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尋找虛幻的『書』商
《戰鬥司書》 · 山形石雄 · 1.7萬 字
「請假?」
洛蘿緹·瑪爾伽在邦特拉圖書館的某個房間裏發出叫聲,這是她在摩卡尼亞事件裏受的傷已經痊癒而回到工作崗位上那一天的事。
「米蕾波可學姊,你要請假嗎?」
「沒錯,這很奇怪嗎?」
米蕾波可·凡蒂兒一邊如此回答,一邊心想爲什麼大家都這麼訝異呢?因事請假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當然奇怪……因爲你是米蕾波可學姊耶!」
「是這樣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洛蘿緹頻頻感到疑惑,米蕾波可認爲洛蘿緹還是個不改奇怪個性的女孩。
兩人目前位在武裝司書的辦公室裏,這間寬敞的辦公室區隔成一間間的單人房並且擺放武裝司書們的桌子,除了哈繆絲以外,其它人的桌子全都放在此處。
不過,大多數的武裝司書現在都潛入迷宮中或離開邦特拉執行別的任務,現在待在辦公室裏的就只有米蕾波可、洛蘿緹以及明斯三個人而已。
「有什麼好驚訝的呢?」
米蕾波可再次詢問,在旁邊聽着兩人對話的明斯則是代替洛蘿緹回答:
「當然會嚇到吧,工作狂米蕾波可竟然會請三個月的長假。這可不太尋常。」
「對呀,米蕾波可學姊連午休也都只休息十五分鐘而已喔!」
「真的嗎?」
大家都提出相同的感想。由於大家都過於驚訝,因此米蕾波可也越來越不高興。
「總之,明斯先生,麻煩您在我不在的這段期間監督洛蘿緹,洛蘿緹應該對這個決定也沒有意見吧?」
「好的。」
「知道了。」
兩人則是點頭表示同意。
「原來如此,管家!馬上去安排!」
「……美麗?」
米蕾波可搖了搖頭。
「我要去伊斯摩共和國的弗爾貝克。」
「調查在途中就被迫停上,所以還不能確定這個人一定不存在。」
米蕾波可離開邦特拉圖書館前往港口。往弗爾貝克的水面飛空艇船票已經在她的口袋裏了。
海薩在此種不斷重複的工作中得到一個假設,傳聞似乎都是由帕妮·帕魯曼達這位女演員傳出的。帕妮是一位家喻戶曉的巨星,因此忙得不可開交,海薩曾經向她提過無數次會面的請求,而在今天總算實現。
「不只這樣,還有摩卡尼亞事件時的事,神溺教團想要在那場戰鬥裏搶走海薩的『書』。」
「海薩先生,聽說帕妮·帕魯曼達的時間好像安排妥當了。」
「真是的,這種工作應該是一般司書或見習生的工作吧?爲什麼非得由我出馬呢?」
「……學姊的意思是那個『書』商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嗎?」
現在不是看傻眼的時候,米蕾波可便重振精神邁步向前。
「……」
「真是既貼身又性感!如此中性的美感真是太適合你了,請問你是在哪裏買到的呢?」
米蕾波可之所以會來到這個城鎮,則是因爲她注意到一位海薩的『書』裏提到的女性,她是海薩調查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傳聞時所遇到的人物之一。
米蕾波可以冷淡的語氣如此回答。
拉斯哥爾·奧塞羅是悄悄流傳於全世界少女間的童話故事——有一位奇妙的『書』商在世界上的某處沿街叫賣『書』,他以未知的能力收集『書』,並且以神奇的能力在世界各地奔波來回,據說墜入情網的少女無法將心意傳達給意中人而死去時,他就會將該名少女的『書』送到意中人手上。
「不是。」
「……嗯~~」
洛蘿緹開口詢問,米蕾波可則是點了點頭。
米蕾波可則是老實回答。
米蕾波可走在道路上,發現自己的打扮非常不合時宜。她身穿軍服,而且還不是伊斯摩共和國的軍服。
洛蘿緹一邊行走一邊思考。
問題在於他的工作。
米蕾波可回想起記載於海薩『書』裏的帕妮身影。
也正因如此,米蕾波可纔要請假,既然都沒有人贊同自己的推理的話,就只好獨自尋找了。
「沒錯,不過說不定他的調查已經相當接近核心了。」
海薩正在保安官派出所裏望着地圖,這是一張攤住桌面上的伊斯摩共和國地圖,地圖上四處散有大量的紅點。
她的名字叫帕妮·帕魯曼達,這似乎不是她的本名,不過米蕾波可並不清楚她的本名。
米蕾波可不禁發出驚歎聲,她慌慌張張地遮住嘴巴,因爲看到街道而驚訝地發出叫聲的舉動簡直就像是個鄉巴佬。
工作方面的交接也全數完成,之後就只剩整理行李離開邦特拉而已。
她從港口看到氣勢凌人的摩天大樓櫛比鱗次,一堆大小相當於邦特拉圖書館的建築物水泄不通地排列在眼前。
走在街道上的人們打扮也和其它城鎮不同——男性穿着在邦特拉圖書館裏只有馬特阿拉斯特會穿的高品質西裝,女性則是互相爭奇鬥豔地穿戴豪華禮服或是設計新潮的套裝服飾。
「學姊不相信嗎?」
「請問是在哪裏買到的呢?」
拉斯哥爾·奧塞羅。
語畢,這位女性便晃着一身的寶石離去,米蕾波可完全沒有回問對方是否誤會一些事情的意思
米蕾波可聽到這個名字已經是一年前的事,解決託亞託礦山的龍骸咳事件之後,她在病牀上聽到有關這個人的一些事蹟。
洛蘿緹停下腳步,米蕾波可則是搭上飛空艇。洛蘿緹目送米蕾波可離去後,仍然歪着頭疑惑地繼續思考。
洛蘿緹如此問道,雖然說明這件事很麻煩,不過還是先告訴她比較好。
「真是的,女演員什麼時候變得比武裝司書還要偉大啦?」
走在路上的人們全都紛紛轉頭看向米蕾波可,雖然米蕾波可不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不過受到如此明目張膽的視線盯着看,就算是她也會覺得全身不舒服。
運送絲柔的『書』的是拉斯哥爾·奧塞羅,神溺教團打算搶奪海薩的『書』也是爲了隱藏拉斯哥爾·奧塞羅的線索囉?」
「只要冷靜一想,一介普通『書』商怎麼可能擁有常笑魔女的『書』呢?那個『書』商肯定不是普通人物。」
管家冷靜地低下頭。
「我要去尋找拉斯哥爾·奧塞羅。」
米蕾波可心想:看來自己和對方居住在不同的世界中。
「真是一套美麗的服裝!請問你是在哪裏買到的呢?」
米蕾波可不禁反問對方。
「這又是爲什麼呢?」
「哇……」
米蕾波可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從後面向她搭話,那是一位四十歲左右身穿豪華禮服的女性。全身上下不管是脖子還是手指,都佩帶閃閃發亮到令人眼花撩亂的大量寶石,身後還帶着宛如螞蟻羣的僕人隊伍。
