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戰鬥司書與神之石劍

第四章 某個家畜的一生

《戰鬥司書》 · 山形石雄 · 2萬 字

這裏是邦特拉圖書館地下迷宮的第五階層,洛蘿緹和明斯的身影小現在其中一個角落。

他們正在進行一場非常接近實戰的特訓,兩人持續戰鬥數小時,也是一場彼此自覺會受點傷的戰鬥,不過受傷的幾乎部是洛蘿緹。

洛蘿緹往牆壁一蹴高高跳起,打算從高處用腳後跟攻擊明斯的頭,明斯則是直接用槍迎擊。雖然是很輕的木製模擬子彈,不過打到還是很痛。

「接近敵人的方法還不夠靈活,再多下點工夫。」

明斯抓住摔在地上的洛蘿緹的脖子讓她站起身,但只要一放手,她又啪咚一聲地躺在地上,明斯心想:今天的訓練就到此爲止吧。

他揹着洛蘿緹走向出口,怱然發現後面有個東西向他接近。

「……是明斯先生吧。」

「原來是阿姨。」

明斯如此說道,時間靜止的伊蕾伊雅已經恢復正常了。

「好像經過一段時間了呢。」

「是啊,我們很擔心你喔。」

明斯和伊蕾伊雅並肩邁開步伐,明斯大略向伊蕾伊雅講述戰鬥的結果,伊蕾伊雅則是對失去飛奇和摩卡尼亞一事感到相當震驚。

「之後還有發生什麼事嗎?」

「沒有,之後都是相安無事。要說比較奇怪的事,大概就只有米蕾波可跑去尋找一個叫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人這件事而已。」

「拉斯哥爾·奧塞羅?」

伊蕾伊雅不禁停下腳步。

「……阿姨,你是不是知道這個人?」

伊蕾伊雅的臉上則是浮現出爲難的神色。

當米蕾波可一到中央保安局。執勤中的卡隆就跑過來通知她。

據說有來自邦特拉圖書館的伊蕾伊雅傳給米蕾波可的連絡。訊息只寫着:「快跟我進行思考共有」這句話,於是米蕾波可立刻和她連繫思考。

(幾乎沒有。)

(是的。)

鐵鏽女說得沒錯,於是米蕾波可放開劍,她總覺得鐵鏽女沒有之前遇到時的氣勢。

「什麼事?」

「你說什麼?」

「你不是調查許多有關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事嗎?」

「……拉斯哥爾·奧塞羅?」

伊蕾伊雅馬上切入正題,感覺上她似乎帶有某種情況緊急的氣氛。

卡隆不禁愣在原地。

「沒錯,我跟他說完之前對你說過的事後,他就回去了。」

屯積在房間裏面的資料全部消失,地板上也沒有堆積如山的古文書和文獻,就連書架都空空如也,整個房間變得空蕩蕩的。

此時,米蕾波可看到鐵鏽女的臉上露出慌張的神色。

米蕾波可一直佇立在街道角落裏思考,雖然自己必須追查少年的行蹤,不過雙腳卻動彈不得。

此時,馬特阿拉斯特傳送思考過來。

「別慌張,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在這裏攻擊你,而且我也沒那個心情。」

「拉斯哥爾·奧塞羅說不定是不得接觸的人物。」

神溺教團一直隱瞞他的行蹤,而且真面目也不能讓教團信徒知道。

(……)

卡隆說出一件令人在意的事,紅髮女就是指那個鐵鏽女吧?不過奇怪的男孩子是指誰?

米蕾波可覺得很奇怪。

(你在說什麼?)

(既然是代理館長的判斷,那我也只好遵守了。)

鐵鏽女便轉身離去,米蕾波可一邊注視她的背影一邊思考。

(也許拉斯哥爾·奧塞羅是不能接觸的人物。)

或許真是如此。這麼一說,停止關於拉斯哥爾的調查還是壓下米蕾波可提案的人都是哈繆絲。

(沒有這個必要,代理館長沒有跟您說嗎?她判斷只要交給我們兩人就好。)

米蕾波可則是默默地離開卡隆的家。

他不斷除去追逐自己真面目的人。

當米蕾波可踏入公寓時,她不禁驚愕不已。

「……雖然不是很重要的事……」

「我聽到一件奇怪的事。」

而且,連哈繆絲也不想和他有所牽連。

卡隆發出悠哉的聲音,似乎以爲米蕾波可只是純粹來玩的,因此他高高興興地尋找茶點。

(什麼事?)

米蕾波可很訝異伊蕾伊雅突然提出協助自己的話語。

米蕾波可上前與在中央保安局進行文書工作的卡隆攀談,悠哉的保安官們都對卡隆吹起口哨。

鐵鏽女以漫不經心的口氣如此說道,米蕾波可想起自己有事想問她:

(……沒錯,之前連馬特阿拉斯特先生也想要趕我回去。)

「你在說什麼?」

「有個男孩子來找您嗎?」

(我也去幫你,現在馬上出發。)

自己是不是正在挑戰一個沒有勝算的對手呢?

「你講完了嗎?再見。」

(你不會在意嗎?哈繆絲代理館長一直極力避免與拉斯哥爾·奧塞羅扯上關係。)

(不可以得知拉斯哥爾·奧塞羅這個人嗎?上面寫着凡追尋拉斯哥爾者必死。)

「……或許吧。」

夜幕低垂。

那名少年是誰?是教團的同夥嗎?如果是教團的人,早就有鐵鏽女和卡隆見過面了,這名人物應該和教團沒關係。

爲什麼瞞着我這麼重要的事呢?米蕾波可立刻傳送思考給馬特阿拉斯特。

(怎麼可能,阿姨你想太多了。)

不論是卡隆的表情還是房間的狀況,都無法用開玩笑三個字解決,米蕾波可突然想起虛構抹殺杯阿葛克司這樣東西。

就在米蕾波可正準備搭乘市街電車時,後方突然有人出聲叫住她。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我可以繼續這場戰鬥嗎?)

「話說回來,我什麼時候和你見過面呢?最近的記憶總是有點模模糊糊的。」

在這座城鎮裏問到有關拉斯哥爾的情報正在腦內迴盪。

敵人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們正在除去和拉斯哥爾有關的人。第一個是卡隆,接下來會是誰?是姆多力嗎?還是自己呢?她完全無法掌握敵人的行動以及敵人的真面目。

(這樣沒問題嗎?)

(……怎麼可能。)

如果這些情報全部屬實的話,那他就不是人類,米蕾波可並沒有與非人類對手戰鬥的力量。

「有什麼事嗎?」

原本米蕾波可準備搭乘的電車則是丟下她自行開走。

「雖然不是很重要的事……您在調查拉斯哥爾·奧塞羅時,曾經感覺到生命受到威脅嗎?」

「這麼說來,最近很多人部來問我有關拉斯哥爾的事,這是一種風潮嗎?」

(有沒有打聽到關於拉斯哥爾的事呢?)

(要找他嗎?)

米蕾波可轉頭一看,不禁露出驚愕的神情,鐵鏽女正站在那裏,米蕾波可立刻將手伸向劍柄。

他控制教團的『書』而且不讓這些『書』交到武裝司書手上。

(你在想什麼?)

我們尋找的究竟是什麼呢?

(……伊蕾伊雅阿姨,你想太多了。)

此時,米蕾波可首次認爲拉斯哥爾·奧塞羅相當可怕。

(就算擁有如同哈繆絲的戰鬥力,卻仍然不可接觸的人物……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呢?)

(……奇怪,除了我們和教團,還有人正在追查拉斯哥爾嗎?)

我究竟在尋找什麼呢?

