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戰鬥司書與追想魔女

第三章 鉛之心

《戰鬥司書》 · 山形石雄 · 1.3萬 字

何謂勝利?

棋盤上所指的勝利很單純,就是把對手的國王逼到絕路。

撞球檯上所指的勝利也很單純,就是將九號球打進袋。

戰鬥時,對方死亡即是勝利。

對方舉旗投降也代表獲得勝利。

有時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也可以算是一種勝利。

一生中,能像哈繆絲·梅瑟塔獲得如此多勝利的人應該不常見吧?像她這樣對勝利如此瞭解的人,更是寥寥可數。

但是,就連哈繆絲·梅瑟塔這種人也有一件感到不解的事。

如果有種人就算讓他投降且取走性命,卻仍舊無法從他手上獲得勝利。

那麼,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贏過這種人呢?

勝利指的到底是什麼?

飛機上的哈繆絲正在思考這件事,她不知道沃肯和蕾娜絲搭乘的飛空艇現在位於何處,就時間上來看,能不能追上他們都是未知數。

「……奧莉薇亞。」

哈繆絲相當確定,蕾娜絲的真正身分就是奧莉薇亞·利崔特,只有奧莉薇亞能夠連結亞洛灣事件、沃肯、蕾娜絲這三樣線索。

她不清楚奧莉薇亞的長相,只能從名字推測這個人是位女性。

「不會吧……」

哈繆絲不自覺地加重力道握緊操縱桿,接着她開始出聲抱怨。

「這的確是有可能啦……但是,一切怎麼會這麼巧呢?」

炸沉白煙號時,哈繆絲認爲奧莉薇亞應該已經死亡,然而在她動手時,奧莉薇亞碰巧提早離開;後來,她被溫凱尼植入蕾娜絲的人格來到邦特拉圖書館,接着她又在摩卡尼亞反叛事件中僥倖存活,進而遇見沃肯。

雖然只能說一切部只是巧合,但還是覺得巧合得有點過頭。

「樂園管理者,老實說,我對你的處理感到相當失望。」

「我是武裝司書!打算跟你們商量一點事情!」

「單方面的殺戮實在很野蠻,其實我覺得世上也有時代潮流這種東西喔!」

佛特納縱身跳躍,輕快地落在十數公尺外的岩石上。

哈繆絲有點出乎意料,因爲佛特納竟然把馬特阿拉斯特這麼有望的人選擱在一邊,這樣真的好嗎?

「她叫哈繆絲·梅瑟塔,目前雖然只是二級武裝司書,不過未來將會成爲代理館長。」

「敵人是個少女,她身爲真人卻打算毀滅天國。

「這得看時間與場合。擁有最低限度的力量才能維持和平,保有和平也才能帶來幸福。」

「啊!是兔子耶!好可愛喔~~!」

一走進門,哈繆絲就發現某個奇特的物體……不,應該說是奇特的人,門的兩旁各立着一尊和普通人差不多高的男性人偶,他們身穿卡其色的樸素服裝,並且用大大的帽緣遮住半邊臉。

哈繆絲試着輕輕撫摸人偶的臉,從金屬冰冷的觸感中微微傳來些微溫度。敲了敲他們的臉,人偶的頭隨即轉動,用帽緣下的鉛製眼珠盯着哈繆絲。

「我有這個打算,不過得先看有多少人反對。」

佛特納開口如此詢問。

「現在可是奉行民主主義、人權當道的社會,協商才足以後的主流喔!凡事總是得先坐下來談談吧?」

一直保持沉默的哈繆絲突然開口,此時兩人將目光移向她。

臉是用金屬製成的,從顏色判斷材質應該是鉛。

「也對。」

「哈繆絲,我們快走吧。這項機密任務不能讓其它武裝司書知道,我想盡快完成這件事。」

「背叛?您別說笑了,我們兩邊不是和平地共存嗎?」

男人的聲音有如雷雨前的響聲般低沉,原來這就是樂園管理者所指的武器。

「能不能以後再談你們內部的人事異動?」

「嗯,其它敵人已經被我的手下殲滅了。」

十年前,三級武裝司書哈繆絲·梅瑟塔還很年輕。

聽見哈繆絲這麼回答,裏面的人卻很乾脆地打開大門,看來敵人也很清楚戰況對自己不利,幾乎可說是風中殘燭,既然佛特納打算前來交涉,那就更要順水推舟。

「嗯。」

於是,佛特納輕輕點頭繼續行走。

「敵人只有那座堡壘裏的人嗎?」

「啊,對方好像已經到囉。」

哈繆絲得意地露出笑容。

我們已經殺掉那名真人,但是效忠於她的擬人們還不打算放棄戰鬥。

我認爲沒有戰爭的地方纔有幸福。」

樂園管理者則是微微點頭致意。

「好久不見了。」

這並非單純的殺戮,而是賜給敵人「真正的死亡」。

哈繆絲又忍不住冒出笑意。只聽這番話,旁人可能會以爲這兩個人是徹底的和平主義者吧?