「……沒關係,洛蘿緹,其實我已經很習慣別人對我這麼說了。」
「……不過還是沒找到吧?」
跟在後頭的洛蘿緹如此詢問,她打算送米蕾波可到港口。
地圖上的紅點是知悉拉斯哥爾·奧塞羅傳聞的人們所在處,紅點都在大陸北部,特別集中於西邊的灣岸地區,附近的中心都市就是弗爾貝克,因此把這座都市視爲傳聞的出處肯定沒錯。
米蕾波可不禁嘆了口氣。
「米蕾波可學姊,你要去哪裏呢?回故鄉嗎?」
洛蘿緹歪着頭開始思考。
每個人部異口同聲地以笑容帶過這句話。
米蕾波可再度點了點頭
「這是以前陸軍配給的服裝。」
「唉呀!真不敢相信!管家!下次的舞會就決定是這套服裝了!」
那是十個小時以前的事。
汽車的數量也相當驚人,只有像武裝司書如此高薪資的人才可能擁有的東西竟然在這個城鎮中四處行駛。
米蕾波可也對明斯、馬特阿拉斯特、艾恩立凱以及代理館長等人講過一樣的話,可是卻沒有人贊同她的推理。
「海薩生前就是身負尋找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任務。」
海薩便放下腳起身。
「聽說把『書』賣給克里歐·東尼斯的也只是個毫無關聯的普通『書』商喔!」
「爲什麼到現在纔要尋找那個拉斯哥爾呢?」
海薩如此喃喃自語。他已經花費一年以上的時間調查有關他的傳聞出處,桌面上的地圖就是他的工作成果。
「也就是說,拉斯哥爾·奧塞羅這個人真的存在,而且和神溺教團有關聯。
此時,一位男性打開門走進派出所,是見習武裝司書飛奇,當時他還在海薩的管轄下做事。
伊蕾伊雅曾經講過這種傳說。
根據伊蕾伊雅所言,也許就是這個人將常笑魔女的『書』送到穿越時空的意中人——克里歐·東尼斯手上。
一九二八年,也就是在海薩被哈繆絲殺死的半年前,他來到弗爾貝克這座城鎮,爲了調查當時逐漸蔓延的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傳聞。
「拉斯哥爾·奧塞羅啊……」
「不過,也不知道見面有沒有意義。」
「大致上是這樣沒錯。」
「沒錯,我是這樣推理的。」
飛奇走在海薩身後對他如此說道。
「唉呀!」
『書』主爲海薩·米肯,他從事武裝司書的工作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但是能力並不優秀,大約比米蕾波可稍強而比明斯還要弱,從明斯與米蕾波可都是擁有後方支持的能力這點考慮的話,他的整體能力可以說是相當低落,之後雖然因爲金錢與昆因貝克斯帝國軍勾結而遭到處決,不過這並不重要。
「那就先在這裏告別囉,洛蘿緹。」
「學姊打算去玩嗎?」
「啊……對不起。」
女性很親暱地對米蕾波可說話,這在這個城鎮裏是很平常的事嗎?
海薩一面焦慮地抽着紙捲菸,一面把腳跨到桌子上。
職業是女演員,她是一位在電影之都弗爾貝克劃時代的女巨星,米蕾波可還記得八年前她被人殺害而曾經撼動整個世界的新聞。
「遵命。」
造訪知道拉斯哥爾的人物、詢問對方聽到相關事情的出處、之後再造訪散佈傳聞的對象進一步調查傳聞的出處——海薩就是不斷重複進行這些工作。
「會不會是學姊想太多了呢……」
「拉斯哥爾·奧塞羅並不存在。」
弗爾貝克是世界上最繁華的都市之一。不僅經濟或產業,連藝術與文化也是走在最前端,讓人無法想象前些日子去過的託亞託礦山和這座城市屬於同一個國家……不,根本無法想象兩者處於同一個世界裏,不管怎麼看它們都天差地遠。
「我記得幾年前曾經調查過這件事,聽說結果好像認爲那只是傳聞而已。」
「……這是昆因貝克斯帝國陸軍的軍官服。」
米蕾波可走下這艘由邦特拉開往弗爾貝克的水面飛空艇並且走到街頭。
於是米蕾波可回答:
「好。」
「怎麼回事?」
「因爲她喝醉了。」
海薩在帕妮持有的大豪宅其中一間房間裏首次親眼看到她的身影。雖然已經在黑白銀幕上見過數次她的面容,不過當面直接觀看又別有一番風趣。
帕妮身穿胸口敞開的禮服,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
她的身高不高也不矮,微卷的金黃色頭髮有些黯淡無光,頭髮剪得很短,很像目前時下的女性。她擁有輪廓分明的眼鼻以及有點過瘦的身體,在銀幕中似乎最能襯托出她的美麗。硃紅如血的嘴脣深刻地烙印在海薩的眼裏,她那已經微微褪色的妝以及帶有睡意的眼眸、還有沉淪於美酒的不穩動作,看來雖然非常頹廢卻又相當妖豔。
即使如此,海薩仍然覺得她不如自己的期待,混在普通人當中還算是個美女,不過卻沒有得以贊爲「史上最漂亮的美女」或是「創造神創造的奇蹟」的程度。
閱讀『書』的米蕾波可也有相同看法,映在電影銀幕上的身影似乎和本人是不同的兩個人。
「你是誰?」
帕妮如此說道,時間尚早,她卻已經酪酊大醉。
「我叫海薩,是個武裝司書,我正在調查流傳於這一帶有關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一些傳聞。」
「武裝司書?」
帕妮突然發出高分貝的笑聲,雖然海薩心情變得很不愉快,但是表情上還是裝做平靜。
「什麼嘛……還真是寒酸。」
帕妮伸出顫抖的手拿起紙捲菸,失敗數次之後才順利將煙點上火,然後急躁地抽着煙。
「我有演過武裝司書喔……我比你們好太多喔!」
帕妮說完便捧腹大笑。
「你看過『達尼傑平原的決鬥』嗎?我就是扮演武裝司書的主角喔。和常笑魔女單挑然後把那個魔女拖到刑場。你應該看過吧?」
海薩則是搖了搖頭。
「你沒看喔!」
帕妮將點燃的香菸丟向海薩。
「請問有什麼要事呢?」
遇到海薩的一年後,帕妮就遭到某人殺害,而「斬首」此種駭人聽聞的殺害方法以及充滿謎團的犯人真相也引起世人的注目。
「因爲我見過他。」
「很久以前。」
「意思就是,我們認爲就是你放出有關拉斯哥爾的傳聞。」
她在一棟五樓高的大樓前看到一個石制招牌,米蕾波可便踏入這棟招牌上寫有「弗爾貝克中央保安局」的建築物裏。
「根據我們的調查,我們認爲傳聞的出處有可能就是你。」
米蕾波可回答:
「不知道。」
然而,閱讀『書』的米蕾波可卻不這麼認爲,帕妮很明確地提到自己見過拉斯哥爾·奧塞羅。雖然不喝酒的米蕾波可不太清楚喝醉之後會怎樣,不過喝醉的人會把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一直掛在嘴上,還自稱一直見過那個人嗎?
