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迎戰體育祭
《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 朝野始 · 2.1萬 字
九月十九日,體育祭當天。
說來糟糕,我的不祥預感成真了。不過,與其說是波瀾,不如說是風暴。
——颱風十六號。
這個突然於太平洋沿岸形成的超大型颱風,保持着瞬間最大風速五十公尺的洶洶來勢,步步逼近日本列島,完全是直撲而來的路徑。
然而,根據今早的天氣預報,我們住的城市要到傍晚纔會進入暴風圈。
真是個不上不下的時刻。
如果一大早就下起傾盆大雨,校方應該會立刻中止體育祭。但不知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早上的天氣居然晴朗到教人發毛的地步。雖然風勢有點強,但要舉辦體育祭應該不成問題。
因此,校方的判斷是綠燈通行。
浪嵐學園的體育祭準時開幕。
只是,我有點擔心到下午以後藍天會變成陰天,暴風雨跟着來臨。
不過體育祭畢竟是體育祭,第二學期重點活動之譽可不是浪得虛名。
和第一學期的學園祭一樣,參加的學生個個處於亢奮狀態,其中有些人甚至因爲颱風來襲而變得更加興奮。雖說是高中生,在這方面卻和小孩一樣。
其中最有活力的就是那個人。
——鳴海薛丁格。
我們今天的對手,同時是體育祭的籌備委員長。
籌備委員長在開幕典禮中進行選手宣誓。
一般的誓詞都相當形式化,像是「我們秉持着運動精神」等等,但學園最強的薛丁格大姐豈會落入俗套。
「——大家好好享受今天吧!」
就這樣,只有一句話。
可是,她的卡通聲讓學生們的熱力達到最高點,教人不禁懷疑接下來要登場的是否爲搖滾樂團的演唱會。
「哪有這種一時疏忽啊!」
『只是一時疏忽嗎?』
「不不不不不是!我不是全裸!我有穿內褲!」
「在我心中,這已經是妳的主題曲。」
那是四個月前的對話,她未免準備得太過周到。
『膽小鬼。』
「妳對思春期男生有很大的誤解!」
老實說,我根本不願想起過程。
「妳是全裸嗎?涼月小姐!」
『你要我用視訊電話?』
自從在頂樓上召開會議的那一天起,我和近衛每天都練習兩人三腳。
「當然沒說!妳幹嘛全裸?」
『我的來電鈴聲還是那首曲子啊?』
從那嬌小的身體,實在難以想像她居然這麼有領導能力。或許她天生具備領袖魅力吧?
『呵呵呵,我的名字是暗月奏,入魔的女人。』
「……」
『我現在已變成暗月,黑武士比較適合我。虧我還特地在黃金週埋下伏筆……』
「依照我的生活習慣,我還可以再睡三十分鐘耶。」
暗月宣言的隔天早上。
『早上六點半左右。我昨天不是說過會打電話叫你起牀嗎?』
換上體操服(T恤和膝上短褲)的近衛靜靜說道。
「……咦?」
「沒問題的。這一個禮拜以來,我們經歷嚴苛的訓練,一定可以跑完全程。」
更嚴苛的是涼月奏……不,或許該說是暗月纔對。
因爲我有女性恐懼症。擁有這種奇特體質的人和女生參加兩人三腳比賽,就像用肌肉撕裂的腳去跑馬拉松一樣。
『呵呵呵,或許是吧。所以……』
「醒來以後的感覺鐵定很糟!」
嗜虐程度比平時更上一層樓的她把我整得身心具疲。
『話說回來,真虧你起得來。』
不愧是體育祭的籌備委員長。
「!」
毒舌全開。
『只是一時疏忽嘛。』
『所以你全身上下只穿一條內褲,其他什麼都沒穿?』
『我正在入浴,當然沒穿衣服。』
「慢着,在電話中要怎麼證明?」
「我沒想到妳真的會打。」
『色狼、變態、發情期。男生就是這樣,傷腦筋。』
這是我和近衛參加的項目,同時是體育祭上午賽程的重頭戲。
總而言之——我們的體育祭就此拉開序幕。
根本是出於惡意!
……終於要開始了。
『……咦?你該不會……』
『你幹嘛那麼慌張?難道你也是全裸?』
要是讓紅羽目擊哥哥穿着自己的內褲睡覺,她一定會做出制裁,搞不好我永遠醒不來。
「不要故意說錯!」
涼月突然說道。
兩人三腳喫麪包借物賽跑。
那是發生在某個早晨的事……
這是相當嚴苛的訓練。
操場角落設有一個集合場所,等待出賽的學生都集中在那裏。
陣亡和證明要怎麼搞錯?
「妳五月時也說過一樣的話。」
可是,今天早上叫我起牀的是手機。事實上,剛纔可說是驚險萬分,因爲我是在正要砸落響個不停的手機的那一瞬間清醒。我可不能讓手機臨終。
我轉向操場中央一看,上一個比賽剛好結束。
『早,次郎。』
「我應該是被嚇醒的,這還是頭一次被教父主題曲叫醒。」
「冤枉啊!我纔沒有想像!」
照理說,我們該練習的是和薛學姐比賽的特別項目。但是,我們只知道項目內容是格鬥技類,其餘一無所知。
「我纔不喜歡咧!」
「妳是不是泡澡泡太久,結果頭暈啦?」
「哦,時間已經到啦?」
『呵呵,對不起。可是,你之前不是說鬧鐘叫不醒你嗎?』
『黑武士的主題曲比較適合我吧?』
「妳還在講這個?」
不知是不是因爲低血壓之故,我有個壞習慣,鬧鐘一響便會無意識地砸壞它。
暗月若無其事地回答。
「誰敢和全裸的女生講視訊電話啊!」
「不要無視我的主張。」
「唔……」
『那你有穿衣服囉?』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現在立刻證明請別用視訊。」
『啊,說錯了,那你可以證明嗎?』
「四角褲!我穿的是四角褲!」
沒辦法啊。雖然是九月,但昨晚很熱令我睡不好,無意識中便把衣服脫掉,醒來的時候身上只剩一條內褲。
『好,快證明你的清白吧。』
「……妳知道現在幾點嗎?」
『次郎,你是不是在想像我入浴的樣子?』
因此,我們能採取的對策只有在我家練習對打而已,其餘時間全都用來練習兩人三腳。
「說什麼入魔,妳不覺得難爲情嗎?」
『畢竟,班上女生要打電話叫自己起牀耶,全裸正座待機也是很合理的事。』
全全全全全裸?洗澡的時候當然是裸體,但是同班女同學突然講這種話,讓我實在無法冷靜下來……
「呃,我是這麼說過……」
『這很重要,說不定我的朋友是個穿着妹妹內褲的禽獸。』
『光靠電話,不知道你現在穿什麼。』
『我早已丟棄羞恥心。』
「那時候的對話是伏筆啊!」
『我現在全裸和你講電話,正是最好的證據。』
『咦?我沒說嗎?』
♀×♂
我現在便舉個淺顯易懂的例子。
『是嗎?那你可以陣亡嗎?』
「的確是相當嚴苛的訓練。」
『不過,果然還是不行。』
「次郎,我們差不多該去起跑點。」
『沒想到你居然喜歡穿着一條內褲和女生講電話。』
『我覺得穿妹妹的內褲比較能作好夢。』
『你以爲我又在胡說八道?你在被紅羽叫醒之前便醒來,這樣不是很好嗎?』
「是嗎?」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而且還是妹妹的內褲……』
「不要改變音調來玩!」
枕邊突然響起的教父主題曲把我嚇得跳起來,原來是這個大小姐打電話給我。
『——我們來用視訊吧!』
涼月說着,在電話彼端微微一笑。
……
呃,什麼意思?
要確認我有沒有做怪異的裝扮,使用視訊電話的確是個好方法。但是,涼月不能打視訊電話吧?因爲現在的她是全裸……
『沒問題。你說的對,我泡太久了,所以——我準備要離開浴缸圍浴巾。』
「啊?」
『拜拜,次郎,等我圍好浴巾再打電話給你,等我喔~』
喀茲一聲,電話掛斷了。
「……」
……瞧不起我是吧?