沒錯,這場戰役的起因也相當出人意料。

樂園管理者闡述出相當有理的論點。

「……那是凡德·魯加,也就是保護我們的鉛製戰士。」

這裏是離邦特拉圖書館相當遙遠的梅利奧托公國,哈繆絲和佛特納兩人位於該國西部廣闊的山嶽地帶中,正在巖塊隨處可見的山裏緩緩行進。

「嗯,我很清楚喔。樂園管理者先生。」

「可以再等一段時間嗎?最近內部纔剛上軌道而已。」

哈繆絲原本想握手行禮,然而樂園管理者並沒有響應,這也難怪,因爲他根本不在這裏。

樂園管理者睜大眼睛看着佛特納,他則是搖搖頭,要樂園管理者聽她繼續述說。

「你是誰!? 」

樂園管理者舉起手。

哈繆絲眼尖地瞧見遠方有野兔探出頭,她隨即揮揮手,但是兔子立刻躲進暗處,雖然她很想追上去一把抱住兔子,可是又伯佛特納會生氣,所以只好作罷。

三人互相打過招呼後,便繼續向山上移動。他們來到山頂處向下眺望,發現山腰上有座用岩石打造的堡壘。

再過不久,佛特納等人即將展開一場殺戮。佛特納就是用曾經爲沃肯解釋生命尊貴的嘴巴,對哈繆絲下達殺戮的命令。

「前輩,下一任代理館長是我嗎?」

「這是什麼?」

「說得也是啦。」

「別管她。」

此時,有位男性前來迎接哈繆絲。漫長的圍城戰讓他的臉上明顯露出疲態,不僅臉頰消瘦,黑眼圈也濃得像是用墨條畫上去似地。

「哈繆絲,向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現任的樂園管理者。」

「看狀況,而且我們也還沒透露武裝司書的祕密給馬特阿拉斯特知道。」

雖然他的身影和容貌都清晰可見,一旦移開目光,腦海中卻又無法留下任何印象。哈繆絲用觸覺絲來回碰觸那男人的身體,她發現雖然能看見形體,但實際上並不存在於此處。

「嗯,不好意思……」

「應該沒有漏掉吧?連投降的人也全都殺掉了嗎?」

佛特納加以確認,樂園管理者點頭肯定,隨後繼續說明狀況:

「當然囉。」

「佛特納,哈繆絲小姐應該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但是,神溺教團是讓人們獲得幸福而存在的組織,天國是爲了死後的幸福而存在,我的存在價值則是爭取在世之人的幸福。

「總之,你最好多找點有戰鬥能力的擬人,要是每次出事都借重我們的力量,就會很難繼續保住祕密。」

哈繆絲逐漸接近堡壘。如同剛剛的那些話一般,她不隨便破壞堡壘或足殺害士兵,只見她一派輕鬆地走向門前,並且朝裏面喊道:

「固守在該處的,就是反叛我們的敵人。」

「包括我們的關係以及天國與神的真面目嗎?」

裏頭的人如此反問。

佛特納則是回問。

她把編成三股辮的頭髮垂放在背上,並且用白色的緞帶整齊地綁緊。

「……也罷,或許能力稍嫌不足才更適合這個位子。你應該沒有背叛武裝司書的打算吧?」

「這位小姐到底在說什麼?」

「看來你也接受事實了。」

樂園管理者問道,佛特納則是代爲回答。

哈繆絲如此說道,她藉着隨風飄逸的觸覺絲提早得到情報。

「那就好。麻煩你了,哈繆絲小姐。」

佛特納出聲斥責樂園管理者。

事件的開端要追溯到亞洛灣事件發生的幾年前,早在還沒和神溺教團交戰前,故事就已經揭開序幕了。

「不,現在還很準時喔。」

哈繆絲不停嘟囔。

哈繆絲也隨後跟上。過沒多久後,兩人便來到約定的場所。

這是佛特納訓誡沃肯,並且教導他生命的可貴大約一個月後的事情。

「好啦~~」

於是,佛特納轉頭面向樂園管理者。

「哇,好恐怖喔。」

「你在情報管理上做得不夠徹底,擬人爲數太少,真人的素質也很差。如果你覺得自己的能力無法應付,可以馬上說出來,我立刻把你換掉,另外設立新的樂圍管理者。」

佛特納的說法也有道理。

「我們遲到了嗎?」

哈繆絲心想:其它武裝司書聽見這些對話應該會很錯愕吧?她在心裏暗自竊笑,身爲世界公敵的神溺教團領導者,竟然會和邦特拉圖書館的代理館長熱絡地談話。

哈繆絲從山頂上跳向堡壘,樂園管理者困惑地歪着頭,略感意外的佛特納則是淡淡地目送她離去。

「哪有可能這麼巧呢。」

「瞭解就好。」

他們準備強大的武器頑強抵抗,遺憾的是,光憑我方的能力已經沒辦法應付,所以我只能忍辱向你們尋求協助。」

在嚴守規律與風紀的代理館長佛特納·巴多加蒙面前,就連哈繆絲也儘量減少邋遢的打扮,不僅將上衣的最上面鈕釦扣緊,腳上穿的也是皮靴而非涼鞋。

「你們可以先等一下嗎?」

「佛特納,我感到很抱歉。

「如果是馬特,就沒有人會反對啦!他還蠻有人望的喔!」

「小姐你好,你叫什麼名字?」

除了極少數的人物以外,不論是神溺教團或是武裝司書,身處下位的人都不清楚教團和司書的關係。

「喂~~!快開門~~!」

這座堡壘並非用來對抗一般的槍炮攻擊,外頭既沒有阻擋戰車的壕溝,也沒有防止步兵入侵的帶刺鐵網,然而整個堡壘卻以魔術製造出的屏障層層包圍,看來該處對魔術戰士的攻勢已經做好萬全準備。