「如果沒辦法再見到拉斯哥爾,我就沒救了,我會整個人發瘋然後死掉。」
武裝司書的工作是守護人們的安詳死亡,因此他們守護礦山、『書』以及圖書館,而且與擾亂世界秩序的人戰鬥。
「我前來索取有關帕妮·帕魯曼達殺害事件的資料。」
「帕妮的事件毫無進展,就像挖掘無底沼澤一樣。那時候,我認爲如果武裝司書出面行動的話,說不定案件已經解決了。」
隱藏拉斯哥爾的就是你們!爲什麼還要問我?
「爲什麼現在纔要調查這個事件呢?」
「她偶爾會提到這個人,不過我還是聽不懂她的意思。」
海薩等她冷靜下來後,又重新發問:
心情已經很糟糕的帕妮露出更爲焦慮的神情。
「……」
「您怎麼了嗎?」
難道是瘋狂崇拜她的影迷所犯下的罪行嗎?還是電影公司僱請殺手呢?抑或是其它女演員被她奪走演出機會後產生怨恨所致?又或是盜『書』組織爲了她的『書』才殺害她的呢?主犯是國家或是武裝司書的說法,最後甚至充滿連天神制裁的說法都漫天飛舞。
「是的,我就是想說這件事,雖然有情報指出似乎正在盜『書』組織手上,不過我們無法掌握證據。」
帕妮拿起酒瓶對着嘴巴大口豪飲。
「不知道,我忘了!」
「抱歉,這是機密事項。」
「沒、沒什麼事。」
「您太客氣了,不過因爲這是非正式的訪問,所以感謝您的好意。」
姆多力搖了搖頭,接着開始一面回憶往事一面發起牢騷。
「都是因爲你們說什麼封印指定的,都不讓我們看『書』!
米蕾波可走在街道上,身旁無止盡地傳來車子的引擎聲與喇叭聲,她雖然多少感到有點吵雜,不過還是在弗爾貝克的中心街道上行走。
「你這人怎麼這樣……不理你了。」
不管是多麼有名的女演員,單純的殺人事件並不是武裝司書的工作。
「好吧。」
真搞不懂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可是,米蕾波可認爲那時如果多加調查帕妮的話,說不定就會形成不同的結果。
「您的意思是說,您不知道關於拉斯哥爾的事囉?」
「……爲什麼您會想要見到拉斯哥爾呢?」
「真是個白癡……不像話。」
米蕾波可對保安官答謝後,便開始過目這些數據。
「您應該知道近年來,有一個叫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傳聞正在逐漸流傳吧?這個傳聞正以這座弗爾貝克市爲中心,蔓延到伊斯摩共和國全國各地中,但是我們仍然無法掌握實情。」
「真是個令人討厭的事件呢。」
有可能,不過前提是拉斯哥爾·奧塞羅和神溺教團有所關聯,而帕妮·帕魯曼達和教團也有關係。
「我已經快發瘋了,明明還要再見到拉斯哥爾一面不可,可是他都不過來。如果現在我死掉,我的『書』會怎樣?你說會怎樣?」
「您從什麼時候得知有關拉斯哥爾的事呢?」
「爲什麼事到如今還要調查這個案件呢?」
「你在說什麼?你是白癡嗎?」
姆多力很乾脆地打消協助對方的念頭,米蕾波可也希望如此,身旁有個毫無戰鬥力的保安官也會讓她很頭痛。
買賣『書』的犯罪組織在世界上多到數不清,如果是弗爾貝克這類的大都市,規模更是大到讓保安官無法輕易出手。
犯人到現在都尚未落網,連帕妮的『書』這道最重要的線索也尚未收藏於邦特拉圖書館裏,雖然武裝司書也曾經出面尋找她的『書』不過所在處至今仍舊不詳。
「我是保安官姆多力,有我能夠協助的事情嗎?」
而且如果拉斯哥爾·奧塞羅和神溺教團有關的話,說不定帕妮知道非常重要的祕密。
資料室的一個架子上塞滿帕妮事件的資料,除了調查文件外,連報紙的剪報或是八卦雜誌也都放在架上保管。
「搜查資料就只有這些嗎?」
「……在哪裏?什麼時候?拉斯哥爾是個怎樣的人?」
「你想要和他見面,就沒辦法見到他……不想和他見面,就會見到……拉斯哥爾·奧塞羅就是這種人。
「見過他?」
兩人就這樣結束對話,海薩轉身離開這個房間,他認爲自己真是浪費一段沒意義的時間。
海薩雖然滿心厭煩,但還是開口說明來意。
此時一名男性隨着敲門聲走進裏面,他是一位身體結實且差不多已經可以稱爲老年人的男性。
「……原來如此。」
「在哪裏知道的?」
這名男子微微地行個禮後便報上自己的名字,米蕾波可對這個名字感到非常眼熟。在搜查資料當中常常看到他的名字,也是搜查的中心人物之一。
「那是不可能的事,任何事都交給武裝司書處理會讓我們很困擾。」
米蕾波可離開中央保安局而再度走上街頭。
「武裝司書?怎麼這麼突然?」
「從前陣子開始的。」
「我見過他,也跟他講過話,他也答應會運送我的『書』。」
「這是非正式的訪問。」
「爲什麼武裝司書想要找拉斯哥爾啦!」
「爲什麼?」
米蕾波可則是否定對方的想法。
海薩覺得自己真是白跑一趟。
「話說回來,我聽說帕妮的『書』好像在這個城鎮裏。」
「因爲你太笨了……我就告訴你……真的有拉斯哥爾這個人。」
「……他在哪裏?」
結果海薩把這段話當成她酒醉時的胡言亂語馬上忘得一乾二淨。
「真是無藥可救了,她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那樣的?」
她一邊行走一邊思索:這座城鎮裏真的有拉斯哥爾·奧塞羅的線索嗎?