涼月認定我是膽小鬼,以爲我絕對不敢接電話。
別小看我。
我絕對會接電話,讓她知道我也是有骨氣的。不,這絕不是因爲我想看女同學圍着浴巾的模樣喔。
「!」
瞬間,教父主題曲再度響起。
這回是視訊電話。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做好覺悟之後,我按下通話鍵——
『哥,你在做什麼呀?』
「……」
只有我覺得應該儘快送她去醫護站嗎?原來她喘成這樣不是因爲跑步的緣故?
「應該是成熟穩重纔對吧?」
聽說涼月接下實況轉播的條件是要有個助手。而且不知是基於什麼因果關係,我家的小怪獸居然被拔擢當她的助手。
「兩人三腳喫麪包借物賽跑正如名稱所示,是由三種比賽結合而成。」
「我奉勸妳一句,這個名字萬分不妥。」
奇怪,如果是小學運動會也就算了,但今天是高中體育祭。和學園祭不同,應該沒有開放校外人士參觀。看來那位家長非常想看孩子的英姿。
妹妹從手機傳來的聲音聽來格外冰冷。
「順道一提,坂町同學喜歡哪種麪包呢?」
「紀實風格?」
『哎,哥哥。我這個當妹妹的要奉勸你一句,穿成那樣接同班女同學的視訊電話,實在不是一個正經的人該有的行爲耶~』
紅羽擦了擦流下的口水。
紅羽今天的工作是講評比賽。
……奇怪。
「兩人三腳、喫麪包比賽和借物比賽三種,對吧?」
「又是那個大叔啊!」
「我現在便替妳說明,講評的坂町同學。」
「下一個比賽項目是兩人三腳喫麪包借物賽跑,參賽的同學請前往起跑點。」
而且,暗月模式異常恐怖,語調格外冰冷。她在其他人面前都是大小姐的模樣,只有在我面前是那副德性。
回想結束。
「啊?」
「妳先深呼吸吧,妳的氣息很紊亂。」
嘎吱、嘎吱。
……阿門。
說時遲那時快,隨着一道巨大的碎裂聲,門把被破壞了。
此時,一道不悅的女低音傳來。
「兩人三腳請多加油!」
「哥,我要進去囉~別擔心,這是教育。我會好好教育你,免得你變成變態。」
操場的擴音器傳出熟悉的聲音。
不知何故,視訊畫面映出的是妹妹稚氣的臉龐。
是鳴海奈久留。
我靜靜地向神祈禱。當然,是向被稱爲神的摔角手祈禱。然而在那一瞬間,我卻聽到最糟糕的幻聽:「你有活力嗎?只要有活力,什麼事都辦得到!」喂喂,不會吧!神啊,禰要我和那隻怪獸對打嗎?
「咦?因爲等一下昴殿下要和學長玩兩人三腳啊!一想像那個光景,奈久留就——」
「不過,體育祭好像不允許校外人士入內參觀。所以他走在操場上的時候,被警衛架走了。」
看吧?轉播和講評的角色完全顛倒。與其找紅羽講評,還不如在身旁放個肯×基爺爺。
「影像剪接過後,會製作成紀實風格的節目。」
說來可怕,最近我的日常生活大致是如此,每天都被涼月的毒舌和精心策劃的惡作劇耍得團團轉。
她匆匆忙忙來到我們身邊。
『對了,哥,你爲什麼穿得那麼變態來接姐姐的電話?而且還是視訊電話耶。』
我現在應該和圍着浴巾的同班同學(女生)進行感動的會面纔對。莫非是電波干擾?但畫面上確實顯示着「惡魔涼月」的字樣。
「一共有三十臺。」
我被騙了。照這個狀況來看,涼月的全裸入浴發言全是胡說八道,她來我家便是最好的證據。我猜她應該是在上學途中順道過來我家。這一切都是爲了捉弄我而精心策劃的惡作劇。
「他依然那麼成熟眼鏡。」
「妳們未免太熱心啦!」
只有這麼一句話。
「爲什麼?」
「嗯?」
我猜她的目的應該是……
「……啊!」
『哥,鎖門也沒用啦~』
『唔,剛纔姐姐來家裏,說要用電話叫哥哥起牀,於是把電話借給我。』
「這個消息一點也無法令我放心。」
畢竟,那傢伙除了摔角臺邊區的講評以外,哪懂得什麼講評?涼月鐵定是覺得有趣,才指名紅羽當講評。
「呀呀,姐姐,這個項目要做什麼呢?」
「難道說……那是圈套!」
今後我絕不能忘記那個大小姐有多麼可怕——在我暗自下了這個決心之後,意識立刻被妹妹的摔角招數擊倒。
擴音器傳出另一道熟悉的聲音。聽見廣播的人應該都明白,這個聲音來自坂町紅羽。說來遺憾,那正是我的妹妹。
「怎麼?有什麼事嗎?」
拉長的語調顯得格外恐怖。
「那麼,妳有什麼事?難道妳是專程來通知我們大叔的情況嗎?」
「……次郎。」
不可能!這是怎麼一回事?涼月明明在宅邸的浴室裏……啊!
聽說是薛學姐委託她進行實況轉播。
再怎麼想應該都是選錯人了。
唔,我覺得有點恐怖。
不過,我個人倒是對另外一件事頗有微詞。
「學長!」
「監製人是奈久留所屬的『用溫暖視線守護昴殿下同心會』。」
聲音的主人正是涼月奏。
「……這麼一提,最近這類案件很多。」
「那位家長是昴殿下的爸爸。」
「節目名稱是『X檔案』。這個X是『昴殿下X學長』的意思。」
「對不起,奈久留有點興奮。」
不知何故,奈久留的臉頰泛紅,從我身上移開視線。
警衛大概以爲他是跑進來偷拍穿着體操服的女高中生吧。
「好多!」
♀×♂
我轉頭一看,一道貓耳人影一面搖晃着大胸脯一面跑向我。
我承受不了恐懼,忍不住衝去把房門鎖起來。這樣應該可以替我爭取一點時間,接着只要跳窗逃走……
「跑步距離約五十公尺之後,首先在第一道關卡的喫麪包區搶麪包。這裏的重點是,只要其中一個人搶到麪包即可。雖然是兩人三腳,但不必兩個人都搶麪包。順道一提,搶麪包時不可以用手。」
「家長?」
我一邊聽着雞同鴨講的廣播,一邊走向起跑點,身後卻有人叫住我。
由於涼月在男女之間人氣都很高,所以不會有人反對這件事。
那個眼鏡中毒者居然會基於眼鏡與BL以外的動機行動……
她在幹嘛?難道她只是來替我加油嗎?
「嗯、嗯,聽起來很好玩呢,我也好想參加喔~」
或許是因爲正在轉播之故,涼月用敬語替紅羽說明。
「懂了!謝謝!」
「我喜歡果醬麪包!鮮紅的草莓果醬最棒啦!」
暗月果然非同小可。
開門進房的妹妹臉上浮現憤怒的表情,我的腦中則是閃過涼月成功陷我入罪的得意表情。啊,被女生圍浴巾的模樣引誘的我真是白癡!