米蕾波可切斷思考共有後,從昨天起就一直感覺到的不祥預感變得更爲強烈。

果然是這樣,對神溺教團而言,拉斯哥爾·奧塞羅也是不得接觸的人物。

米蕾波可再次造訪卡隆的公寓,她雖然想要尋找有關少年的線索,不過現今在尋找拉斯哥爾的頭緒這層意義上也只能指望他而已。

(說不定哈繆絲代理館長知道拉斯哥爾這個人,而且就是知情纔不讓你牽扯上這件事。)

「你是指……?」

「等一下。」

鐵鏽女搖了搖頭敷衍她,然而這個勉強至極的敷衍就連米蕾波可都能夠看穿。

「我問你,你到底一直在做什麼?你來這個城鎮根本什麼事都沒做。」

米蕾波可向卡隆詢問少年的長相後,便離開中央保安局。

(馬上。)

「不過能夠和武裝司書如此接近還真是令人高興,簡直就像是在電影裏一樣。」

「嗯~~雖然我覺得你只是白費力氣而已。」

從數百年前就一直存活至今,一直運送人們的『書』。

卡隆則是盛情款待米蕾波可。

「卡隆先生,拉斯哥爾·奧塞羅的資料怎麼了嗎?」

(敵方戰力現今只有一名,對手的實力和我勢均力敵,所以不用麻煩阿姨了。)

米蕾波可對拉斯哥爾的真面目相當不安。但是她沒有說出口,伊蕾伊雅似乎十分煩惱。

(……)

「……明知故問,我正在追查拉斯哥爾。」

(或許吧。)

「他呆若木雞地看向米蕾波可。

(聽說你正在尋找拉斯哥爾·奧塞羅吧?)

她走訪城鎮尋找那名少年,學校和附近的小孩子都不認識。難道是旅行的遊客嗎?於是米蕾波可逐一徹底搜查住宿場所。

(米蕾波可,你在想什麼?)

「你和馬特阿拉斯特先生,還有一位紅髮女再加上一名奇怪的男孩子,近期內就有四個人。」

(有件事我很在意。)

(阿姨終於恢復正常了,我很擔心。)

(沒錯,如果真的有魔法師能夠操縱『書』,那就是超越天神領域的人物,武裝司書的力量不可能比得上那種人。

拉斯哥爾·奧塞羅是不是武裝司書力不可及的人物呢?)

馬特阿拉斯特思考片刻,接着便傳送思考。

(米蕾波可,你在那裏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

馬特阿拉斯特講完後就切斷思考。

過了一會兒,馬特阿拉斯特來到她的身邊。他突然敲了一下米蕾波可的腦袋,雖然只是用手掌,不過力道還是相當強勁,米蕾波可不禁按着眩暈的腦袋。

「米蕾波可……」

米蕾波可想起自己還是見習生的時候。被馬特阿拉斯特責罵時都會像這樣被敲頭。

「冷靜一點。」

「……是。」

「你隨便幻想敵人的樣子,然後懼怕自己想象的敵人。搜索敵人倒是無所謂,不過別胡思亂想。」

馬特阿拉斯特對米蕾波可這麼一說,她總算稍微冷靜下來,雖然心中的不安感還沒有消失。不過她的頭腦已經變得比較平靜了。

「米蕾波可,你仔細想想,什麼叫凡追尋拉斯哥爾者必死?

誰死掉了?我和你都還活着,就連卡隆都沒被殺死。」

「……嗯。」

「坦白講,你現在已經陷入敵人的圈套了。」

「……敵人的圈套?」

米蕾波可如此回問,但是馬特阿拉斯特並沒有告訴她真正的內容。

「你這種狀況完全不行,去休息一陣子吧,先不要管那名少年是誰。」

「休息是指……?」

「等你冷靜下來就會知道。」

米蕾波可沒有詢問那句話的真正意思,因爲她知道這是鐵鏽女的肺腑之言。

一名男子坐在搖椅上,許久未見的他已經變成一名衰弱到光是活着就很神奇的老人。

歐魯特這名男性曾經是神溺教團幹部,不過他應該以年事已高爲由離開教團。

米蕾波可覺得自己真是丟臉。

我在做什麼傻事呢?

「也對,你昨天好像被罵了吧?有夠好笑,大小姐,真是場好戲喔!」

之後經過半天,阿爾梅找到一位住在城鎮角落的老人,歐魯特正如她所猜想的在這座城鎮裏,他住在一個十分蕭條、就連阿爾梅的搜查都差點就遺漏的地方。

「做我該做的事,就這樣而已。」

米蕾波可低下頭,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命令。

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呢?明明是爲了追查拉斯哥爾纔來到這裏,卻完全依賴馬特阿拉斯特。

阿爾梅和米蕾波可同時都在思考相同的事情。

「我大概瞭解爲什麼你會這麼弱。」

「什麼意思?」

「你還要繼續聽嗎?」

「只因爲沒有興致,你就不戰鬥嗎?」

「是拉斯哥爾……」

「你覺得世上有聽進敵人建議的笨蛋嗎?」

「是神溺教團?還是武裝司書?」

擬人歐魯特·哥拉,他的任務是管理、消除或操縱有可能牽扯上神溺教團的一切情報,因此他控制報社,甚至連電影公司、劇場、經紀公司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昨天遇到她的時候也是如此,米蕾波可完全沒有感覺到她身上的霸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

米蕾波可心想又見面了。

阿爾梅不禁輕聲自語。

她忽然停下腳步,發現街角有一名女性正在拉小提琴。

我不擅長應付這個女人。

剎那間,米蕾波可差點同意對方的說法,不過她馬上重振精神。

阿爾梅如此問他。

「我不一樣,不管是不是正確答案,我都會殺死對方,而你就是沒辦法做到這件事。」

阿爾梅如此說道,因爲大門只設置一道鎖而已。

「……是教團,正確說是教團的背叛者。」

鐵鏽女一面收下米蕾波可丟過來的零錢,一面對她說:

他該不會待在這座城鎮裏吧?於是阿爾梅放出觸覺絲搜尋整座城鎮。

再者,都還沒發生任何事情,城鎮依舊保持和平,也沒有人遭到殺害。是自己隨便給予拉斯哥爾過高的評價,擅自畏懼沒有實體的幻影。

事實上她幾乎不被視爲戰力,這對她造成不小的打擊。

自己將來還會有機會和她廝殺吧?到時候,現在的對話將會產生何種意義呢?

鐵鏽女對她說道。

隔天,米蕾波可就照馬特阿拉斯特所說遠離一切任務。

「……也對,也沒有會對敵人提出建議的笨蛋。」

阿爾梅將初次交手時說過的臺詞再次掛在嘴上。

「是拉斯哥爾·奧塞羅交給老夫的,因爲她無法前往天國。既然自己沒辦法前往天國,她希望至少也要留在認識自己的人手裏。」

鐵鏽女閉上雙眼,靜靜地拉起小提琴,米蕾波可一邊聆聽她的演奏一邊心想:

不過,總覺得現在的自己似乎很適合做傻事。

語畢,馬特阿拉斯特便轉身離開。

「對一個能夠找出老夫的對手,配置再多手下又能怎樣?」

「我們還真是脆弱。」

「是啊。」

鐵鏽女似乎老早就留意到米蕾波可,她默不作聲地放下小提琴看着米蕾波可。

「……真是不夠謹慎。」

聽到她這個回答,鐵鏽女便露出笑容。

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呢?是不是爲了不想承認自己的脆弱,而正在做無謂的掙扎呢?

歐魯特用沙啞的聲音回答阿爾梅:

「我正在休假。」

「這次你也不打算戰鬥嗎?雖然我覺得在這種街角戰鬥也不太好。」

阿爾梅踏入相當樸實……不,應該說是非常窮酸的住處。

「老夫都已經與世上的光明還是黑暗斷絕關係了,就是因爲沒人認識我,所以任何人都找不到我。」

「喂,米蕾波可。」

「這樣不行喔,大小姐。」

「你爲什麼會拿着帕妮的『書』?」

說不定敵人很強,可是自己竟然只因爲這種事就自亂陣腳,真是無臉見馬特阿拉斯特和同伴們。

還是多少有些感謝米蕾波可,阿爾梅一邊想着這件事一邊在城鎮裏行走。

說完後,歐魯特便緩緩地起身。

「所謂的戰鬥本來就是這麼回事吧?我是因爲想戰鬥才戰鬥的。」

「你總是一邊尋找正確答案一邊戰鬥,你常常思考正確答案是殺或是不殺而進行戰鬥,所以你纔會這麼弱,我第一次和你交手時就發現了。」

鐵鏽女露出微笑。

鐵鏽女說完這句話後便拿起琴弓。

鐵鏽女正在拉着小提琴。

阿爾梅也在思考。

「我告訴你一件事。」

「所謂的戰鬥本來就是這麼回事吧?我是因爲工作才戰鬥的。」

「費用就等聽完再給吧。」

「你沒有幾個保護自己的手下嗎?」

「只因爲休假,你就不戰鬥嗎?」

「真虧你能躲到現在。」

鐵鏽女不懷好意地露出笑容。

從來都沒有一場戰鬥讓她深切感到自己的脆弱。

「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算了,昨天我也說過,剛好我現在也沒心情和你打。」

「什麼事?」

「也對,也只能這樣。」

鐵鏽女一面撥弄小提琴的琴絃,一面說道:

