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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冰上聖誕節

《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 朝野始 · 1.2萬 字

十二月二十四日。

應該沒有人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沒錯,今天是平安夜,亦即聖誕夜。

情侶在街上打情罵俏,小孩滿心期待地準備襪子,大人爲了購買忘記買的禮物在商店街四處奔波,是個吵雜又熱鬧的夜晚。

順道一提,聖誕節全家一起圍爐是坂町家的慣例。

我媽是個重視節慶的人,然而很遺憾,我和紅羽在聖誕節向來沒有任何活動,所以每年都是窩在被爐裏喫火鍋、彼此說聲「聖誕快樂」。

不過,今年似乎不能如此。

「好,走吧。」

宛如要劃裂冬天凍結的空氣,政宗一面從大廈大廳往外走一面說道。

沒錯,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

我和政宗說好要約會的日子。

順道一提,近衛和涼月並不在場,她們去參加涼月家舉辦的聖誕派對。

不過,雖說是派對,其實參加的只有家人而已。

莓發了一封寫有「我認爲就算搬到大廈,也不能忽略家庭活動」這番內文的簡訊給我,所以近衛和涼月回去宅邸。

正確說來,是我趕她們回去宅邸,不然我會有生命危險。

畢竟發簡訊的是莓。

在醫院時,她連聖誕禮物都已準備好,要是涼月沒出席派對,我想她一定會大受打擊,所以她才特地發簡訊給我。

唉,其實最教我害怕的是「爲什麼莓有我的手機號碼」,我不記得自己曾告訴過她啊!得找出資訊外泄的源頭纔行。

如此這般,涼月和近衛暫時退場。

涼月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次郎,別因爲是聖誕節就玩過頭喔。」但很遺憾,我根本沒有氣力玩。

然而,吹過住宅區的風和這種熱鬧的氣氛正好相反,既冰又冷。

「不過,妳的教法最好懂。」

怎麼搞的?

「唔,你的臉色幹嘛那麼凝重?既然你的女性恐懼症還沒痊癒,我們只好約會啦。還是說……你討厭和我獨處?」

「……」

「……謝謝,那你跟我來吧。」

既然是約會,要去哪裏應該由我規劃比較好,但不知何故,政宗說:「今天全部交給我安排!」

「嗯,近衛和涼月也有教我。」

「嗯。該怎麼說呢?因爲妳是努力型的學生,而近衛和涼月偏向天才型,教法比較難懂。」

「啊?爲爲爲爲爲什麼這麼說?」

喫晚餐稍嫌太早,找個地方殺時間或許可行……

小小的疑問在我心中萌芽。

「和女生單獨過聖誕節,應該有助於你適應女生吧?」

仔細一想,我身邊成績好的人還挺多。涼月是全學年第一名,政宗則是學力獎助生,近衛也是名列前茅。讓這些人當我的家教,或許我該付錢纔對。

根據天氣預報,聖誕節時有冷氣團來襲,有機會變成白色聖誕節。哎,如果真的變成白色聖誕節,反而更讓人興奮,因爲這個地區的聖誕節鮮少下雪。

想當然耳,進入寒假之前,還有一道關卡等着我們這些高中生。

這麼說來,這傢伙以前喜歡近衛。

現在回想起來,她們兩人都有點怕生,波長本來就合得來;而且近衛對知道自己祕密的人較易敞開心房,所以和政宗的感情自然會變好。

這樣的她紅着臉說:

我居然說錯話。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四點整。

再這樣下去,恐怕會血染聖誕節。

這件事讓我耿耿於懷……

「妳對教育前線的情況有很大的誤解!」

不過……真的只有這樣嗎?

得花費一番心思才能解題的她,一定能理解不懂問題的人——比如我,到底是什麼心情。

「妳幹嘛這麼驚訝……」

用格外緩慢的步伐在住宅區走十幾分鍾後,出現於我們眼前的是一棟尋常的房子。

「真、真的嗎?聽你這麼說,我滿高興的……」

說得簡潔一點——她們的感情變得很好。

……不妙。

「……」

接着我們來到一個住宅區,位置在我們居住的大廈附近。由於時值聖誕節,有些住家掛上裝飾用的燈泡,給人一種熱鬧的感覺。

政宗一面走在大廈前的步道上一面說道。

我詢問走在前頭的政宗。

不過……

政宗說着,露出靦腆的笑容。

——我想先去一個地方。

若要約會,應該去車站前纔對。那裏比較熱鬧,又方便搭電車去別處玩。

「有什麼關係?最近連近衛都這樣叫妳。」

換句話說,那樣得穿套裝。

「不、不是啦!我只是想說妳是努力型的……」

沒錯,自我們展開共同生活以來,最讓人驚訝的是近衛和政宗關係上的變化。

從那時起,近衛一直叫政宗「兔咪」。

直到最近,我才總算習慣這種生活。

「哎,今天的約會也是治療的一環。」

在這種生活下,昨天終於邁入寒假。

畢竟對方是學園王子昴殿下。

「……嗯。」

「是啊。」

「像是『我想接受老師的特別講習』,然後把我撲倒在保健室的牀上……」

《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11 第三章 冰上聖誕節插圖(1)
《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 11 · 第三章 冰上聖誕節 · 第1張插圖

政宗說完,一馬當先地再度邁開腳步。

「……蠢雞。」

果然有什麼事嗎?

