卻和依循樂譜的呆板音色有些不同。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不久前才四處大鬧，結果這次卻馬上跪着叩頭？」

然而，現在的阿爾梅只能這麼做，因爲絕對必須服從身分上的差距。

「對了，老夫有事跟你說，老夫想告訴你希葛爾死時的事情，你應該很想知道吧？」

「非常謝謝真人。」

阿爾梅一面跪拜一面答謝。

「那有什麼意義嗎？」

「住嘴，札託你這傢伙，老夫可是一個心懷博愛胸懷的人。」

「真是無聊透頂。」

札託留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

「別管札託，比較重要的是希葛爾的事。哎呀～～真是有趣，真是一場令人愉快的好戲啊！」

阿爾梅一面跪拜，一面聽着送到剛邦傑爾手上有關事件來龍去脈的報告內容。

「……就是這樣，明白嗎？」

「小的明白了。」

作戰和每個人想象中一樣順利完美，除了克里歐·東尼斯這個不確定因素以外，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那是當然的，因爲有人把絲柔的『書』交到這個肉塊的手上。

「剛邦傑爾大人，爲什麼肉塊會擁有絲柔的『書』呢？」

「嗯，就算你問我……」

「那本『書』應該是拉斯哥爾·奧賽羅擁有的『書』，爲什麼肉塊會拿着他呢？」

「大概是拉斯哥爾交給他的吧。」

「這位名叫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人不是我們的夥伴嗎？」

剛邦傑爾發出笑聲。

「他本來就和我們屬於不同次元，我們無從得知他的想法。」

米蕾波可省略討價還價直接進入主題，基斯本來就已經汗流不止，這時他的汗水更如噴水池般湧出。

樂園管理者對於這個連絡如此回答：

（我有點生氣。）

「我瞭解了，應該辦得到吧。」

因爲在宴會上搗亂，所以阿爾梅受到處罰被降格成連絡員，這是擬人中最低階的職位。她在表面上和以前一樣侍奉教團，但是阿爾梅卻在心底持續燃燒她的憎恨之火，無聊的時間並沒有澆熄她的怨恨，熱度反而像燒烤鐵塊般逐漸高漲。

「來人，開車送這位武裝司書，請讓小人爲您送行吧。」

溫凱尼覺得非常可疑。

溫凱尼正在那裏，阿爾梅的運氣很好，居然能夠碰到熟人。

兩人已經死掉真是令她感到萬分可惜，如果能讓他們活過來的話，就要讓他們再死一次。

「……武裝司書？」

「你知道這裏是誰的家嗎？」

「……被他捨棄？這到底是……」

「也許希葛爾是被他捨棄的。」

「你說什麼？」

「既然你知道這是白費力氣的話，我就自己進去囉。」

阿爾梅一面執行身爲連絡員的工作，一面開始摸索教團的機密情報。她解讀暗號或是偷聽幹部們的對話尋找有關拉斯哥爾·奧塞羅的線索。

「重點還是哈繆絲，聽說海薩的『書』只要有餘力再行奪取就好。」

一想到如果自己的『書』因爲這種事而四處販賣。一股嘔意便襲上心頭，米蕾波可心想不如將他連房子一起燒掉算了。

「你有什麼事！」

此時，守衛顯得有些畏怯。

車子停在角落的一間豪宅前，樣式誇張的大門幾乎已經可以匹敵邦特拉圖書館地下迷宮入口的大小，米蕾波可便下車走向大門。

然後是拉斯哥爾·奧塞羅。

「原來如此，非常感謝你的高見。」

米蕾波可仍然想要繼續逼問下去。

守衛受到這句話影響而拔出手槍，米蕾波可的手也於這時候突然行動。

「講過頭囉，多嘴要適可而止可是很重要的事。」

「我說讓我進去，你沒聽到嗎？」

就算是普通女性的『書』，在擁有怪癖的收藏家之間也有相當高的價值：如果是高級娼婦或有名美女的『書』，就算一般人工作一輩子也摸不到它的邊；如果是世界著名美女的『書』光是一本的價值就可以建造一座城堡。