自從最初相遇開始,就一直覺得自己被她的氣勢壓迫。爲什麼?不是戰鬥能力上的差距,而是某些在能力之外的精神層面問題。

拉完小提琴後,米蕾波可從錢包裏拿出零錢丟向阿爾梅,雖然不知道拉得好不好,不過她覺得這是有點悲傷的演奏。

交談就此結束。米蕾波可覺得自己真是渡過一段愚蠢的時光,打算就此離去的時候……

「擁有帕妮·帕魯曼達的『書』的人就是你吧?」

束手無策地輸給馬特阿拉斯特,被應該是敵人的樂園管理者拯救,也無法掌握到拉斯哥爾的線索。

自己是一個可憐的人嗎?他可以輕鬆殺死眼前這個女人,除此之外,自己卻辦不到任何事。

也就是說,這名男子以前是侍奉帕妮的人嗎?的確有此可能。

「這就是武裝司書,因爲我們是爲了維護秩序而戰。」

歐魯特面向阿爾梅,他似乎也因衰老而失明。

米蕾波可離開鐵鏽女後,覺得自己似乎受到對方的鼓勵,而自己好像也鼓勵到她。

阿爾梅找到一條線索,米蕾波可的衣服裏有一張紙,於是她剛剛一面拉着小提琴一面用觸覺絲調查那張紙。

「原來如此。」

米蕾波可無計可施地在城鎮裏行走,她在咖啡館喝喝咖啡,沒有目標地隨意逛逛店鋪,藉此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

「你該不會就是阿爾梅吧?」

經她這麼一說,或許的確如此,她的話應該沒有錯。

鐵鏽女對此嗤之以鼻。

阿爾梅認識帕妮遺書裏提到的一個名字。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你說陷入圈套是怎麼一回事?」

自己好弱,這件事實越來越沉重地壓在她身上。

「沒錯。」

「……姑且聽聽吧。」

「我們真常見面。」

「沒有別的意思,例如在咖啡廳稍微休息等等,總之先讓腦袋冷靜下來。」

「沒錯。」

「老夫還記得你。」

「爲什麼?」

「很少有擬人像你這樣打從心底仰慕真人,在這層意義上,我和你有相同的感覺。」

「……你也是這樣嗎?」

「沒錯。帕妮很可憐,因爲她親手破壞自己想要的幸福。」

「我對帕妮沒有興趣,我只想知道有關拉斯哥爾的事。」

「拉斯哥爾?」

「我是前來調查這傢伙的真面目的。」

歐魯特露出微笑,接着用手指向放在房間角落的『書』。

「我不知道你讀完後會不會了解,總之拉斯哥爾是一個和我們不同次元的人物。」

阿爾梅一直盯着『書』,我背叛教團、操縱溫凱尼還有殺害那些擬人,就是以此爲目的纔來到這裏。

既然如此,爲什麼事到如今還會猶豫呢?

「你不看嗎?這是你的目的吧?」

她想起樂園管理者的話:『你不可能查出拉斯哥爾的真面目。』如果真是這樣,即使閱讀這本『書』說不定也沒用,所以自己纔會如此猶豫不決嗎?

還是說,這是陷阱呢?

「你不看嗎?」

抑或是他擁有阿爾梅無法追查出拉斯哥爾真面目的自信呢?

「……你不看嗎?那也無妨。」

我在猶豫什麼呢?看了就能夠知道。

帕妮·帕魯曼達。

有一名少女對她說話,她是帕妮的同居人,名爲梅露,也是同樣夢想成爲演員的少女。

在喜劇之後接着用追求女性的字句嗎?帕妮完全沒心情理會他。

「帕妮,總有一天我們兩個人一定要一起當主角!」

她缺乏機會,帕妮深信自己一定只是沒有機會而已。

雖然帕妮想要對他們提出至少也看看演技的建議,她卻打消這個念頭,帕妮很清楚身爲一名初出茅廬的女演員,二十三歲已經不年輕了。

帕妮忍不住發出大笑。

貓咪留意到帕妮之後,就停止用餐逃開,帕妮認爲那隻貓似乎滿討厭自己的。

電影公司的門口羣衆數十位記者,照相機的鎂光燈不停閃爍。

「嗯……我是你的影迷。」

在這天的歸途上,帕妮一邊喫着路邊攤購買的熱狗麪包一邊無所目標地走回家,她回到了那間看慣的便宜公寓。

「因爲我很瞭解自己非常平凡,所以夠了。」

「如果是喜劇的話,還真的很好笑呢,你喜歡一個咬着沒有加任何配料的熱狗麪包的女人嗎?」

她住在弗爾貝克的一間骯髒小公寓靠着洗盤子賺錢生活,沒有人叫她帕妮,這時候的她只是一位並非演員的普通女性。

「世上所有的人大概都會這麼認爲,不過我知道你擁有一項非凡的地方。」

「來了!是她!」

「你是誰?」

男子抬頭對她說話。

一股恐怖強大的權力正在爲了帕妮而持續運作。

男子也露出笑容。

「……你是帕妮·帕魯曼達小姐嗎?」

然而,帕妮卻懷才不遇。

今天應該有一封通知書會送到她的住處,那是一封選拔會合格與否的通知書。

「我不值得報上姓名。」

帕妮就在這片光芒中忘卻一切,不論是恐懼還是困惑。

男子說完後,便指着帕妮的胸口。

帕妮花費兩個月練習只講兩句臺詞的角色,選拔會也隨之來臨。

狹小的公寓正中央有一面很大的鏡子,帕妮正在鏡子前面練習演技。她朗讀別人用過的老舊劇本變化表情,有時還會摻雜動作和手勢。

不,這件事已經成爲被封印的過往,大家似乎都遭到某個人封口。

「年齡呢?」

一小塊熱狗麪包從帕妮的手上掉到地面,帕妮坐在樓梯上,低頭不讓男子看到自己的臉。

「你想要放棄嗎?」

隔天她收到一封信,寄件者是昨天參加的選拔會里的導演。

「你是誰?」

帕妮經過幾天如夢似幻般的日子後,這段期間內,那名抱着貓的男子並未出現在帕妮的視野裏。

「不是,我真的是你的影迷。帕妮·帕魯曼達小姐,不管電影裏放映的女主角是誰,只要看過你之後,她們看起來都相形見絀。」

正在閱讀『書』的阿爾梅認識這名男子,她想忘也無法忘記這個人。

洗完盤子回到住處的帕妮打開門上的信箱,裏面什麼也沒有。

這太奇怪了。不可能。

「嗯,謝謝。」

她的演技不算差,不過還是帕妮比較精湛……不,以演技而言,帕妮比這座城鎮裏的所有女演員都還要優秀。

「接下來看看我的演技吧!」

「我不認識這隻小貓。」

帕妮從衣櫃裏找出最好的禮服,戴上所有的裝飾品剛往電影公司。她並沒有高興的心情,只是一味地害怕不已。

「嗯,我們感情變得不錯。」

忽然,她在腳邊發現一隻貓咪。帕妮把熱狗麪包的香腸丟在貓咪面前。貓咪的鼻子發出聲音嗅着香腸,不過似乎不太中意,所以它連一口都沒喫就立刻跑走。

梅露的演技練習也在此時結束,她一邊擦着汗一邊對帕妮說:

帕妮的朋友梅露又蹦又跳,彷彿是自己雀屏中選一樣,不過帕妮的腳卻在顫抖。

「是喔……」

「這是前陣子的那隻貓嗎?」

不,以前的阿爾梅也是一樣,溫凱尼和伯拉摩特也是,或許連希葛爾大人和剛邦傑爾都是這樣。

帕妮靠近他,男子正在用手指捏着薄薄的火腿餵食貓咪,野貓卻完全沒有警戒心,還對着男子的火腿發出叫聲。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如果早上起牀發現這只是一場夢,反而還比較輕鬆。帕妮接近那間電影公司時,她反而轉身想要回去。

