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少N的愚蠢行爲、不曾死亡的怪物
《戰鬥司書》 · 山形石雄 · 2674 字
洛蘿緹和明斯抵達札託剛剛所處的海邊時,卻只見到爲了監視而留在這裏的羽蟻在四周空虛地盤旋。
「……沒想到他竟然會逃走。」
洛蘿緹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喃喃自語,明斯則在旁邊凝視沙地。
「地上有一灘血,好像是他的血。」
他立刻站起來並催促洛蘿緹。
「他好像沒有跑到鎮上,快追!」
兩人立刻拔腿飛奔。
同一時間,他發現自己正佇立於距離鎮上相當遙遠的地方,也與他剛剛所等待的場所有段距離,他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會在這裏,他的記憶非常混亂,而且無法保持精神平衡。
就在此時,他的全身上下開始發出劇烈的顫抖。
他跪伏在地上,四處滾動並在周圍放出數道雷擊,發出一道如野獸般的慘叫聲。他感到自己的腦袋傳出近似裂開的疼痛,以及身體即將被切成四分五裂般的錯覺。
他無法壓抑自己體內的那個傢伙。以前只要給予痛楚,他就會自動退回內部,由於那傢伙完全無法忍耐身體的疼痛,便將這股痛楚推給外部,自己則退回內部。
現在卻不同。他不把任何痛楚當成一回事,正準備取代這個身體,存在於體內的那傢伙似乎已經不顧生死。
他將雷擊施放在自己的身體上,打算壓抑即將從體內而出的敵人。
「別出來!」
他放聲大叫,並且痛苦得瘋狂翻滾。
兩個人持續奔跑。追尋札託並不是一件難事,只要追尋沙地上的點點血跡以及四處大鬧過的痕跡即可。一路上都留有傷害自己的身體,以及同時順手將周圍碰觸到的所有事物破壞掉的痕跡。
「……好像以前曾經看過這種情形。」
洛蘿緹回憶起在路易蒙·曼哈頓的『書』被盜走的蒸汽火車上,剛好也是被破壞成這種情境。
「……在這裏。」
明斯輕聲地說,並且發現倒在沙地上的札託,他立刻從後方制止住打算衝過去的洛蘿緹。
明斯以右手持劍、左手拿槍,並同時推開洛蘿緹站到前方。
「……快殺……死我……」
「明斯先生,不要!」
洛蘿緹情不自禁地放聲大叫,札託一邊嘔吐,一邊站起身。
明斯說完便拔出槍,併發射六發子彈,如赤紅火花般的鮮血伴隨着每一槍飛濺而出。
「你爲什麼要喫下『怪物』的『書』?」
或許在某處有一戶叫隆多弘的人家,裏面有一個透明頭髮的小嬰兒被人帶走,如果仔細尋找的話,說不定還能夠找出這戶人家。然而,札託從未思考尋找自己的出生地,因爲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都能輕鬆得手,想做的事情都能輕鬆達成。
艾恩立凱並沒有轉頭看向札託,就被札託所施放的火球焚燒而靜靜地失去性命。
「……明斯、洛蘿緹,快殺掉我……」
「爺爺也真是過分,居然打算讓他成爲怪物。」
『怪物』張開雙手並開始述說。
「我先問你的名字,如果之前的那個是札託的話,那你是誰?」
洛蘿緹突然從後面用大字鎖抓住明靳。
「你打算殺死他嗎?」
「……啊……」
那時,到底是什麼原因驅使洛蘿緹這麼做呢?是由於哈繆絲下令幫助他嗎?還是札託提過自己再也不殺人的那句話呢?還是自己發誓以不殺死人戰勝對方,而接受辛苦鍛鍊的修練歲月呢?