米蕾波可終於等得不耐煩而離開坐位，順利躲開逼問的基斯則是滿臉喜色。

「那把槍是普通人用的槍吧？這把槍是無法射中武裝司書的。」

雖然是沒用的東西，不過由於和哈繆絲同罪，所以照殺不誤。

「裏面情況怎麼樣？」

米蕾波可將輪胎冒着煙的車子停在門邊，立刻下車衝進裏面。

米蕾波可都還沒提出問題，前首領卻滔滔不絕地講着藉口。什麼純粹的藝術品，米蕾波可想到這裏就心中有氣。

再來是米蕾波可·凡蒂兒和馬特阿拉斯特·巴洛力。

她查到那本『書』正在弗爾貝克，既不能把它交給米蕾波可等人，而且也不能交給神溺教團。

還有克里歐·東尼斯以及絲柔·布亞克尼休。

「怎麼了？原來是阿爾梅。」

「我負責傳遞樂園管理者的連絡，在襲擊邦特拉圖書館的時候奪取海薩的『書』。」

基斯以若無其事的態度與米蕾波可應對。似乎想在事情尚未鬧大的情況下趕她出去。

米蕾波可緩緩走向他的身邊。

「是盜『書』組織的前首領基斯·克林的住處吧？」

男子似乎根本看不到她拔出劍的動作，米蕾波可用輕握的劍柄彈開守衛射出的子彈，守衛則是拿着槍啞口無言。

米蕾波可便壓着裙子跳過大門，降落在庭園中。

米蕾波可稍微讓他看了看別在胸口的門鎖徽章。

基斯卻沒有輕易鬆口，他花言巧語地避重就輕，嘴上雖說會協助米蕾波可，但是米蕾波可很明白他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

「怎麼了？不開槍嗎？」

當然無法如此容易接觸到機密，當她付出一番苦心之後，終於掌握到某個線索。

她在有關如何處置剛邦傑爾死後的連絡文件上，發現那個可恨的名字。

「畢竟只是謠言而已……對了，小人手上有特別珍藏的葡萄酒，爲了紀念您的到來……」

阿爾梅頓時啞口無言，剛邦傑爾對她如此說道：

「……那個……我們偷『書』出售這些事全都是誤會……」

「怎麼會……」

一位胖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男子慌張地一邊擦汗一邊說話，他就是盜『書』組織的前首領基斯·克林。

如果拉斯哥爾是絕對不可揭開的祕密的話，那我就要揭穿它，因爲這是他讓希葛爾此死掉的報應。

「不用吹噓了，帕妮·帕魯曼達的『書』在哪？」

「讓我進去。」

「拜託你……不，拜託您，請救救我們。」

米蕾波可保持沉默不語。

「小女孩，你也是神溺教團的一員吧？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別再深入追問，如果想去天國的話，就不可以探究拉斯哥爾這個人。你也想去天國吧？」

「我應該說過不用送行！」

他的話非常理所當然，米蕾波可對自己居然沒有發現如此平常的事而感到非常震驚。

米蕾波可以彷彿拆掉門板似的氣勢走出大門。

阿爾梅沒有點頭，並不是因爲她的頭被踩着，而是阿爾梅擁有比前往天國還要更加重要的目標。

守衛顯得十分惶恐不安。

『置之不理，從海薩的『書』探究拉斯哥爾真面目的可能性非常低。』

米蕾波可如此回答，男子此時全身上下部充滿殺氣。

他們鑽過法律的漏洞，有時還以法律爲擋箭牌進行這些骯髒齷齪的買賣。如果是以前的武裝司書的話，早就無須多言立即將他們處決，但是在保障人權聲浪高漲的現在就無法如此。

爲什麼讓希葛爾大人死去？和前面全部的人同罪……不，他的罪孽最爲深重，一定要找出他並且殺掉他。

當然要殺死哈繆絲·梅瑟塔。

「我們將『書』視爲純粹的藝術品一般愛戴，並且得到伊斯摩共和國政府的許可，爲了協助武裝司書的各位而管理這些『書』。」

由於米蕾波可已經讓先前搭乘的車子先開回鎮上，因此自己要走一段不短的距離回到城鎮，不過比起借那些傢伙們的車子還是好上很多。大概行走約一小時後，一輛車子突然停在米蕾波可旁邊，上面則是坐着之前的守衛。