佛特納出聲向對方打招呼。位於山腰某塊平坦的岩石上頭,有個男人正坐在藤椅上,看來椅子還是特地從山下搬上來的。

「原來叫做凡德·魯加,那這位呢?」

哈繆絲指向另一尊人偶問道。

「他也是凡德·魯加,每尊鉛製人偶都叫做凡德·魯加。」

「……感覺好像有點不方便。算了,這不重要啦。」

哈繆絲認真地觀察兩尊人偶。此種鉛製戰士擁有超越人類的身體,一般的槍彈和刀劍對他們應該沒有任何作用,能想出這種武器還算挺有一套的。

哈繆絲離開凡德·魯加身旁,便跟在男人身後。

「看來實力還算可以。」

她對敵人做出此種評價,然而面對哈繆絲或佛特納,「還算可以的實力」根本不具意義。

哈繆絲來到堡壘的地下室和擬人的代表會面,這裏沒有酒、咖啡,也沒有紅茶,他們只用一杯帶有土味的水招待哈繆絲。

有個頭髮斑白的男人挽起雙手坐在正前方,與其說是反叛者,還比較像是四處逃竄而被逼入絕路的草食野獸。

「嗯,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的目的是賜給堇之罪人真正的死亡。」

哈繆絲如此說道,擬人首領則是對「堇之罪人」這個名字出現些許反應。

這名真人身爲領導反抗勢力的首領,如今已經不得直呼她的名諱。爲了方便稱呼,一般都由美麗的髮色而稱爲「堇之罪人」。

「真正的死亡……」

哈繆絲繼續補充說明。

「也就是抹除堇之罪人曾經存活這件事,並且消除與堇之罪人有關的任何記憶、紀錄和痕跡。我們稱爲真正的死亡,這是天神代理人下達的最重刑罰。」

擬人首領面無表情地聆聽哈繆絲的宣告,或許他早已習慣絕望的滋味了。

「我有個提議,堇之罪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惹人憐愛的紫羅蘭已經被樂園管理者摘除而消失無蹤。

你們難道不想用阿葛克司之水忘記她,轉爲服侍其它真人嗎?」

擬人首領露出無力的笑容,彷彿正在告訴哈繆絲已經爲時已晚,體認死期將近的人經常會露出此種笑容。

而且要是你當上代理館長,我們也會比較好打這場仗。」

「我比佛特納還強喔!現在我們的實力平分秋色,而且我還會變得更強呢!」

「……」

看到樂園管理者拼命地裝出冷靜的模樣,哈繆絲只覺得他再故作鎮定也沒用了。

不論是發現自己戰敗乾脆投降、知道會被殺害就迅速逃走、或是無論戰敗多少次還會繼續奮戰,真正令人感到恐懼的是不會死的敵人。就因爲會碰上這種人,哈繆絲纔會以這裏做爲據點揮舞手上的投石器。

最無趣的事莫過於敵人不如想象中頑強,哈繆絲甚至想投靠對方指導敵人戰術。

「好無聊喔。」

「到時候,武裝司書的實力應該也會不如現在。佛特納想必已經退下代理館長職務,伊蕾伊雅可能也會退休。

面對這種不顧性命持續發動攻擊的部隊,的確會令所有人感到害怕,要是對手不是哈繆絲或佛特納,絕對會心生畏懼。

「你應該是打算反叛武裝司書吧?凡德·魯加是你打算對抗武裝司書的武器。我說得沒錯吧?」

「難道哈繆絲小姐打算幫助我們嗎?」

「紫羅蘭其實是種雜草,只要留下一株幼苗,野地又會再度覆滿整片紫羅蘭。」

擬人首領的單邊手不斷噴出鮮血,因此用另外一隻手開槍,然而槍口無法瞄準,哈繆絲不需閃躲,子彈便偏離目標飛向遠處,接着只見投石器的繩索套在他的脖子上,瞬間就把頭顱扯離身軀。

哈繆絲卻搖了搖頭。

「比較有趣……這就是你戰鬥的原因嗎?」

但是,情況和哈繆絲的預測有點出入,根本沒有任何敵人逃脫,哈繆絲只能用礫彈不斷攻擊往尖塔聚集的鉛人部隊。

佛特納手上揮舞的武器是根再平常不過的棒子,那是方纔樂園管理者坐椅的椅腳。

「唉~~好無聊喔!」

佛特納的能力稱爲「夢想侵略」。正如其名,這是能使用意念影響現實的能力,威力直逼擁有終極威力的因果抹消攻擊。佛特納不需要用刀刃接觸目標,他只要在心裏確定能夠斬斷目標,目標就真的會被斬斷,揮舞棒子這個動作只是讓自己確定斬斷目標的儀式而已。不論是鉛或鋼,在佛特納面前都沒有任何分別,現在哈繆絲腳下的戰況想必有如地獄般慘烈。

這次反而是哈繆絲感到有些心慌。

也許他們根本不具有流淚的機能……不,或許這種機能早已被刪除。

她把腦中一片混亂、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赤手空拳衝向前的男人殺掉。此時,她正在思考是否要去弗爾貝克觀賞新上映的電影。

「那些不是把頭打爛就會死的敵人。

「那麼,也該進入正題囉,其實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們啦!」

哈繆絲不禁感到有點失望。

同時,哈繆絲看見佛特納縱身跳向堡壘的牆壁。

她揮舞投石器,驅散周圍一擁而上的鉛製人偶,被擊碎和扯斷的肢體頓時四處飛散。

「話雖如此,他們都是我可愛的擬人,看着他們送命實在很難過。」

「可以麻煩你們自殺嗎?」

哈繆絲只是毫無情感地不斷殺人。她正在想着:馬特阿拉斯特說過帕妮的電影不太好看,他對電影還蠻瞭解的,回去後再問問哪部片好看吧!