帕妮忽然發出怒吼聲。
「……」
經紀人則是搖了搖頭。
一臉困惑的保安官則是帶着米蕾波可走進資料室。
姆鄉力思考片刻,米蕾波可則留意到他的表情浮現出一絲畏懼的神色。
海薩便一臉厭煩地將房間拋在腦後。
「你指的出處是什麼啊?」
海薩向待在房門前類似男傭的人說道:
米蕾波可如此喃喃自語後,便蓋上筆記本,裏面沒有值得一看的資料。
「這就是『虛假就是隱藏真相的最佳場所』吧……」
「這個事件不是我的目的,我正在調查別的事情,不過我懷疑兩者有所關聯。」
她想起某人曾經講過這句話。
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海薩心想:你早就沒救了。
「你認識那個叫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人嗎?」
接待米蕾波可的保安官無法掩飾對方忽然造訪的震驚表情。
所以我不想看到他,我根本不想看到拉斯哥爾這個人……我纔不認識什麼拉斯哥爾,只要這麼一想,我就會見到拉斯哥爾……所以我纔不認識什麼拉斯哥爾。」
米蕾波可也大致過目報紙的剪報和八卦雜誌,煽動大衆的大量揣測和證言一一刊載於報導篇幅中。這些報導的數量多到令人喫驚,然而不論是哪一則報導都完全沒有可信度。
最後,有關拉斯哥爾·奧賽羅的調查就在沒有顯著成果的情況下勉勉強強地持續進行。雖然也有幾化武裝司書和見習生在海薩死後接下這個任務,不過已經沒有任何人認真調查此事,而這項調查也在三年後由哈繆絲下令停止。
「我不想聽了……滾回去。」
「我方也在尋找,不過目前同樣是很難處理的們況。」
想到這裏,米蕾波可就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露出苦笑。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但可能性並不是零;既然不是零,就不能置之不理。
她的心情有如尋找混入麥稈裏的毒針似地,毒針是拉斯哥爾,而麥稈就是形形色色的大量情報。
不知道麥稈裏是不是真的藏有毒針,在麥稈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毒針,說不定是無害的普通鐵針,可是置之不理的話,就有可能刺傷他人。雖然無法找到,卻也不能打消尋找的念頭。
在這個遼闊的城鎮裏尋找一個充滿謎團的男子,這是一份會令人心灰意冷的工作。
「……唉。」
雖然很有氣勢地跑出圖書館,不過前途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災多難。
回想起來,自己的能力是爲了向別人傳達事物,只有一個人的話,就是一種派不上任何用場的能力,沒有同伴時的自己真是脆弱——米蕾波可再次深刻地體會到這件事。
「啊,我找您很久了。」
有一個人突然對米蕾波可講話,那是一位三十歲出頭且身穿藍色晚禮服的女性,不是之前的那位女性。
「很抱歉,請問您是哪位?」
米蕾波可悄悄地將手伸向腰際的槍,可是她卻馬上停下動作,因爲這位向米蕾波可說話的女性完全沒有想要加害於她的氣息。
「我是法魯因女性百貨公司的人。今天有人吩咐敝店協助米蕾波可小姐的工作,所以派遣我們前來迎接您。稍早您應該有和一位婦人談過話吧?我們就是從那位婦人口中得知米蕾波可小姐的事情。」
「我沒有聽說這件事。」
米蕾波可立刻回答對方,而且女性百貨公司的店員打算幫忙我什麼事呢?
「原來如此,還是請您不要在意,請往這裏走。」
一臺車子已經靠在旁邊,這位女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米蕾波可請進車內。
車子停在百貨公司的前面,米蕾波可就像被拖着似地踏入店裏。
「你們打算做什麼?」
「當然是幫您挑選洋裝呀!雖然您現在這套衣服也非常美麗,不過弗爾貝克也有弗爾貝克的樣式唷!」
和自己完全扯不上關係。
「怎麼了?」
「我本來就對藝術沒有興趣。」
「好的。」
馬特阿拉斯特的肩上扛着伸縮長號的盒子,這是馬待阿拉斯特所使用的步槍——堤諾爾的盒子,他在『怪物』事件以及摩卡尼亞事件都沒用過這把槍,當馬特阿拉斯特用上這把槍的時候,就代表他是認真的。
隨便哪件都可以——可是隻要這麼一說,下個店員又會拿下一套衣服過來,所以米蕾波可早就已經放棄了。
店員們陸續拿着禮服走進更衣室,米蕾波可只能照她們所說脫了又穿、穿了又脫。這件到底是第幾件衣服?不管是哪一件,都和米蕾波可的喜好款式相差甚遠。
不過,還是可以從交談內容推測出他們的目的,他們大概是爲了追查拉斯哥爾而來尋找帕妮·帕魯曼達的『書』的吧?