在那之後——我們四人開始同居生活之後,大約已經過三個禮拜。

「你是說老師耶!一定會有學生對我亂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再說,妳幫了我很多忙。」

「兔、兔咪……怎麼樣?如果妳願意……我以後都這樣叫妳好不好?」

三個禮拜前的光景仍留在記憶中。政宗邀我約會時,臉上的表情十分認真。

「不用解釋了,我也知道自己的基本規格不如人,不過,只要靠幹勁和用功量彌補就好。」

明明是手工藝社的成員。

「昴殿下在學園裏不常說話,感覺很酷……原來她其實很可愛。一起生活之後,我才明白這點。」

「嗯?我是無所謂。」

「這麼一提,今天要去哪裏?」

要請人教導功課,還是找政宗比較好。

不過,我欣賞她的飢餓精神。她的努力讓人萌生好感,而且她的教法的確很好懂。

我這個求教的人或許不該這麼說,但另外兩人本來就是不用努力用功便能拿到好成績的類型。相較之下,政宗則是靠着勤學苦讀拿到分數。

「說不定妳很適合當老師喔。」

老實說,真是可愛得教人幾乎昏倒。

連我都有這種感覺,首當其衝的政宗受到的損傷更是難以想像。

「在約會之前,我想先去一個地方,可以嗎?」

要是有這麼積極的學生,這個國家的少子高齡化問題應該能獲得解決吧。

「又是這個綽號……老實說,我覺得這種可愛的綽號不適合我……」

「不過,那股破壞力真大。」

「——」

但是,這個住宅區位於車站的相反方向。

話說回來……老師啊?

但她現在知道近衛是女生,一起生活後更得知近衛並非完美的王子,或許她的心裏也有些五味雜陳。

所以,我認爲我們根本沒有單獨約會的必要。

今天的她穿着如同雪兔般的雪白大衣,脖子上圍着一條暖呼呼的圍巾。聽說這條圍巾是她自己打的,真不愧是手工藝社的社員。

一起生活之後,似乎讓政宗心目中的昴殿下形象一再更新。

「……」

「不過,妳要是當上老師,學生鐵定會叫妳『兔咪』。」

「哎,蠢雞,你這句話的意思是,我比昴殿下和涼月奏笨囉?」

聖誕節約會——說好聽一點是療程,但如果只是爲了讓我適應女生,光憑這三個禮拜的共同生活應該已足以達成目的。

「嗯,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昴殿下會叫我『兔咪』。」

「不過,有這種發現也不壞啊。得知她意外的一面,很有趣吧?」

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所以更得加把勁努力治療。不過……

不對,莫非政宗很想和我約會嗎?

即使如此,每天展開的療程還是讓我痛苦不堪,HP大幅減少。

最近發生許多事,害我無心用功,多虧政宗我才能度過這一關。

「不、不用那麼感謝我啦,教你功課的又不只有我一個。」

沒錯……正是期末考。

「……到了。」

哎,瞭解對方之後感情變好,這樣應該算是皆大歡喜吧?

「嗯。可是……我沒想到她對做菜那麼不在行。」

然而,不知何故,政宗略帶不安地呼喚我。

政宗是這麼說的。

唔,不知道政宗穿起套裝會是如何?她的手腳細長,應該很適合老師的打扮。雖然我不是奈久留,但還是強烈希望她戴上眼鏡。

不過近衛會用綽號稱呼政宗,有一點點是基於涼月的鼓勵。因爲那個大小姐說:「難得彼此變熟,妳也用綽號稱呼宇佐美吧?」

「是嗎?」

「真是體育型的理論……」

外表看來只是一棟普通的透天房屋。

不,即使外觀普通,也可能像我家一樣,地下設有格鬥用的擂臺。但話說回來,又不是我媽,一般人應該不會幹這種亂七八糟的事吧?