「你還真可怕呢。」

樂園管理者頓時啞口無言。

沒多久後,工作便宣告結束,堡壘被佛特納施放的火焰吞噬而不斷冒出陣陣黑煙,這也是細心的佛特納確保沒有人躲在裏面的保險處置。

「原來如此……沒錯,你說得對。」

「不不,怎麼可能呢。原本預定成爲主力的凡德·魯加只有這點實力,面對武裝司書可說是毫無勝算。」

「話說回來,你有把握能打贏武裝司書嗎?」

哈繆絲稍微移開視線,並且開始思考。

哈繆絲的語氣非常認真。擬人首領煩惱片刻後,立刻拔出腰際的槍對準哈繆絲。

樂園管理者低着頭如此說道。

「……什麼事?」

「哇啊啊啊啊啊啊!」

「隨便你怎麼說,不過你到底要裝善良到什麼時候?」

佛特納正在繼續尋找生還者,哈繆絲認爲他實在很熱衷於工作。

「聽起來不錯啦,不過我覺得跟你們對決比較有趣。」

「十年有點久耶……沒關係,那我就等到那時候吧。」

她殺掉沒打開保險卻拼命扣着扳機的少女。此時,她正想着請個假出去走走。

他轉眼間揮出四道斬擊,速度快到連哈繆絲的肉眼都只能勉強跟上,經過魔術強化的堡壘牆壁被打出一個正方形的缺口。

「真正可怕的敵人,絕對不會在這裏放我一條生路。」

哈繆絲如此問道。樂園管理者似乎感覺到事態產生變化,看來哈繆絲並不打算殺掉樂園管理者。

只要將鉛人部隊全數殲滅,戰鬥便會畫下句點,只剩下單純的殺人任務,最後的工作就是殺光留在堡壘中毫無戰鬥力的人們。

「神啊~~!」

「堇之罪人本來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只因爲擁有一點點特殊的力量,所以人們響應她的想法,讓同伴越來越多,衆人團結一致纔會形成這麼大的勢力。」

「表面上裝得很無能,私底下卻偷偷策劃反抗武裝司書。看來你也還蠻能幹的嘛!」

「……哎呀,這下有點傷腦筋呢,真是輸給你囉,哈繆絲小姐。」

雖然不清楚是誰設計出這種武器,但是哈繆絲忍不住心想:怎麼會有人制造出這麼愚蠢的武器呢?

她殺掉拿着長槍向前衝刺的老婆婆。此時,她正在思考回去該做什麼事。

「……哼。」

「沒、沒、沒辦法發射子彈!爲什麼!」

那些人既然會服從堇之罪人,就表示已經不把利害關係放在眼裏囉!堇之罪人代表人生的一切,所以除了被摧毀或打勝仗以外,他們已經放棄其它選擇了。

對付這種敵人只能這樣處理。」

將情感表露無遺的哈繆絲,以及毫無表情的佛特納。

「哈繆絲……哈繆絲·梅瑟塔!你這傢伙!」

她很想告訴這些不斷送死的人:你們到底在做什麼?與其在這裏白白送死,應該還能想出更好的戰術吧!就算只有一個人,希望你們趕快逃走找到同伴,備齊武器後再儘管找我挑戰吧!

「但是,你比佛特納好對付。」

「那你覺得還要多久,纔有可能打贏武裝司書?」

「是你叫我們全殺光的吧?」

哈繆絲往下一看,發現剛剛協商的擬人首領正拿着槍對準她,哈繆絲覺得已經沒必要繼續在此處監視,於是收起觸覺絲向下跳躍。

「雖然你好像順利騙過佛持納前輩,不過我沒那麼好騙喔!你應該隱瞞不少事情吧?」

殺戮就這樣揭開序幕。

「要求其實很簡單。反正我覺得對雙方都有好處,纔想問問你們。」

「……哎呀。」

「沒錯,沒有別的原因。」

相較於邊忍着呵欠邊殺人的哈繆絲,佛特納則是淡淡地完成工作。他的表情一如往常地認真,就像是從事文書工作似地。

「爲什麼?」

「……」

到底是誰比較偏離人性的常軌呢?

「……不愧是下屆代理館長的人選,說得真有道理。」

她將招待的水喝光,接着站起身慢慢在房間裏踱步。她邊走邊笑,接着開口說道:

哈繆絲用礫彈打穿天花板,縱身躍上堡壘的尖塔。從看到堡壘的瞬間開始,她就已經打算以此處作爲據點了。

「也對,我都忘記你們是這種人囉。」

哈繆絲打算狙擊逃走的敵人,因此以尖塔的頂端作爲據點,目的是殺掉這裏的所有人,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唔,虧我還這麼期待呢……」

「接下來……」

哈繆絲不自覺地大聲說道。

「因爲你總是抱着玩樂的心態,但是佛特納並不把戰鬥當成遊戲。」

樂園管理者語帶悲傷地說道,哈繆絲則是有點不耐煩地回問:

「正如你所說,我的確正在策劃反抗武裝司書,原本我還因爲騙過佛特納稍微放下心,只是沒想到……真的敗給你囉。」

拿槍的手腕立刻被投石器的繩子扯斷。

「你是怎麼發現的?」

樂園管理者則是笑着響應:

「因爲有她,纔有現在的我們;要我們忘記她,就跟失去自我沒有兩樣。我拒絕這項提議。」

樂園管理者的表情略顯畏縮。

「說得也是。」

擬人首領感到有些訝異,難道剛剛的話不是重點嗎?