又沒有錄取嗎?帕妮輕聲地如此說道,她連路人角色的演出機會都無法爭取到手。

「嗯。」

經過幾個月後,忙碌的日子告一段落,帕妮又走在回到公寓的歸途上,她發現那名男子正蹲在道路旁。

就算知道她後來會成爲擾亂世界秩序的公敵,阿爾梅還是無法想象,她似乎擁有相當不平凡的特質。

帕妮瞪着男子如此回問。

在遇到教團之前,每個人都很平凡。

「二十三歲。」

她用梅露遞過來的毛巾擦掉汗水。

帕妮坐在樓梯上,咬着只剩洋蔥絲的麪包。

我不認識那位男性,我根本不知道這座城鎮里居然有人有權力可以辦到這種事。

「帕妮!這……哇啊~~!你好厲害!」

當她說出年齡時,導演和撰寫劇本的人就彼此交頭接耳,然後對她說:

說不定已經沒希望了——帕妮的心中浮現出這句自己一直壓抑的話。

「嗯。」

不知爲何,帕妮變成一名有如突如其來的慧星般的天才女演員,彷彿所有人都忘記她在選拔會上落選過無數次的事。

「如果我有機會,我絕對會推薦帕妮的,所以帕妮如果有機會也要通知我哦!」

「真是挑嘴的小貓。」

「我不想放棄,不過我還是很平凡,平凡到極點了。」

真是微不足道的約定,然而就連這個約定對帕妮而言都是遙不可及。

「……夠了?」

「那種東西在哪裏?」

她出生於平凡的農家,十六歲時來到弗爾貝克,之後經過七年,她只靠着這股信念渡過日子。她和家人之間早已杳無音信,朋友只有梅露一個人。她也沒有男朋友,帕妮擁有的東西就只有夢想而已,她不需要其它東西。

「我叫帕妮·帕魯曼達。」

男子說完就把貓放下,貓咪則是帶着困擾的表情一溜煙地逃走。

「夠了。」

帕妮認爲這句話還真是做作。

然而……

此時,道路的另一頭有一位男子緩緩走來,他的手中抱着剛剛那隻貓。

腦海裏立刻浮現昨天那名男子的身影,是那名男子指使的嗎?

男子有些困惑地對她說:

「任何人都沒有你那份純粹的心意,你不可以放棄,你的夢想是這個世界的寶物,你不能因爲這些無聊的挫折而失去夢想。」

「……在這裏。」

語畢,男子便轉身離去。

這裏是她唯一能夠成爲主角的地方。

「好厲害喔,帕妮。」

帕妮如此詢問。

「你有什麼事?」

帕妮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想要請帕妮演出,而且並非昨天參加選拔的小角色,而是主角,並且承諾會撤下應該成爲招牌的女演員而採用帕妮。

阿爾梅首次得知她的本名叫莉莎·帕妮絲。

「這是你的貓嗎?」

「嗨。」

「二十三歲……我們知道了,選拔到此結束,我們會用郵件通知結果。」

這次換梅露站在鏡子前。朗讀寫在劇本上述說愛意的字句。

阿爾梅伸出手,她的指尖碰到『書』,記憶也隨着流進腦中,這是一名曾經隸屬於神溺教團的可憐女性的記憶。

「我不能報上名字,平常大家都叫我的職稱,所以我希望你也這樣稱呼我。

就叫我樂園管理者吧。」

之前相遇時帕妮還不太清楚,不過現在她在男子身上發現一件奇妙的事情。她無法記住男子的長相,所以帕妮認爲對方應該是魔法師。

「你現在的心情如何呢?」

樂園管理者如此間她,帕妮則是很老實地回答:

「真是太棒囉。」

「很少人能這麼回答我,大部分的人……不對,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會不知所措地發抖。」

「……是這樣嗎?」

「正因爲這樣,我纔會選擇你。」

帕妮又再度提出和剛剛一樣的問題。

「你到底是誰?」

「我們是神溺教團。一羣以前往天國爲目標的人們。」

梅露不在公寓裏,於是帕妮就在公寓裏得知神溺教團以及教團存在的意義。

她無法立刻相信樂園管理者的話,就算樂園管理者讓她閱讀那本記載天國的『書』,她還是無法相信。

「爲什麼是我?我有前往天國的價值嗎?」

「有的。你的心裏的確擁有幸福的形態,沒有迷惘也沒有躊躇。

你充分擁有成爲真人的資格。」

「真的?」

「你可以捫心自問,你渴望演戲勝於任何事,你希望所有人都爲你拍手,而且希望自己在拍手中死去。

那份心意一直很堅定。」

「你往後面看看。」

「拉斯哥爾來了嗎?」

「所言甚是。」

帕妮對樂園管理者說:

其中一名眼神如鬥犬般的男子走向前,跪在帕妮面前。

「沒有耶。」

於是帕妮對着擬人們說道:

「知道天國所在地的人只有拉斯哥爾和我,如果信徒知道天國的所在地,想要取巧前往天國之徒就會出現;如果不是信徒的人知道天國的所在,教團便會毀於一旦,所以一定要將拉斯哥爾當成祕密纔行。」

「你誤會了,拉斯哥爾是別人。」

「沒錯,你應該瞭解自己擁有成爲真人的資格了吧?」

「也對,真頭痛……」

「……恕屬下無法達成。」

「如果讓世人知道天國的話,所有人都會渴望前往大國,天國就會因此遭到玷污。也會失去天國的存在意義。」

「……」

「您會不會對別人稱讚自己這件事感到厭倦了呢?」

「休息還比較辛苦呢!我還能演,觀衆都在等我,我每天都恨不得早上趕快到來。」

阿爾梅一面讀『書』一面心想中間似乎跳過某些內容。

「嗯~~原來如此。」

帕妮笑着說道:

「與其說是偉大,倒不如說我們的次元完全不同,關於他的事能不能問到這裏就好呢?」

說完後,老婆婆就低頭磕頭。

「他叫歐魯特·哥拉,他會讓你揚名全世界。」

幸福時日仍舊一成不變地持續流轉。

接着,換一名拄着柺杖的老人親吻帕妮的腳。

「這次又是非常成功呢。」

「不會,我終究只是擬人,真人爲了天神創造幸福,輔佐真人的人們則是由我管理,職責完全不同。」

他年約四十歲左右,已經禿到剩一半頭髮的頭和鷹勾鼻相當顯眼,小等身材的身體上穿着一件黑色西裝,右手則是拿着一把石頭打造的奇妙短劍。

「你是神溺教團的統帥吧?你不會想要像我一樣做自己喜歡的事嗎?」

「說不定拉斯哥爾就在這附近,有時只要一提到拉斯哥爾,他就會出現。」

「你還真嚴格。」

「……爲什麼?」

「那個叫拉斯哥爾的人比你還偉大嗎?」

屬下的名字叫做薩奇·麥隆。」

「他是忠實的神溺教團戰士,保護你就是他的任務。」

「他這個人很反覆無常。」

「你也是神溺教團的人?」

「我介紹一下,這些人是侍奉你的擬人。」

雖然這個男子來歷不明。不過自己對他倒是懷有好感,喜歡貓咪這點也不錯。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指的願望是?」

他隨口打聲招呼後,拉斯哥爾便消失無蹤。

「除了演戲以外,您還有什麼想要的事物嗎?」

「不過,達成您所有的願望是我們的使命,不管是多麼微小的願望,我們也一定要達成。」

回頭一望,幾個人便湧入狹窄的公寓,他們似乎早就待在外面了。

這是阿爾梅首次看到拉斯哥爾的形體,於是她將他的形體烙印在腦中。

樂園管理者環顧四周。

「是的。」

最後,一名老婆婆走向前來。

帕妮很老實地聽從他的話。樂園管理者又再度環顧四周。

「什麼嘛……那麼拉斯哥爾是誰?」

這是他第一次反抗帕妮。

「我有點失望呢。」

「各位……」

沒錯,這份幸福是爲了和大家分享的東西,不是我自己一個人的東西。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過問了。」