——普通。

剛纔我也這麼想,外表看來只是一棟普通的房子。

「!」

可是, 看見那個的瞬間,我靜靜地倒抽一口氣。

——門牌。

掛在家門前的牌子。

上頭寫的姓氏是——宇佐美。

「——」

莫非……

莫非這裏是……

「沒錯。」

政宗似乎察覺到我的心思,望着那棟房子簡潔地說道:

「這裏是我家。」

♀×♂

據說宇佐美政宗的家庭有點異常。

不,十年來我一直過着被母親和妹妹當沙包毆打的扭曲生活,或許沒什麼資格說別人,不過政宗似乎因爲家庭因素喫了不少苦頭。

放任主義。

根據學園祭時政宗在頂樓上說的一番話,她的雙親對她放任不理,夫妻間也是相敬如「冰」,只是顧慮旁人的眼光沒有離婚而已。

「……政宗。」

接着,她單槍匹馬進入家中。

孤獨。

「我想昴殿下和涼月奏也不會永遠住在那間套房裏。到時,我又能回到自由自在的獨居生活。不過——不要緊的。」

我家就是如此。

而且,政宗確實實踐這句話。

突然有人對我說話,嚇得我身子猛然一震。

「我已經做好覺悟。等你家重新蓋好以後,你便會回去吧?」

政宗似乎領悟我的不安,接着說道:

一家人圍着火鍋,媽媽和紅羽開心地喧鬧,而我雖然傻眼,還是裝模作樣地想「哎,偶爾這樣也不壞」,靜靜地感受時光流逝。

付完帳後,我追着政宗,在冬季的天空下邁開腳步。

政宗的步伐比來時快一些。

「啥……你幹嘛道歉?該道歉的是我。難得的聖誕節,被我搞得好感傷。不過……」

「不過,不要緊——我已經做好覺悟。再說,到時只是不能住在一起而已,還是可以在學園見面,假日我也可以去找你們玩。」

這就是我的聖誕節。

一抵達家門前,政宗便對我如此說道。

「讓你久等了,蠢雞。」

剛纔在那個家裏進行的,應該是睽違已久的家庭會談,但內容不見得是幸福的。聖誕節不代表人人都能獲得幸福,這個道理誰都明白。

「——」

她和雙親的訣別。

『我想……試着改變!』

寂靜。

「……」

『抱歉,蠢雞,或許會耗很久,你可不可以先去這條路前面的咖啡店等我?』

「我也得到明確的答覆。」

政宗回過頭來,開朗地說道。

無家可歸是我住在政宗家的理由之一。

雖然是平凡無奇的日常一景——如今回想起來,卻是十分幸福的時光。

我無言以對。

彷彿理所當然一般。

「我已經在外獨居很久,老是這樣不明不白的也不是辦法,應該做個了結纔對。」

被這些遠比十二月的寒冷空氣更加冰冷的字眼淹沒,她的聖誕節……幸福嗎?

活像恨不得早一刻逃離這裏。

「之前坂町離家出走時,你不是急得想衝出我家嗎?當時我陷入恐慌,害怕又會被獨自扔下。」

政宗改變了。

「別擔心。」

政宗說着,露出堅強的微笑。

在漫長的沉默之後,政宗如此說道。

政宗的回答是沉默。

沉默。

我家的重建工程預定於一月上旬完工。

「我……還是希望你能陪我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一定不敢回家。」

轉頭一看,原來是宇佐美政宗。她若無其事地望着我的臉。

她背對着我,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可是——政宗呢?

在那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政宗變得有點扭曲。

薛學姐說她比從前圓滑許多;和我與紅羽共同生活之後,她對我們敞開心房;最近和近衛、涼月也挺要好的。

畢竟她連最值得相信的人——連家人都信不過,難怪會得疑心病。

我想,這應該是政宗的訣別。

不再回家。

她流着眼淚,聲嘶力竭地大叫。

「政宗。」

政宗堅定地說道。

放任主義。

「妳是不是……已和妳爸媽談過呢?妳是爲了這個目的纔來這裏吧?」

那是一個瀕臨破碎的家庭。

「……抱歉,政宗。」

「……」

「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我們的關係早已跟斷絕親子關係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我一直獨居在外,沒有明確地道別而已。」

來到這間咖啡店後已經過大約一小時。

想當然耳,她是打開店門走進來的,但我在想事情,所以沒有察覺。

「不……抱歉。」

屆時……

「不過?」

她如今來自己生長的家做什麼?