「是,奈久留有話要跟學長說……哈、哈……」
有人慢慢爬上樓梯的聲音響起。
她鼓起勇氣說完這句話後,便飛也似地跑走。
「紅、紅羽小姐?爲什麼妳會用涼月的電話打給我?」
身旁的近衛聽聞父親的醜態,氣得渾身發抖。可憐的大叔,看樣子他又要被無視好一陣子。我只能祈禱他能洗清偷拍狂的嫌疑。
接着,她又重新面向我。
此時——說曹操,曹操就到。
「搶到麪包以後,再前往下一道關卡的借物區,撿起地上的卡片。只要拿到卡片上所寫的物品,接着跑向終點即可。懂了嗎?坂町同學。」
「不過,同心會只是小兒科而已。奈久留剛纔看見有位家長裝設好幾臺遠比同心會高檔的攝影機,正是最好的證據。」
「不……不,不是的……」
「請放心,奈久留已經準備好攝影機。」
「各位同學。」
我忍不住轉向聲音來源,只見昴殿下「唔」了一聲,半眯着眼睛直瞪着我。
「我有話想問你……雖然暑假時你和奈久留在公園約會,但最後什麼也沒發生吧?」
「啊,嗯。就像之前講的一樣,沒做什麼特別的事。」
「真的?」
「真的啦,只是陪她商量而已。」
「……哼。」
不知何故,近衛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冷哼一聲。
「幹嘛?妳還在懷疑我啊?」
「不,我不是懷疑你,只是……」
「只是?」
「我覺得奈久留剛纔的態度有點奇怪……」
近衛說着,又一臉凝重地陷入沉默。唔,她也覺得奈久留剛纔的態度很奇怪嗎?
「不過,其實妳用不着想那麼多吧?她又不是今天才開始奇怪的。別說這個,趕快過去起跑地點集合吧。」
我再度邁開腳步,近衛也追上來。
「啊……等等我,次郎!」
沒錯,現在的問題不是那個眼鏡中毒者,而是兩人三腳。
老實說,我能不能跑完全程還是個問題。
跑步距離只有五十公尺,但練習的時候,我每次都跑到一半就流鼻血,險些昏倒。雖然最後尚能搖搖晃晃地跑完全程,但到了正式比賽時還得喫麪包、借東西,花費的時間更多。
「只能硬着頭皮上啦。」
在我胡思亂想之間,我們已抵達起跑點。
微小的掌聲響起。
「哼哼!」
涼月突然爆料。
「嗯!正好可以拿來當前哨戰。妳也知道,下午我要和他們比特別項目嘛!」
「啊哈哈,等着吧,老爸,我待會兒就到你身邊……」
涼月對着操場說道。
「慢着~~~~~~~~」
「再說……」
即使是薛學姐,也不能爲所欲爲吧?
面對薛學姐的大話,涼月略微思考過後說:
「參賽同學似乎已經準備好了。那麼,現在開始進行男女混合喫麪包借物賽跑。第一組的各位同學請就位,預備……」
「……」
「妳有人選嗎?」
「……這是什麼意思?鳴海學姐。」
近衛驚慌失措地拍打我的臉頰,我才發出「啊」的一聲,猛然回過神。
掌心感受到近衛身體的柔軟觸感後,雞皮疙瘩開始增生,溫熱的感覺往鼻子一帶集中。毫無疑問,這是女性恐懼症發作的前兆。
「咦?原來目黑老師戴假髮嗎?」
涼月和紅羽一面用事先準備好的望遠鏡偷看卡片內容,一面實況轉播。
「換句話說,妳要臨時參賽?」
她也不用這麼拚命辯解吧?
……不會吧!
只要鳴海薛丁格參賽,這個項目鐵定不會和平進行。
話說回來,她爲何如此期待出賽?果然是想喫麪包嗎?畢竟她是個飢餓管家。
「領先隊伍進入喫麪包區。」
不愧是體育祭的籌備委員長,竟把學生全都拉到自己那一邊。
綁完布條以後,我和近衛勾肩搭背,準備起跑。
近衛聞言,頓時啞然無語,臉紅到了耳根子。
「對啊,岸邊堆着很多石頭,對岸還有漂亮的花田……咦?奇怪,對岸有個長得很像我死去老爸的人正在對我揮手……」
「我說另一位參賽者啊。這個項目是兩人三腳,就算鳴海學姐再怎麼厲害,也無法一個人玩兩人三腳吧?」
「好,終於來到高潮,下一組是最終組。」
「可是得分該怎麼計算?這個項目畢竟是班級對抗賽。」
環顧周圍,跑道上已經吊起麪包,並且放好借物用的卡片,準備萬全。
嬌小的她居然大剌剌地站在桌子上。
晴天娃娃……她這麼期待參加這個項目嗎?乾的事和小孩子差不多。
「……河?」
「正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要加入兩人三腳喫麪包借物賽跑的最後一組。」
「如果我參加,場子也會變得比較熱吧?」
「咦?」
薛學姐完全不顧我們的不安,自信滿滿地指向操場的一角——醫護站。
接着,她深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坂町同學,妳剛纔那句話已經觸犯播放規則。」
砰!跑道旁的體育祭籌備委員配合涼月的實況轉播鳴槍。
涼月點頭接受這個說法。
「這個題目有點奇怪耶!」
……真是服了她。
「哇,看起來好好玩喔~我也應該參加的。」
「這個理由會不會太血腥啦!」
「嗯、嗯。」
嗚嗚,我永遠無法習慣這種事,因爲這時候便得和女生肌膚相觸。
「後續隊伍也突破喫麪包區,來到借物區。用望遠鏡一看……他們抽到的題目是『《月刊Comic Alive》最新一期』、『班上可愛女生的直笛』、『訓導主任目黑老師的假髮』……」
「呃、呃……」
「我懂妳的心情,我想各位參賽者一定也覺得很好玩。順道一提,我的管家是跑最後一組。她非常期待這個比賽項目,昨天還做了好幾個晴天娃娃拚命祈禱呢。」
不知該說是幸運或倒楣,我們是最後一組。輪到我們之前,先觀賞前幾組的人比賽吧。
「原來如此,這樣多增加一隊倒是沒問題。」
「唔哇啊啊啊啊!」
又是沉默。
「但領先隊伍還是設法搶到麪包,突破關卡。接着是借物區,他們要借的物品是……居然是『推測超過D罩杯的美少女』。」
「反、反正我沒有期待就對了!我絕對沒有期待和你一起跑步!」
「話說回來,得先過那條河纔行。」
啪啪啪……
呃……這些物品豈止是有點奇怪,根本是非常奇怪吧!
「可是,妳做了晴天娃娃耶。」
「嗯,我在想誰最能炒熱氣氛,立刻想到適當的人選。」
「哎呀呀,兩人三腳要搶麪包果然不容易。」
「嗯……還好……」
「次郎!振作一點!不可以過那條河!」
然後,掌聲的數量漸漸增加。不久,整個操場被巨大的掌聲包圍。其中還有些學生過度亢奮,一面起立鼓掌一面叫着薛學姐的名字。
「別擔心,一鼓作氣向前跑吧,我想盡快抵達終點。」
突然,擴音器傳出巨大的卡通聲。
「……是啊。」
「次郎,你不要緊吧?」
涼月的聲音令操場陷入一陣緊張。
整個操場靜默片刻之後——
然而,薛學姐像是對着操場上的觀衆說話一般繼續說道。
整個操場都因爲突如其來的事態而變得鴉雀無聲,唯有涼月以一貫的沉穩態度詢問。
「順道一提,設計出這些題目的人是體育祭籌備委員長鳴海學姐。各位同學,請努力去借吧!根據規則,借物比賽中可以放棄一次。如果要放棄,請從地上撿取新的卡片。」
沉默。
喂喂,她怎麼可以同意?那是臨時參賽耶!
管家揮舞着雙手拚命否認。
鳴海薛丁格。
最好的證據是所有出賽學生都抱頭苦惱着,而頭皮問題被人揭發的目黑老師也在操場一角抱頭苦惱。薛丁格大姐這個混帳,居然利用籌備委員長的職權出這種亂七八糟的題目。
在涼月的廣播聲催促下,我和近衛站上起跑線。
「——啊,對了,可以找那傢伙。」
我忍不住轉向實況轉播席所在的遮陽棚,只見超迷你的體育祭籌備委員長得意洋洋地拿着麥克風。
「可是,你的臉色很難看耶。」
「——我也要參加。」
她什麼都沒想便跳出來參賽嗎?