「不好意思,爲什麼把我帶來這裏?」
女性店員讓化身爲變裝娃娃的米蕾波可觀看鏡中自己的樣貌。
「就是我。」
市街電車像蜘蛛網般鋪在弗爾貝克的街道上,曲折複雜的路線穿越過車子與行人之間。而有一位女性坐在電車的後面座位上。
之前明明完全沒有協助自己的樣子,真是個令人猜不透想法的人。
「完全沒看過。」
米蕾波可則是有點自暴自棄地回答。
「我說我不是在問這些事。」
「對帕妮·帕魯曼達也很熟嗎?」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
「是這樣的,有一位先生對我們說:如果有一位身穿軍服的女性走在街上,希望我們幫她打扮得像樣點。
正想要說話的店員臉上笑容突然完全凍結。
「是喔。」
這次的服裝是白色外出禮服,柔軟的布料讓習慣穿軍服的米蕾波可相當沒有安全感,脖子周圍大大敞開,裙子的折邊似乎只要風一吹就會輕易地捲起來。
「……您想要穿着這副打扮在街上走動嗎?」
米蕾波可穿上的不是涼鞋,而是既厚實又堅固的長筒靴,然後再從鏡子重新看過自己的樣子。
兩人離開百貨公司在街上行走,馬特阿拉斯特走在前面,米蕾波可則是跟在距離約幾步的後頭。
「爲了調查拉斯哥爾·奧塞羅嗎?」
「……你覺得她這個人怎麼樣呢?」
「那個……這個東西還是不要裝上去會比較優雅……」
不能在街上走動?我到目前爲止都一直在街上行走,可是她也已經失去向對方反駁的精神了。她不知道換衣服是這麼累的事情,所以米蕾波可稍微冒出想對世上的一般女性致敬的想法。
「各位,稍早預約的米蕾波可小姐已經大駕光臨囉!」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呢?」
馬特阿拉斯特聳了聳肩。
「我知道。」
阿爾梅一直觀察坐在前方的兩人,如果他們一起攻過來的話,自己根本沒有勝算,她打算被發現的時候就立刻撞破窗戶逃跑。
「……」
「真奇怪的打扮。」
「這是今年最新的款式喔!最少也要穿着這類的服裝,不然就不能在街上走動唷!」
這種能力名爲觸覺絲,阿爾梅擁有與神溺教團宿敵——哈繆絲·梅瑟塔相同的能力。
接着一小時後……
經過一陣子之後,市街電車抵達終點附近的車站,馬特阿拉斯特走下車,米蕾波可也跟在身後。
明明天氣已經暖和不少,她卻穿着黑色的男性禮服大衣,裏面則是穿着紅色的貼身禮服以及黑色皮鞋,此種紅黑色服裝理應相當引人注目,但是她卻像融入景色似地毫不顯眼,似乎因爲昏暗的氣氛以及她非常自然地消除氣息的關係。
阿爾梅覺得兩人的對話真是無聊至極,便收回觸覺絲。
不管怎麼看都不對,她從來沒想過禮服和槍套是如此不相襯。
她的年紀大約二十歲出頭,她的紅色毛髮帶有如同鐵鏽的顏色,眼睛則是藍中帶綠。
「這件如何?這件如何呢?」
「真是古板,接下來不是歌劇或舞臺劇的時代,而是逐漸演變成電影的時代,我認爲電影是新時代的藝術喔。」
「我想帶你到一個地方。」
不過,馬特阿拉斯特等人卻沒有露出發現自己的跡象。
「對了,請問多少錢呢?」
「馬上就到了。」
她不安地心想:自己紛亂的呼吸和胸口的悸動會不會被聽到?她的視線雖然放在窗外,不過注意力全部部集中於前方座位的馬特阿拉斯特·巴洛力以及米蕾波可·凡蒂兒兩人身上。
會共乘同一臺電車大概也是偶然。
「露易滋的演技真的很棒。不論是貫徹邪惡的決心還是其它部分,都充分表現出惡女的魅力。不過認識真正的絲柔之後,心情倒是挺複雜的。」
這位女子的名字叫做阿爾梅·諾頓。
「敝店已經承收費用了。」
阿爾梅不禁在心中放聲嘲笑。
米蕾波可想要立刻逃走,不過在她逃出去之前,亂哄哄地湧出來的女店員們就已經將她團團包圍,當米蕾波可還在慌亂失措時,身體就已經被推進更衣室了。
而且那位先生說:穿着軍服走在街上會十分顯眼。」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很熟電影嗎?」
「衣服只要能夠保暖就好。」
「你不看電影嗎?」
米蕾波可說完後,便立刻走出更衣室。
「不是,就只是放假而已。」
「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她將手指抵在眉間做出兩次深呼吸,這代表她對對方已經相當容忍的舉動,不過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
店員如此說道。米蕾波可相當訝異,又不是買給女朋友,竟然連費用都一併付清,而且究竟是誰叫她們帶我來這裏的呢?
載着米蕾波可等人的市街電車安穩地在街道間行進,太陽逐漸西下,可以從窗戶看到有些昏暗的夕陽。
因爲米蕾波可將粗大的皮革槍套裝在白色禮服上面,還將細劍插在左腰際,右腰則是插上手槍和預備的彈匣,應該佩掛吊飾的胸口卻彆着粗俗的武裝司書徽章。
「這件就好。」
因爲剛剛她不禁將視線放在他們身上,所以她認爲自己可能已經被察覺,不過似乎不用擔心,因爲米蕾波可·凡蒂兒的打扮很奇怪,所以人多數的乘客都緊緊盯着她們,阿爾梅的視線似乎也因此混入其中。
「那位先生是誰?」
「我不是在問這些事。」
「嗯。」
「這件如何呢?請問您覺得這件如何呢?」
「看到膩了。」
「不是很喜歡。比較好的就只有『達尼傑平原的決鬥』,不過那應該是飾演絲柔的露易滋的演技很耀眼吧。」
馬特阿拉斯特如此回答。真的是「馬上」,馬特阿拉斯特立刻走進車站隔壁的酒吧。
店員想要過來制止米蕾波可。
身後出現一位男性的聲音,米蕾波可回頭一看並且嚇了一跳。
一打開門就傳來讓人不禁皺眉的音樂。
這位女子假裝看着窗外的景緻。
「多少。」
「因爲我也放假。」
「這件真適合您。」
米蕾波可則是再次體認到自己強韌的忍耐力。
「……」
兩人的對話則是透過絲線傳遞過來。
阿爾梅認爲他們的對話非常無聊。
「……話說回來,你看過帕妮·帕魯曼達的電影了嗎?」
「……要去哪裏呢?」

馬特阿拉斯特靠近她的身邊,接着頻頻打量米蕾波可的打扮。
「沒事。」
雖然如此,卻沒有比他還要可靠的夥伴,於是馬特阿拉斯特就帶着米蕾波可搭乘市街電車。
「那麼,您決定要買……」
前方傳來兩人細微的講話聲,阿爾梅便發動自己的魔法權利——她的體內柔順地放出肉眼無法發現且無法碰觸的的絲線,幾根絲線延伸到前方並且纏上兩人的身體。
米蕾波可認爲他一定在說謊。
「這一件如何呢?」
憑你們就想找到拉斯哥爾?她一邊想着一邊走下電車,兩人則是看也不看走過身旁的阿爾梅。
這是一間沒有椅子的站式酒吧,中心部分有個似乎可容納五、六個人上臺演奏的舞臺,舞臺中心有一位胖胖的美女正在高歌,伴奏樂器則是薩克斯風、鋼琴、低音提琴以及馬巴林琴,米蕾波可正打算詢問這是什麼地方的時候……
一位男性突然走向馬特阿拉斯特。
「馬特阿拉斯特,你還活着啊?」
米蕾波可立刻擺出架勢。
「很遺憾,我還沒死。」
馬特阿拉斯特一回答,那位男子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你這傢伙已經幾年沒露過臉啦!我還以爲你死了,連追悼會都先開過囉!」