「不用了！」

阿爾梅心想：

大門前站着一名守衛，米蕾波可從他的言行舉止判斷他是個相當厲害的傢伙，當然是以不能使用魔法的一般人而言。

阿爾梅想要繼續追問，剎那間她的後腦勺被用力一踩。

「真是個奇怪的命令……我想要專心處理打倒哈繆絲這件事。」

「我們會被殺死，有怪物襲擊宅第。」

她是殺死希葛爾大人的罪魁禍首。

隔天，米蕾波可租下一臺汽車前往弗爾貝克的郊外，弗爾貝克皆是櫛比鱗次的高級住宅區，建蓋豪宅的人們部遠離既麻煩又狹窄的中心街道而住在這裏。

他們收集『書』的目的是爲了性方面的興趣，追根究底就是春宮圖。

重點是另一個情報，也就是帕妮·帕魯曼達的『書』。

但是，她決定晚點再來思考這件事，他並沒有叫自己回去邦特拉，所以只能做多少算多少。

「……有什麼事？」

原本展現高壓姿態的守衛突然改變態度。

閱讀這份文件的阿爾梅便捨棄神溺教團的任務，轉而造訪教團的研究所。

米蕾波可雖然大聲怒吼，不過她發現守衛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基斯大人現在因爲急病，所以無法與您會面。」

「我纔要問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女傭正在門前哭泣，另外一位傭人則是蹲在她的旁邊發抖。有人流血、也有人染上別人的血，每個人都極度慌張害怕。

到底要紀念什麼！

「不需要！」

「……這是怎麼回事？」

「找到之後，我會馬上去找你，記得把它交給我。」

這是她事前設下的佈局，雖然不清楚海薩這位武裝司書的『書』裏寫有什麼內容，不過大概不是很重要的線索。

『關於被丟置在怪物島上的海薩之『書』該如何處置？他和帕妮·帕魯曼達見過面。』

「……」

米蕾波可走近一步，守衛瞬間將手伸向腰間的手槍，米蕾波可則是目光冷淡地看着他的動作。

「就算您問我們這種事……」

「這本『書』並沒有收藏在邦特拉圖書館，我知道它已經被挖掘出來，就藏在這個城鎮的某處。」

米蕾波可在後座回想馬特阿拉斯特的話。

米蕾波可馬上將守衛從駕駛座上推開並且坐進車內，以幾乎會發生車禍的駕駛方式回到基斯的豪宅。

米蕾波可開口詢問，然而他們只是一味地搖着頭，對事情進展毫無幫助，於是米蕾波可只好拔出劍衝進豪宅。

裏面非常安靜，米蕾波可又發現幾具新的屍體，被殺死的應該全是傭人，傷口部是由沉重的刀劍類一擊而成，對方似乎相當厲害，躺在附近的屍體全都是遭到同一把兇器殺害。

雖然自己也想過乾脆殺光這羣人，不過當他們真的都被殺死時，自己反而湧上一股義憤填膺而非高興的情緒。於是米蕾波可一面留意周遭狀況，一面走向基斯之前待的房間。

「……基斯！你還活着嗎？」

米蕾波可走在鋪滿紅地毯的走廊中。旁邊突然發出一道聲響，就像是水滴滴落的聲音。她不禁轉頭朝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就在此時，她的腦中出現一道聲音。