拉斯哥爾只是搖搖頭。

「話說……拉斯哥爾·奧塞羅。」

「對了,之前我一直想問你,你沒有願望嗎?」

「如果世間是一部電影的話,在下就如同觀衆一般。在下只負責看着一切,有時出手幫忙罷了。」

「帕妮·帕魯曼達大人,請向我們吩咐您所冀望之事。不論是多麼微不足道的願望,我們都會爲了達成您的願望而豁出性命。

「他是誰?」

「真是萬分失禮。」

這是帕妮的真心話。正因爲如此,她才能成爲真人。

「前往天國的人,一定要是拉斯哥爾·奧塞羅所選上的人。」

她的名聲日漸高漲,要在評論雜誌裏找出詆譭她的報導還比較困難。她將每張報導都做成剪報,每天只要一有空就會望着這些剪報。

「你在說什麼?別說傻話。」

樂園管理者對她如此說道,於是擬人們一個接一個地親吻帕妮的腳並且向她宣誓效忠。

「對了,我想和家人見面。」

「就算是能夠爲所欲爲的真人,也有不能做的事,那就是將神溺教團的存在泄露於世上。」

帕妮一直工作,就連睡覺的空閒都沒有。她閱讀劇本直到深夜,天一亮就飛奔至拍攝地點完成表演。她很高興地運用每一天,普通人應該會在一星期內對此種生活喫不消而放棄。

帕妮遷出她居住多年的便宜公寓而搬進大豪宅,雖然這也是令人高興的事,不過和能夠演戲的喜悅相比,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幸福。

此時地板裏突然出現一道聲音,一名男性立刻從地上冒出身影。

所有人都發出感動的聲音,樂園管理者則是很滿足地望着這一切。

「我也問過樂園管理者這個問題,你自己不會想要得到滿足嗎?」

「我只會演戲,所以我會請大家幫我做許多事,我會努力變得很幸福,大家一起前往天國吧!」

帕妮思考片刻後,便隨口對他說道。

「你的名字不是叫做拉斯哥爾嗎?」

成爲親信的戰士薩奇對她如此建議。

「?」

「你還沒見過拉斯哥爾嗎?」

「帕妮,你並不是一個人,你心底的幸福將會在天國成爲大家的幸福。」

薩奇如此說道。

「咦?」

她想起薩奇前陣子提過的名字。

拉斯哥爾·奧塞羅一本正經地如此說道:

「我一直沒有和他們見面,連封信都沒寄過。可以請他們搬來一起住嗎?然後連爸爸媽媽也一起帶去天國吧!」

「……家人?」

「爲什麼?」

有一天,她詢問來訪的樂園管理者。

「原來只是個普通人,我本來很期待是個絕世美男子或是非常老的老人。」

「對啊,我不認識他。」

「他負責運送『書』給天神,將我們創造的幸福送至天國的人就是拉斯哥爾。」

樂園管理者不禁露出笑容。

他親吻帕妮的腳,就算是公主也無法得到這種待遇。

然而有一天,帕妮的幸福產生一道明顯的龜裂,這個時刻真的來得相當唐突。

於是帕妮不再將這個願望掛在嘴上,雖然她馬上就忘記這番對話,不過薩奇那如獠牙般的聲音卻已成爲一道隔閡留在她的心中。

「帕妮大人,這樣會對身體不好。」

阿爾梅一面讀『書』一面心想:終於達到目的了,這就是拉斯哥爾的真面目嗎?

樂園管理者說完後就指向後面。

這點程度的願望應該不可能無法達成,所有的願望都能夠實現,因爲她是真人,可是薩奇卻彷彿露出獠牙似地回答:

「帕妮大人,當您得到滿足的生活與死亡時,請讓在下將您的『書』送往天國,在下非常期待那個時刻到來。」

「恕屬下失禮,您的行爲纔是真人的表率。」

「……帕妮大人,老朽或許無法像其它人一樣爲您效力,不過請您將老朽放在記憶的一隅中。」

沒錯。這是她一直抱持的夢想,這就是帕妮人生的一切。雖然自己一無所有,卻只有這份心意絕對不會動搖。

「帕妮!」

在演員藉着背誦臺詞齊聚一堂的地方,帕妮看到一張出乎意料的面孔。

「梅露?」

她是自己進入神溺教團前,在公寓一起共度時光的朋友。

「這還是第一次一起演出呢!」

梅露天真無邪地對自己這麼說道,雖然經過長年歲月,不過她的笑容還是和那時一樣。自己又如何呢?改變了嗎?

「我很期待喔!」

「嗯。」

如果其中一人成爲明星,就要提拔另一個人——兩人以前曾經如此相互發誓,然而帕妮卻完全沒有想起梅露的事。

梅露並沒有提起這件事,她忘記了嗎?還是不在意呢?帕妮頓時無話可說。

「要開始念臺詞囉!帕妮,你已經背好了嗎?」

「嗯。」

「哇,糟糕了,帕妮的臺詞明明就比較多。」

帕妮飾演身爲女王的主角,梅露則是扮演國王的外遇對象的小角色,可是在拍攝期間,帕妮的目光一直持續追逐着梅露。

當攝影一開始,梅露天真無邪的表情就突然驟變,她的眼神如花豹般銳利,嘴角則是帶有堅強寧靜的意志力。

攝影機開始轉動後,梅露的表情立刻轉變爲一位輕浮且妖豔的美女。

不久後,帕妮發現自己並非以目光盯着她,而是不知何時自己的目光已經被梅露的演技深深吸引。

那是天賦嗎?不對,是她持續磨練至今的努力。這是她在帕妮離開便宜公寓之後,繼續磨練自己的演技爬上來的實力。

自己又是如何呢?

當帕妮想到這裏時,突然腰部失去力量而腳步一陣踉蹌。

如同初次相遇那天一樣,薩奇親吻帕妮的腳。

「怎麼可能,我可是真人喔!」

歐魯特則是發出怒喝。

之後她的演技開始崩潰,害怕被大家捨棄的恐懼也伴隨對演技的自信瓦解而漸漸浮現。

「又沒關係。我想休息。」

帕妮的臉上瞬間裝出笑容。

「……你應該沒有講出拉斯哥爾的事吧?」

他大概不會接受我的請求吧?薩奇也是神溺教團的信徒,根本不可能聽從已經變成無用棋子的自己。

「早知道就在還是幸福絕頂的時候摘下來。」

薩奇撐着她的身子,看到帕妮樣子的薩奇便對周圍說:

帕妮從薩奇的口氣聽出他的想法,於是她瞪着薩奇說道:

「不知道,我忘了。」

薩奇撐着帕妮的身體回到後臺,帕妮則是在只剩下薩奇的後臺流下淚水。

於是帕妮伸出手指,碰觸到忠心的薩奇的『書』

她仍舊繼續演戲,自從加入教團後,稱讚的聲浪從未間斷,然而這也無法讓帕妮由衷感到高興,帕妮對前來拜訪的樂園管理者說道:

「爲什麼休息了呢?」

「喂~~讓我和拉斯哥爾見面啦~~我這個真人想要和拉斯哥爾見面,你們是擬人吧?快點讓我和他見面。」

「煩死了。」

「……」

「這是不行的。」

只要失去幸福,一切就會宣告結束,不是真人的自己根本辦不到任何事。

經過一陣子後,冷靜下來的帕妮如此詢問薩奇。

「該怎麼辦呢?樂園管理者?」

「謝謝。」

「……嗯。」

「你說得沒錯。」

「有個叫海薩的人來過吧?」

「恕屬下明言,現在的您真是糟糕透頂,就算如此,屬下還是認爲以前的您很適合前往天國。屬下對那天的您發誓效忠,這份忠誠心並沒有任何動搖。」

「您的意思是叫我反叛嗎?」

「你要好好記住。」

於是,帕妮命令薩奇。

帕妮不禁開始發抖。

「什麼天國天國的嘛!我是真人!快服從我啊!」

「帕妮大人,屬下一直看着您一路走來。」

樂園管理者和擬人的幹部們一同斥責帕妮。

「如果讓你擅自和拉斯哥爾見面,天國的所在地就會被其它人知道,因此就算是神溺教團的一員,也不可以知道拉斯哥爾的事。」

「……梅露沒有過來嗎?」

帕妮咯咯地發出笑聲。這是充滿自虐意義的笑法。

除了薩奇以外,所有人都不能相信,因此帕妮獨自前往倉庫。那裏沒有人影,只放着一本『書』。

薩奇爲了取得拉斯哥爾的線索而潛入擬人幹部的房子。發現薩奇的擬人幹部則是極力拉攏他。

「……帕妮大人。」

他沒有回應。

「還要繼續嗎?」

他仍然沒有回答。

可是,那道笑容是演技,帕妮在攝影機停止之後仍舊繼續演戲,演着一出假裝自己很幸福的戲。

「散播拉斯哥爾·奧塞羅的謠言的人原來是你。」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我記得沒錯的話,只要討論拉斯哥爾,他就會現身。」

