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閉幕典禮圓滿落幕

「各位同學辛苦了。今年的體育祭終於結束，現在開始舉行閉幕典禮。」

颱風似乎已經離開，涼月的聲音迴盪在風雨停歇的操場上。

沒錯，浪嵐學園的體育祭結束了。

雨過天晴。

水上死亡行軍結束後，天氣便恢復晴朗，簡直教人不敢相信。雖然操場被雨水弄得亂七八糟，使得各種比賽項目都出狀況，但這也幫忙炒熱了氣氛。

聽說這次的颱風威力極強，除了風雨以外，還有部分地區被落雷擊中。落雷還打中電線杆，造成停電及火災，災情慘重。

不過，暴風雨已經過去。

閉幕典禮過後，今年破天荒的體育祭將圓滿收場。

「接下來請體育祭籌備委員長致詞。」

公佈各班級的名次及頒獎之後，輪到薛學姐致詞。待涼月廣播完，嬌小的體育祭籌備委員長走上朝會臺。

「……啊，總算結束了。」

我放鬆肩膀的力氣，獨自喃喃說道。

感覺好漫長……體育祭前，薛學姐跑來興師問罪，我因此得和近衛參加兩人三腳，緊接着又是風波不斷的水上死亡行軍，讓人連喘一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怎麼？體育祭結束，你那麼高興啊？」

前方的近衛似乎聽見我的自言自語，回過頭來問道。

現在我們是依座號排隊，所以近衛正好在我前方。我們的姓氏開頭分別是「ko」和「sa」，自然排在一起。

「因爲真的很累嘛！」

「是嗎？我倒覺得挺好玩的。」

「真的嗎？」

「嗯，我絕對不會忘記今年的體育祭。再加上又有奈久留那件事。」

所有學生及教職員都一臉錯愕，啞然無語——除了朝會臺上一臉羞怯的奈久留，和在她身後賊笑的薛丁格大姐以外。

只要她能改掉那問題多多的言行，行動再慎重一點，我們也能安心追隨她。

雖然風波不斷，但現在回想起來，都變成美好的回憶。偶一爲之是不壞，但要是每天都這樣，我可是無法承受。

「對。學長一定擁有無法用雙手囊括的愛，只要把這些愛分給情人昴殿下和情婦奈久留就好了。」

「啊，唔……姐姐。」

「所以，奈久留想當學長的情婦。」

不過——我也不是不懂近衛的意思。

不過……她想幹嘛？

冷靜一想，這個眼鏡中毒者說的話太過奇怪。

啪！

操場上的空氣凍結。

「對不起。」

該不會是指……

「順道一提，奈久留強烈希望學長和昴殿下搞BL。」

接着，我緩緩開口，將答案告訴她——

而且，她說學長耶！

擴音器傳出卡通聲。

眼前狀況無視我的心境，持續加速進展。

「學長，奈久留喜歡你。」

聽到她的呼叫，奈久留便走上朝會臺。哇！她們兩個並排一看，真的完全不像姐妹，尤其身材更是如此。明明是在同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成長過程裏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差距？

我的腦內電腦已經快陷入當機狀態。咦？她在講什麼？我完全聽不懂。既然如此，這傢伙想當我的什麼人？

她以這種氣勢用力深呼吸之後——

慌張失措的女低音傳來。仔細一瞧，前方的近衛居然揪住我的T恤領口。不，我也是一頭霧水啊……

♀×♂

「……」

……喂喂喂！

……

「咦？是、是嗎？」

「妳不是『同心會』的會長嗎？」

「……嗯，我知道了，姐姐。」

我得立刻答覆嗎？

「呃，學長，如果可以，希望你立刻給奈久留答覆……」

聽到這句話，全校學生瞬間沉默。但不久之後，女生興奮的尖叫聲：「呀！」和男生不甘心的咆哮聲：「那個王八蛋！」開始此起彼落。

「妳還好意思問我……那麼，妳應該希望我和近衛搞BL吧？」

這種宛若青春漫畫的狀況是怎麼一回事？

「一定是的，妳重說一遍吧。」

不知何故，薛學姐居然高聲呼叫妹妹。

對於患有女性恐懼症的我而言，告白這種青春事件是人生的初體驗。但我很清楚，這不是整人遊戲。

我下定決心，牢牢握住麥克風。

昴殿下說着老套的感想，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然而，薛學姐的致詞內容和我的心境正好相反。