和我們一起跑的隊伍有三隊。
好、好險……由於女性恐懼症發作之故,我居然看見奇怪的幻覺。真是不吉利,宛若在預告即將發生的慘劇一般。
「接下來進行最後賽程,兩人三腳喫麪包借物賽跑的最後一組。預備……」
在一片靜謐中,我全神貫注地等待槍聲響起。
「那是因爲……我突然很想把人吊起來……」
「次郎,你別誤會!我纔沒有期待呢!」
她如此宣佈,猶如幼小的孩童一般露出無邪的笑容。
「唔呀,失禮了!對不起,目黑老師!」
薛丁格大姐一臉困擾地盤起手臂。
瞬間,第一組的學生以兩人三腳的姿態開跑。
的確沒錯,如有這個人蔘加比賽,豈會冷場?
聽到涼月的問題,薛學姐頓時愣住了。
近衛打着馬虎眼,接着用布條綁住我和她的腳。
好,第一名交給他們爭奪,我的目標是跑完全程。這個目標或許稍嫌太低,但要是我昏倒,無法參加下午的特別項目,那可就笑不出來啦。
「那請在場的各位同學表決吧。贊成鳴海學姐參賽的同學請鼓掌。」
「不過,另一位參賽者要怎麼辦?」
「沒關係,我只要能參賽就好,不需要分數。如果我拿下第一名,讓第二名遞補上去即可。」
「別、別說這個,快綁布條吧!馬上就輪到我們起跑。」
「在那邊當保健股長的手工藝社社員,就是我的搭檔。」
醫護站立刻傳出驚愕之聲。
「啊?」
那是一名身材纖瘦,不知爲何穿着護士服的雙馬尾女孩。

宇佐美政宗。
面對突然的指名,她一臉愕然。
♀×♂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跑道的起跑線上。
依然穿着護士服的政宗無力地垂下肩膀,喃喃說道。
「妳怎麼穿成這樣?」
現在的政宗怎麼看都是護士裝扮。
小巧可愛的帽子加上膝上襪——這絕對是角色扮演專賣店在賣的那一種,一般護士服的裙子纔沒有這麼短。
不過,她穿起來是很好看啦……
「沒辦法,因爲我是保健股長嘛。」
「……呃,我完全不懂妳的邏輯。」
「囉唆,蠢雞!我也覺得莫名其妙啊!但是,女性保健股長在體育祭工作時一定得穿這套服裝,這是規定!」
「規定……」
誰規定的啊?即使是瑪麗皇后也不會下達這麼荒唐的命令吧。
「很好看啊,兔咪。說到保健股長,就會想到護士嘛!」
後方響起卡通咆哮聲。
「C罩杯?」
換句話說,她們現在是兩人兩腳。
我們一鼓作氣奔過跑道,踏進喫麪包區。
爲了不被緊追在後的薛學姐超越,我們也加快速度。
「只、只是爲了這個理由嗎?」
說來驚人,薛學姐居然讓政宗抱着自己的脖子,同時全力疾奔。這是連尤塞恩•聖李奧•柏特
㊟
都會大喫一驚的新跑法,也是因爲薛學姐有着不可思議的體能才能施展這種絕技。而且,她的速度很快。
……
可是,腳纔剛踏出去,我的意識就變得有點模糊。
「哦?你還挺厲害的嘛,沒想到你能想出和我一樣的戰法。」
……
而且是我的搭檔!
「不然是爲了侍奉誰嗎?」
「呿,兔咪的發育居然這麼好。假如我是男生,現在已經噴鼻血啦。」
薛學姐自豪地說完這句話,肚子發出可愛的叫聲:「咕嚕~」
看來她十分飢餓。
「唔!」
聽到這句話,我的管家搭檔「哼」地吐出一口不滿的氣。
若用一句話形容——場子整個炒熱了。
(注:男子一百公尺、兩百公尺與四百公尺接力賽的世界紀錄保持人。)
「什——」
潑兔相當驚慌失措。
挑釁的話語傳來。
「各位參賽者,準備好了嗎?」
這也難怪。環顧周圍的觀衆,男生顯然比剛纔更加註意我們。唉,可悲的思春期。視線總會忍不住往性感裝扮集中,這是男高中生的本性。
「不要!放我下來!」
薛學姐一面用布條將政宗的腳和自己的腳綁在一起,一面說道。
女生也一樣,一看到身爲學園王子的昴殿下出賽便興奮尖叫。雖然其中有些視線帶着殺氣,但我姑且當作沒看見。我想那應該是視我爲敵的「S4」諸君。沒問題吧?她們會不會丟汽油彈過來?
政宗的顏面溫度急速上升。
原來這個人是主謀嗎?
火花四濺的兩人。
「次郎,絕對要讓我來搶喔!你可別嘴上說要讓給我,結果自己去搶!」
「不是!是爲了錢!我在那裏打工是爲了賺錢!絕對不是爲了侍奉誰或想穿可愛的衣服!」
「哎呀,妳不用擔心,交給我就好。幸好對手沒什麼大不了的。」
大概是由於起跑成功,我們暫時領先。
「我、我纔不是爲了那種目的去打工……」
她是體育祭的籌備委員長,今天的立場和女王一樣。
我微微瞄後方一眼,只見薛學姐宛如眼前吊着紅蘿蔔的純種馬一樣疾奔……喂!那是怎麼回事?
「我更聽不懂了!」
「收到。」
「我收回前言,至少快點跑到終點!」
熱血沸騰的觀衆。
「別羨慕!」
我將全副心神集中在紅豆麪包上。
「妳不是在女僕咖啡廳打工嗎?」
「別那麼垂頭喪氣嘛。沒問題,一定能贏的。我對速度很有自信。」
「妳看看周圍,男生的眼神全都變了。護士小姐賽跑果然很萌!」
「咦?兔咪,妳不是喜歡角色扮演嗎?」
從前天開始餓肚子,未免太誇張了!
「哈哈哈,算你有種!」
「真巧,我也是從前天起就沒喫任何東西。」
「那麼,現在重新發號施令。兩人三腳喫麪包借物賽跑的最後一組,預備……」
「笨、笨蛋,別讚美我啦!我會不好意思!」
居然有另一個白癡存在!
「妳不是喜歡角色扮演給大家看嗎?」
「再說,妳來跑比較能炒熱氣氛嘛!」
距離吊着的麪包只剩下五公尺時,近衛用有點可怕的表情說道。
「唔?沒問題吧,這樣還是兩人三腳啊!」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等、等一下副社長!哪有人這樣跑!」
「妳儘管說大話吧,我會讓妳知道誰纔是最快的。」
「包在我身上。話說回來,妳抱得太緊啦,兔咪。妳雖然瘦,胸部卻挺大的。」
喫麪包比賽的規則是不能用手,而且在這個項目裏必須當場把麪包喫完。
接着——
「咦?真的要放嗎?要是我放妳下來,妳可能會被我拖着跑喔。」
這個人是白癡。
練習似乎發揮出功效,只不過我雖然沒被胸部抵着,還是快噴出鼻血。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得儘快抵達終點纔行……
「喂!別跑在我前面!」
麪包共有五個,從右至左分別是哈密瓜麪包、紅豆麪包、奶油麪包、麪包卷,以及小號的可頌麪包。種類未免太豐富了!