（米蕾波，快閃開！）

剎那間，米蕾波可將身體趴在地板上，某種銳利的東西從頭上擦過，鮮血在她的眼前飛舞四散。

米蕾波可站起身。一邊拉開距離一邊看向上面。

一名女子緊貼在天花板上，她用單手和雙腳抓住天花板的突起處，再以空出來的手揮劍。浮現鐵鏽的劍上沾滿鮮血，並且斷斷續續地流着水滴。

「爲什麼你能躲過攻擊？」

女子往天花板一蹴落到地板上。

（……你還活着嗎？米蕾波可？）

米蕾波可回答呼喚她的思考。

（我還活着，非常感謝。）

傳送聲音過來的是馬特阿拉斯特，雖然兩人之間一直沒有對話，不過米蕾波可還是照他所說一直連繫思考，而馬特阿拉斯特則是一直持續預知米蕾波可兩秒後的事。

「你……是誰？」

米蕾波可如此詢問對方。

「去死吧！」

卻得到直截了當的回答。米蕾波可立刻用細劍的劍柄接下對方橫掃過來的一擊，細劍也稍微扭曲變形。

「已經沒有敵人了，出來吧。」

「你是神溺教團的人嗎？」

（一個人，能力還不清楚。）

「我也不清楚。她突然跑來這裏，然後二話不說就開始揮劍。」

米蕾波可喃喃自語。那是一把很短但很厚的直劍，劍身上浮出鐵鏽，這種狀態下幾乎只能當做敲擊武器使用。

「可是，拉斯哥爾·奧塞羅到底是什麼人呢？」

她原先以爲穿着這件隨風飄動的禮服會很難行動，結果卻出乎意料地不盡然如此，因爲戰鬥開始後，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在意裙襬。

「我有找過，不過想找帕妮·帕魯曼達的『書』的人全都死了。」

只問這些就相當足夠，之後阿爾梅便開始準備與米蕾波可戰鬥。

「……那個……」

「最好不要隱瞞。」

米蕾波可的劍主要是用於突刺，鐵鏽女的劍則是屬於揮舞撲殺敵人的型式，因爲弧線和直線兩者不同的揮劍方式，所以米蕾波可稍微比對方快，可是如果不讓對方產生可以加以攻擊的破綻，就會形成兩敗俱傷。

「喔～～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米蕾波可不禁嘆了一口氣，此時馬特阿拉斯特總算趕到現場。

她並不是打算逃離米蕾波可的身邊，而是要逃離馬特阿拉斯特，因爲她從表情就知道米蕾波可正在使用思考共有呼叫馬特阿拉斯特。

「……你沒有殺過人吧？」

「發生什麼事了？」

「……不行？」

「敵人襲擊我們，而且也在尋找帕妮·帕魯曼達的『書』，神溺教團與拉斯哥爾·奧塞羅有所關聯這點毫無疑問。」

十五分鐘真是微妙的時間，米蕾波可一面思考，一面閃過敵人的劍。只要保持膠着狀態。十五分鐘一下子就會過去；不過一旦對方將戰況帶入短期決戰的話，十五分鐘就會來不及。

「全部就只有這些，我沒說謊。」

馬特阿拉斯特輕輕地踢了一下牀鋪，裏面則是發出一聲「噫……」的叫聲。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你現在在哪裏？）