「你太急囉,再等五年吧。」
兩人便相視而笑。馬特阿拉斯特隨後走到內部的圓桌,米蕾波可也跟在身後。
「我要波本威士忌,給這個女孩子一杯萊姆果汁。」
馬特阿拉斯特一面講,一面放下扛在肩上的伸縮長號盒。
米蕾波可不禁探出身子觀看。
馬特阿拉斯特打開蓋子後,裏面放着一把伸縮長號。
「……」
米蕾波可不禁注視盒子內部片刻,伸縮長號的盒子裏面放着伸縮長號相當理所當然。
「你還會吹嗎?」
「隨時都沒問題。」
馬特阿拉斯特迅速組裝好伸縮長號,並且站上店鋪中央的舞臺。
「馬特阿拉斯特,你會吹『啊~~懷念的魯曼達』嗎?」
唱歌的女性如此問道。
「真奇妙的故事。不管是哪種魔法師,根本不可能讓礦山挖掘不出『書』。」
也有別的故事。像這個故事中,登場方式則是以將記載打倒怪物方法的『書』傳授給爲了打倒怪物而冒險的勇者。」
(去了就知道。)
「……應該是偶然吧?」
「原來如此,請問你是來這裏做什麼的呢?」
「我知道,他昨天來過。」
「爲什麼你要打聽拉斯哥爾?」
「就算是童話故事也太過荒唐無稽了,怎麼可能會有能夠行使過去神的能力的魔法師呢?」
「等一下,米蕾波可。」
「也有一些比較奇特的故事喔……」
米蕾波可思考片刻。
「你是來詢問有關拉斯哥爾·奧賽羅的事吧?」
「點的東西還沒來喔。」
「說得也是。」
觸覺絲的真正價值就在於追蹤。如果只是追蹤,就算追蹤馬特阿拉斯特這種等級的對手也是輕而易舉,阿爾梅深信自己無法追蹤的人,就只有擁有相同能力的哈繆絲一個人而已。
馬特阿拉斯特則是開口回答。
伸縮長號開始響起沉靜的前奏,低音提琴和鋼琴配合伸縮長號,而馬巴林琴奏出曲調。米蕾波可則是一直注視着演奏過程。
他再度拿出一本圖畫書。
「一般而言都是如此傳訟。不過在調查中,我發現這個傳聞好像不是最近纔有的東西。」
「愛好音樂的人常常會聚集在這裏,這間店的賣點是讓客人臨時演奏樂器,一些業餘好手每天部會在這裏一起演奏。」
「在一座圖書礦山裏有一個壞男人,他靠着賣『書』賺錢,然後有一名魔法師用魔法從礦山把所有的『書』全都沒收,那個魔法師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
「米蕾波可到底來做什麼的?」
米蕾波可無言地拿出錢包,並且將零錢放在桌子上。
從氣氛就能知道這位男子大概和神溺教團無關,他似乎因爲武裝司書忽然登門拜訪而有些困惑,不過看不出他有殺氣、敵意或是警覺心這類的氣息。
「是的。我稍微聽過他的一些傳說,耳聞他是一位將少女的『書』送給意中人的神祕『書』商。」
周圍的客人對於怱然沉默下來的兩人感到有點困惑。
米蕾波可對卡隆如此說道。
米蕾波可迅速地翻閱那本書。
「原來如此。」
「這個故事與運送陷入情海少女的『書』的傳聞有點不太一樣呢。」
卡隆指着塞滿古文書、圖畫書、童話這類書籍的書架。
(我瞭解了。)
「還有很多喔……咦?跑哪去了?」
(一旦發生事情,我會馬上呼叫你的,請你好好地放鬆一下吧。)
「是啊。」
「包在我身上,我的技術可沒退步。」
「是的。是他告訴我過來找您的,您知道他嗎?」
這或許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的真面目。」
「瞭解。」
「你應該聽過拉斯哥爾·奧塞羅吧?」
米蕾波可一面推開店裏擁擠的客人,一面走向出口。
「……原來如此。」
米蕾波可一轉身,就看見馬特阿拉斯特的臉上轉換成戰鬥時的表情。
米蕾波可閱讀書的內容,這次拉斯哥爾的樣子則是一位身形嬌小的少年。
「在某個國家裏,有一位壞國王和善良的王子。王子對國王的所做所爲非常痛心……中間就省略跳過……總之故事就是描述發生許多事之後,國王看完王子的『書』就決定洗心革面,而將『書』送給國王的魔法師名字就叫拉斯哥爾·奧塞羅。」
(他是誰?)
卡隆不禁露出笑容,如果讓他調查到武裝司書不瞭解的事物,武裝司書的面子也會掛不住。
「你客氣了,我叫卡隆·凱伊,不是值得報上大名的人物,只是一介普通的保安官。諸多指教。」
此時,阿爾梅正待在米蕾波可等人所在的酒吧後頭,觸覺絲延伸到酒吧裏麗並且持續碰觸馬特阿拉斯特兩人,阿爾梅感覺到米蕾波可正要走出酒吧。
真是令人意外的回答,還以爲他這麼熱心地調查此事,一定會回答當然真的存在。
「這杯萊姆果汁我請客。」
她看着圖畫書的內容,準備打倒怪物的勇者詢問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場景非常顯眼。
這段話不知爲何令人感到印象相當深刻。
「和某個人有緣的人,有時候會閱讀到對方的『書』。不是刻意閱讀,而是在偶然的情況下閱讀。」
「例如,這是約在三百年前寫的東西。這是一本收集流傳於民間童話故事的書,而拉斯哥爾·奧塞羅就在其中的故事裏登場。」
米蕾波可如此回答,卡隆則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書。
「沒錯,古老的傳說裏這類陷入情海的少女的故事並不多。
「那麼,您認爲拉斯哥爾·奧塞羅真的存在嗎?」
這位叫卡隆·凱伊的保安官對於米蕾波可的話有些困惑,他是一位身穿滿是皺紋的襯衫、褲子的膝蓋部分也已經磨破而且沒什麼精神的男性。
馬特阿拉斯特便揮了揮手。
米蕾波可來到一棟非常老舊又狹小的公寓前。
卡隆開始找起東西,米蕾波可則是打斷他的行動開口詢問:
一首曲子結束後,馬特阿拉斯特便走下舞臺。
「前陣子,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事纔在這個城鎮裏鬧得滿城風雨吧?」
「嗯……說實話,我之前是負責帕妮·帕魯曼達事件的人。」
阿爾梅口中唸唸有詞,接着開始煩惱要監視哪一個人,但卻花不到一秒鐘就做出決定,她開始追蹤米蕾波可。
「您不清楚是誰散佈謠言的嗎?」
「嗯……說實話,我認爲他並不存在。」
米蕾波可對如此齊全的收藏非常佩服,有點像是文學研究家的研究室。如果只是因爲興趣而做,算是相當不簡單。卡隆開口問她:
他抽出的書是一本古老的圖畫書。
「那麼關於帕妮·帕魯曼達的事件呢?」
「馬特阿拉斯特?」
他將那本繪圖和字樣皆具古風的圖畫書遞給米蕾波可過目。
(他是保安官,住在五號街二十三號公寓的五樓,他很瞭解拉斯哥爾·奧塞羅這個人。)
(那就好。)
「沒錯,本來這是個老舊到滿布塵埃、只有知曉內情的人才知道的傳說。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突然傳開,我覺得應該是有人散佈謠言……」
卡隆說完這句話後,便將米蕾波可帶進家中。
卡隆思索片刻。
「記得一直保持聯繫思考,方便不時之需的時候可以隨時呼叫。」
米蕾波可露出笑容,接着行使魔法權利。
「帕妮以前正在尋找拉斯哥爾這位人物,所以我才認爲之間是否有所關聯。」
「爲什麼您知道拉斯哥爾呢?」
米蕾波可相當佩服,這真的是非常合理而且能讓人完全同意的觀點。
(爲什麼那個人知道拉斯哥爾的事呢?)