瀕臨破碎的家庭。

「你不用道歉,該道歉的是我。抱歉讓你久等,花費的時間比我想的還久。好,事情解決了,快點去玩吧。這附近有巴士站,我們先到車站前。」

我想,大概是因爲太過理所當然,我纔沒察覺到和家人共度聖誕節這種理所當然的幸福。

「哦、哦。」

「……」

「可是,和你們……和坂町、昴殿下及涼月奏一起生活之後,我總算下定決心,要好好做個了結、往前邁進。所以我今天聯絡他們『有重要的話要說,這是最後一次』,和他們相約碰面。而且……」

「……嗯,對,可以這麼說。」

待我回過神時,已經對着她的背影喚出聲。

「……應該是。」

面對我的反問,政宗沉默片刻之後才說:

可是——

「……」

不知何故,我覺得自己必須這麼做。

我忍不住呼喚她的名字。

「……真搞不懂。」

如果我的記憶無誤,半年前舉辦學園祭時,她曾在頂樓上如此大叫。

「唉,結果他們還是一樣採取放任主義,擺明『隨妳高興』。不過,我覺得心情舒暢許多。這下子我就不用再有任何顧忌,可以安心地住在那間套房裏。」

政宗雙親所給的答覆。

刺人的冬季空氣瀰漫於我們之間。

猶如一盤散沙的家人。

但是……

只有十二月的風吹拂而過的些微聲響迴盪在住宅區裏。

在開始染上暮色的天空下,政宗如此說道。

可是,這樣的政宗已經重新站起來。

住宅區外有間個人經營的咖啡店,我在店裏一面喝着完全冷掉的咖啡,一面喃喃說道。

她有疑心病,變得不敢相信別人。

明天是聖誕節。

換作一般家庭,或許會闔家團圓,開開心心、熱熱鬧鬧地過節。

莫非她是爲了和家人好好談談纔來的嗎?我不知道他們要談什麼,但是說到她回家的理由,我只想得出這一個。

「——好,感傷的話題結束。難得的聖誕節,我們好好玩吧!再說,還得幫你治療女性恐懼症呢。」

現在我們也和她一起住在那間套房,或許無妨。

「……」

不過,這個理由很快會消失。

「對,我想明確地告訴他們——我不再回那個家。」

「……」

「了結?」

活像恨不得早一刻離開這裏。

「你那是什麼臉?爲何嚇成那樣子?活像撞鬼一樣。」

接着,她握住我的手。

彼此的體溫相觸。

我們宛如情侶一般,走在聖誕節的街道上。

「……」

可是……爲什麼呢?

或許是因爲氣溫偏低,她的掌心感覺比平時更加冰冷。

♀×♂

說句題外話,其實我對於運動還挺在行。

這麼說聽起來或許像在自誇,但這是出於某種悲慘的理由。

說穿了,就是家庭因素的關係。

由於母親和妹妹的戰鬥能力遠遠超乎常人,在她們的操練下,我的身體能力也自然而然地提升。要說這是爲了生存而進化亦不算誇大,真是糟糕的生存競爭。

所以,大多數運動我都有自信能很快學會,即使是第一次體驗的運動亦然。

「……好。」

我一面確認腳下溜冰鞋的感覺,一面在冰上滑行。

沒錯,溜冰。

從我們居住的城鎮搭電車,不過幾站便有一個戶外溜冰場。後來……政宗回家之後,我們選擇此處作爲約會場所。

這是一座直徑三十公尺左右的溜冰場。

或許是因爲時值聖誕節,這裏相當熱鬧,或者該說情侶的比例異常高。

不愧是聖誕夜。

仔細一想,聖誕節溜冰還挺浪漫的。溜冰場周圍有着各色各樣的燈飾閃閃發光,光是溜冰也很開心。不過,如果是男人獨自前來,鐵定開心不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

雖然和紅羽的情況略有不同,不過這裏也有個對運動充滿熱忱的女孩。

……沒辦法。

待我回過神一看,周圍的遊客也紛紛抬頭仰望天空。

「妳是第一次溜冰嗎?」

「道理很簡單。和我們家的格鬥技訓練相比,這根本不算什麼。」

「唔……你憑什麼教我?」

「……唔?」

哇,真遜。我已經及時做出護身動作,沒想到仍會跌得這麼慘。

「呃,小時候溜過一次……奇怪,我以前明明溜得更好。」

「……」

話說回來,這半年來,我的女性恐懼症的確改善許多。

「蠢雞,快看快看!是雪耶!白色聖誕節!」

每個人都出神地看着將聖誕街道染白的粉雪。

政宗拚命回憶過去的感覺,最後居然有勇無謀地離開牆壁旁。

「唔……走着瞧吧!我很快就會溜的。」

「別擔心,只要想起訣竅,妳又會溜得像從前一樣好。還有,妳的身體太過用力,放鬆一點比較好。」

「啊!」

「……沒、沒事吧?」

這也難怪。

「不是!我是說你很奇怪!爲什麼你溜得那麼順!你剛纔不是說,你是第一次溜冰嗎?」

若是小孩看見,十之八九會哭出來,一點都不聖誕快樂。到時,我的臉鐵定像撐完十二回合的拳擊手。

充滿幻想氣息的光景。

唉,雖然我不像妹妹那樣對運動充滿熱忱,但畢竟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年,也變得喜歡活動身體,或者該說若不喜歡就追不上她。有個優秀的妹妹可是很辛苦。