「好，雖然我很想立刻宣佈體育祭就此結束——但在那之前，可不可以讓我再任性一下？」

稚氣的外表和天真無邪又表裏如一的率直性格，讓人無法討厭她。不管怎麼說，畢竟是她領導學生，成功地舉辦體育祭。

呃，她的神色不必那麼凝重吧？因爲死黨被人告白，自己跟着緊張的心情我是懂啦……

「妳不必這麼高估我！」

看來大家都在等我回答。

近衛用和剛纔截然不同的柔弱態度問我。

住口！拜託別在臺上大談女生的悄悄話！而且，我說她可愛是因爲……的確，當時拿下眼鏡的奈久留由於落差之故，看起來挺可愛的。

「啊，奈久留、奈久留，妳光說學長，他可能不知道是在講他。」

因爲，這可能會破壞我和近衛的BL謠言。

「……」

的確，至少今年的體育祭絕無冷場。

奈久留——是真的喜歡我。

「……啊？」

宛如裝填第二發子彈。

「喂！奈久留，妳可以出來啦。」

聽到我的回答，朝會臺上的奈久留一陣驚愕。

「次、次郎！這是怎麼回事？」

不會吧？

「呃……因爲學長說奈久留很可愛。」

不知是不是薛學姐下的命令，某個體育祭籌備委員還將麥克風拿到我面前。

接着，她又吸一口氣。

她真的願意屈居這種地位？

真是炸彈般的發言。

不過，或許這就是她的長處。

這個人又要亂搞。

「啊、啊，各位同學，今天大家辛苦了。哎呀，今年的體育祭真是太好玩啦，要我每天舉辦都沒問題。」

奈久留紅着臉爆料。

「是啊，那又怎樣？」

既然如此，她向我告白，豈不是很奇怪？

奈久留的聲音參雜着同等分量的期待與不安。

寂靜瀰漫於會場之中。

「快！難得我替妳製造機會，妳可要好好把握。」

「學長，求求你……」

不愧是薛丁格大姐，感想簡直和小孩一樣。周圍的學生聽聞，紛紛面露苦笑。

賽程已經全部結束，應該沒事了吧……

奈久留的聲音迴盪在鴉雀無聲的操場上。

纔剛說完，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是啊。發生那麼多事，要忘也難。就某種意義而言，這可算得上是種心理創傷。

「別擔心，學長和昴殿下奈久留都愛。」

嗯……沒辦法嘛。

一言以蔽之，就是這種感覺。

「……次郎，怎麼辦？你該不會要接受奈久留的告白吧？」

操場再度充滿沉默。

話說回來……情婦？

剛纔的是……告、告白嗎？

「啊啊啊？」

接着，不知何故，奈久留拿下她的註冊商標——眼鏡。

看她的樣子，可以知道她十分認真。

「慢着。追根究柢，妳爲什麼想當我的情婦？」

「啊～真的說啦。奈久留，妳是怎麼會喜歡上那小子？」

當！

奈久留從薛學姐手中接過麥克風，先吐出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

「嗯、嗯……」

「這～～～～～～麼隨便啊！」

沉默。

然後……

「咦？當然是因爲奈久留愛着學長啊。」

「情婦？」

「奈久留喜歡二年級的坂町學長！如果學長願意，請和奈久留交往。」

聽完姐姐的話，奈久留點了點頭。

呃，暫停暫停。

「愛……」

「愛得無法自拔！」

奈久留似乎爲自己說出的話感到難爲情，再次臉紅了。

那種充滿少女氣息的舉動和平時的眼鏡中毒者模樣有很大的落差，看起來挺可愛的……可是，我實在不懂。

她居然只因爲我誇她「可愛」就喜歡上我，還想和我交往？

「啊！不過奈久留想和學長交往的理由，不只是因爲學長說我『可愛』而已。」

「咦？」

我再度因爲疑惑而當機。

奈久留對着這樣的我說出一句話——

「如果和學長交往——奈久留便能更加仔細地觀察學長。」

「觀察？」

「對。學長的人生像小說一樣荒誕，讓人百看不厭。因此，只要成爲情婦，奈久留就能一直觀察學長。」

「好恐怖！太扭曲啦！」

「才、纔不扭曲呢！奈久留的心很純真。」

「純真？」

「奈久留想創作更多更多關於學長和昴殿下的同人誌。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必須更加仔細地觀察學長。」