「是的,不過能不能麻煩請您先自我介紹呢?」
「您先說吧。」
米蕾波可看着一張戴着三角型帽子且拄着柺杖的老婆婆魔女插畫,和那些看起來像是國王的人物講話的魔女大概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吧?」
「畢竟是童話故事嘛。」
「……」
「我就說是放假啦!」
兩人同時開口。
『偉大的魔法師拉斯哥爾·奧塞羅,請務必將您的力量借給我。』
「那麼,您認爲拉斯哥爾·奧塞羅是什麼呢?」
米蕾波可看着那本圖畫書,這次的拉斯哥爾·奧塞羅則是一名貴族風的青年。
「也有各式各樣的故事,不過共通點就是他們部是遞送『書』的魔法師這件事。」
「雖然本來只是單純的偶然,不過閱讀過的人會認爲說不定是某個人將『書』送來的,就會誕生送『書』魔法師的傳聞。傳聞變成傳說,不久後傳說就開始自成一格。
「我是武裝司書米蕾波可·凡蒂兒。前來調查有關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事。」
米蕾波可便說:
「根據我的調查,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傳說至少在五百年前就已經存在。」
(還有一件事,你可以去拜訪一位叫卡隆·凱伊的人物。)
『勇者,那是不行的。因爲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個故事,那麼我就是閱讀故事之人。』
「我越調查越覺得有趣,看來我是個很容易熱衷於某種事物的人。」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隨後拋出這個饒富意義的回答。
「跟那個事件應該也沒關係,那時候適逢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傳聞如火如荼地在鎮內蔓延,單純只是因爲這樣而已。」
「我瞭解了,非常謝謝您。」
米蕾波可在最後提出問題:
「如果拉斯哥爾·奧塞羅真的存在的話,他會是一個怎樣的人物呢?」
「我也無法推測。不過如果真的存在的話,他應該是個超出人類智慧所及的人物吧?說不定很接近天神。」
卡隆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出這句話,不論是米蕾波可還是卡隆,他們都絲毫不認爲會有這種人存在於世上。
米蕾波可走出卡隆家,認爲自己得到比預期中還要多的情報,他知道的事比以前武裝司書調查過的還要詳細,說不定是現在最爲了解拉斯哥爾的男子。
「海薩看來沒有認真工作呢。」
米蕾波可如此喃喃自語。
話說回來,拉斯哥爾到底是什麼東西?從卡隆身上打聽到的消息判斷,他和神溺教團之間完全沒有任何關係,而且和帕妮時間也同樣沒有關係。
現在仔細一想,拉斯哥爾這個人物只不過是自己臨時起意擅自調查,自己說不定正在做一件白費力氣的事,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米蕾波可卻忍不住如此思考。
(米蕾波可。)
此時,馬特阿拉斯特傳來一道思考。
(得到情報了嗎?)
(完全沒有。)
(接下來你要怎麼辦?)
(因爲請了長假,所以我想先暫時安頓下來。)
(……是喔。)
米蕾波可覺得馬特阿拉斯特的思考似乎有種不協調感。
(米蕾波可,說真的我有點生氣。)
「……就算打倒哈繆絲·梅瑟塔,也還有伊蕾伊雅、摩卡尼亞、馬特阿拉斯特和邦伯,這些人都是些怪物吧?根本不是我們打得贏的對手。」
她把劍揮向其中一個屍體。
阿爾梅的劍在狹窄的房間裏飛舞,這把不是用來斬斷、而是用來敲擊的劍陸續破壞他們的骨肉。這幅情景非常現實且悽慘,卻與華麗的屠殺戲碼相差甚遠。
作勢想要抱住阿爾梅的女性突然搖搖晃晃地倒下。
阿爾梅如此嘟噥後,便離開這個地方。
(……)
男子……樂園管理者點頭表示同意,向上吹起的風揚起兩人的頭髮。
「怎麼回事?」
馬特阿拉斯特只說完這些後便切斷思考。
阿爾梅一面聽着對話,一邊數着人數,到目前爲止傳來四個人的聲音。
「……你是誰……?」
阿爾梅的手中握着一把佈滿赤紅色鐵鏽的劍,劍刀上沾滿鮮血。女性的腹部被刺穿,想要緊抓阿爾梅不放的手被紅色劍身砍飛,這把鈍掉的劍發出低沉的打擊聲響,手腕則是飛出去撞上牆壁。
「不行,因爲你們侮辱希葛爾大人。」
阿爾梅的腳底是廉價公寓的某間房間,幾位男女在亂七八糟的房間裏談論一些事情。
「是嗎?」
「不會是你吧?」
沒聽過這道聲音,這是第五個人。
「在這城鎮裏的不只馬特阿拉斯特而已,連米蕾波可·凡蒂兒都來到這裏,我認爲一定是我們的事蹟敗露了。」
「……話說回來,這些傢伙到底打算怎麼樣?」
「是你嗎?」
米蕾波可終於邁出步伐,阿爾梅仍舊繼續追蹤在後。
她從屋頂上垂下一條觸覺絲窺探裏面的樣子。
只偏離中心街道一條街,城鎮的氣氛隨即一變,煤氣路燈朦朧的光線映照出睡在各處的流浪漢和酒精中毒者的身影,疲憊不堪的勞工們稀稀疏疏地通過他們面前。這是條從城鎮主要道路中被排擠出來的人們所聚集的街道,也是弗爾貝克市的另一個面貌。
「也只能從本部請求戰士支持,然後叫他們跟司書交戰。」
「戰士已經來了。」
一棟能夠俯瞰弗爾貝克的摩天大樓頂樓上有兩道身影,由於這裏距離下方過於遙遠,因此人概沒有人會注意到此處。兩人中的其中一位對另一位說道:
雖然阿爾梅以爲他們是爲了追查拉斯哥爾·奧塞羅纔來到這個城鎮,不過米蕾波可卻搜尋令人期望落空的地點,而馬特阿拉斯特則是正在玩樂,他們的行動並沒有統一。
阿爾梅靜悄悄地站在離米蕾波可住的旅館約三百公尺遠的小巷裏。
(咦?)