我還沒答覆政宗的告白。

畢竟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

是雪。

「呀!」

或許這麼做只是爲了延長目前的日常生活。

只見她宛如在空中游泳一般,雙手胡亂揮舞,大叫着「哇!哇!哇」,試圖在冰上保持平衡。

——好溫暖。

平時她很照顧我,今天由我帶她溜冰吧。

「蠢雞,即使女性恐懼症發作,你也要忍住喔!」

五彩繽紛的燈光,和從天而降的冰雪結晶。

「嗯?是不是鞋子不合腳?那妳還是換一雙合尺寸的——」

我撫着受到猛烈撞擊的腰。

「——哈哈哈!」

我反射性地抱住她。

「再說,比起聖誕老人,你更像麋鹿吧?紅鼻子的麋鹿。你會流鼻血,麋鹿比較適合你。」

「真是的,你的反應太小啦!這麼漂亮,你應該更興奮一點!」

粉雪自夜空飄然落下。

看見她這副模樣,我甚至忘記起身,只是出神地望着她。

「那妳要自己溜嗎?我是無所謂,不過周圍的情侶會用『明明是聖誕節,她幹嘛像神風特攻隊一樣一個人跑來溜冰場』的眼神看妳喔。」

政宗也緊緊抱住我的身體。

正好倚在她身旁的我身上。

我有政宗這個女伴。

「……奇怪。」

我轉過視線,只見政宗扶着溜冰場周圍的牆壁。

政宗似乎因爲害羞,臉頰微微泛紅。

「嗯、嗯……」

不,妳怪我也沒用啊。

「我知道。」

溜冰場裏。

我用雙手替政宗支撐身體,她乖乖地道謝。

「……哇,一點都不好笑。就算在溜冰場,你也不用說冷笑話嘛。」

不過,今天的我不同。

此時,政宗開心地微笑。

宇佐美政宗。

今天是平安夜,周圍都是情侶。我們這樣互相擁抱,周圍的情侶一定以爲我們和他們一樣。

換句話說,她的上進心之強和我們完全不同。

「什麼話?你還不是一樣,聖誕節獨自溜冰的男人才更淒涼!」

「……」

這是白色聖誕節。

「……嗯,我知道。」

「她豈止是萬能啊。」

「妳太冒險了,慎重一點吧。」

政宗略微沉默過後,說聲:「哼!明明是隻蠢雞還敢這麼囂張……」但還是握住我的手。

然後猛然往前倒。

看來她願意和我一起溜冰了。

「——」

不過,我們並非情侶。

或許是因爲分心說笑的緣故,政宗再度失去平衡。

「你真的明白嗎?要是在聖誕節的溜冰場上流鼻血,氣氛可會破壞殆盡。」

此時,鼻子上有個冰冷的觸感。

政宗天真無邪地嬉鬧着。

「好痛……」

「——」

「我同樣不想變得一身紅啊,又不是聖誕老人。」

不知是我不該陷入沉思,還是政宗不該突然放開我,我的身體整個失去平衡。

紅羽的厲害之處,在於她雖然天資過人,卻仍努力不懈,所以無論哪種運動都能精通。

政宗不滿地鼓起臉頰。

「咦!」

她們——不,我自己也是……

「我纔不想變成那麼血腥的麋鹿!」

「嗯、嗯……謝謝。」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不過,這麼一提,你妹妹也是運動萬能。」

「啊……」

我們決定先把全副精神投注於女性恐懼症的療程上。

她望着我,恨恨地說一句話:

不,是她若不精通絕不滿足。爲求精通,她毫不吝惜地使用天賦才能,並且花費時間練習。最驚人的是,她並不是刻意這麼做。對她而言,這麼做和喫飯、喝水一樣理所當然。

「……妳不要緊吧?」

不過,這樣的她對溜冰似乎不怎麼在行。

我很不想這麼說,但她看起來實在太危險,教人不忍卒睹。打從剛纔開始,她便像只剛出生的兔寶寶一樣,扶着牆壁猛發抖。

她應該是對人產生對抗意識,進而進步的類型。在讀書方面也是這樣,典型的努力型。

哎,偶爾這樣也不壞。

結果,我在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可是……

看來今天的天氣預報準確無誤。

這股溫度讓我的心臟高叫。

「要妳管。」

雖然隔着衣服,依然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最好的證據是,即使和女生牽手,恐懼症也沒有發作。不過更進一步的話,鼻血大概會噴出來。

