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是哥哥吧？

晚上九點三十六分。

莓開車送昏倒的涼月去醫院後，已經過兩小時。

「……次郎，怎麼辦？要是大小姐有什麼萬一……」

「冷靜下來，近衛，我們先靜待莓的消息吧。」

「可是……可是……」

「別擔心，我想她一定會若無其事地回來。」

「是、是啊！昴殿下。她可是涼月奏耶……」

涼月家的大廳。

爲了鼓勵泫然欲泣的近衛，我和政宗說盡好話。

在那之後……

涼月昏倒後，我們立刻將失去意識的她送去醫院。

我們本來要叫救護車，但莓說「開宅邸的車比較快」，隨即開車過來，載着涼月前往醫院。

近衛和我留下來看家，正在工作的政宗則被我們硬拉過來。

照理說近衛也該跟去醫院，但莓說「要是發生什麼狀況，宅邸裏只剩下新手會無法處理」，無可奈何之下，近衛才留在宅邸。

我想莓應該是看近衛過度慌亂，纔不願意帶她去醫院。

不過，這也難怪近衛會那麼慌亂，畢竟她的主人昏倒了。

身爲傭人——身爲住在同一座宅邸裏的人，她當然大爲震撼。

我也一樣。

不過莓認爲，涼月的症狀是貧血，只要休息片刻就會好轉。但爲了慎重起見，才送涼月去醫院。

「……次郎。」

「求求妳，現在需要妳的力量。」

「最近——姐姐有喜歡的人，對吧？」

「不，等一下，近衛。」

「…………」

近衛不滿地「唔」了一聲，但我裝作沒聽見。

「……我也是……」

「姐姐？」

「唔……」

莓也在替主人擔心，她說涼月似乎在煩惱什麼。

聽到我們的對話，近衛如此央求紅羽。

紅羽尷尬地沉默下來。

或許紅羽知道些什麼。

「真的啦，我沒有注意到什麼。妳呢？」

近衛和政宗也因爲過於震驚而愣住。

「紅羽，其實——」

該不會是……近衛吧？涼月說過近衛是她的初戀。呃，這可是禁忌之戀啊！因爲她們不但是主僕關係，又同爲女生。

紅羽似乎察覺到我們散發出沉重的氣息，平時的天真活潑也收斂幾分。

見我一聲不吭，近衛似乎更加無助，不安地對我說道。

「快告訴我，紅羽。」

「呀，社團的練習活動很辛苦，害我這麼晚纔回家。對了，你們怎麼啦？表情那麼黯淡。姐姐呢？」

見近衛如此認真——紅羽沉思良久之後，總算開口。

「那個倒楣的小子是誰啊？」

接着……

老實說，我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的人選。

「咦？哥哥，你們在做什麼？」

可惡……有沒有什麼線索？

「呃……」

「近衛學長……」

「……」

喜歡的人……涼月奏有喜歡的人？

我不是醫生，不知道涼月究竟有什麼症狀，但這麼說來，她說過最近睡眠不足。

除了我們以外，還有誰和涼月很熟——

紅羽做一次深呼吸。

政宗滿臉歉意地含糊說道。

「姐姐喜歡的人是哥哥吧？」

「……哥哥，你真的沒發現嗎？」

紅羽略微思索後說道：

「紅羽，妳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嗯。哥哥……你沒發現嗎？」

如果她和我一樣，常因女性恐懼症而昏倒也就罷了，但是，聽說這是她頭一次昏倒……

幹得好，老妹。這真是出乎意料的發展！沒想到能從妳口中得到如此重要的證詞。如果妳回答得夠好，等一下我就陪妳玩摔角遊戲直到妳過癮爲止。

「蠢雞，真的嗎？」

「沒發現。」

「嗯？什麼問題？」

紅羽理所當然地反問。

「真、真的嗎？」

碎片太少，想拼圖也拼不成。

若是成爲她的男朋友，鐵定天天被她惡魔般的謊言耍得團團轉。

沒錯，還有她啊！

確實，最近的涼月很奇怪，或者該說她的行動充滿謎團。

不，說得更具體一點——她的樣子的確怪怪的。

難道是我認識的人？

「……啊？」

暗月的事便是一個例子。

這傢伙和涼月的感情好到稱呼她爲「姐姐」的地步。

穿着女僕裝的妹妹詫異地歪着頭。對紅羽亂用變化球反而容易造成反效果，所以我直接切入正題。

「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

對，她是個高中生、正值思春期，有一、兩個意中人也不足爲奇……

「注意到什麼？」

穿着女僕裝的紅羽，緊緊抓住圍裙洋裝的衣襬。

「是有一個變化。」

妹妹對着暗吞口水的我們，猶如確認理所當然的事實一般說道——

響徹大廳的稚嫩聲音傳來。

「好吧！可是，這只是我的直覺，不見得是事實喔！」

「對，任何事都行。比如樣子有點怪怪的……」

近衛正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紅羽，但我制止她。

仔細一看，走進大廳的是穿着女僕裝的紅羽。

她的健康管理出了問題，又或者她累到無法管理的地步。

被那個大小姐愛上，實在太可憐。

對了，我們手忙腳亂的，忘記把涼月的事情告訴紅羽。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剛放學回來換好衣服而已。

完全出乎預料的答案讓我的腦內功能幾乎停止。

坂町紅羽。

根據近衛所言，涼月家的人每年都會做健康檢查，所以涼月大概不是染上什麼重大疾病。我想莓的見解應該正確，她只是因爲貧血而昏倒。

爲什麼她要讓政宗這個天敵來家中當傭人？

近衛似乎還記掛着接吻事件，和我說話時的態度不太自然。

還有，她爲何突然昏倒？雖然她平時老是騙人，但這回不像在演戲。

「……抱歉，我想不出來。」

「妳有沒有注意到涼月最近有什麼變化？」

知道涼月是怎麼一回事……

她聽見我說她主人的壞話，或許很不舒服，但讓我抱怨幾句有什麼關係，畢竟我是最清楚涼月有多難纏的人。

「比如發現大小姐的樣子怪怪的……或是出現昏倒的前兆……」

突如其來的暗月宣言和政宗的事都是如此。

近衛落寞地說：「是嗎……」

「咦？可是，我不知道該不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