原來如此。之所以請哈繆絲等人幫忙,也想順便確認凡德·魯加的性能,不但能夠殲滅反叛者,同時還能測試凡德·魯加的實力,真是一石二鳥之計。

哈繆絲帶着微笑說道。樂園管理者似乎有點慌張,只見他的身影瞬間險些消失。

雖然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根本不算戰鬥,但是這種工作卻比剛剛更加無趣,因此哈繆絲滿臉不悅地完成這項工作。

然而,就算是這種敵人,反正只要取走性命就無法繼續戰鬥。

「嗯,應該說是女人的直覺吧。」

「這個嘛……大概還要再花十年準備吧。」

「有必要做到這麼絕嗎?」

鉛人部隊不斷死亡,沒有人在倒下時流下半滴眼淚。

話一說完,哈繆絲便大笑出聲,樂園管理者也隨着露出笑容。

哈繆絲若在此刻殺掉樂園管理者,後來就不會接連發生悲劇,既不會有成爲肉塊而死去的人,武裝司書也不會在戰事中送命,所有悲劇的元兇就是樂園管理者和此刻的哈繆絲。

片刻後,完成工作的佛特納和兩人會合,看見他們笑容滿面時,佛特納開口說道:

「你們能相處融洽是件好事,畢竟武裝司書和神溺教團間的和平也就代表世界和平。」

有如瞞過老師的頑皮小孩般,哈繆絲和樂園管理者互相交換眼神。

「嗯,沒錯。」

「正是如此。」

或許他們真的是兩名性情殘忍的小孩,一邊擁有強大的戰鬥力,另一邊則擁有智謀、野心和權力,至少對哈繆絲來說,她認爲自己和樂園管理者就是此種關係。

兩人所作的事可說是毫無意義。

但是,大多數的悲劇和慘劇都是源自於毫無意義的理由。

哈繆絲心想事件到此便告一段落。

可是,她和凡德·魯加的因緣卻從此時開始。

在原本的反叛者堡壘處,他們埋設由穆根特礦山運輸的「魂抱玄巖」,魂魄會被此種黑色的柔軟岩石吸引至此,並且在土裏化成『書』。將這些挖掘出來的『書』全部加以處分後,才能算是賜給堇之罪人「真正的死亡」。

佛特納已經先回到邦特拉圖書館,哈繆絲則是留在堡壘約一個月,負責監視樂園管理者在這段時間裏率領部下將『書』挖出來。

看着指揮部下的樂園管理者,哈繆絲覺得很無趣。爲了排解無聊,於是她開口向樂園管理者詢問:

「拉斯哥爾·奧塞羅不會過來瞎攪和吧?那傢伙應該沒機會把『書』挖出來,然後交給其他人吧?」

「嗯。我們已經封印那把石劍了,請你大可不必擔心他的事。」

擁有逝去石劍『夜』的所有人都稱爲「拉斯哥爾·奧塞羅」。

拉斯哥爾·奧塞羅基本上不算隸屬於神溺教團,亦非隸屬於武裝司書。會暫時將拉斯哥爾封印,只是不想讓他出來礙事,如果他把『書』帶走就會很難處理。

「那就好。」

「……」

哈繆絲仍在尋找怪物,由於戰場十分廣大,連觸覺絲都無法完全掌握,因此她尋找別的士兵詢問消息。

所有人都變成長相與人格皆相同的『凡德·魯加』。

「只要其中某個人所得知的事情,所有人也會同時知道;只要對其中某個人下達命令,所有人也將同時獲知命令。」

「他把我抓起來,好像想要跟我說話,可是我不知道他到底要表達什麼。」

「……因爲我不會認字。」

像是在某個春天的日子裏。

「……你知道這附近發生小孩失蹤的案件嗎?」

然而,他們的心意卻只能無奈地空轉,因爲佛特納和哈繆絲造訪這座堡壘。接下來發生的事根本無須觀看,於是哈繆絲放下手邊的『書』。

她正在盯着一朵紫羅蘭。

他們也有情緒,他們會覺得漂亮的東西相當美麗,對生命死亡會感到悲傷,然而外人並不知道。凡德·魯加們不會說話,也無法表露情緒,他們無法將心中的想法傳達給別人知悉。

「怎麼說?」

和少年道別後,哈繆絲繼續向前行走。光是繼承堇之罪人的遺志繼續戰鬥就是天方夜譚,事到如今也不會有願意一起戰鬥的同伴。

創造出這些人的魔術師向樂園管理者如此說明。

凡德·魯加們同時停下動作。蝴蝶的華麗動作、失去生命的悲傷以及錯殺無辜的後悔,這些情感悄悄地劃過他們的心中。

「你說怪物在哪裏?」

不久後。

這是他們曾經存活於世上的證明,一切愛恨情仇以及努力生活的記錄都在此時消失殆盡。曾經存在的事實遭到抹消,或許是比死亡還要更令人哀傷的悲劇。

就連創造出他們的魔術師都沒有注意到,人偶們擁有同樣的痛苦。

她在腦中想象凡德·魯加拼命尋找同伴的身影,令哈繆絲感到些許憐憫與哀傷。

「讓我看看喔。」

直到某天,一位凡德·魯加發現某個少女,他們的情感突然出現變化,他很訝異連這麼年幼的小孩都被逼上戰場。

「記得你上次說過,紫羅蘭是種雜草,就算只剩下一株幼苗,終究還是會長滿整片原野。」

「說得也是。」

凡德·魯加心想:這朵花真的很漂亮。

戰場上的士兵們似乎沒有餘力管這件事情。

哈繆絲得知怪物出沒的場所後,本來只要知道地點就好,但是她又進一步追問:

少女如此說道。對她來說,這或許只是無意間說出的話,只是一句說出口就有可能被遺忘的單純感想,但是這句話讓凡德·魯加們的心靈感到相當充實,因爲少女知道凡德·魯加們擁有人類的心靈。

聽完士兵的話後,哈繆絲心裏大概有個底。她認爲凡德·魯加打算繼續戰鬥,他不斷召集同伴,勇敢地對抗哈繆絲等人,大概是某個反叛者指示他繼續奮戰,因此他仍然忠實地執行被賦予的功能。