「是啊,所以我們一起溜吧?」

今晚是平安夜。

稍微沉浸於幸福的感覺之中,應該無妨。

我如此暗想。

情不自禁地如此暗想。

♀×♂

說來令人失望,雪只下五分鐘就停止。

這是短暫的白色聖誕節。

不過要是雪下太多,堆積起來也很傷腦筋。或許是老天爺識相,不在聖誕節下太多雪。

「喂,我買來了。」

溜冰場裏。

我將紙杯裝的熱可可遞給坐在溜冰場外長椅上的政宗。她簡短地說句「謝謝」,開始啜飲熱可可。

雪停之後,我們再度開始溜冰。

起先動作相當生硬的政宗進步不少,我想她的運動神經應該本來就不錯,畢竟她是手工藝社的社員嘛……不過,這個理論只在我們學園裏適用。

如此這般,現在是休息時間。

現在時間是晚上七點。

差不多該找個地方喫晚餐。

「這麼一提,昴殿下她們現在正在參加派對吧?」

我在政宗身旁坐下,她如此問道。

「應該是。莓已經期待很久,應該會把派對搞得很盛大。」

「是啊。依照她的作風,說不定會拿刀子把烤雞大卸八塊。」

可是……

「囉囉囉囉囉唆!那時候我抱住你,是因爲發燒的緣故!如果沒有發燒,我纔不會做出那麼丟臉的事!」

聽到這句話,政宗陷入沉默。

「而且,跟你說了以後……我覺得舒服許多。雖然沒機會做最後的道別,但是仔細一想,如果我們是處於可以道別的狀態,或許一開始就不會變成這樣。」

「唔……我有又跳又叫嗎?」

仔細一想,我家喫火鍋的情景總是很驚人,原因……或該說主犯正是紅羽。她老是說:「放些紅色的東西進去吧!」接着把泡菜、番茄之類的倒進鍋裏。說來不可思議,火鍋從未因此變成不能喫的東西。

她在老家和許久未見的雙親見面。

然而,不知何故,政宗向我道謝。

「……謝謝你,蠢雞。」

「妳剛纔不是興奮地大叫『白色聖誕節』嗎?」

然後,她的臉上浮現和剛纔活潑的態度大不相同的微笑。

「來這裏之前,我也說明過,今天回家是爲了和他們說清楚。當然,我沒想過要和他們和好,也不認爲能夠和好。」

「政宗。」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換成平時的她,應該不會開心成那樣。又不是看到她最愛的兔子,怎會如此興奮?

「妳真的知道嗎?我可不想在這個地方當暖爐喔。」

原因應該在於她回家這件事上。

放任主義。

可是,政宗不是說「我也得到明確的答覆」嗎?

「後來……不管等再久,他們都沒來。我是抱着見他們最後一面的念頭回家……本來打算向他們做最後的道別……」

「是啊,的確不無聊。」

她說是最後一次,代表要和家人斷絕關係。

如果可以做到最後的道別——換句話說,如果打從一開始便留有談話的餘地,政宗的家庭或許不會四分五裂。

「唔,知道啦。」

聽到這句話,我倒抽一口氣。

如果她希望我這麼做——

「你在生氣吧?」

政宗連珠炮似地說道。

政宗懷着去做最後道別的念頭和父母相約見面,他們卻爽約,拒絕自己的孩子。

「有、有什麼關係?難得的聖誕節啊!」

「啊?」

沒錯,今天的政宗又跳又叫,實在有點興奮過度,平時的她絕不會如此。那副模樣活像在掩飾什麼,給人一種故作開朗的感覺。

我只能默默聽她說話。

我也這麼認爲。

「嗯,好像挺好玩的。」

即使採取放任主義,那畢竟是自己的孩子,爲什麼不肯好好正視她!

政宗的家庭關係早已崩壞。

然而,從她口中說出的是令人意外的話語。

「所以,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和他們見面……我是抱着這種想法回家,帶着這個打算約他們見面。」

「妳真的……覺得這樣就好嗎?」

「所以,我要謝謝你爲了我生氣。不過,你不用放在心上,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老實說,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蠢雞。」