涼月的廣播聲響徹四周。
這也難怪她會慌張。因爲明明是兩人三腳,她的腳卻沒碰到地面。
「我不是在讚美妳!」
我們一鼓作氣跑向終點。
「啊?」
還有極端亢奮的參賽者。
無論如何,得快點讓這個飢餓管家進食纔行。
砰!槍聲響起。
這麼瘋狂的戰法只有這個人想得出——
目標是紅豆麪包。
雖然胸部尺寸被泄漏,政宗依然沒有放手,這是爲了保命的判斷。如果她放手,說不定會變得和抹布一樣破爛。她現在給人的印象就像被大型犬拖着跑的可悲飼主。
難怪她剛纔望着天上的雲朵,眼神渙散地喃喃說着:「啊,看起來好甜好好喫喔。」我本來還擔心她是不是嗑了什麼會令人亢奮的藥,原來是空腹的緣故。
唉,總而言之,結果如同薛學姐的宣言。
體育祭籌備委員長親自參賽,令這個比賽項目熱鬧到極點。
喧鬧的觀衆倏地安靜下來。
「所以我纔不安啊!感覺活像和即將開跑的F1賽車用鎖煉綁在一起。」
「我應該棄權的……」
然而,我的狀況不太樂觀,原因當然是女性恐懼症發作了。我現在光是忍住鼻血,已經用盡全副心神。
「哎呀,別那麼兇嘛~兔咪,妳和我一樣是手工藝社的社員,又跑得滿快的,所以我才選妳。」
昴殿下用嗜血野獸的眼神忠告我。
「副社長,請妳別再笑了。還有,爲什麼我得參加這種比賽?」
「次郎,麪包可以讓我來搶嗎?」
「唔,那……紅豆麪包吧。」
「當然。你聽了可別驚訝,我從前天起便沒喫任何東西。換句話說,我現在和飢餓的野獸一樣,最適合參加喫麪包比賽。」
她真是言出必行。
「!」
「好,妳要搶哪個?」
「這樣哪裏是兩人三腳!」
「這句話可不能聽過就算。妳的意思是我們會輸嗎?」
爲了讓精力不足的近衛咬到麪包,我用盡全力跳起。
「哇啊!」
結果落空,什麼都沒咬到。
失敗了。
我立刻明白問題出在哪裏,因爲麪包吊掛的位置比我想像的還高。
仔細一看,紅豆麪包和可頌麪包的線比較短。看來體育祭籌備委員替每個麪包設定不同的難度,當然,這是爲了炒熱氣氛。不過,這樣以近衛的身高便構不到紅豆麪包。可惡,看來只好改變目標……
「唔……我不會死心的!次郎,再一次!」
她那麼想喫紅豆麪包啊?
近衛不辭辛勞地反覆跳躍,但依然構不到。
以近衛的體能,要咬到麪包應該不難,但麻煩的是,現在是兩人三腳狀態,她的跳躍力大幅降低。唔,還是我來搶吧?但是這麼做,近衛就喫不到麪包……
「別拖拖拉拉的,學弟!」
薛學姐從後方以猛烈的速度衝撞過來,我發出「唔哇」一聲被撞開。
可惡,沒想到她會在喫麪包比賽中卡位,而且她的目標似乎也是紅豆麪包。
但是,薛學姐比近衛還矮。
以她的身高,還不是和我們一樣搶不到麪包嗎?
「交給妳,兔咪!」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薛學姐居然將搶麪包的工作讓給政宗。
她把政宗放到地面上,然後朝着麪包跳起。
不知是因爲政宗的身高比近衛高一點點,還是借薛學姐的力氣之助,總之政宗一口咬住紅豆麪包。
可是……爲什麼?
接着,宛如古董洋娃娃的臉蛋逐漸靠近。近衛張嘴咬住另一端,接過可頌麪包,然後一下一下嚼着麪包。
我得集中精神。
觀衆席上同時傳來安心的吐息與遺憾的尖叫聲。
「想告白的人」。
只能硬着頭皮那麼做嗎?
「近衛,我們也快撿!」
「很簡單啊。」
瞬間,廣播聲響徹操場。
「哈哈哈!拜拜囉,昴殿下!紅豆麪包好好喫喔!」
雖然對飢餓的近衛過意不去,但只好由身高較高的我來咬麪包。
換句話說,是……心上人。
「近、近衛……」
女性恐懼症發作了嗎?這麼一提,我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多虧涼月幫忙掩護,把流鼻血的原因推到薛學姐頭上。不過,要是我昏倒可就糟了。
我叼着可頌麪包,轉向近衛。
我將視線轉向實況轉播席,只見涼月大小姐一面使用望遠鏡一面微笑。唔哇!那傢伙看來很高興嘛。
聽到薛學姐的話,政宗紅着臉陷入沉默。我想疑心病很重的政宗應該沒有意中人,八成得放棄這個題目。
我詫異地窺探近衛手中的卡片。
「……可惡!」
「……」
「因爲居然出現這這這這種題目……」
接着急忙確認內容……
「大、大小姐!」
「你也像鳴海學姐一樣用嘴巴把麪包傳給昴不就好嗎?」
「什……」
「這是什麼鬼啊啊啊啊啊!」
對,現在最重要的是快點抵達終點。
「放、放棄!」
更糟的是,麪包只剩下小號的可頌麪包。
薛學姐應該也很餓啊,居然把麪包讓給政宗……
聽到主人突如其來的建議,管家也「咦」了一聲,接着啞然無語。
不不不,她用麥克風在講什麼鬼話?
「兔咪,轉過來一下。」
部分觀衆發出不似人世間所有的咆哮聲。不久之後,我和近衛用可頌麪包玩Pocky遊戲的同人誌說不定會大量出版。話說回來……剛纔那是間間間間接接吻嗎?
「爲什麼是這麼變態的東西!而且副社長,是妳叫我撿這個題目的耶!」
糟糕,在這一關浪費太多時間了。我有女性恐懼症,可是撐不了多久。更糟的是,剩下的是和紅豆麪包吊得一樣高的可頌麪包。
「還有,次郎,你流鼻血了。是不是剛纔和鳴海學姐相撞時流出來的?」
她將手上的卡片丟掉。
隨着勝利的笑聲,喫完麪包的薛學姐再度回到兩人兩腳狀態,跑向借物區。隨後追上的其他隊伍也喫到吊得較低的麪包,一一突破關卡。
「咦?哦、哦。」
只見卡片上頭寫着——
不知是不是爲了掩飾羞怯,昴殿下轉向正前方,不容分說地起跑。
「唔唔唔~~~~」
「!」
……忘記吧!
「哎呀,怎麼回事?昴,幹嘛那麼慌張?」
所以,我一定要抽到可以馬上實行的簡單題目。
這一招沒用到手,所以沒有違反規則。話說回來,沒想到她會用那種Pocky遊戲一般的方式搶麪包。
暗月降臨!
擔任實況轉播的大小姐微微一笑。
「唔唔唔唔!」
因爲事關昴殿下的告白,觀衆比剛纔更加騷動。即使是內戰地區的示威活動,也沒有這麼混亂吧。
「呃啊啊啊啊啊啊!」
果不其然,身高較高的我輕而易舉地咬到麪包。
……上當了。
聽到涼月的一番話,女性觀衆發出驚人的歡呼聲及怒吼聲。

但是,接下來纔是問題。
薛學姐居然從另一側咬住政宗叼着的紅豆麪包,並且硬生生將麪包搶過來大快朵頤。
「——你還在猶豫什麼?次郎。」
「……咦?」
奇怪,難道我的女性恐懼症已達到發作的巔峯嗎?不然怎麼會看到不可能出現的幻覺?
瞬間,政宗的驚愕聲響徹四周。
「……好、好,我知道了。」
近衛見狀,戰戰兢兢地把臉湊向可頌麪包。她已羞得滿臉通紅。
我做好覺悟,撿起地上的某張卡片。
「感情最好的異性」。
「咦?這樣纔好玩嘛!」
「這、這個……」
我瞥了近衛一眼,只見她羞怯地沉默片刻之後點頭同意。
「快點兔咪!終點就在眼前!」
可是,近衛有心上人嗎?
「咦?是嗎?」
我望向近衛,只見她手中拿着一張卡片,似乎是在我的注意力被薛學姐她們吸引時撿起來的。那麼,她爲何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次郎,這次換你撿。」
「辦不到!這個題目我絕對辦不到!」
無情的廣播聲傳來。
前者八成是深信我和近衛在搞BL的「同心會」,後者則是恨不得把我的名字寫上死亡筆記本的「S4」。畢竟那種辦法和玩Pocky遊戲差不多。
「好,快去拿吧!妳總有喜歡的人吧?」
是涼月。
現在不是難爲情的時候。爲了抵擋女性恐懼症,我得儘快抵達終點。
想告白的人。
「妳這傢伙~~~~~~~~」
我顫抖着聲音回答之後,鎖定可頌麪包跳起。
我將視線轉向腳邊剩餘的卡片。唔,要選哪一張?我猜應該不會有正常的題目。
在一片喧囂中,近衛緊緊地咬住嘴脣,思考片刻之後——
「——這張!」
「次、次郎!快走!」
幸好其他隊伍都卡在這一關,看來不合理的難題再次出現,甚至連一馬當先的薛學姐隊伍也停在這裏。不知何故,政宗露出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很簡單啊!不過是『心上人的襪子』嘛!」
她竟然要我們幹那麼丟臉的事?而且是當着全校學生的面耶!
