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VS自卑Q結
《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 朝野始 · 1.4萬 字
「體育祭的下午賽程也接近尾聲,接下來要舉辦特別項目——水上死亡行軍。」
烏雲密佈的天空下,響起涼月的廣播聲。
現在我們所在的地點是浪嵐學園校區內的游泳池。
游泳池中央——有個浮島。
沒錯,就是常出現在深夜的綜藝節目裏,讓穿着泳裝的偶像站在上頭互相推擠的那種玩意。
特別項目——水上死亡行軍。
這是薛學姐宣稱要用來決定誰是學園最強的比賽。
「這個項目的規則是,對戰的兩人站在浮島上互相推擠,先把對手推出去的人獲勝。另外,由於參賽者只有四人,所以賽程只有準決賽和決賽。分組已經抽籤決定好了。」
淡然的廣播聲傳來。
事實上,的確已沒什麼時間。
聽說這個項目是薛學姐力排衆議所舉辦的。雖然如此,圍在池畔及游泳池周圍觀戰的學生依然顯得相當開心,他們大概是喜歡這種熱鬧的企畫吧。而且……
「來來來!準決賽第一回合!快點來啊,昴殿下!我已經準備好啦!」
池畔顯得最爲開心的是體育祭籌備委員長薛學姐。
第一回合是鳴海薛丁格vs近衛昴。
薛學姐似乎相當有幹勁,早已換上泳衣待命。
「……妳爲什麼穿那種泳衣?」
我忍不住對身旁的薛學姐吐槽。
那是學校泳衣,而且是在很久以前便已滅絕的舊型學校泳衣。深藍色的質地加上繡著名字的布塊,可說是相當老套的組合。不知何故,她還揹着鮮紅色的小學生書包。
「沒、沒辦法啊!我也不想穿成這樣,但是讓那傢伙選,結果變成這樣……」
「那傢伙?」
「我知道啦……」
「我覺得這已經是個大問題。」
我不置可否地對薛學姐說道。
如此這般,回想結束。
「另一個三年級生啊?那書包呢?」
「演戲?」
「這是不利條件。因爲水上死亡行軍是驚喜企畫,參賽者中只有我知道內容。」
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
「話說回來,這代表……」
反抗一心認定絕對贏不了的姐姐。
然而,假比賽要成立有一個先決條件。
如果她真的喜歡我,那契機是什麼?莫非是公園的約會?如果是,倒可以解釋她當時奇怪的態度。雖然我不知道理由爲何,但她如果是在那時候喜歡上我……
當然不能坐視不管啊!
「……」
因此,只要薛學姐打進決賽就沒問題。
「……蠢雞,你要怎麼辦?」
我的選項有兩個。
「這也是個問題……」
♀×♂
因爲這個緣故,我決定爲奈久留貢獻一點力量。
「如果你喜歡的人被某人痛扁,你會怎樣?」
「啊,別誤會,我是要你陪我演戲。」
水上死亡行軍比賽裏,抽籤結果決定第一回合是近衛vs薛學姐。
薛學姐不知道近衛是女生,所以她交給近衛的泳衣當然是……
不好意思,我完全不記得曾埋過這種伏筆。
「我們社團的社長。」
薛學姐用意有所指的眼神盯着我。
「嗯。水上死亡行軍是驚喜企畫,所以我特別替昴殿下準備一套泳衣。看他的體格,那個尺寸應該沒問題啊。」
♀×♂
薛學姐微微一笑。
「我明白妳的理論……」
「這個……」
「問題?」
「我想你的答案大概是不能坐視不管吧?奈久留應該也一樣。看到心上人被痛扁,她當然不會袖手旁觀,一定會反抗我。」
鼓起勇氣,起而對抗。
「真慢耶!」
這不太妙吧?
這個事態發展太突然了吧!
那個眼鏡中毒者居然對我有意思?
「對,說穿了就是作假。唉,雖然我不喜歡作假,但爲了妹妹也無可奈何。」
「妳跟蹤妳妹幹嘛!」
我含糊地應一句,不由自主地瞥向觀衆席上的貓耳人影——鳴海奈久留。
「……話說回來,她未免太慢了吧?」
不愧是薛丁格大姐。
「這是事實。最好的證據是第二學期開始以後,奈久留便一直跟蹤你。」
「咦?當然是因爲我跟蹤她啊。」
我也覺得自己是個濫好人,不過……算了。
居然搞雙重跟蹤?
「不利條件……」
拜託……那個眼鏡中毒者愛上我?
「會不會是我給他的泳衣尺寸不合身啊?」
「妳給她的泳衣?」
「戀愛中少女……別的先不說,妳怎麼知道奈久留跟蹤我?」
換句話說,得讓近衛落敗……
嘴上雖然這麼說,我還是享用了泡芙。
政宗總算回過神如此問道。
我沒發現也真是糊塗。
那就是我和薛學姐必須在決賽中碰頭。
午休時間的保健室。
一般人都是這樣。
「你得在特別項目比賽中被我痛扁一頓。」
我嘆一口氣說道。
真是亂七八糟的姐姐。
「換句話說,重要的是這個反抗行動。無論用什麼方法,只要她能對我抱持對抗意識即可。現在的奈久留認定她贏不了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反抗我。」
薛學姐期待的是這種姐妹對決。
「反抗……」
「她是這麼說過……可是,那應該是爲了那個吧?收集小說題材之類的。」
「不,不對,她根本是戀愛中少女的眼神。」
「……」
「順道一提,書包裏裝着十公斤重的秤錘。」
話說回來,看來手工藝社的社長也不是什麼正經的傢伙。學校泳衣加上小學生書包,品味還真獨特!但薛學姐的外表過於幼稚所以穿起來萬分合適,倒也是個問題。
「嗯,所以……」
所以,我得設法打入決賽。
正如大家所見,薛學姐已經準備就緒,但關鍵的對手昴殿下遲遲沒有現身。奇怪,她應該差不多準備好了纔對……
說真的,我完全不敢相信,畢竟對方是那個鳴海奈久留耶!