「結果妳的目的根本是爲了BL創作嘛！」

「再說，學長還有眼鏡。」

「不要說得好像我的本體是眼鏡一樣！」

「唔唔，奈久留也愛學長啊。要說有多愛……如果學長和眼鏡同時摔落懸崖，而且只能救其中一個，奈久留在猶豫之後還是會救學長。」

看見這樣的我，周圍的男學生毫不掩飾地發出殺氣。

「當然。我纔不想爲了BL創作當妳的男友。」

至於女學生依然「呀～呀～」尖叫着，並且袖手旁觀。她們覺得這看起來像青春連續劇嗎？如果是，我勸她們趕快去檢查視力。

「你在詫異什麼？體育祭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如果我輸給你，就得叫你『哥哥』並且當你的妹妹。」

「……學長。」

「咦？」

「哎呀，多個家人是好事啊。」

「嗚嗚……好過分。如果兩人交往，奈久留就能更常觀察學長的生態……」

此時，奈久留帶着萬分認真的表情，對佇立在混亂操場上的我說道。

「攻、攻勢……」

年紀比自己大的妹妹……光看外表，薛學姐十足是個年幼的妹妹，但我纔不要那麼暴力的妹妹！她和紅羽有得比。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從今以後，你永遠是我的哥哥。」

「永遠？」

總之，不可能。

饒了我吧！

這荒謬的事態發展令我忍不住慘叫。

「不要！別叫我『哥哥』！」

「——你們要好好加油，建立幸福的家庭。」

拜託……

「……」

「哎，薛學姐，妳身爲姐姐，沒有話要對妹妹說嗎？」

我發出SOS，薛學姐「唔」了一聲，盤臂思索着。

我是稀有的保育類動物嗎？

哇！我大受打擊。

「那麼，今年的浪嵐學園體育祭到此結束。」

「妳在不滿什麼！」

「太好啦！年紀比自己大的妹妹可不是說要就有的。再說，你可能會變成我妹的情夫，我當然得和你打好關係。」

「咦？學長，你不想和奈久留交往嗎？」

「哥哥♪」

「——奈久留喜歡你，學長。」

「就是這樣，以後請多指教啦，哥哥。」

「不要用生態這個詞！」

哥哥？

生平第一次被人告白，居然是這種情況。我的青春到底是怎麼回事？告白這種事不是應該帶着酸酸甜甜的感覺嗎？

「當什麼當啊……」

「不要用那種『賺到了』的表情說話！」

「奈久留不會死心的。」

「別猶豫！立刻救我啊！」

「所以，你和我妹交往吧，哥哥。」

「……」

饒了我吧！

「這麼一提，妳是說過這件事……」

「同心會」的人見到會長告白，絲毫沒有動搖的樣子。畢竟，奈久留的目的是爲了BL同人誌創作。對於滿心期待新作的粉絲而言，這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再說，奈久留是想當我的情婦，並不是戀人。

涼月的廣播聲響徹操場。

難得姐妹倆和好，拜託她拿出姐姐的風範，說點成熟的意見。

「呃，奈久留說，奈久留不會輕易死心的。奈久留已經決定，今後也要繼續對學長髮動攻勢，直到成爲學長的情婦爲止。」

「啊？」

我開始頭暈。

「正好我也希望添個兄弟。兄弟不是會常常打架嗎？我一直很嚮往由拳頭產生的情誼。」

她幹嘛這樣叫我？

「所以，奈久留重新告白一次。」

可惡，我得搬救兵纔行……

「當！」

我絕不可能和這個眼鏡中毒者交往，這傢伙對我抱持的戀愛感情不太正常。

「那小子居然讓我們的薛丁格大姐叫他『哥哥』！」

……慢着慢着。

「咦？我嗎？」

暴風雨離去，天空灑下明亮的日光。可是，我感覺到今後的日常生活逐漸被烏雲籠罩。

奈久留的雙眼閃閃發亮，用戀愛中少女的表情露出一個可愛的微笑。學生們見狀，開始「籲～籲～」地吹起口哨。

「不要！誰要和妳當一家人……」

換句話說，薛學姐要我當她的打架對手？太狠了。難道即使結婚之後，我的地位依然不變，不管去哪裏，我都是當沙包嗎？

「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