「……」

這本『書』的主人是某個鉛製人偶凡德·魯加。

不過,沒有人願意體會此種感受。

話說回來,凡德·魯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照理說,堇之罪人的事蹟已經完全消失,無

「據說鉛製人偶會拐走小孩,被帶走的小孩不但沒有回家,而且會下落不明。」

「原來如此,謝謝你,我去找找看。」

「……那是個很恐怖的怪物。」

那位少女一直望着地面,只見她不厭其煩地看了很長一段時間。

最後,觸覺絲的前端終於捕捉到鉛製的軀體,哈繆絲慢慢靠近,但是凡德·魯加沒有任何動作,他沒有注意到哈繆絲已經漸漸靠近。

地圖上打叉的地方距離當初那座堡壘只有約三百公里遠。

「我們應用思考共有能力的技術,讓他們共同使用相同的思考電路。」

回到邦特拉前,她先繞到弗爾貝克觀看兩場電影和一出歌劇,隨後在鬧區逛了幾家店,順便到以音樂聞名的酒吧小酌一杯。比起先前的殺戮,這樣更讓她覺得有趣和刺激。

「你們能來討伐怪物,真是太好了,看來武裝司書也有認真做事嘛!」

若是有人能夠理解他們的心情,凡德·魯加們想必會十分開心。換句話說,要他們拋棄一切情感,或許對他們算是一種解脫。

根本沒有人明白,對他們來說,最痛苦的事莫過於被人怱視。他們雖然是人偶,卻是個擁有心靈的人偶。

哈繆絲用輕鬆的語氣問道。

少年則是點了點頭。

司書在臺面上傳出捏造的情報——戰場上出沒的怪物其實是某位古代魔術師創造的人偶,因爲有人不小心啓動他,才使得怪物復活。

「聽說有怪物出沒,有人親眼見到會走動的鉛製人偶。」

「喔,對不起。」

「真可憐,孤獨的凡德·魯加。」

起初他們並未抱持任何情感,只是單純地依照命令進行戰鬥。

「……庫拉自治區的內戰區傳來一些棘手的報告。」

「是什麼消息呢?」

挖出所有『書』並且加以處分後,哈繆絲便離開堡壘。

「不知道。」

「真無聊。」

凡德·魯加的周遭沒有任何人影,他只是靜靜地佇立原地,不知道正在思考什麼事。究竟是忍受變成獨自一人的孤獨呢?或是對想抵抗卻束手無策的自己感到憤怒呢?

「你該不會見過他吧?」

某天,佛特納呼叫哈繆絲,只見他坐在代理館長辦公室的椅子上,表情比平常更顯嚴肅地望着桌上的文件。

凡德·魯加們的心願就是希望有人能理解他們的內心,這句話聽在普通人耳裏可能不具任何意義;對凡德·魯加們來說,卻是深深打動他們的話語,因此凡德·魯加們決定不惜犧牲生命也要保護少女。

士兵因漫長的戰事而疲勞不已,因此對戰爭結束的可能性充滿期待,但是經過哈繆絲否定後,上兵不禁喪氣地垂下頭。

哈繆絲讀過後,很訝異這種人死後也會形成『書』。

哈繆絲突然隨手拿起一本『書』。

「武裝司書……現代管理代理官終於要介入了嗎?」

哈繆絲搭乘飛空艇來到庫拉自治區,這場內戰的原因和經過對哈繆絲並不重要,其實也是因爲毫無意義的理由,經過毫無意義的發展而演變成內戰。

哈繆絲拋下這句話,再度回到監視工作上。

但是,沒有人發現他們的情緒起伏。

「小弟弟,你曾經在這附近看見鉛製的怪物嗎?」

她邊聽着音樂邊回想,這次的任務還真是無聊,於是凡德·魯加的名字也在哈繆絲的記憶中逐漸消失。

在祕密泄漏前,你先去把怪物殺掉。事不宜遲。」

保護『書』原本是武裝司書的任務,哈繆絲也是司書的一份子,因此看着『書』被逐一攪碎也會感到有些悲傷。

人偶的材料是從世界各地尋找的許多壯碩男子。這些人擁有各種來歷,既有肉塊、擬人,也有毫無關係的人;有些人曾經犯罪,也有些是善良百姓。但是無論來歷爲何,他們都被奪走記憶,不再擁有姓名,肉體也被加以改造。

樂園管理者的部下們不斷地挖掘出『書』,只要挖出凡德·魯加和擬人們的『書』,就會當場扔進土木工程用的攪碎機裏,被完全打碎的『書』便無法再讀出任何情報。

樂園管理者說出感想。凡德·魯加們全都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獲得稱讚讓他們感到有些開心,同時卻也有點悲哀。

因爲此種人偶以人類做爲材料,他們仍舊留有些許人性。

「聽起來挺方便的。」

「很漂亮吧。」

哈繆絲找到一名少年,並且向他問話。

她向一名似乎和部隊走散的士兵攀談,當告知對方自己是三級武裝司書哈繆絲·梅瑟塔時,士兵顯得十分興奮。

一名士兵如此敘述。

鉛製人偶凡德·魯加。不只是身體,連腦部也有部分被鉛取代,他們的腦中被嵌入迴路,讓他們變成能藉由魔術操縱的自動人偶,與其說他們是被改造過的人,不如說是使用人類的零件組成的玩偶。