「很簡單吧?既然次郎想讓肚子餓的昴喫麪包,用剛纔鳴海學姐那一招即可。」
「次、次郎,其實我已經撿了……」
沒辦法。
借物比賽中只能放棄一次。
此時,不知薛學姐在打什麼主意,只見她將咬着麪包的政宗轉向自己。
這是明智的判斷。要是真的實行,不就等於告白嗎?如果她對某人做出這種事……
近衛的催促令我回過神。
聽到涼月的忠告,我才發現自己流着鼻血。
我們通過喫麪包區,來到借物區。
聽到主人的話語,管家一臉錯愕。
奇怪,爲什麼我有種鬆一口氣的感覺?
「昴撿到的題目似乎是『想告白的人』。」
「!」
我忍不住大叫。
真是惡劣透頂。
爲什麼抽到這張卡片的偏偏是有女性恐懼症的我?
「呵呵,這下子好玩啦,次郎抽到的題目是『感情最好的異性』。」
呃!
「好啦,已經不能再放棄囉。不知道次郎會找誰?」
「唔……」
可惡的暗月。現在該怎麼辦?和我感情較好的女性朋友當然是近衛,但我又不能在這裏揭露她是女生的真相。
「……蠢雞?」
我轉向聲音的來源,只見政宗意有所指地注視着我。
不,雖然我和她的交情也不錯,但要在全校學生面前揭露和自己最爲要好的女性朋友,實在是令人害羞。
「……動作快點啦!坂町近次郎。」
「!」
說來驚人,居然連薛學姐也在催促我。
咦?那種別有含意的視線是什麼意思?難道學姐對我……不,別做這種不可能的妄想,她根本把我當成敵人啊。話說回來,學姐爲何不快點抵達終點?
「……次郎,怎麼辦?」
我的搭檔近衛以不安的眼神凝視着我。
三人的視線直刺而來。
整個操場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我身上。
「——」
「嗚……沒辦法,我爸有點與衆不同……嗚嗚嗚……」
薛學姐的眼眶微微溼潤,似乎鬧起脾氣。
那是多層型便當盒。
上午的賽程結束。
只見薛學姐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咦?那是便當盒嗎?
一聽我如此大叫,薛學姐便問:「……真的嗎?」並擦去眼淚,凝視着我。
「妳振作的速度真快……」
「……唔。」
「……嗯,那當然。」
「我要告你!我要去派出所報警,說『那個哥哥欺負我』!」
近衛也用不滿的眼神瞪着我。
薛學姐像在呼喚不肯親近人類的野貓一樣,輕輕地彈着舌頭。哇,她根本不把我當人看嘛。
「…………」
我邁開腳步,去拿題目所示的借用物品。
「好,來喫午飯啦。你應該還沒喫吧?我替你做了便當喔。」
「呵呵,你看到可別嚇一跳喔,我今天可是帶了最好的便當過來。」
「嗨,我等很久啦!」
「……啊?」
「啊,還有一件事。」
剛纔的比賽不過是前哨戰。如果沒有贏得特別項目,那就沒有意義。爲了獲勝,我還特別和近衛練習對打。
結果拔得頭籌。
「那是……我爸命名的……」
可惡……隨她去講吧。
「唉……」
我和她的感情的確很好,畢竟是十年以上的老交情嘛。如果她不用摔角招數對付我,我們的感情一定更爲融洽。
「當然奇怪啊,妳明明把我當成敵人耶。對了,雖然現在才說有點嫌晚,但我要聲明,我絕對沒佔妳妹的便宜——」
「因爲我很愛喫泡芙啊。」
雖然經歷一番波折,但我仍成功保持清醒直到最後一刻。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要求,我頓時愣住。
在深思熟慮後,我下定決心。
鳴海薛丁格耶!
無論如何,兩人三腳喫麪包借物賽跑總算結束。
「那幹嘛取名爲薛丁格啊!」
真是湊巧,奈久留在暑假時做的便當也是用這種盒子。難道薛學姐人不可貌相,和妹妹一樣廚藝很好?
「哎喲,怎麼啦?可愛的女生在叫你,還不快點過來。」
「啊!別哭啦!」
此時……
這個名字哪裏可愛啊!
見到我的行動,觀衆大喝倒采。在一片噓聲中,我似乎聽見涼月微小的輕蔑聲。
沒錯——朝着她前進。
「等等,別突然哭出來嘛!這樣活像是我把妳弄哭的!」
妹妹也是異性啊,對吧?
「看得出來。」
這個人……超可愛的。
「我不是問這個!我已經知道妳非常熱愛泡芙!」
「不,他是土生土長的日本人。」
「貓?」
「……膽小鬼。」
當我一邊拿下布條一邊調整呼吸時,薛學姐也跑完全程並走向我。最後她們選擇放棄,達成另一道題目。
紅羽雙手捧着臉頰,天真地笑着。
我走向講評席,拉起妹妹的手,就這麼跑向終點。
「嗚嗚……好過分,居然嘲笑我的名字……」
♀×♂
涼月的廣播聲傳來,我則說一句「不,沒什麼」帶過近衛的問題。
不,反正……
「……正合我意。」
不知何故,我總覺得這麼做比較好。
「不、不會吧,不可愛嗎?」
不,要是我選擇近衛,她是女生的事情不就曝光了嗎?
「有什麼關係?我超愛喫泡芙呢。」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這便是我選擇的答案。
「次郎,她跟你說些什麼?」
或許是如同天氣預報所言,暴風逐漸接近的緣故,只見藍天染上藍灰色,天氣也開始變得不穩定。
(注:某位日本女性將蜷縮在砂鍋中睡覺的貓拍成影片上傳到網路,結果造成貓鍋風潮。)
「體育祭的上午賽程已經全部結束。午休過後,下午賽程將於一點開始。」
「我話說在前頭,可愛的女生纔不會在教室裏發飆。」
……不妙。
我還來不及反問,薛學姐便說聲「拜拜」並離去。
便當盒共有四層。
我一面如此暗想,一面戰戰兢兢地坐下。
「啊啊啊啊啊啊!好啦,我過去就是了,請妳別再哭!」
「……莫非妳爸是德國人?薛丁格好像是德國一帶的名字。」
「怎麼?你不喫啊?」
薛學姐打開第一層的蓋子……裏頭居然塞滿泡芙,第二層也是泡芙,第三層又是泡芙,最後的第四層還是泡芙……
「可是、可是……嗚哇!」
我虛張聲勢地說道。
「妳覺得自己的名字可愛?」
「嘿嘿嘿,哥,我是和你感情最好的女生啊?」
「……」
「好,快過來!喫飯囉喫飯囉!」
「咦……是、是嗎?可是……對了,我的名字挺可愛的吧?」
身旁的近衛詫異地問道。
「不,我覺得一輩子都不會流行……先別說這個,我想問的是,妳幹嘛把我叫來保健室?」
「別誤會,不是要拿來喫的,是因爲貓很可愛,所以才喜歡。我覺得繼貓鍋風潮
㊟
之後,接下來應該會流行貓便當。」
有問題。
我一打開保健室的門,便有個卡通聲向我打招呼。
「咦?你在提防我啊?」
「別擔心,我現在什麼都不會做。來,嘖嘖嘖~」
「但在特別項目比賽裏我是不會輸的,你覺悟吧!」
「哎呀,失敗失敗~雖然不甘心,但前哨戰是你們獲勝。」
「那當然。爲什麼取這種名字?」
雖然我也有種雖勝猶敗的感覺,但現在只有這個辦法。
「鳴海薛丁格,喜歡的東西是貓和泡芙。」
「哎呀?哥,你跑來這裏做什麼?」
「……全都是泡芙嗎?」
「不,我肚子也餓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話說回來,妳爲什麼要這麼做?」
「——午休時間一到,你立刻來保健室。別告訴任何人,一個人過來。」
她的態度未免轉變得太大吧?莫非她想在特別項目舉行之前在這裏痛扁我一頓?有可能,那個便當盒裏說不定藏着兇器。
因爲她有着看似小學生的迷你外貌,所以只要別使用暴力,看起來就像洋娃娃一樣。不,我可沒有戀童癖喔。
她露出甜得快融化的笑容,咬了泡芙一口,鼓着臉頰咀嚼起來。唔,這樣實在看不出她是高中生。
這麼一提,這個人的爸爸正是製作沉默羔羊的公司其老闆,會擁有異於常人的品味也是很合理的事。
薛學姐突然對我附耳說道。
「嗯,我知道。」
「……啊?」
……她知道?