「……他們不在。」

「……哎,政宗。」

呃,那個人的確可能幹這種事。她搞不好會親自把雞分解,超可怕的。那是種讓人直冒雞皮疙瘩的光景。

「沒辦法,窩在被爐裏喫火鍋是我家的聖誕節傳統。」

「喫火鍋。」

「……」

「起先我以爲是自己記錯時間,但是確認過我發給他們的簡訊後,時間並沒有錯,所以我在家裏等一陣子。」

「不愧是手工藝社的學姐,真是瞭解她。」

或許宇佐美的家庭問題已是沉痾難治,家人之間再也不可能重修舊好。

政宗自嘲地說道。

「咦……」

即使再怎麼四分五裂,他們畢竟是一家人。

「意思是把烤雞當成我泄憤嗎?」

已經無法修復……

「是嗎?」

「……」

「上個月纔剛感冒過一次,妳可別又感冒。」

政宗用略微不安的聲音呼喚我。

「嗯,只要妳願意對我說的話。」

「……」

我靜靜地呼喚她的名字。

「妳沒事吧?」

我對這樣的她詢問一個問題。

「……謝謝。」

接着,不知何故,她一臉尷尬地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政宗小聲地道謝。

「等待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最後終於明白——這大概是他們的答覆吧。」

「!」

「可是……」

我不會說希望政宗能夠和雙親和好之類的話。我對於政宗的家人所知不多,沒立場說這種風涼話。

「妳幹嘛道謝?」

我如此問她。

他們是一家人耶。

不過,如果政宗希望,我想幫她。

我想,這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太奇怪了吧!」

「沒、沒事,只是打個小噴嚏而已。」

「啊,坂町應該會胡鬧吧?」

以前政宗是這麼描述她父母的教育方式。

這就是——他們的答案。

「……」

「來這裏之前,妳回家一趟……那時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呵呵,感覺上很熱鬧、很好玩……哈啾!」

政宗帶着這個打算踏入睽違已久的家。

答覆……

「火鍋……還真是和風。」

政宗說着,再度將熱可可送往嘴邊。

「蠢雞,去年的聖誕節你在做什麼?」

政宗微微嘟起嘴巴。那副模樣宛如鬧脾氣的小孩,挺可愛的。

「妳要多注意身體。畢竟妳今天又跳又叫的,身體一累就容易生病。」

「唔~~~~~~~~什、什麼嘛……很溫暖啊,有什麼不好……」

我認爲家人的問題應該由家人自行解決。不過,如果政宗想見父母,我會去找他們,就算硬拉也要把他們帶到政宗面前。

待我回過神來時,已經用顫抖的聲音說出這句話。

換句話說,是指父母對政宗的態度。

「……是啊。」

不在?什麼意思?

家人的問題,應該儘量由家人自行解決。

我忍不住發出錯愕的聲音。

「……」

「雖然是這種日子……但你可以聽我發一下牢騷嗎?」

「……不要緊。」

然而,政宗堅強地說道。

「我的確想見他們,不過最後的道別也可以透過簡訊傳達啊。或許他們不會回覆,又或許他們連內文都不看,但是這樣我就滿足了。因爲……」

「我現在很幸福。」

政宗說道。

「我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孤獨,我有你、昴殿下和涼月奏這些朋友。雖然稍嫌吵鬧一點,但是並不壞。」

「……」

「再說,我還能和你約會。其實我一直很渴望能夠和人開開心心地度過聖誕節,如今這個夢想實現了,我已經很幸福。」

政宗害羞地說道,臉頰染成桃紅色。

她的表情看似在微笑。

「——」

啊!

爲什麼呢?