我不知道奈久留究竟喜不喜歡我,但薛學姐的心情我倒能理解。
「別說這個——你知道該怎麼做吧?坂町近次郎。」
「唉……」
所以,我決定幫忙。
我行我素到不知所云的地步。
「你冷靜下來聽我說明。在說明之前,先來一道問題。」
一個是乖乖協助薛學姐,一個是說話不算話、拒絕協助。
「我輸給妳,對奈久留有什麼幫助?」
……好厲害。
「好便宜的報酬……」
不過,比賽的目的已完全改變。
「……啥?」
「我想你應該是她的初戀對象。」
薛學姐似乎有同樣的念頭,用小學生書包加學校泳衣的模樣盤臂沉吟着。
「唔……別、別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我也不是要你做白工啊!只要你幫我,先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再說,你看,還有泡芙耶!」
……慢着。
原來如此,薛學姐和無物一身輕的我們不同,獨自揹着秤錘應戰。
這就是她剛纔說的成長啊?
反正是假比賽,即使我輸了也不會受到懲罰。
「聽妳剛纔那番話,妳是爲了自己的目的而挑釁我和近衛嗎?」
因爲,有個厲害過頭的家人是什麼心情,我對此有着痛切的感受。
我在池畔喃喃說道。
我的對手是誰還沒公佈,不,應該說除了我們以外有人蔘賽嗎?就算有,和紅羽及媽媽相比,一般對手我應該打得贏吧……
聽到薛學姐出人意表的宣言,我整個人愣在原地,只差沒開始死後僵硬。至於政宗,更是呆愣得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心臟停止跳動。
薛學姐自豪地挺起胸膛。
「好,別管跟蹤這種事了。總之,這可是件大事!因爲奈久留過去除了眼鏡和BL創作以外,從未對任何事物產生過強烈興趣。」
「次郎,或許是出了什麼問題,你去男子更衣室看看。」
涼月似乎也明白近衛遲到的理由,透過麥克風對我下達指令。
我立刻頭也不回地衝向男子更衣室。
如果我和涼月的預測無誤,近衛八成是……
「近衛,我進去囉!」
我來到男子更衣室前,出聲說道。
接着也沒敲門,直接轉動門把——
「次、次郎!你不能進來!」
瞬間,一道驚慌失措的女低音傳來——但爲時已晚。
我打開門走進更衣室,近衛昴映入眼簾。
她穿着緊身泳褲。
完全貼身的男性用緊身泳褲。
我想這應該是薛學姐給她的泳衣吧。
近衛穿着它。
或者該說是,除了它以外什麼都沒穿。
「別往這邊看!」
「抱、抱歉!」
我關上門,背過身去。
但是,剛纔的情景已經牢牢烙印在我的眼底。
只有緊身泳褲。近衛居然只穿了緊身泳褲,上半身什麼都沒穿。
水深一百五十公分,要溺水還比較難。
「……嗯……謝謝。」
由於體操服弄溼了,奈久留可愛的內衣透出來,但我刻意忽視。雖然我不免感慨她和薛學姐的身材真是完全不同,但眼下最重要的是集中精神應戰。
「等、等一下!」
不……我可沒看見重要部位喔!
更衣室裏一片幽暗,近衛又背對着我,所以我只有看見緊身泳褲和她的背。
這下子薛學姐便穩進決賽。
紅羽一碰上公衆場合便會異常有幹勁,以前她曾經因爲這個毛病,把好幾個人打到送醫急救。
「別放在心上,這是天意,沒辦法。」
「你的對手——可是那傢伙耶!」
我毫不猶豫地將奈久留踹下泳池。
「大會報告。由於第一回合延誤,比賽先從第二回合開始。」
薛學姐嘀嘀咕咕地抱怨。原來這個人和媽媽及紅羽是同一類人啊?熱愛對戰到無法自拔的地步。
「妳可以把衣服換回來了。」
雖然我內心很害怕,但還是強顏歡笑。
她的視線前端便是我的對手。那個人一面叫着「哥」,一面在浮島上精神奕奕地揮手。
「啊!等等,次郎!」
更何況今天不是對打練習,而是公開比賽。
坂町紅羽。
「昴殿下!你換完衣服了沒啊?」
而且,會被人發現她是女生。

「如果昴殿下沒有棄權,說不定決賽就是學長vs昴殿下的夢幻組合啦!雖然彼此相愛,卻不得不對戰的兩人。戰鬥與愛情……還有眼鏡!啊,多麼美妙的BL發展……呀!」
我真的笑不出來。
如果可以,我真想效法近衛棄權。
「……」
「嗚嗚……好過分喔。」
變成落湯雞的奈久留爬上池畔。
換回體操服的近衛不安地詢問換上泳衣的我。
「那傢伙?」
我忍不住回頭,幸好及時懸崖勒馬……好險,現在的近衛打扮得十分驚人,就算女性恐懼症沒發作,看了也會流鼻血。
聽她的口氣,似乎是我認識的人。
♀×♂
「有話想對我說?」
近衛的喊叫聲傳來,但我仍打開門,接着走出更衣室。依然穿着學校泳衣的薛丁格大姐映入眼簾。
沉默。
我不懂薛學姐在說什麼。
「……學長。」
說完,我正要快步走出更衣室時——
「你的臉色發青耶!表情和即將被公開處刑的罪犯一樣。」
薛學姐難得露出不安的表情。
仔細一想,近衛好像沒上過游泳課,每次都以身體不舒服爲由請假。
那傢伙是誰?