法得知目的更讓哈繆絲感到詫異。

只有自己根本打不贏哈繆絲,所以需要同伴,就算是人偶也還擁有這點知識,雖然和先前相比,此種抵抗顯得更沒意義。

哈繆絲回答後,便離開樂園管理者的身旁。

哈繆絲心想:這裏也在打無聊的仗,世上最無趣的事物莫過於無法讓自己血脈賁張的戰鬥。就算她是個熱愛打鬥的狂熱分子,也並非熱愛所有型態的戰爭。

「教團的存在對一般民衆是個祕密,而且神溺教團的真相對普通的武裝司書、或是神溺教團的下級成員也是祕密。

但是,這正是「真正的死亡」所代表的懲罰。

「那個怪物在這裏做什麼?」

「嗯,沒錯。那又怎麼樣?等着我們對付的敵人還很多呢。」

他們被叛徒們帶上戰場,凡德·魯加們被賦予的功能就是戰鬥,因此他們忠實地執行命令。

「射擊!」

「我聽說這附近好像有怪物出沒。」

「有啊,他在離這邊大概兩天路程的地方。」

「有什麼事嗎?」

他們正以分毫不差的動作接受槍械的訓練,所有人排成一列擺出射擊動作,並且同時擊發子彈,此時有隻蝴蝶飛過他們的面前,一發子彈恰好貫穿它的肢體。

鉛製的身體進入投石器的射程,於是哈繆絲揮舞投石器發射礫彈,礫彈瞬間打穿凡德·魯加的胸口,厚實的身體被擊飛數公尺,並且重重摔在地上。

就這樣,他的身體完全沒有任何動靜,真是個絲毫不費工夫的任務。

哈繆絲認爲總算結束了,於是轉身離開現場。

十年後。

正當凡德·魯加這個名字幾乎從哈繆絲的記憶中消失時,她又再度碰到凡德·魯加。

哈繆絲在傾斜的白煙號裏前進,和神溺教團間期待許久的戰爭終於準備揭開序幕,她極力隱瞞心中雀躍無比的情緒。

等待救難船到來的這段時間,哈繆絲在白煙號裏四處漫步。

就在她無意中走進某個房間時,牆上有道模糊的字跡映入她的眼簾。

『凡德·魯加還活着,活在奧莉薇亞·利崔特的心裏。』

她瞬間無法意會到這句話的含意,差點只當做是無關緊要的塗鴉,就在經過字跡旁的時候,她突然注意到凡德·魯加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太過出乎意料,使得哈繆絲因爲驚愕而全身僵硬。

「……不會吧。」

凡德·魯加還活着,她遲遲無法理解這句話代表什麼意思。

她確定凡德·魯加那天已經死亡。難道還有其它凡德·魯加嗎?但是,哈繆絲立刻加以否定,她相當確定凡德·魯加已經全數消滅。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遇見凡德·魯加,並且繼承他的意志,就算凡德·魯加死掉,也有人會代替他繼續戰鬥。

就算凡德·魯加已經死亡,他的意志仍舊活在世界上。

想到這裏,哈繆絲從未感受過的某種情感在腦中進出小小的火花。

「……」

接下來的數十秒,哈繆絲茫然地站在原地,要是沃肯沒有和她說話,她可能還會繼續呆站下去吧?

「哎呀?沃肯,怎麼啦?」

但是,哈繆絲最後還是決定動手,因爲她總覺得不能放過這個人。

哈繆絲再度對着遠處說道:

對他人來說,哈繆絲所感覺到的恐怖或許難以理解。

哈繆絲忍不住露出笑容。

爲什麼當時自己會把船炸沉呢?到底是什麼讓那時的自己失去冷靜?

沃肯不停大聲哭喊。哈繆絲一邊眺望逐漸沉沒的船,一邊在心裏如此想着。

「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十年來,哈繆絲曾經解決無數的凡德·魯加。

「……呵呵呵。」

冷靜想想,或許沒必要做得這麼絕情……不,本來就沒有這個必要,不知道奧莉薇亞·利崔特這女人是何方神聖,也不清楚會不會對哈繆絲帶來威脅……不,可能性應該相當低。

這實在太棒了,原來世界上還有能夠讓自己感到恐懼的事物。

首度交手是在殺害反叛者的堡壘中,後來是在凡德·魯加所徘徊的戰場上,最後在白煙號上發現有人繼承他的意志,哈繆絲也想動手殺死對方。

卻也因爲如此,哈繆絲纔對凡德·魯加感到恐懼,即使擁有最強的實力都無法殺掉他,他是個再怎麼殺都能繼續活下去的敵人。

哈繆絲忍不住從嘴裏發出笑聲。

她無疑是世界上最強的戰士。自從摩卡尼亞死亡後,世上已經沒有人能與哈繆絲匹敵,就算踏遍整個世界,也找不到能讓哈繆絲感到害怕的對手。

「凡德·魯加。」

不知該說是幸運或不幸,她的口袋裏有個小小的引爆裝置,只見哈繆絲拿出裝置,走向船底塞滿炸藥的房間。

好想殺掉奧莉薇亞,同時又想享受她帶來的更多恐懼,哈繆絲的心裏一如往常地充滿互相矛盾的兩種情感。

他仍舊活在遠方飛空艇裏的奧莉薇亞·利崔特的心中。

但是,凡德·魯加仍舊活着。

說起來也很奇怪。凡德·魯加的實力遠遠比不上希葛爾或摩卡尼亞,至於奧莉薇亞·利崔特則是沒有任何力量,這兩人卻令哈繆絲感到恐懼。

哈繆絲不禁心想剛剛的自己真是狼狽,並且與沃肯擦身而過。

此種恐懼可能只有哈繆絲自己能體會吧?