見到她的笑容,我剛纔的怒氣全都消失。

「不用道謝……我並沒有做任何值得妳道謝的事。」

我用稍嫌冷淡的口吻說道。

「現在的妳能夠感到幸福,能夠實現和人一起度過聖誕節的夢想——都是因爲妳付出努力。妳努力改變自己,不是嗎?」

沒錯,政宗變了。

她已經不像從前那樣孤獨。

這是因爲她自己有所改變。

「——我絕不會忘記你。」

我一面回答,一面從長椅上起身。

說完,政宗從長椅上站起來,快步走向溜冰場。

不過,如今全都成爲往日回憶。

答覆她的告白。

家人。

政宗朝仍坐在長椅上的我揮手,開心地微笑說道。

可是——這樣的日常生活不知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到了一月,我家便會恢復原狀。

政宗吐着白色的氣息,清楚地說道。

「我能改變,都是因爲有你幫我。」

更重要的是——等到女性恐懼症的療程結束之後,我必須答覆她。

爲以後留下永難忘懷的回憶。

「——」

我想,政宗應該是爲了整理心情纔來這裏。

同時露出過去的她所沒有的開朗笑容。

「……」

所以,至少……

或許……政宗選擇來這個溜冰場約會,是因爲她以前來過。

「好,休息時間結束。這麼久沒來溜冰場,不多溜一會兒怎麼行呢?」

八成是和家人一起來的。

爲了往前邁進。

她努力改變自己。

「喂,蠢雞!你再不快點過來,我要丟下你囉!」

或許他們和現在一樣冷淡,又或許比現在溫柔一點。

『小時候溜過一次。』

政宗極爲坦率地說出這句話。

「——不,不光是靠我自己。」

雖然這只是我的想像……

整個家庭已經四分五裂。

這全都是因爲政宗付出努力。

接着,她筆直地凝視我。

她雖然有疑心病這種麻煩症狀,還是努力接觸他人。根據薛學姐所言,她比以前更常參加社團活動,也和社員打成一片,現在又和近衛及涼月交好。

沒錯,我們宛如一家人。

「學園祭的時候,如果你沒救我,我一定無法改變。所以——」

「……」

我一面如此暗想,一面向滿臉笑容的政宗走去。

「好啦。」

爲了用自己的雙腳好好前進。

我們已經在同一個套房裏生活兩個月,還在聖誕節約會。

至少在這個時刻來臨之前,盡情享受喧鬧的日常生活吧。

我不知道當時政宗的父母是什麼態度。

「——」

或許政宗小時候曾在這裏溜冰。

當我詢問她是否曾溜冰過時,她是這麼回答。

《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11 第三章 冰上聖誕節插圖(2)
《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 11 · 第三章 冰上聖誕節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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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管家的祕密
  3. 03第二章 突如其來的羅曼史
  4. 04第三章 她的憂鬱
  5. 05第四章 夏日天堂
  6. 06第五章 狼與羊
  7. 07第六章 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8. 08後記

第二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管家上門
  3. 03第二章 別叫我主人!
  4. 04第三章 迷路的哈士奇
  5. 05第四章 管家與N僕
  6. 06第五章 她的理由
  7. 07第六章 寶貝請回家
  8. 08第七章 表達謝意的方法
  9. 09後記

第三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兔與雞
  3. 03第二章 頂樓密談
  4. 04第三章 學園祭狂熱
  5. 05第五章 虛·假·謊·騙
  6. 06第六章 再見,昴殿下。
  7. 07後記

第四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私奔之旅
  3. 03第二章 灣岸寶貝
  4. 04第三章 熱氣殺人五秒前
  5. 05第四章 膽小鬼能夠爲管家做的事
  6. 06第五章 夏日祭典大混戰
  7. 07第六章 於是她——
  8. 08後記

第五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5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管家的告白
  3. 03第一章 妞!
  4. 04第二章 Happy birthday, my sister
  5. 05第三章 諮商野餐
  6. 06第四章 N僕咖啡館狂想曲
  7. 07第五章 暑假尾聲
  8. 08第六章 大小姐的獨自
  9. 09後記

第六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6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嬌月,化爲永恆
  3. 03第三章 迎戰體育祭
  4. 04第四章 VS自卑Q結
  5. 05第五章 閉幕典禮圓滿落幕
  6. 06第六章 坂町家的災難
  7. 07後記

第七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短篇

  1. 01番外篇 放學後的Gamble!
  2. 02番外篇 昴VS有海
  3. 03番外篇 昴vs亞留M
  4. 04畫集附帶後日談小短篇 後夜祭大狂歡

第八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我在涼月家工作,但是快撐不下去了
  3. 03第二章 與大小姐同在
  4. 04第三章 突擊!隔壁的管家
  5. 05第四章 兔耳N僕探險隊
  6. 06第五章 草莓電鋸
  7. 07第六章 是哥哥吧?
  8. 08後記

第九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8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炸誕
  3. 03第二章 猛攻小姐
  4. 04第四章 歡迎來到武藏野樂園
  5. 05第五章 化裝遊行之夜
  6. 06第六章 輪到她了
  7. 07後記

第十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借宿生活
  3. 03第二章 鄰居進化
  4. 04第三章 涼月革命
  5. 05第四章 請別找我
  6. 06第五章 雙對約會危機
  7. 07第六章 告白與親溫
  8. 08後記

第十一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冬季
  3. 03第二章 坂町紅羽歸來
  4. 04第三章 初戀加速檔
  5. 05第四章 她的風格
  6. 06第五章 羊與雞
  7. 07第六章 涼月奏
  8. 08第七章 入冬之後
  9. 09後記

第十二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11

  1. 01第一章 醫院朋友
  2. 02第二章 坂町高峯會議
  3. 03第三章 冰上聖誕節正在閱讀
  4. 04第四章 元旦慶典
  5. 05第五章 天體觀測
  6. 06第六章 迎向結局
  7. 07後記

第十三卷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1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坂町紅羽
  3. 03第二章 鳴海姐妹
  4. 04第三章 宇佐M政宗
  5. 05第四章 近衛流
  6. 06第五章 涼月奏
  7. 07第六章 坂町近次郎
  8. 08第七章 近衛昴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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