接下來只要我贏得比賽……
道過謝後,近衛陷入沉默。
「其實我有話想對你說……」
對手是紅羽耶!造成我罹患女性恐懼症的元兇之一。
我的對手似乎等不及了,已經換好泳衣爬上浮島……喂!這是哪門子的玩笑?
「妳幹嘛穿成那樣啊!」
「不、不會,沒關係啦!我會想辦法。」
水上死亡行軍第二回合——坂町近次郎vs坂町紅羽。
唔,她對我的態度果然和過去有點不一樣……平時她的腦袋裏明明只有眼鏡和BL,莫非真如薛學姐所言……
近衛細若蚊聲地對我說道。
「糟糕,那傢伙交代我絕對不能告訴你。但你等一下就知道了,應該沒差吧?」
紅羽似乎等不及了,百無聊賴地在浮島上做起體操。
「……什麼?」
話說到一半,突然有人咚咚咚地敲着門,同時響起一道卡通聲:
「咦?搞什麼,真沒意思!我還以爲可以和大名鼎鼎的昴殿下對戰耶。」
說來可悲,我現在的狀況和這個比喻非常相似。
涼月的廣播聲響徹四周。
「不,可是難得有這個機會,當然想打打看啊。」
「咦?昴殿下呢?」
「對。呃、呃……我……對你——」
涼月樂不可支地宣佈對戰組合。
「次郎,你不要緊吧?」
「現在進行準決賽第二回合。說來奇妙,是兄妹對決呢。」
沉默支配着更衣室片刻過後——
「……次郎。」
「怎麼突然把奈久留踢下去?要是溺水怎麼辦?」
「泳衣只有這件……我有什麼辦法!話說回來……你覺得呢?穿成這樣出賽果然不太好喔……」
「怎、怎麼辦?次郎……」
「妳參加特別項目不是爲了奈久留嗎?」
「可是……」
「遺憾什麼?」
「呃,她身體不舒服,比賽要棄權。」
根據紅羽的說法,她是爲了給我們驚喜,才假裝不參賽。
「……別擔心,妳棄權吧。穿成那樣要怎麼對打?」
再說,近衛棄權正好有利於作假。
再也沒有比這個效果更好的驚喜,我驚訝得差點心肌梗塞。
「對了,你沒問題吧?」
奈久留聞言說道:「對、對啊……請加油!」並做了個小小的勝利手勢。
「近衛,拜託妳別用這種比喻,一點也不幽默。」
「嗯?」
無論如何,這麼一來她就篤定進入決賽。
「哥,快點啦~」
擔心的聲音傳來。
近衛從身後緊緊抓住我的體操服衣襬。
「近衛,妳快點把衣服換回來,薛學姐由我來應付。」
我轉過視線一看,只見奈久留滿臉歉疚地看着我。
薛學姐的看法果然有誤,這個眼鏡中毒者只把我當成昴殿下的配對對象。
「這個游泳池的水沒那麼深。」
如果近衛真的穿成這樣參加水上死亡行軍,保證所有男性觀衆都會神魂顛倒。即使是A片也不會搞這麼變態的企畫。
當然,她也穿着學校泳衣。
「對不起,都是奈久留害學長得和紅羽對戰……」
真是史上最惡劣的對戰組合。爲什麼我連在學園裏都得和那個怪獸對打?這和去大草原尋找斷食中的獅子一樣,完全是自殺行爲。
雖然我平時在家常和她對打,所以已習慣和她對戰,但還是會怕。
「不過,有點遺憾耶。」
「別擔心,我不見得會輸啊,對吧?」
「對不起,次郎,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廢話!」
呃!是薛學姐。
要到游泳池中心的浮島,必須先走過充當橋樑的梯子。
浮島直徑大約七公尺。
浮島和沉在泳池底部的秤錘用繩子連接着,所以不會漂走。至於材質嘛……感覺和游泳的浮板差不多。
我一走上浮島,充當橋樑的梯子立刻被拿開,浮島成爲遠洋上的孤島。
唔,範圍挺窄的。
而且,由於浮島本身不穩,腳下也跟着搖搖晃晃。即使是在格鬥技家庭中長大的我,也從未在這種情況下對戰過。更糟的是,颱風的暴風圈似乎已越來越接近,強風及雨水猛烈拍打着游泳池池水。
「現在簡單地說明規則。戳眼睛或攻擊要害等危險行爲是禁止的,但其他行爲基本上OK。無論使用什麼手段,只要能把對手推下游泳池或令對手認輸,就是贏家。」
淡然的廣播聲傳來。
涼月若無其事地進行說明,但她說的話相當恐怖。換句話說,出什麼招數都行嗎?圍觀的學生聽到這個規則,全都大聲鼓譟。要是他們的精力如此旺盛,乾脆和我換手吧。
「呀哈哈~請多指教,哥。」
穿着學校泳衣的妹妹在眼前微微一笑。
不愧是幼女體型,紅羽穿起學校泳衣的合適程度不遜於薛學姐。但是,大家別被她騙了。這傢伙的本性是格鬥技狂,在那可愛的外表下,藏着連黑熊都爲之膽寒的獸性。
「唉……」
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我如此想着,讓心情平靜下來。
雖然我內心相當害怕,也不想和紅羽對打,但是到了這個關頭也只能迎戰。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輸。
沒錯——爲了奈久留,我必須打入決賽。
「接下來進行體育祭特別項目水上死亡行軍第二回合。預備……」
鑼聲響徹四周。
那大概是從摔角研究會借來的吧?