心跳逐漸加速,就像是約會前一天期待初吻的少女似地。

在沃肯的視線下,哈繆絲趕緊恢復原本的態度。

「凡德·魯加,你真有一套,竟然能讓我感到恐怖。」

「奧莉薇亞·利崔特,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你在這邊做什麼呢?不準偷懶喔。」

她不瞭解爲什麼無法殺掉對方,人會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

凡德·魯加,是個投石器也無法對付的敵人。

「……呵呵。」

未知的事物正在前方等待自己,飛機則是不斷衝破雲端向前疾馳而去。

被希葛爾逼到絕路時,或是差點被摩卡尼亞活埋時,哈繆絲不曾感到恐懼的心情,因爲她知道自己有辦法對付他們,只要投石器成功擊中就能殺死他們。然而,遇到再怎麼殺都不會死的敵人時,她根本束手無策。

身體不停發出陣陣寒顫,與被虐待的感覺非常相似。

哈繆絲對着遠方的飛空艇出聲呼喚,呼喚還活在奧莉薇亞·利崔特心中的凡德·魯加。

哈繆絲在追趕沃肯的飛機中不停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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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戰鬥司書 1 戰鬥司書與戀愛爆彈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第一章 爆彈與『書』與灰S小鎮
  4. 04第二章 爆彈與公主與形形SS的人
  5. 05第三章 爆彈與人類與風的軌跡
  6. 06第四章 爆彈與司書與常笑之魔N
  7. 07第五章 空殼與敵人與死神之病
  8. 08第六章 暴風雨與魔刀與小花貓
  9. 09終章 夕陽與絲柔與克里歐
  10. 10斷章 蘋果與花與逝去石劍
  11. 11後記

第二卷戰鬥司書 2 戰鬥司書與雷之愚者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章 黃金的怪物
  4. 04第一章 透明的男人、揍人的少N
  5. 05第二章 第一個的過去——船底
  6. 06第三章 自我了斷的男人、無法殺人的拳頭
  7. 07第四章 第二個的過去——雪擊
  8. 08第五章 自責的靈魂、聖潔的眼睛
  9. 09第六章 終結的過去——虐殺
  10. 10第七章 少N的愚蠢行爲、不曾死亡的怪物
  11. 11終章 靈魂的沼澤、笑容的記憶
  12. 12後記

第三卷戰鬥司書 3 戰鬥司書與黑蟻迷宮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章 沒有暖爐的房間
  4. 04第一章 紅S的警訊燈
  5. 05第二章 黑蟻的巢穴
  6. 06第三章 潛行戰士的躊躇
  7. 07第四章 殘暴的蜘蛛
  8. 08第五章 控制皇后棋的棋手
  9. 09第六章 善良男人的結局
  10. 10斷章 打瞌睡的病房
  11. 11後記

第四卷戰鬥司書 4 戰鬥司書與神之石劍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章 雨夜的死屍
  4. 04第一章 尋找虛幻的『書』商
  5. 05第二章 鐵鏽S的N人
  6. 06第三章 天國的回憶
  7. 07第四章 某個家畜的一生
  8. 08第五章 弱者們的決戰
  9. 09第六章 潛藏暗中主使者的幕後舞臺
  10. 10斷章 等待幸福的天神沉眠處

第五卷戰鬥司書 5 戰鬥司書與追想魔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海邊的哭喊
  3. 03第一章 夜晚的邂逅
  4. 04第二章 正義的傳承
  5. 05第三章 鉛之心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追想的魔N
  7. 07第五章 絕望的反叛
  8. 08第六章 最後的誓言
  9. 09斷章 紫羅蘭的餘香
  10. 10後記

第六卷戰鬥司書 6 戰鬥司書與草繩公主

  1. 01插圖
  2. 02序章 公主的希望與熱Q
  3. 03第一章 空之鯨與鐘響中的怪物
  4. 04第二章 少年與放棄
  5. 05第三章 毫無理由的助人與殺人
  6. 06第四章 老人的夢想與犧牲
  7. 07第五章 鬱黑蜥蜴與袋中窮鼠
  8. 08第六章 光之花與洛蘿緹的世界
  9. 09斷章 樂園與繼承者
  10. 10後 記

第七卷戰鬥司書 7 戰鬥司書與虛言者的宴會

  1. 01插圖
  2. 02序章 天國的搔動
  3. 03第一章 虛僞的和平
  4. 04第二章 叛亂的起始
  5. 05第三章 暗中潛入裏幕後黑影
  6. 06第四章 魔刀之亂舞
  7. 07第五章 虛言者的笑容
  8. 08第六章 在屋頂上的暢所愉言
  9. 09斷章 男人裏的名字叫露魯塔
  10. 10後記

第八卷戰鬥司書 8 戰鬥司書與終章猛獸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章 悲壯終結的開始
  4. 04第一章 戰敗者的孤獨苦鬥
  5. 05第二章 衆多常識的崩壞
  6. 06第三章 高傲駑隸的使命
  7. 07第四章 欺騙者的末路
  8. 08第五章 太陽下的絕望
  9. 09斷章 謎樣的她的愉望
  10. 10後 記

第九卷戰鬥司書 9 戰鬥司書與絕望魔王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 章 魔王與昔日回憶
  4. 04第二章 戰士與光之救世主
  5. 05第三章 陰謀者與憂鬱暴君
  6. 06第四章 歌唱之人與某位少年
  7. 07第五章 堇之少N與心愛的露魯塔
  8. 08斷章 魔王與最終來訪者
  9. 09後記

第十卷戰鬥司書 10 戰鬥司書與世界之力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章 道具們的訣別
  4. 04第一章 暗S的猛毒
  5. 05第二章 無Q魔王的報應
  6. 06第三章 某觀衆的惋嘆
  7. 07第四章 M好的世界之光
  8. 08第五章 武裝司書的最終戰役
  9. 09第六章 愛的盡頭
  10. 10斷章 於圖書館消失後的遺址
  11. 11後記
  12. 12祝完結
  13. 13BD特典短篇 摩卡尼亞與冷掉的牛乃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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