這幅情景讓她立刻理解到這是誰的書。

「沒問題,交給我處理吧。」

「真人到底是什麼?神溺教團到底是什麼?」

「薩奇。求求你。快去找拉斯哥爾。我只剩下這個選擇了。」

「稍早前有過來,不過屬下把她趕出去了。」

帕妮一邊喝酒,一邊對他說道。

帕妮取消預定的全部表演,一味地等待薩奇的連絡。她不和任何人見面,薩奇遲遲沒有連絡,也沒有人來訪問她,於是帕妮就在百無聊賴中爲了消磨時間而留下筆記。

「如果您是真人的話,就請您認真取得幸福。」

「你想和拉斯哥爾見面是怎麼回事?你是真人吧?你忘記自己的使命了嗎?」

帕妮雖然很猶豫,但是仍然回答他:

「還不行,幸福的量還不夠。」

「薩奇,你如果殺死她的話,我就不當真人了。」

「我問你,我能前往天國嗎?」

「薩奇,我會被殺死嗎?」

「可是說不定還能榨取幸福,再等一下吧,雖然希望很渺茫。」

薩奇是個優秀的戰士,兇器就是自己的身體。他的戰鬥風格就有如山貓。樣潛藏在黑暗中,再跳上前瞬間扭斷敵方的頸骨。

帕妮時常會如此詢問,薩奇則是搖搖頭。

「別這樣,我好累。」

然而,薩奇的響應並非如此:

「這可不行,必須請您繼續演戲。」

只有薩奇發現她的真正心意。

「爲什麼啦~~」

接受帕妮密令的薩奇一邊躲過教團的目光,一邊調查拉斯哥爾,帕妮第一次看到他戰鬥的樣子。

帕妮對沉着冷靜爵樂園管理者說道:

樂園管理者和幹部們用冷淡的目光盯着她,帕妮的酒意則是稍微消退。

與梅露再會之後經過一段時間,擬人歐魯特造訪帕妮的宅第,由於帕妮在緊要關頭取消原本預定的工作。

「那個……我已經想去天國了,應該已經足夠了吧?」

「快去尋找拉斯哥爾。」

「嗯……既然連樂園管理者您都這麼說……」

自己死掉的話,說不定就會成爲遺書——一想到這裏,帕妮就不禁露出笑容。

「可是拉斯哥爾都沒有過來,要怎麼樣才能和他見面呢?」

「屬下不清楚,這要問拉斯哥爾。」

樂園管理者離去後,只剩下帕妮和薩奇。

「應該沒有被武裝司書發現吧?」

薩奇的話裏帶着懊悔和憤怒。

「看來搞砸了,樂園管理者。」

「你們在說什麼?」

帕妮卸下妝並且擦乾眼淚。

「她妨礙到您嗎?」

「薩奇,我有個不錯的想法。」

從那時候起,她開始沉淪於杯中之物,只要她向薩奇要求比美酒還要快樂的東西,他都會照帕妮的吩咐準備齊全。

「演戲是您的幸福吧?目前這個樣子,您就只是一個平凡人吧?」

「迷失幸福的真人已經沒有用處了,殺死她應該也無所謂吧?」

「抱歉,帕妮大人的身體好像不舒服,請讓我們離開!」

薩奇也不知道,對他而言,拉斯哥爾也是伸手不及的人物。

某天晚上帕妮忽然醒過來,她在枕頭邊發現一封信,上面寫着薩奇在港口倉庫。

「你該不會已經不再幸福了吧?」

帕妮留意到自己不是因爲演技優秀而特別,而是因爲自己很幸福才異於常人。

「……帕妮大人!」

薩奇停止戰鬥聽着幹部的話。

「聽說你正在追查拉斯哥爾·奧塞羅,其實我也想要和拉斯哥爾見面,我已經不想再做打雜的,所以我正在策劃殺死樂園管理者和拉斯哥爾、並且奪取天國的計劃。」

雖然帕妮的目的是向拉斯哥爾·奧塞羅請願,不過他卻想着比帕妮更爲大膽的事情。

「辦得到嗎?」

「樂園管理者應該沒有戰鬥能力,只要殺死那傢伙。然後由我控制教團,我就會順便將你和帕妮一起帶往天國。」

薩奇便加入這位幹部的襲擊計劃。

然後,就在他們準備襲擊樂園管理者所滯留的旅館時,薩奇突然離開隊伍。

「薩奇,你怎麼了!」

襲擊者們如此詢問薩奇。

「不好意思,不過我不打算參與你們的計劃。」

就在他說完而潛入黑暗中時,一名男子同樣從黑暗中現出身影。

他是一個戴着無眼無口平坦面具的男子,手中還握着一根鐵棒。

「你是誰?」

幹部詢問對方,男子則以殺戮代替回答。

連薩奇的眼睛也看不到鐵棒的動作。沒有刀刃的圓形鐵棒就像利刃劃開皮膚般切開男子們的身體,這到底是什麼魔法權利?薩奇完全沒有頭緒。

「……什……」

最重要的是對方的強悍能力,潛藏在黑暗裏的薩奇不禁發出聲音,對方壓倒性的格鬥技巧將這些微不足道的能力差異都回歸於虛無。教團裏有這種程度的戰士嗎?如果擁有這種能力的話,已經達到邦特拉圖書館代理館長的等級了。

幹部們在一瞬間遭到殲滅,向樂園管理者告密這件襲擊計劃的就是薩奇。帕妮的命令是讓她和拉斯哥爾見面,目的本來就不相同。

無臉男則是在薩奇眼前說話:

「差不多該出來了吧?拉斯哥爾?」

讀完『書』的帕妮不禁坐倒在地上。

「屬下是阻止這個計劃的告密者,希望能以這次的功勞一事相求。」

阿爾梅一邊俯視屍體一邊心想:雖然繞了一大圈,不過這樣就好,只要在這裏等待的話,拉斯哥爾·奧塞羅就會來到此處。

「請問你是武裝司書嗎?」

「……」

米蕾波可說完這句話後,就一直等待少年開門。

在少年的咖啡牛奶蒸氣消失時,他便開始敘述:

薩奇心想真是幸運。他本來打算密告襲擊計劃,再藉此功勞換取和扯斷捋爾見面的機會,卻出乎意料地在此時得以見到拉斯哥爾的身影,一直潛藏在黑暗中的薩奇立刻在拉斯哥爾面前露面。

「……那……」

「摘下她的靈魂的人是我們,我們真是愚蠢。」

「那個……」

「聽說你在找我。」

我開始尋找爸爸,我走訪許多城鎮或是在報紙上刊登廣告,有一天爸爸卻突然出現在面前,還帶着很多非常恐怖的人。爸爸叫我忘記他,我只好答應他不再找他,因爲我原本以爲自己會被殺死。」

「沒事,我正在想事情。什麼嘛,原來是這樣。」

阿爾梅揮動劍,歐魯特的首級便輕易得令人錯愕地飛了出去。

米蕾波可發現這名少年的打扮和卡隆描述的特徵完全一致。

「那時候,父親那羣手下都叫他拉斯哥爾·奧塞羅。」

「讓你看這本『書』是對你最後的憐憫。」

「如果她沒有成爲真人而老實地繼續練習演技,她絕對無法站上頂點。也就不會綻放光芒。即使如此,說不定她還是能夠演出扣人心絃的演技。」

薩奇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伴隨急速的風聲而分成兩半。

你已經跳進敵人的圈套——我終於瞭解馬特阿拉斯特的意思了。拉斯哥爾·奧塞羅……不對,是夏爾·史特萊特將自己捏造成一個傳說。

「凡追尋拉斯哥爾·奧塞羅者必死。」

少年似乎發現米蕾波可沒有加害的意思,而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米蕾波可向馬特阿拉斯特傳達自己找到少年這件事,之後她便開始詢問少年。