然而,現在紅羽鎖住我的左臂,我只剩下右臂能用,動作又被她制住。可惡,在我想着這些事時,意識又更加……
「!」
雖然我也覺得用這種邪門歪道的技倆還挺卑鄙的,但要讓紅羽認輸,只有這個方法。而且,患有女性恐懼症的我能搔癢她的時間有限,我得一口氣決勝負。
「呀、呀哈哈!等等,哥,住手,呀哈哈!」
我……果然贏不過她嗎?
「好,我要上囉,哥!」
鑼響,接着衝刺。
「是嗎?沒辦法,那我只好繼續搔癢。」
「嗯。既然是比賽,向來都是採用坂町家特有的規則吧?」
——快想啊。
「規則?」
「!」
「可以拿來裝飾房間啊。」
「OK,紅羽。放心吧,我會說到做到——現在讓妳解脫。」
「唔……」
「哥、哥……」
「呀哈哈!」
紅羽高聲宣言,隨即再度拉近她和我之間的距離。
夏日祭典的混戰中,她不是打贏紅羽嗎?
當了近十年沙包的我居然能夠完全壓制住紅羽……怎麼辦?我覺得好爽!
從容的笑聲傳來。紅羽抓住我揮出的拳頭,接着撲上前,用腳勾住我的身體。
……混帳,太窩囊了。
總之,先靠我的三寸不爛之舌來擾亂對手的步調。
當時她用的戰法是——
「好過分,居然騎在那麼嬌小的女生身上……」
紅羽的腳上一面使勁,一面輕聲說道。
在廉價的音色之中,比賽拉開序幕。
紅羽咚一聲雙腳着地,把浮島震得搖搖晃晃。呿,腳下果然很不穩。若是急着進攻,說不定反而會落水。
辦法……有沒有什麼辦法可用?
「呀!」
提示正是鳴海奈久留。
雖然方法相當邪惡,但我終於打倒紅羽。對戰十年以上,我頭一次獲得勝利。雖然我的所作所爲有點幼稚,但沒關係,勝利纔是一切。無論我使用的手段多麼沒人性,只要獲勝——
我的意識因女性恐懼症發作而快要中斷。
再這樣下去,我會強制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中。我得設法逃脫,但能用的只有一條右臂……
鳴海奈久留。
在搔癢的不斷攻擊之下,穿着學校泳衣的紅羽終於不再動彈。
「呀!」
接着,其他女學生跟着喧鬧起來。
「拿了反而得煩惱該怎麼處理!」
「……」
「別、別鬧了!」
「哈呀!」
「話說回來,妳還真有幹勁耶。有什麼理由嗎?」
「喝啊喝啊喝啊!這一下是替我搔的!這一下也是替我搔的!還有這一下、這一下、這一下……全都是替受虐十年的我搔的!」
「怎麼啦?紅羽。看招,咕嘰咕嘰咕嘰♪」
「太變態了!」
「妹妹永遠都是公主。」
立即見效耶!
當我使用唯一能動的右臂實行這個戰法時,果不其然,紅羽的身體立刻失去力氣。
比賽開始的信號一響,紅羽便一口氣衝向我。
「真沒禮貌。你不想要我的泳衣嗎?」
「——哼!」
……贏了。
「妳沒頭沒腦地胡說什麼?」
「啊哈哈!不要,討厭,呀哈哈哈!」
啊,糟糕!我本來想擾亂對手的步調,結果反而是自己的步調亂掉。
以前有部驚人的卡通,主角有十二個妹妹,但我根本不敢看。試想,十二個妹妹耶!要是我妹有十二個,明天世界肯定滅亡。
「別說這個了。難得比賽,要玩得開心一點!」
當我察覺到時已經太遲。
「也就是說,如果我輸了,就得脫下泳衣交給你。」
爲了她,我得打進決賽。
「咦?哥,這樣就結束了嗎?」
這個姿勢是——
「我纔不要妹妹公主!」
沒錯。爲了她,絕對要——
快回想!