阿爾梅聽到這裏便收回觸覺絲,房間裏有六個人,全部是沒有戰鬥能力的一般人,只要知道這些就相當足夠了。
阿爾梅環顧四散於地板的幾個屍體。
阿爾梅一面警戒周遭事物,一面走在小巷子裏。
「沒錯,你還挺清楚的嘛。」
這時候,阿爾梅正在觀察米蕾波可,雖然知道她正在使用思考共有和某個人談話,不過只靠觸覺絲並沒有辦法讀出思考內容。
「是上頭那些人的錯,爲什麼非得殺死哈繆絲·梅瑟塔這傢伙?只要希葛爾和剛邦傑爾什麼都沒做的話,我們早就過着和平日子了。」
阿爾梅確認米蕾波可進入旅館後就停止監視。她收回放射出的觸覺絲,當她一收回觸覺絲,疲勞感便突然一湧而上。
阿爾梅沒有回答,男子則是纏住阿爾梅說道:
(……)
「您決定接下來如何行動呢?」
「阿爾梅·諾頓。」
「樂園管理者,您也是如此認爲吧?」
阿爾梅找到一間位於這條道路一角的骯髒廉價公寓。她沒有從正面大門侵入,而是踢着快要崩塌的牆壁跳上屋頂。
剩下的一名男子如此發問,阿爾梅則回答:
米蕾波可不禁停下腳步,她還是第一次碰到馬特阿拉斯特這麼生氣。
「好啦……剛剛侮辱希葛爾大人的是誰呢?」
阿爾梅不到二十秒便殺光這些人。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我們判斷錯誤了。」
「原來如此。」
阿爾梅心想還真是有趣,原來當一個人領悟到絕對不可能得救時,臉色原來會變成這樣。
「你一定要知道嗎?!
「阿爾梅和米蕾波可兩位都是如寶石般的少女,她們探究出在下真面目的可能性並非一定是零。」
「背叛者……阿爾梅。」
聽到一個人的聲音。只靠一條觸覺絲聽到聲音已經十分勉強,於是阿爾梅一邊分辨聲音,一面數着裏面的人數。
「好了,你要行動了嗎?拉斯哥爾?」
(我不介意你放假,想休息的話就休息。不過,這次的狀況應該不太一樣吧?)
「怎麼可能敗露?」
「還是你?」
「……看來是這裏。」
鈍掉的劍刺穿胸口並且打碎肋骨,而斷掉的肋骨則是刺進肺部。
阿爾梅的觸覺絲最長只能延伸到五百公尺,可以同時放出的數量也不到十條,她沒有辦法像哈繆絲一樣用觸覺絲覆蓋整座城鎮偵查人事物。
擬人們對突如其來的狀況驚愕不已,經過一會兒的困惑後便發出歡喜的聲音。
「……爲什麼……」
「你打算插嘴管真人的行動嗎!」
他們和阿爾梅一樣都是神溺教團的擬人,他們正在七嘴八舌地交談。阿爾梅心想:發出那麼大的聲音的話,可是會被周圍的人聽到哦!
說完這句話後,拉斯哥爾便轉身走向屋頂的出入口。
阿爾梅仍然嘴裏唸唸有詞。
雖然她使用與哈繆絲相同能力的觸覺絲,卻沒辦法達到哈繆絲的程度。如果是哈繆絲的話,應該可以在距離米蕾波可數公里的地方監視她,不過阿爾梅絕對不可能辦到。
「對……」
「可是,他們就是在這裏啊!」
另一位男子……拉斯哥爾·奧塞羅回答:
接着,她大大地朝男子的鎖骨一帶揮下一劍,男子的身體就像劈柴一樣被劈成兩半。
「還是沒有收穫。」
之後幾十分鐘,阿爾梅一直持續凌辱不會動的屍體。
「好了,這樣舞臺就準備完成了。拉斯哥爾,你覺得怎麼樣?」
隨着拉斯哥爾漸行漸遠,身影也逐漸消失。
話雖如此,他們如此浪費時間真是求之不得,只要趁這段期間找出帕妮的『書』就好。
「好了,別吵,想想善後對策吧。」
「追尋你的人必死,馬特阿拉斯特應該瞭解這句話的含意。」
男子蒼白的臉色在聽完她的名字後,變得面如土色。
又踏碎女性的屍體。
阿爾梅從屋頂翻身到窗戶,並且輕輕地從窗戶狹小的縫隙間進入房間。
(我絕對不會叫你罷手,因爲要怎麼利用假期是你的自由。不過我還是先告訴你我很生氣。)
一共六個人。
「爲了殺死拉斯哥爾·奧塞羅。」
「饒我一命,我不要待在教團做事了,不能去天國也沒關係,我會當個普通人活下去的,拜託請饒我一命……」
斬向別的屍體。
阿爾梅將劍刺向男子的胸口。
「我也決定暫時靜觀其變,先看清楚馬特阿拉斯特怎麼行動後,再做決定也好。」
「話雖如此,我們該怎麼辦?」
「……總之,接下來該怎麼辦?」
在五個人的身體都變成肉塊後,阿爾梅便停下揮劍的動作。
最強的並不是觸覺絲這個能力,而是哈繆絲本人,阿爾梅的存在反而證明了這件事。
「……爲什麼……?」
「……哦哦!」
(雖然你可能會認爲『這是我使用自己的假期在做的事,愛怎麼做隨我高興』,不過問題不在這裏。臨時起意的行動會造成全體人員的困擾,不論這個想法是否正確。)
「時機尚未成熟。在下決定暫時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