「真人到底是什麼?」

接着,無臉男從陰影處現身。

拉斯哥爾的回答卻相當殘酷,他以柔和卻冷淡的笑容說道:

「他說拉斯哥爾和自己正在做的事很類似。」

「……」

「希望你能說實話。」

「那麼。天神又是什麼?」

此時,一名少年向米蕾波可搭話:

「雖然我答應不再找他……不過我還是很想知道爸爸的事。」

「我不太清楚家父的事,他雖然是個旅行商人,卻常常帶鉅額的金錢回到家中。仔細一想,從那時候起就有些不對勁,那時候的爸爸正在收集古文書,那好像是爸爸的興趣。我也在那時候聽到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傳說。」

「他在最後希望能夠回到您身邊,他雖然是神溺教團的背叛者,不過心意十分真誠。」

「屬下了解這個請求和這次的功勞相比並不合理,不過還是請您將帕妮大人的『書』送往天國。」

「不對,拉斯哥爾。」

米蕾波可原本打算在喝完咖啡之後前往別的地方,不過就算改變場所。她還是隻能繼續煩惱。

他爲了隱蔽自己的真面目而將傳說作爲掩飾,米蕾波可則是被這個障眼法完全欺騙。

米蕾波可點頭表示同意,並且請少年坐下。少年扭扭捏捏地坐在她的對面,年齡大約十三至十四歲,是一位身形瘦小且尚未發育完全的美少年。

歐魯特靜靜地流下淚水。

薩奇跪伏在地上。

米蕾波可漸漸湧起一股笑意,一直以來懼怕拉斯哥爾的自己實在是太可笑了。

「我有事想問你,能請你說明當時的狀況嗎?」

言畢,他就從帕妮身上拿起薩奇的『書』

這時候,阿爾梅正在等待拉斯哥爾·奧塞羅。

「如果……」

路利帶着一副難以啓齒的表情移開眼神,他似乎更想知道武裝司書爲什麼會調查自己。

「這樣你應該就瞭解了吧?放棄吧,我們無法接觸教團的真相。」

阿爾梅無話可說。因爲自己的失敗而導致真人死去,自己其實毫無無異,她正因爲如此而無話可說。

無臉男拿起掉在地上的木棒,帕妮立刻領悟到自己的命運。

「家父的名字叫做夏爾·史特萊特,他常常稱自己爲拉斯哥爾·奧塞羅。」

「不對,我從裏面發現一件事,就是和拉斯哥爾·奧塞羅見面的方法。」

米蕾波可認爲自己簡直就像是個受到操縱而起舞的小丑。

「令尊曾經說過哪些有關拉斯哥爾的事呢?」

路利一邊發抖,一邊從口中紡出言語。

米蕾波可繼續聽他說明。

「我無法答應你的請求,我不能讓失去幸福的人前往天國。」

帕妮如此詢問。

少年的話到此結束。

無臉男插嘴說道:

來吧!拉斯哥爾·奧塞羅!

「所謂的真人是家畜,爲了天神而創造幸福的家畜。」

帕妮的首級瞬間被砍飛滾落在地。

「……薩奇……」

「……嗯。」

「當神溺教團的信徒死去時,拉斯哥爾就會出現取回『書』。」

「……」

只要瞭解內情就沒有問題,所謂的拉斯哥爾·奧塞羅只是個普通男人。

「等我長大後,爸爸就突然從面前消失,除了有時候會送來多到一個人用不完的錢之外,就沒有其它任何連絡了。

拉斯哥爾思考片刻後回答。

「爲什麼你會調查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事呢?」

「你們明明說過是爲了天國的天神,難道不需要的時候就會變成垃圾嗎?」

「聽說你正在尋找拉斯哥爾·奧塞羅。」

「我的名字叫路利·史特萊特,目前是個學生。」

帕妮突然感到眼前一陣漆黑。

「……是的。」

「因爲……我對他有興趣。」

「凡追尋拉斯哥爾·奧塞羅者必死。」

無臉男揮起木棒。

「什麼?」

「請容我確認一下,你就是詢問卡隆有關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人吧?」

我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也不清楚是否能夠贏過你,不過我至少要報一箭之仇。

說不定米蕾波可還比較接近拉斯哥爾的真面目。

結果還是搞不清楚拉斯哥爾的真面目,雖然薩奇相當接近他的真面目,卻仍舊無法得到答案。的確,若將這本『書』交給武裝司書的話,對他們而言應該相當重要,不過這本『書』卻幫不上阿爾梅的忙。

米蕾波可默默地聽他敘述,避免打斷話題。

一邊尋找正確答案一邊戰鬥——阿爾梅的話深深地留在她的耳裏。她非常迷惘,距離答案還很遙遠,只要這份迷惘沒有消除,不被視爲戰力的烙印就不會消失。

「我在最後追問爸爸:爲什麼會自稱爲拉斯哥爾·奧塞羅呢?爸爸回答我因爲很方便。」

很明顯在說謊。

「好像很難以啓齒。」

「在下了解這件事,請您大發慈悲。」

就在他說完而準備接近拉斯哥爾的瞬間,無臉男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

殺死拉斯哥爾又能怎樣呢?希葛爾已經逝世,死去的人絕對不會再回來。心中非常空虛,雖然是第一次進行復仇,不過每個人在報仇前都是這種心情嗎?

米蕾波可獨自坐在門可羅雀的咖啡廳裏,她漫無目的地等待馬特阿拉斯特的連絡。

「何謂真人?舉例來說,應該就是爲了讓天神高興的小丑,我們不需要沒有辦法盡情舞動的小丑。」

「很抱歉,不過這件事情不是一句『我不想說』就呵以解決的事。」

「嗯?您是哪位呢?」

不過這也無所謂,目的不是得知拉斯哥爾的身分,而是要殺掉他。

「請問怎麼了嗎?」

歐魯特對讀完『書』的阿爾梅說:

拉斯哥爾·奧塞羅則是在此時出現,他就像從地面長出來似地站在帕妮面前。

拉斯哥爾·奧塞羅立刻現身,他將石劍插在地面上,陸續取回擬人們的『書』。

爲什麼自己會一直戰鬥呢?爲了希葛爾嗎?可是希葛爾已經不在人世間了。

「不準想!」

阿爾梅對自己大聲怒罵。

怎麼能想這種事情!如果在這裏後悔的話,自己就只是個笨蛋罷了。

此時,地面就像水珠滴下的水面一樣凸高隆起,接着變成人的形狀。

和溫凱尼有點相似,不過卻是完全不同的能力。這名男子突然憑空出現,真面目也毋庸贅述,拉斯哥爾·奧塞羅就以阿爾梅在帕妮『書』中看到的方式出現。

「唉呀?原來是您。」

拉斯哥爾對她說道,阿爾梅則是拔出劍。

「在下只是想要取回歐魯特大人的『書』,沒有和您戰鬥的意思,而且在下本來就無法做出戰鬥的行爲。」

阿爾梅將雙腳註入力道,彷彿一腳就能踩碎拉斯哥爾的頭。

「想要『書』就放馬過來,我會馬上打碎你的腦袋。」

「嗯……」

拉斯哥爾考慮片刻。

「看來是個很費事的工作,先解決簡單的工作似乎比較好。」

「工作?」

阿爾梅如此間道,拉斯哥爾卻立刻消失無蹤,拋下獨自一人擺出劍勢的阿爾梅。

拉斯哥爾稱爲工作,也就是說他根本不把阿爾梅放在眼裏嗎?