雖然她是眼鏡中毒者,但畢竟是個女生。再說,她對薛學姐懷抱自卑情結的那種感受,從小被家人虐待到大的我最能體會。
話說回來,她怎麼想得出那種餿主意?這是公開比賽,在大庭廣衆之下,接收妹妹剛脫下的泳衣……嗯,光是想像,我的背脊就凍結。這可不是「戀妹癖」三字便可以打發。
「可是,哥哥,你不是有戀妹癖嗎?」
「……好差勁。」
「唔!」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這一腳。不愧是紅羽,下手毫不留情,打算一口氣把我踹下水。
紅羽纖瘦的腳牢牢勾住我的脖子,制住我的動作後使勁一勒。真是完美的絞技。再這樣下去,我會因爲頸動脈受到壓迫而失去意識。
「看招,咕嘰咕嘰咕嘰咕嘰♪」
這應該叫做長年的積怨吧?
「三角絞!」
騎在上頭的我再度搔弄紅羽的腹部至腋下一帶,她忍不住發出慘叫。
「呀,失敗失敗~」
「咦?哥,你在說什麼?這可不是平時在家裏練習的對打,而是比賽耶!所以規則當然不一樣啊。」
……好厲害。
「你可以投降啊!這樣我就能和副社長對打。老實說,我一直想和她再打一次。」
「咦?惡魔!哥是惡魔呀哈哈哈哈哈哈!」
沒錯——搔癢。
我斥責着灰心喪氣的自己。
糟糕!絞技及女性恐懼症發作,導致我的視野漸漸模糊。
我非得贏得這場比賽不可。
「快投降吧,這樣就能獲得解脫。」
有這種事嗎?我家的規則,應該是指我和紅羽以前到處踢館時的規則吧?那時候如果我們獲勝,會把對手的衣服搶來當戰利品。這麼說來,該不會……
我反射性地揮出牽制的一拳。
看來她似乎已經昏厥。
「……原諒我,老妹。」
突然,觀衆席上有人用輕蔑的聲音說出這句話。
那是加上助跑的飛踢。
此時,我的腦海中突然重現某個畫面。

「呀哈哈!我怎麼可能輸給搔癢呀哈哈哈!」
我逃離力道減弱的三角絞,坐到紅羽身上。紅羽的雙眼溼潤,露出害怕的表情。
話說回來……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呀~~~~~~~~」
「呀哈哈哈哈!投降!我投降!我投降啦,饒過我吧!哥哥!」
「我完全不想要!」
飛踢襲來。
這個臭格鬥技狂。
「剛纔他做出什麼事?」
「該不會……是伸鹹豬手吧?」
「咦?可是,他們不是兄妹嗎?」
……
不妙,我似乎招來非常不必要的誤會。
「不、不是啦!我沒有對這傢伙做出什麼奇怪的事!」
我大聲對着觀衆席辯解。
但是,男學生的叫罵聲立刻飛過來。
「你這個有戀妹情結的傢伙!」
「不,你看他妹的身材……也有可能是有戀童癖喔!」
「該不會兩種都有吧?」
不行……我得儘快證明我的清白。
「紅羽!快醒來!」
我朝着昏倒在浮島上的妹妹伸出手,拍打她的臉頰。得先叫醒她,讓她當我的證人才行。
「啊……唔呀?哥。」
「哦!妳醒來啦,妹妹!拜託妳,向會場的各位觀衆說明剛纔發生什麼事!」
「……說明?」
妹妹用夢囈般的語調喃喃說道,接着不知何故,她的臉蛋像是瞬間沸騰一般通紅。
「是嗎……我被哥哥玷污了……」
呃,紅羽小姐……
可是,她幹嘛穿學校泳衣?
「雖然這麼說對奈久留有點過意不去,但我實在不認爲她能打贏鳴海學姐。可是,她卻要代替你參加決賽……」
讓奈久留反抗自己。
「那、那是……」
接着,她宛若祈禱似的,雙手在胸前緊緊交握。
「嗚嗚……好過分!沒想到哥哥居然如此邪惡!」
「別鬧了!我只是搔妳癢!」
雖然有姐妹之別,但因境遇相同,我們才能產生共鳴。
嗚嗚,周圍的視線好冰冷。繼BL嫌疑之後,我現在又多出戀妹癖及戀童癖嫌疑。
鳴海薛丁格vs鳴海奈久留。
我走過再度架好的梯子,回到游泳池畔。
颱風的威力依然不減,風力越發強烈,傾盆大雨直往游泳池裏灌注。
「學長,奈久留可以進去嗎?」
「話說在前頭,我絕對不會放水。」
「沒問題,這是學校泳衣,奈久留剛纔換上的。」
讓奈久留和一心認定絕對贏不了的對手戰鬥,進而有所成長。
五分褲。
「啊,可是在說之前,請學長先看看這個。」
「……就算這樣,還是得讓她出賽。」
「那妳幹嘛用敬語和我說話?」
體操服的五分褲。
我反問,奈久留答了聲「對」並微微點頭。
她輸給我,打擊有這麼大嗎?
——能不能讓奈久留和姐姐對打?
那一瞬間,先行動的是薛學姐。
「請求?」
她幹嘛做出這種招人誤會的發言啊!
被玷污的是戰績吧!