「喂！你們不救我嗎？」

「不、不要……她一定會再過來。」

三十分鐘前，阿爾梅前來襲擊基斯的豪宅。她也和米蕾波可一樣完全不在意對方，還刻意讓基斯看到自己四處殺人的舉動。

米蕾波可瞬間用腳踢開對方，並且同時跳向後方，兩人的距離約莫十公尺。敵人馬上又展開追擊，米蕾波可則是一邊退向後方一邊閃過攻擊。

危險的不是從頭頂揮下來的劍，而是下方的下盤踢。米蕾波可仰身閃過劍身，再用膝蓋擋住下盤踢，膝蓋也隨着咯咯作響。

「大家都以爲在我手上，可是真的不在我這裏。我雖然聽過傳言，不過沒有看過實物。」

「……意思就是你的推斷是正確的嗎？」

基斯說完鐵鏽女說過的話後……

「這樣不行喔，大小姐。」

被她逃掉了，米蕾波可不禁懊惱地咬緊牙齒。

「你沒有去找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一邊說一邊指着基斯。

對方因爲這句話露出令自己不禁失笑的慌張神色，阿爾梅努力忍住自己回想這件事的笑意。

「真奇怪的劍。」

鐵鏽女故意毫無防備地靠近米蕾波可，謹慎爲上的米蕾波可並沒有行動。這不是好機會，現在進攻會陷入對方的圈套。

不管是技巧或是身體能力，雙方都是不相上下，但是現在仍然不清楚敵方的特殊能力，該怎麼辦？

「這樣就很清楚了。」

基斯則是醜態畢露地躲在牀底下，於是阿爾梅就把劍刺向牀鋪。

（還要十五分鐘，敵人呢？）

「……帕妮·帕魯曼達的『書』在哪裏？」

基斯開始述說鐵鏽女襲擊時的情況。

鐵鏽女露出笑容，有什麼好笑的

令她感到震驚的並不是讓對方逃掉這件事。

不對。米蕾波可看着扭曲的細劍突然發現一件事，對方根本就是當成敲擊武器使用。她似乎判斷只要靠自己的腕力就不需要鋒利的刀刃，而犧牲鋒利度提高武器的耐久性，相當合理。

米蕾波可沒有辦法看穿馬特阿拉斯特說謊的舉動，不管是現在還是此後。

米蕾波可仍舊詢問對方，對方還是沒有回答，只是一直觀察米蕾波可，米蕾波可則是重新看着和自己面對面的對手。

「這樣是沒辦法打贏我的，快攻擊我吧！」

米蕾波可大大地點頭表示同意。

不是佩服對方的時候，拿着鐵鏽劍的女子往地板一蹴。

「……」

「你也不知道嗎？」

米蕾波可說道。

基斯相當慌張，但是兩人對他完全視若無睹。

米蕾波可在戰鬥結束後找到躲在牀底下的基斯，他的腳和屁股都露在牀外，就像把臉埋進土裏的火雞一樣。

「之後呢？」

就在此時，鐵鏽女停止前進的動作。

隨後與米蕾波可的戰鬥都如阿爾梅的預料，阿爾梅在無法用一擊收拾米蕾波可的時候就打算逃跑，這也毫不費力地成功達成。

「快回答！」

「不太清楚，我正在問。」

米蕾波可雖然度過漫長的戰鬥時日，但是她尚未親手殺過人。

「不清楚，我完全沒有頭緒。」

兩人便留下發抖的基斯離開房間。

一名自稱天生騙子的男人與一名身爲老實人而自負不已的少女，兩人之間橫亙着一道無法跨越的差距。

「你沒有殺過人吧？」

米蕾波可不禁睜大眼睛，鐵鏽女立刻看穿她的慌張，同時將身子一翻。米蕾波可馬上拔槍射向她，卻被鐵鏽女輕而易舉地閃過。

鐵鏽女漸漸縮短兩人間的距離，米蕾波可則是緩緩後退，不讓對方有隙可乘。

她穿着黑色男性禮服大衣，從外套的隙縫中可以看到對方包覆在緊身禮服裏的淡黑色肌膚，她擁有宛如生鏽般的紅色髮色，相貌看來很年輕。雙眼則是冷漠地瞪着米蕾波可。

「我知道了，我講，拜託你們救救我。」

實際交戰後就發現米蕾波可並不是自己的對手，之後總有辦法對付她。

她雖然技巧還不錯，但是精神方面卻相當軟弱，攻擊裏幾乎不帶致人於死的氣魄。

因此被對方一眼看穿這件事讓她受到沉重的打擊。

馬特阿拉斯特則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