「我纔是喫『書』的『怪物』——札託。」
「……再生開始變弱了。」
他的生長環境中允許他做出任何事,再加上那頭透明頭髮,所以他一直堅信自己和別人不一樣、自己是特別的人種。
「聽說艾恩立凱好像已經崩潰,那座小島也失去用處了,派幾個人類爆彈過去,將他們全部消滅吧。」
剛邦傑爾很滿意地對他的話點了點頭。
他完全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努力是那些被他喫掉的肉塊們做出的事,而不是札託的責任。他陸續將那些肉塊們的『書』喫進肚內。
倒在沙地上的洛蘿緹看向札託,札託那張滿是鮮血的臉上正浮現出恐怖的笑容。
札託一邊笑,一邊從吐出咒罵的字眼。明斯在洛蘿緹的後面站起身並對着札託說:
「洛蘿緹,你不會想阻止我吧?」
洛蘿緹如此發出呼喚聲。當洛蘿緹叫到一半時,她便發覺到札託有些不太對勁。不用藉着明斯的聖潔眼辨明,她也能明顯看出札託的表情、眼神以及身上的殺氣都爲之一轉。
「剛剛一瞬間,他的人格突然變成別人,肯定就是那個『怪物』。」
明斯甩開洛蘿緹,洛蘿緹的身體被丟出去並摔在沙地上。
「原來如此,這很好。」
「……札託……先生。」
早已發不出聲音的嘴巴還是照着這句話的嘴形微微晃動,明斯皺起眉頭對着札託詢問:
札託的計劃相當成功,剛邦傑爾高興地向札託傳達小島上的人員全部死亡的消息。札託則與剛邦傑爾介紹的神祕男子——拉斯哥爾·奧塞羅一同朝島上出發。
明斯如此說道。
「因爲你是特別的人。」
「笨蛋!」
明斯拔出劍並衝向前去。隨着助跑再加上體重的力道,劍身立刻刺穿札託的身體,札託的口中也發出不成聲的哀號。
「……你退開。」
接着在同一時間,哈繆絲·梅瑟塔也喃喃自語:
「我並沒有欺騙他,雖然正確地說,是讓他成爲怪物的一部分。」
明斯大聲吶喊,並竭盡全力舉劍瘋狂揮砍,只爲了結束他的痛苦。
「什……」
札託·隆多弘並不知道自己何時出生,當他懂事時,就已經待在一艘船上的寬敞房間裏,並且有一位老人陪在他旁邊。
札託卻說:
他們在島上看到簡直像活死人般的艾恩立凱。他佇立在沙灘上,眼裏充滿呆滯,他的表情則和在船上時一樣扭曲成笑臉的形狀。
「爺爺,向艾恩立凱這麼說,你覺得怎樣?」
這幅景象相當悽慘。他一直存活於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死亡十次的傷勢中,札託流出致死血量的十倍血液並且承受十倍的痛楚,但是他仍然屹立不倒。
「……好痛,這混帳竟然把我的身體亂搞一通。」
明斯放聲大叫。
超高速的水彈突然像機關槍似地向周圍放射,洛蘿緹和明斯的身體輕而易舉地被一起擊飛到十公尺外。
「……什麼?」
他向剛邦傑爾說出這句話的舉動相當理所當然,而周遭環境也理所當然地允許他做出這件事。
有一天,剛邦傑爾如此說道:
札託講出來的話並不構成回答,因此明斯再度展開攻擊。
「我纔是被取代的人,到剛剛爲止都是艾恩立凱·畢斯海爾這混帳東西。」
「幹得好,洛蘿緹。」
洛蘿緹無法直視這幅情景,大概就連正在揮劍的明斯都是懷着同樣的心情。
不管做出多麼惡劣的事情,也沒有被責罵過半次。當他詢問旁邊那位叫做剛邦傑爾的老人原因時,老人這麼回答:
「你搞錯了,並不是這樣。」
札託身體上的傷勢紛紛冒起泡泡,再生速度比方纔遠遠快上許多。
「札託先生!」
札託長大後,得知神溺教團的教義以及自己存在的理由——爲了剛邦傑爾而喫下各式各樣特殊能力者的『書』併成爲怪物。
札託輕聲低語。
「我想殺人。」
「……再見囉,艾恩立凱。」
明斯喃喃說道,接着遠遠地退後一大步,並擺出將劍扛在肩膀上的姿勢——他打算縱身一躍並加上全身體重,以這一發斬擊將札託從頭腦到脊椎骨的部分砍成兩半。當洛蘿緹看到這一幕之時,她不自覺地移動身體。
就在明斯再度擺出架勢準備砍過去的時候,事態急轉直下。
「……久違了,『怪物』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