「大會報告。剛纔打進決賽的坂町選手由於身體不適,必須棄權。因此,決賽在坂町選手的推薦下,臨時改由浪嵐學園一年級生——鳴海奈久留選手出賽。」
而且,奈久留在剛纔的比賽中,看見我打贏紅羽。
「唔,我真不懂。對手是親生姐姐,而且在我看來,奈久留似乎挺害怕鳴海學姐。」
既然如此,她只能正面迎戰。
風雨中,兩道成了對比的人影站在浮島上。
聽到涼月的廣播,觀衆席一陣騷動。
沒人預料到的姐妹對決即將在暴風雨中拉開序幕。
那是恐懼。
在被強風颳得搖搖晃晃的浮島上,鳴海姐妹展開對話。
鏗!鑼聲響徹四周。
此時——
唉……但俗話說的好,謠言傳不過七十五天。我想過一陣子,我的嫌疑應該就能洗清吧?現在的我也只能如此相信。
「——能不能讓奈久留和姐姐對打?」
剛纔奈久留在男子更衣室裏對我明確地提出這項請求。
「比賽結束。無論使用什麼手段,既然對手已經投降,比賽就是由坂町近次郎選手獲勝。決賽將在休息過後進行,請選手暫時退場。」
「不管對手是不是和我有血緣之親的妹妹,既然要打,我便會全力以赴,不然對妳也顯得失禮。對吧?老妹。」
奈久留一臉困擾地沉默下來。
隨着一陣含蓄的敲門聲,一道文靜的聲音響起。
她應該是有什麼急事找我吧?
「哦?所以妳被感化了嗎?妳覺得或許也能像他一樣和自己的自卑情結戰鬥?」
我不知道理由是什麼,但她的眼神相當認真。
「可是我的戰績被玷污了……」
既然之前在保健室裏說好要作假,我是不是在打得差不多的時候投降就好?或是假裝不小心掉進游泳池裏……
不過——不能老是發抖。
奈久留選擇一戰。她大可以交給我,用不着親自上陣,但她選擇自己走上擂臺。
這裏是女生止步的男子更衣室。
剛纔的準決賽裏,我贏過紅羽。雖然是採用邪門歪道的戰法,但畢竟仍打倒十幾年來都贏不過的對手。沒錯,我正面迎戰自己的自卑情結。
「哦!」
「……」
不妙,該不會連這傢伙都誤會我有戀妹兼戀童癖吧?
雖然我知道非禮勿視,卻還是忍不住想看。
決賽要在休息時間過後才舉行,這裏沒有其他人,我可以好好放鬆身心。
浪嵐學園手工藝社社內排行榜第一名vs第二名的對戰組合。
還有大腿之上的三角地帶,顏色是深藍色。那種獨特的布料似乎在哪裏看過……咦?那該不會是……
不知道奈久留在想什麼,她突然怯生生地脫掉身上的五分褲。
「呃,剛纔看到學長和紅羽的比賽後,奈久留有話想說……」
沙沙沙沙……近衛站在宛如工地般嘈雜的雨聲包圍的池畔,一臉擔心地問我。
既然她都那麼說……
「次郎,真的沒問題嗎?」
我回答過後,奈久留便戰戰兢兢地開門走進更衣室裏。
「妳跑來這裏做什麼?」
無論結果如何……
「原來妳說的玷污是指戰績啊!」
「被玷污了……我被哥哥玷污了……」
柔軟又富有彈性的大腿露出來。
我想,她應該是因此下定決心。
聽到姐姐的話,奈久留渾身顫抖。我想這應該不是因爲她在暴風雨中穿着泳衣的緣故。
「妳、妳幹嘛脫衣服啊!」
「告訴我,妳怎麼突然想和我對戰?」
「不要說那種招人誤會的話!」
涼月意有所指的廣播聲宣告本場比賽結束。
「因爲……剛纔看見學長和紅羽在準決賽裏對戰……而且努力獲勝……」
「學長,可不可以答應奈久留一個請求?」
薛學姐毫不留情地對着無助站在浮島上的妹妹說道。
再說……雖然和劇本不一樣,不過,這正是薛學姐期望的發展。
♀×♂
奈久留掀起T恤的衣襬,讓我看深藍色的學校泳衣。看那泳衣的設計,似乎和薛學姐及紅羽穿的是同一款。
「……姐。」
如果……
現場氣氛太過惡劣,我只好回到空無一人的男子更衣室。
我不解其意,呆愣在原地,下一瞬間——只能驚愕以對。
面對絕對性自卑情結所產生的恐懼。
「哈哈!沒想到會和妳在這裏對打耶,奈久留。」
「體育祭特別項目水上死亡行軍決賽,預備……」
「我只是要妳投降而已!」
「沒辦法,這是奈久留主動要求的。」
就像我對害怕薛學姐的奈久留產生共鳴一樣,如果奈久留也對害怕紅羽的我產生共鳴……
不過……
「奈、奈久留並沒有因爲姐姐而感到自卑。」
「姐、姐……」
奈久留認爲她或許也能和我一樣面對自卑情結,甚至打倒自卑情結。
下一個對手是薛學姐。
「而且哥哥還逼我說出那麼丟臉的話……」
「咦?」
高高踢起的小腳。
先下手爲強——宛若體現這句話一般,她高高舉起的腳用力踢落。
「!」
瞬間,浮島被震得搖搖晃晃。