居然這麼幹脆地肯定?
我腦子轉動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事態的發展。
而且,她既然知道我是無辜的,幹嘛和我一決勝負?
「不瞞你說,坂町近次郎。」
薛學姐舔去嘴角的奶油,接着說道。
「其實我早在去你們班上找你算帳時,便已猜到你沒佔奈久留的便宜。」
「什……」
爲什麼?我滿心疑惑,愣在原地。薛學姐則像識破犯罪手法的名偵探一樣「哼、哼」笑了幾聲,接着說:「因爲你看起來很沒種嘛。」
「!」
「我第一眼看到你時便心想,這種型的男生應該不敢隨便喫女生豆腐。」
「……」
「當然,這全都是我的直覺而已。怎麼樣?猜中了嗎?」
「……哈、哈哈哈,這個嘛……」
我一面回答,冷汗一面沿着臉頰滑落。
真是可怕的鳴海薛丁格。
該說是野生的直覺嗎?沒想到她居然光憑直覺發現我不敢靠近女生的事。不過,她應該還沒發現我有女性恐懼症。
「——」
「我纔不想要。妳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聽到我的問題,薛學姐「唔」了一聲,略微思考過後才說:
「你也知道,我就是這種個性,既然知道妹妹被人欺負,怎麼可能悶不吭聲?以前我常痛扁欺負奈久留的人,也一再對奈久留說:『沒關係,我來保護妳。』可是——這反而成爲她的重擔。」
「啊?我纔不要!爲什麼我得向蠢雞低聲下氣!」
我頓時啞口無言。
政宗一臉困惑。
穿着護士服的宇佐美政宗。
「怎麼樣?你嚇一跳吧?嘿嘿嘿~」
既然薛學姐知道我是無辜的,爲何還要找我麻煩?
「……」
我看政宗很可憐,於是再度拉開布簾替她鬆綁。鬆綁過後,政宗一面咳嗽一面瞪着我問:
真是一點夢想也沒有的禮物。她是人口販子嗎?話說回來,以前涼月也對近衛做過類似的事。
「可是,是綁起來的護士耶。」
接着,她堅定地凝視着我的眼睛說:
「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幫忙。」
政宗懊惱地咬緊嘴脣。
當然,同時也看着被周圍比較的自己。
「……不,現在先別說這個。簡單地說,我希望奈久留有所成長。啊,我說的成長不是指身高喔。」
「也不是胸部喔。」
「真的是偶爾……」
我一口氣拉開布簾。
「這我也知道!」
「爲了奈久留?」
薛學姐不但運動能力超羣、頭腦好,而且從剛纔體育祭的情況,也能看出她很受人愛戴。
「……」
「你不覺得不可思議嗎?她居然連和我講話時都使用敬語,未免太奇怪吧?我們可是有血緣之親的姐妹耶!」
「……」
薛學姐自豪地說。
我指着仍在吵鬧的牀上問道。
「……幫忙?」
可是……爲什麼?
我一頭霧水,但仍伸手抓住純白的布簾。
「我想奈久留心裏一定認定她絕對贏不了我,而且對我抱持着歉意。她覺得自己比姐姐差,很過意不去。而且還要姐姐保護自己,更是對不起姐姐……」
「薛學姐,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唔……是這樣沒錯……」
「要是枕邊放着這種玩意,一定會造成心理創傷!」
「我哪知道!兩人三腳比賽結束之後,我來保健室補貨,卻被副社長叫住,然後……」
是精神上的成長吧?話說回來,她幹嘛一直強調體型?我看她對於自己的幼女體型也有自卑情結。
「這是薛丁格聖誕老公公提早贈送的聖誕禮物。」
嗯,這我可以理解。
「……抱歉。」
「但她不能永遠都這樣。再這樣下去,奈久留一輩子都要懷着劣等感度過剩餘的人生,這樣不行。我身爲姐姐,不希望妹妹過這種腐敗的生活。而且我……」
「不是我自誇,我對運動挺在行的,其實成績也不錯,所以她從小一直被拿來和我比較。以前她還曾經因爲這個緣故被周遭人嘲笑、欺負。」
政宗不滿地吐出一口氣。
因爲姐姐太優秀而感到自卑。
「別顧着驚訝,快點救我啊!」
薛學姐無視陷入沉思的我,用力指向保健室的牀鋪。由於布簾拉上,看不見裏頭有什麼。
「沒、沒辦法啊,因爲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強嘛!」
「……」
原來如此,所以政宗纔會乖乖聽從薛學姐,而且,這傢伙會加入那種詭異手工藝社的理由也真相大白。不過,她起先想加入的居然是普通手工藝社,倒讓我有點意外。
其實奈久留也不差,只是她比較的對象是薛學姐。她的心情我懂。因爲我也一樣,妹妹的運動能力比我優秀。
「這一切——都是爲了奈久留。」
「我想請妳去拜託坂町近次郎幫我的忙。」
只見牀上是——
「來,快打開吧,你一定會嚇一跳。」
「看那傢伙的樣子倒是多少猜得出來啦。」
「哎呀,兔咪,別那麼生氣嘛。來,泡芙給妳。」
「嗯?」
「你不高興嗎?」
薛學姐說着,深深嘆一口氣。
「她幹嘛找妳單挑?」
「哈哈哈!有什麼關係,很開心啊。再說我們偶爾也會做手工藝。」
「嗯。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她和我的感情不太好,或許該說是她單方面疏遠我。」
我和薛學姐在體育祭一決勝負,對奈久留有什麼幫助?
是什麼?難道是報酬嗎?該不會是泡芙吧……
「拜託我?」
「呃,因爲我嚇一跳。」
薛學姐露出無邪的笑容。啊哈哈,我當然嚇一跳啊……
薛學姐滿臉笑容地遞出泡芙,但政宗冷哼一聲並且撇開臉。
什麼意思?
要讓她加入嗎?
薛學姐得意洋洋地呵呵一笑,接着說道:
哦,然後就被抓住並且遭人五花大綁嗎?
「『可是』個屁!別把護士綁起來!」
「……」
決鬥?這兩個人打過架嗎?