阿爾梅用力地咬緊牙齒。等待拉斯哥爾再度出現。

米蕾波可向馬特阿拉斯特傳達路利的話,馬特阿拉斯特便叫米蕾波可保護他。

路利對自己說道:

米蕾波可的子彈白白劃過空氣,而拉斯哥爾已經消失身影,留在米蕾波可眼前的只有倒在地上的路利而已,刺進胸口的石劍不知何時也消失不見。

一名男子從大馬路走進建築物的小巷裏,米蕾波可立刻抓住正要衝向前的路利。

「別開玩笑了!」

路利說完便靠向前去,米蕾波可認爲這個舉動非常危險。

「阻……止……」

「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個故事的話,在下就是近似讀者的人物,在下只負責觀看這個世界而已。」

「難道你沒有良心嗎?」

「……是我……先沒有遵守約定。」

米蕾波可爲了將他安置在保安局,便帶着他一同在街道上行走,此時路利卻向米蕾波可的反方向拔腿奔跑。

「爸爸,是我,對不起,我沒有遵守約定。」

「如果令尊是個善良的人,那麼這件事情應該不用戰鬥就可以解決。」

拉斯哥爾和米蕾波可各自從前後方注視路利。理應要保護路利,而且也必須抓到拉斯哥爾,該怎麼同時進行兩件事呢?

米蕾波可聽到後方傳來聲音,便馬上轉身向後,然而身後卻沒有任何人。

「真的很對不起,不過我沒辦法……」

他閃開攻擊了嗎?不對,米蕾波可的視野中沒有半個人。

「等等……那個男人是……」

「怎麼了!」

被米蕾波可一撞的路利倒在地上,拉斯哥爾就在摔個四腳朝天的路利身旁。

「您的動作實在太慢了。」

聲音從別處傳來,位在米蕾波可右方,也是路利摔倒的方向。

米蕾波可大叫,拉斯哥爾則是現身於離她一段距離的地方。

「爸爸……」

「我的兒子……」

「一開始應該要先收拾簡單的工作吧?首先是路利,接着是阿爾梅,然後纔是您和馬特阿拉斯特,這就是在下的順序。」

米蕾波可一邊追趕一邊問道。

米蕾波可一面將手伸向劍一面看着男子。他的表情很奇妙,就像正在露出笑容、宛若看穿一切又彷彿完全沒有思考的表情。

「不要講話!」

「危險!」

拉斯哥爾突然露出笑容。

「雖然向您忠告應該沒用,不過未來還是請您多加註意小心。」

米蕾波可相當煩惱。

「我不是問你這種事!我在問你爲什麼殺死尋找自己的唯一兒子!」

路利無力地抓住那雙手。

「請您選擇殺死我還是拯救路利吧。」

並且用石劍刺進路利的胸口。

米蕾波可下意識地拔槍射擊,然而子彈就像穿過拉斯哥爾的身體似地打中後面的牆壁,而拉斯哥爾則是再度消失。

拉斯哥爾只是笑了笑,接着便逐漸沉入地面之中。

這是個非常殘酷的回答,少年一定了解父親是何種人物。

路利的話就此中斷,他虛弱地握住米蕾波可的手,以胸口即將裂開似的動作不斷咳嗽。路利直到斷氣時,他仍然沒有放開米蕾波可的手。

米蕾波可急忙衝向前撞倒路利,並且在幾乎同一時間將右手上的劍揮向拉斯哥爾,這個時候應該會一劍斃命,可是劍尖卻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沒問題的,因爲那個人是我爸爸。」

「爲什麼要殺死他!」

真是個敏銳的少年,米蕾波可則回答:

就在路利緩緩接近時,拉斯哥爾突然拔出短劍。

路利輕聲自語,米蕾波可壓住他的胸口想要急救,雖然她知道這是白費力氣。

正確答案在哪裏?應當採取什麼行動呢?

「爸爸在那個房子的陰影下!」

「你打算和爸爸戰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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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戰鬥司書 1 戰鬥司書與戀愛爆彈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第一章 爆彈與『書』與灰S小鎮
  4. 04第二章 爆彈與公主與形形SS的人
  5. 05第三章 爆彈與人類與風的軌跡
  6. 06第四章 爆彈與司書與常笑之魔N
  7. 07第五章 空殼與敵人與死神之病
  8. 08第六章 暴風雨與魔刀與小花貓
  9. 09終章 夕陽與絲柔與克里歐
  10. 10斷章 蘋果與花與逝去石劍
  11. 11後記

第二卷戰鬥司書 2 戰鬥司書與雷之愚者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章 黃金的怪物
  4. 04第一章 透明的男人、揍人的少N
  5. 05第二章 第一個的過去——船底
  6. 06第三章 自我了斷的男人、無法殺人的拳頭
  7. 07第四章 第二個的過去——雪擊
  8. 08第五章 自責的靈魂、聖潔的眼睛
  9. 09第六章 終結的過去——虐殺
  10. 10第七章 少N的愚蠢行爲、不曾死亡的怪物
  11. 11終章 靈魂的沼澤、笑容的記憶
  12. 12後記

第三卷戰鬥司書 3 戰鬥司書與黑蟻迷宮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章 沒有暖爐的房間
  4. 04第一章 紅S的警訊燈
  5. 05第二章 黑蟻的巢穴
  6. 06第三章 潛行戰士的躊躇
  7. 07第四章 殘暴的蜘蛛
  8. 08第五章 控制皇后棋的棋手
  9. 09第六章 善良男人的結局
  10. 10斷章 打瞌睡的病房
  11. 11後記

第四卷戰鬥司書 4 戰鬥司書與神之石劍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章 雨夜的死屍
  4. 04第一章 尋找虛幻的『書』商
  5. 05第二章 鐵鏽S的N人
  6. 06第三章 天國的回憶
  7. 07第四章 某個家畜的一生正在閱讀
  8. 08第五章 弱者們的決戰
  9. 09第六章 潛藏暗中主使者的幕後舞臺
  10. 10斷章 等待幸福的天神沉眠處

第五卷戰鬥司書 5 戰鬥司書與追想魔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海邊的哭喊
  3. 03第一章 夜晚的邂逅
  4. 04第二章 正義的傳承
  5. 05第三章 鉛之心
  6. 06第四章 追想的魔N
  7. 07第五章 絕望的反叛
  8. 08第六章 最後的誓言
  9. 09斷章 紫羅蘭的餘香
  10. 10後記

第六卷戰鬥司書 6 戰鬥司書與草繩公主

  1. 01插圖
  2. 02序章 公主的希望與熱Q
  3. 03第一章 空之鯨與鐘響中的怪物
  4. 04第二章 少年與放棄
  5. 05第三章 毫無理由的助人與殺人
  6. 06第四章 老人的夢想與犧牲
  7. 07第五章 鬱黑蜥蜴與袋中窮鼠
  8. 08第六章 光之花與洛蘿緹的世界
  9. 09斷章 樂園與繼承者
  10. 10後 記

第七卷戰鬥司書 7 戰鬥司書與虛言者的宴會

  1. 01插圖
  2. 02序章 天國的搔動
  3. 03第一章 虛僞的和平
  4. 04第二章 叛亂的起始
  5. 05第三章 暗中潛入裏幕後黑影
  6. 06第四章 魔刀之亂舞
  7. 07第五章 虛言者的笑容
  8. 08第六章 在屋頂上的暢所愉言
  9. 09斷章 男人裏的名字叫露魯塔
  10. 10後記

第八卷戰鬥司書 8 戰鬥司書與終章猛獸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章 悲壯終結的開始
  4. 04第一章 戰敗者的孤獨苦鬥
  5. 05第二章 衆多常識的崩壞
  6. 06第三章 高傲駑隸的使命
  7. 07第四章 欺騙者的末路
  8. 08第五章 太陽下的絕望
  9. 09斷章 謎樣的她的愉望
  10. 10後 記

第九卷戰鬥司書 9 戰鬥司書與絕望魔王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 章 魔王與昔日回憶
  4. 04第二章 戰士與光之救世主
  5. 05第三章 陰謀者與憂鬱暴君
  6. 06第四章 歌唱之人與某位少年
  7. 07第五章 堇之少N與心愛的露魯塔
  8. 08斷章 魔王與最終來訪者
  9. 09後記

第十卷戰鬥司書 10 戰鬥司書與世界之力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章 道具們的訣別
  4. 04第一章 暗S的猛毒
  5. 05第二章 無Q魔王的報應
  6. 06第三章 某觀衆的惋嘆
  7. 07第四章 M好的世界之光
  8. 08第五章 武裝司書的最終戰役
  9. 09第六章 愛的盡頭
  10. 10斷章 於圖書館消失後的遺址
  11. 11後記
  12. 12祝完結
  13. 13BD特典短篇 摩卡尼亞與冷掉的牛乃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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