那是踵落下劈。
雖然她的呼吸和動作都毫無章法,但不愧是學園最強的薛丁格大姐。
力量加上速度。
靠着驚異體能所施展的這一腳,竟然在浮島表面打出一個宛若隕石坑的凹洞。
沒錯,薛學姐的踵落並沒有擊中奈久留。
不——她是故意踢歪的。
「嗚、嗚哇……」
啪當!奈久留跌坐在浮島上。
這也難怪,因爲剛纔那一腳雖然沒有踢中她,落點卻近在咫尺。
不過,問題不在這裏。
問題在於奈久留面對剛纔那一腳時,完全沒有閃躲。
——她連躲都無法躲。
「喂喂,怎麼啦?剛纔的只是牽制,接下來真的會踢中喔。」
薛學姐的髮絲隨着強風翻飛,聲音顯得遊刃有餘。
但是,奈久留依然沒有站起身。
她已喪失鬥志。
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捱了一掌的薛學姐抵擋不住,不由得後退一步。那一掌打中學校泳衣的腰部,腰部的布料立即破裂。
這次是衝撞。
「!」
勝負應該快揭曉了。
「啥……」
然而……
明白彼此的實力差距有多麼龐大。
「姐姐!」
以及,自己面對的自卑情結有多麼嚴重。
在搖晃之中,她以牙還牙,繞到薛學姐背後。
看見現在的她,教人忍不住想替她加油。
「哈,很好!」
的確,或許正如薛學姐所言。
以弱克強。
剛纔故意踢歪的一腳,這次分毫不差地朝着奈久留踢落。
「……是啊。」
「……」
暴風雨中,鳴海奈久留對姐姐下達宣戰佈告。
不過——薛學姐不一樣。
見到這個光景,包含我在內的會場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
「呵呵~挺厲害的嘛,老妹。」
脫衣醉拳命中薛學姐。
從目前的狀況來看,奈久留敢向薛學姐挑戰已是很大的成長。所以她這時候投降,應該是比較妥當的做法。
「爲什麼突然要留學?」
果不其然,奈久留無法動彈,但她穩住重心,準備抵擋衝來的薛學姐。
「……」
「……咕嚕!」
「奈久留從以前就樣樣都比不上姐姐,也因此讓姐姐操了許多心。不過,奈久留一直不敢正視這個問題。」
隨着這聲吆喝,薛學姐用比剛纔更強勁的力道踏出腳步,直直奔向奈久留。
剛纔那一擊,讓她明白了。
「所以,妳快點投降吧。在場的學生都知道我的實力,也知道妳和我的實力差距,沒有人會責怪妳。」
「對。因爲姐姐最近的樣子有點奇怪,所以奈久留偷偷跑進姐姐的房間,結果看到畢業出路調查表……」
「呀!」
壓倒性的實力差距並未縮小,然而,鳴海奈久留爲了擺脫自卑情結,選擇與長年以來都贏不了的薛學姐一戰。
「!」
「沒用的!」
這是掌擊。
泛紅的臉頰,盪漾的眼眸,搖搖晃晃的步伐——這是脫衣醉拳。
在無意識之中,我喃喃說道。
「加油,奈久留!」
一陣劈啪聲傳向池畔。
「……」
「——不要。」
她打算硬把奈久留推下游泳池,一決勝負嗎?
浪嵐學園手工藝社社內排行榜的第一名及第二名。
「喝啊!」
千鈞一髮之際,奈久留橫向一縱,躲過一擊必殺的踵落。
又是踵落下劈。
「沒什麼,只是想看看外頭的世界。」
薛學姐帶着五味雜陳的表情點頭。
薛學姐也察覺到這一點,於是爲了增加力道,她更加快速度。
因爲她或許會出國,所以想在出國之前解決她和奈久留之間的問題。
「還是說——妳要棄權?」
「……搞什麼,原來妳都知道啦。」
突然,薛學姐如此說道。
「這件事我可以一筆勾銷,所以——妳投降也沒關係。反正妳本來就不可能贏過我,再說風雨變大了,我得考慮該不該中止體育祭。」
「但如果去得成,姐姐會有好一陣子不會回來吧?」
「唔!」
仗着體能優勢不斷進攻的薛學姐,和使用獨特的搖晃動作不斷閃躲的奈久留。
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對手,雖然身體發抖,卻還是拚命迎戰。
「既然如此——奈久留贏過姐姐的機會只剩下現在。」
接着是互不相讓的攻防戰。
「要是現在不打,不就沒有機會了嗎?因爲姐姐……明年要出國留學,對吧?」
「嗯。奈久留不會輸的,姐姐。」
接着,奈久留打開瓶蓋,喝光瓶中的液體,「哈」地吐出一口氣。
「可是,剛纔看見學長打贏紅羽,讓奈久留下定決心,也想要努力看看。爲了讓姐姐安心留學,並且讓姐姐看到奈久留堅強的一面,所以……」
莫非薛學姐就是因爲這個緣故,才安排這次計劃?