「抱歉抱歉。對了,妳怎麼會在這裏?」
「我知道。」
「呃,這是什麼?」
「換句話說……是自卑情結嗎?」
牀上的政宗發現拉開布簾的我,便淚眼汪汪地凝視着我。仔細一看,她的嘴巴被口塞堵住,所以無法說話。
薛學姐看起來像個小學生,政宗以前又是空手道社的,她大概壓根兒沒想過自己會輸吧。
「唔?什麼問題?」
「呵呵呵,別擔心,我不會要你做白工。」
「那是不幸的開始……從那一刻起,我再也無法擺脫手工藝社……」
「咦?妳不記得啦?妳和我決鬥輸給我的時候不是說過『什麼都聽妳的』嗎?」
……
而且,她還被人用繩子五花大綁。
「嗯,看起來是這樣啦。」
我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再次拉上布簾。一陣悶悶的「唔嗯~」聲從布簾彼端傳來。唔哇!好恐怖!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妳怎樣?」
「……」
「當然不高興啊!妳覺得我會爲了這個而高興?」
奈久留是看着這樣的薛學姐長大。
「政宗,妳竟然敢跟這個人打架?」
薛學姐突然一反常態,黯然地低頭道歉。
「看你一臉詫異,我就告訴你吧。這傢伙一年級的時候曾經找我單挑。」
「光是打架沒意思,所以我們約好輸的人要服從贏的人。當然,結果是我大獲全勝。」
薛學姐吐出一口氣。
兔咪用想加入同伴的眼神看着我們。
「真是的,彆氣啦~我只是有點小事想拜託妳而已。」
「哦,因爲兔咪知道我們手工藝社的活動內容以後很生氣,她想參加的是普通手工藝社。我要她別在意,入社就對了,但她仍是氣呼呼的,還跑來找我單挑。」
「蠢雞!你剛纔幹嘛把布簾拉上?」
「總之,就是這樣。」
憂鬱地垂下肩膀的政宗和開懷大笑的薛學姐。唔,這麼一看,她們還真是一對好搭檔。
「再說,兔咪,我們是好朋友啊!前一陣子我們還一起去買東西耶!」
「等等……副社長!」
不知何故,聽到薛學姐的話,政宗慌得手忙腳亂。
怎麼啦?她爲何那麼着急?
「薛學姐,請教一下,妳們一起去買什麼?」
「啥……蠢雞!你閉嘴啦!」
「哎呀,別那麼慌張嘛,兔咪。告訴他有什麼關係?」
薛學姐像童話故事裏的柴郡貓一樣賊笑着。
「是內衣啦!」
「……啊?」
「內•衣,翻成英文是lingerie。兔咪想買可愛的內衣,所以我去替她挑選。」
「副、副社長!」
政宗的臉變得和煮熟的章魚一樣紅,模樣更加慌亂。看她的反應,薛學姐說的應該是事實。
不過……內衣?
依我個人的意見,政宗顯然是找錯人。她怎麼會找上薛學姐?或許她只是就近找個比自己年長的人吧。
「喂,坂町近次郎,你幹嘛一臉詫異?話說在前頭,我的品味可是很成熟喔。」
「成、成熟……」
「說得更簡潔有力一點,我是穿黑色的。」
「黑色的!」
「對!沒錯!」
「對,一個簡單的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坂町近次郎。」
「囉、囉唆!妳對我的品味有意見嗎?」
只見薛學姐一臉嚴肅地說道。
「蠢、蠢雞……你、你你你你……」
雖然這麼一來得幫薛學姐的忙,讓我有點難以釋懷,但總算是成功地改變話題。要是繼續談論,我看連我的性癖都會被挖出來。
把內搭褲脫到膝蓋的薛丁格大姐輕輕掀起稍嫌過大的運動服衣襬。
「好,薛學姐,我該做什麼事?」
「別說那種可怕的話!」
「當然有!妳明明是小孩,即使穿的內衣再怎麼成熟,還不是隻有——」
「問題?」
「唔,那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可惡的紅羽。
「唔,你幹嘛露出那種不敢置信的表情?要檢查看看嗎?」
「要是妳騙我,我絕不饒妳。我會把妳上次買的內衣顏色和款式全都公佈出來。」
「你在傷什麼腦筋?啊!難道你真的和奈久留寫的小說一樣……」
我和政宗都滿臉疑惑,薛學姐卻一派輕鬆地說:
「來,老實跟姐姐說出你的情史。都已經是高中生,總有喜歡的人吧?」
到底會有什麼問題?這麼說來,兩人三腳比賽時她也很關注我的女性關係。
唔,聽她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奇怪。爲何薛學姐會拜託政宗來說服我?
「對!大丈夫說一不二!」
我得設法改變話題!
……不妙。
「慢着!妳幹嘛脫內搭褲!」
「好啦!我不說!副社長的祕密我會藏在心裏!拜託妳放開我的裙子!」
「那爲什麼?難道你在這個年紀便已心如止水?」
她一定是參考之前我藏在房裏的A書標題。那本書正好刊載一個白癡特輯:「傲和嬌的比例是八比二……不,九比一!這纔是黃金比例!」沒想到她居然把這件事泄漏給外人知道,真是可怕的妹妹。
沒錯,先治療再說。
「唔……」
「咦?因爲……坂町近次郎喜歡妳這種型的女生啊!」
「妳忘了嗎?話說回來,爲什麼找上我呢?」
「我纔不要,妳推薦的款式那麼騷包。妳才應該配合自己的體型穿兒童內褲!」
政宗似乎領悟到自己並無勝算,很快便投降。
政宗要說「還不是隻有」什麼?
「原來如此,那就沒有問題。」
「我妹——鳴海奈久留,八成愛上你了。」
「不,這個……」
「紅羽說的啊。她說:『我哥喜歡傲嬌。』」
「兔咪,既然要買,幹嘛不買成熟一點的款式?」
「嗯、嗯,可以這麼說。」
然而,政宗嘟起嘴巴,露出一臉不滿的模樣。不不不,她幹嘛露出那種表情?知道我喜歡的類型有什麼用?
不過……假如不先治好這種麻煩的體質……亦即女性恐懼症的問題,我根本無法和女生談戀愛。這是我心中的大前提。
薛學姐抓住政宗的裙子,政宗則拚命防禦。
聽到這句話,薛學姐說着「真、真的嗎」並放開政宗的裙子。
「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真、真不敢相信,這種幼女體型穿黑色內衣……哇!我完全無法想像。可是,或許因爲有所落差,反而更適合也說不定……
……得救了。
「哦?所以是囉?」
而且,這裏還有一個變得很可怕的女生。平時的潑兔模樣不知跑去哪裏,政宗現在動搖得相當嚴重。
「……唔唔唔!」
薛丁格大姐用卡通聲緩緩說道。
「爲什麼會變成這種話題!」
「咦?」
「那是紅羽亂說的啦!」
「別聽信她的意見!」
「哎、哎呀,別說這個!薛學姐把我和政宗叫來這裏,是因爲要我幫忙吧?那麼,快點說要我幫什麼忙吧!我會幫妳的。」
身旁的政宗似乎也嚇一跳,頓時啞然無語。
「唔啊啊啊啊啊啊!住口!那是禁句!要是妳繼續說,我就在這裏公開妳的新內衣!」
「纔不是!我喜歡女生!」
什麼都行,快點說下去吧!
政宗詫異地問道。
……是我多心嗎?
雖然我有點好奇,但還是別問比較好。嗯,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祕密嘛。瞧薛學姐急成那樣子,我想一定也是同一類的東西。
「可是……你喜歡我這一型的女生……」
「……」
話題跳得太遠了吧?正當我混亂之際,竟然連薛學姐都興致勃勃地追問:「哦!問得好!很好玩耶。」
「咦?不是嗎?」
我硬生生地轉變話題,薛學姐聞言也乖乖上鉤。
「呃、呃……」
「……咦?是、是嗎?」
「冷、冷靜下來,政宗!」
我不懂薛學姐這句話的意思。
「那麼……蠢雞,你喜歡哪種型的女生?」
「啊,對喔。」
「請不要說那麼恐怖的話……別說這個,妳把我帶來這裏是爲了說服蠢雞吧?」
「咦?真的嗎?」
「啊,等等!妳做什麼!」
「聽好,坂町近次郎。接下來我要說的話,是出於我身爲姐姐的直覺。」
「哈哈哈,別當真啦,只是開玩笑而已。不過,顏色的部分是真的。」
才十幾歲就沒有性慾,未免太恐怖。
「唔,總之,你現在沒有心儀的對象嗎?」
這個過於直接的宣言讓我大喫一驚。咦?什麼跟什麼?政宗是我喜歡的類型?這個資訊是從哪來的?
「……真的?」
怎麼話題好像又亂跳?
要談戀愛,等治好再談。
我抱着這種心態詢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