姐妹倆雖然互相攻擊,卻都面露笑容。姐姐由於能和成長的妹妹對打而高興,妹妹則是因爲能和長年懷有自卑情結的姐姐一戰而開心。
以小搏大。
鳴海薛丁格與鳴海奈久留。
「姐姐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謝謝妳的讚美。不過那只是調查畢業後的出路,我不見得去得成啊。」
我的直覺如此告訴我。
轉眼之間,眼看薛學姐將要掉入游泳池中……
奈久留拚命保持平衡,以免掉入游泳池中。她爲了抵擋薛學姐的攻勢而穩住重心的舉動立下大功,只見她兩腿使力站穩,成功逃過落水的命運。
這次和一般姐妹對話時一樣,她沒有使用敬語。
所以……
「滿足……可是,姐姐要是贏了,就要學長當奴隸的事……」
「——奈久留要和姐姐對打。」
奈久留雖然也乘隙出招,但剛纔那一掌已經引起薛學姐的警戒心,所以她使出的攻擊全都被薛學姐躲開。
「……」
奈久留不甘心地咬着嘴脣。
風雨越來越強。
瞬間,薛學姐一口氣拉近自己與奈久留之間的距離。
正當薛學姐和奈久留即將接觸的前一刻,兩人的腳下猛然產生變化。
——我欣賞這種精神。
浮島又被震得搖搖晃晃。
喝下碳酸飲料就會醉,這是奈久留的特技。
「是,學長!」
我想她大概是判斷奈久留已無閃躲攻擊的體力。
奈久留明確地否定姐姐的建議。
接着,不知道奈久留在打什麼主意,只見她拉開學校泳衣的領口,把手伸進去。說來驚人,她竟從裏頭取出一個小瓶子……喂,怎麼在那種地方藏東西?她是峯不二子嗎?
或許是捱了薛學姐兩記踵落之後,兩人又在上頭跑跑跳跳的緣故,浮島現在活像折斷的煎餅一樣一分爲二。
奈久留似乎聽見了,在浮島上露出堅定的微笑。
失去平衡的薛學姐朝着水面傾斜。畢竟浮島是在她跑到一半時裂開的,這也難怪她會穩不住腳。
「我問妳要不要棄權。老實說,妳有勇氣向我挑戰,我已經很滿足。」
「加油啊……」
「……唔!」
我用着在暴風雨中也能聽見的音量聲援她。
在狂風暴雨中,兩人的動作不知幾時停了下來,彼此的呼吸都變得紊亂不堪,肩膀上下抖動着。畢竟經過那麼劇烈的運動,精力自然會耗盡。
突然,浮島裂成兩半。
——閃不開。
聽到妹妹的話,薛學姐的表情倏然僵硬。
聽到姐姐出人意表的話,奈久留髮出「咦」的一聲,困惑不已。
奈久留斬釘截鐵地斷言。
然而,正當薛學姐即將落水時,奈久留抓住她細小的手臂。
接着用力一拉,她將姐姐嬌小的身體拉上浮島。
但是,奈久留因此失去平衡,輕易地掉入游泳池中。
根據這個比賽項目的規則,輸的是……
「比賽結束。由於鳴海奈久留選手掉入泳池中,決賽由鳴海薛丁格選手獲勝。」
實況轉播的涼月理所當然地宣佈贏家的名字。
「……搞什麼鬼啊?」
我實在搞不懂。
要是薛學姐落水,奈久留便能獲勝。她爲何要那麼做?
「奈久留!妳搞什麼啊!妳別拉我起來不就贏了嗎?」
薛學姐似乎也一樣覺得莫名其妙,立刻從浮島上逼問掉進泳池中的奈久留。
「呃、呃……」
奈久留在逼問之下,「嘿嘿嘿」地靦腆一笑。
「因爲姐姐掉下去可能會溺水啊。」
「什麼?」
聽到這個回答,薛學姐頓時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我猜在池畔的我和會場裏的觀衆應該全都和她一樣。
溺水……這個游泳池沒有那麼深吧?我記得水深是一百五十公分,大概只有國中生纔會溺水……
「——啊!」
原來如此。
這麼一提,薛學姐的身高和小學生差不多。
「……嗯,我知道了,姐姐。」
「咦?」
這下子她們總算恢復成感情融洽的姐妹。
因爲她覺得姐姐或許會溺水。
鳴海薛丁格vs鳴海奈久留的姐妹對決就此結束。
我想她大概只有一百四十幾公分。
「啊?那還用問嗎?」
「……這次的比賽不算數。」
那是對着好姐妹展露的無邪笑容。
……
在漸漸轉弱的雨勢中,我用誰也聽不見的音量輕聲說道。
「啊……仔細一想也對喔。」
「當然是等我留學回來以後再比。在那之前,妳努力變強吧,老妹。」
薛學姐看着微笑的妹妹,輕輕嘆一口氣。
「那要再比一次嗎?」
奈久留哈哈一笑。
「我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唉,無論如何。
「妳、妳這個白癡妹妹!就算我再矮,也不可能在這種水深溺水啦!」
不知是因爲喝的碳酸飲料量不多,還是因爲掉入泳池中的緣故,奈久留的醉意似乎消失了。
鳴海薛丁格與鳴海奈久留。
「那要怎麼辦?」
「話是這麼說……可是,姐姐還揹着裝了秤錘的書包耶!所以奈久留打從一開始就想用推下泳池以外的方法取勝,但是一直沒成功。」
「這個結局也不壞嘛。」
「唔,沒時間了。現在好像已經脫離暴風圈,雨勢變小一點,但要是繼續這場比賽,恐怕會影響到接下來的賽程。」
姐姐與妹妹。
薛學姐從浮島上對着下方的奈久留伸出手。
啪!奈久留點點頭,用力抓住薛學姐嬌小的手掌。
或許有些觀衆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但依我個人的意見,只要當事人同意,又有何妨?
結果算是平手吧?
「我把書包脫掉不就好了!」
所以——奈久留纔出手救薛學姐嗎?
「……唉,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