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鄰居進化

聽說住在大廈或公寓這類出租住宅，最重要的是和鄰居之間的關係。

能夠和鄰居和睦相處當然最好，但若鄰居是在深夜用超大音量播放重金屬音樂的瘋子，或是老對垃圾分類有意見的人，那可就累了，得因此顧慮很多事。

就算如此，她們變成鄰居關係也未免太匪夷所思。

「來，喝茶。」

「呵呵，謝謝，宇佐美。不過，只有茶嗎？我難得上門，怎麼沒準備點心？」

「臉皮真厚，妳才應該準備蕎麥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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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日文「蕎麥麪」音同「旁邊」，因此剛搬家的人向鄰居致意時，常以蕎麥麪作爲伴手禮，意指「我搬到旁邊來了」。）

「啊，對不起。不過妳別擔心，我有準備伴手禮。」

「伴手禮？」

「是妳最愛喫的紅蘿蔔。」

「妳把我當白癡啊！」

「一根不夠嗎？」

「不管是一根、兩根都一樣！」

「十根呢？」

「咦？那倒是可以補貼一點家用……」

「呵呵呵，妳真像個精打細算的媽媽。」

「誰是媽媽啊！」

「……喂，妳們兩個夠了吧？」

政宗家的客廳。

我們決定先讓來訪的近衛和涼月進屋裏，邊喝茶邊聊。

「你、你在幹嘛，蠢雞！那個紙箱屋是我開玩笑做出來的東西耶！」

因爲……

話說回來，竟然要檢查家中……她們是來搜索民宅的刑警嗎？

「少騙人！哪可能這麼湊巧！」

「閉嘴！別再說！我和蠢雞纔不會做那種事！」

唔，她那麼不相信我啊？

「……哼。」

「……是，既然大小姐都這麼說了。」

呆若木雞地看着陽臺的主人與管家。

「呵呵，是啊，昴，畢竟我們要在隔壁住下來。」

哇，她們根本不相信政宗說的話。的確，孤男寡女同居一室，引來這種誤會也不足爲奇。

「所以，能請妳讓我四處看看嗎？昴，這麼做妳沒有意見吧？」

「咦……嗯、嗯，是啊！」

真是可怕的惡魔涼月。

政宗用力瞪着涼月。

「妳、妳這個享樂主義者！唔唔唔……」

「是啊，三個人住在一起，就不能亂來了。」

「……慢着，妳不是開玩笑，是說真的？」

「幹嘛？」

「我、我不是說過我和蠢雞之間什麼都沒……」

政宗正色問道。

「……好吧，雖然妳的說明很牽強，但我勉強接受。」

不，慢着。

「可是，次郎現在的表情正在說：『喂喂喂，別鬧了，潑兔，我這一個月都是睡在這個紙箱屋裏耶！』」

我帶她前往陽臺觀看紙箱屋之後，她的表情由訝異轉爲傻眼。

「好，我來說明。」

可是，我絕不可能犯下這種錯。

「呵呵呵，謝謝，宇佐美。」

「……亂來？」

「妳聽不懂嗎？宇佐美。孤男寡女同居一室，所謂的亂來，當然是上——」

「當然啊！妳認爲我在說謊？」

涼月裝模作樣地嘆一口氣。

「啊！喂！不要亂搜別人的家！」

同校同學突然搬到隔壁，而且搬來的居然是近衛和涼月，這未免太奇怪。

「宇佐美。」

「哦，我的房間在那裏。」

依涼月的個性，八成是覺得在初次造訪的政宗家中四處閒逛很好玩，所以才這麼做，但沒想到連近衛都贊成。

此時，涼月用冰冷的語氣開口。

「能不能讓我檢查一下這個套房？」

「妳這麼討厭有人打擾你和次郎的同居生活嗎？」

「其實是因爲我覺得這樣很好玩。一個月前你們住在我的宅邸裏時，不就過得很開心嗎？所以我想，既然要搬家，不如搬到你們隔壁。」

「居然搬出這套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連近衛也傻眼地盯着紙箱屋。

「那還用問？當然是檢查看看妳有沒有和次郎亂來。」

「唔……別的不說，妳有什麼權利檢查我家！」

我和近衛僵硬地交談着。

「獨居……昴殿下明明和妳一起住啊！」

這個惡魔般的女人素來討厭無聊、不斷追求樂子，一個月前，她似乎也相當享受和我們同住宅邸的狀況。既然如此，爲了找樂子而跟着我們搬來，也算合理……

「啊？檢查……檢查什麼？」

見到涼月和近衛站起來，政宗也起身牽制。

「社會經驗？」

涼月回答政宗的問題。

「妳豁出去了是吧？」

「不過——有一點我無法接受。」

這個大小姐該不會……

「唔？」

因爲這傢伙是惡魔涼月。

嗯，我懂她的心情。

政宗懊惱地緊咬嘴脣。

如假包換，正是這個紙箱屋的製作者。

我想涼月應該不至於使用強硬的手段……但依她的作風，即使砸大錢也不足爲奇。好恐怖，她的行爲和都更的建商沒什麼兩樣。

這也難怪，畢竟自從失戀事件以來，我們幾乎沒說過話。明明說好要繼續當死黨，但雙方一直處於尷尬狀態。

「我是要你帶我去你的房間，不是想參觀這種小學生打造的祕密基地。」

互爲天敵的涼月和政宗光是坐在一起，氣氛就變得十分冰冷。我想雅爾達會議的氣氛，應該都沒有這麼緊張。

唉，而且，氣氛緊張的理由不僅這一點。

在政宗不容分說的壓力之下，我不得不附和她的說詞。但老實說，我現在的心境正如同涼月的推測。話說回來，政宗幹嘛隱瞞我住在紙箱屋裏的事？

「……次郎。」

唉，剛纔那番說明雖然牽強，但出自這個大小姐口中，並不會太不可思議。

「昴只是以管家的身分替我打理生活，重點是離開父母。」

「……次郎，這只是一個惡質玩笑吧？」

「咦？當然是巧合啊！我選上的套房正巧在妳家隔壁——」

聲音的主人是宇佐美政宗。

「那就走吧。」

「我、我纔不要！爲什麼我得和妳當鄰居！」

不知何故，涼月直盯着我，連近衛也對我投以懷疑的眼光。

「大小姐，這時候應該好好和次郎他們打招呼吧？」

她們和我不同，明明有家可歸，爲何突然搬家？

見我指向陽臺，涼月一臉詫異。

「其實，我是在累積社會經驗。」

「我們先去次郎的房間吧。次郎，你的房間在哪裏？」

「真的！」

背後傳來充滿辯解意味的話語。

「連昴殿下都這樣？」

「他、他的表情纔沒那麼說！對吧？蠢雞！」

「……嗯、嗯。」

……果然。

正當我要將真相告訴她們時——

「如此這般，我們將在隔壁住下來，以後也請多多指教喔！鄰居。」

哦，好厲害！涼月居然喫驚了，實在太稀奇！

「正確答案，剛纔我說的確實是謊話。」

佐佐木先生一定和涼月談判過，纔會把套房讓出來。

「沒錯。既然將來我得繼承涼月家，應該離開父母，體驗一下獨居在外的生活。」

「哎呀？我是你們就讀學園的理事長獨生女耶，當然不能放任本校的學生同居，做出不純潔的異性交往。」

「其實我早就想搬過來，只是談判時費了點手腳。唉～」

不過，狀況糟糕透頂。

唉，看到這種臨時住宅，難怪她會有如此反應。

「妳、妳妳妳妳在胡說什麼！我和蠢雞纔不是那種關係！再說，坂町也住在我家！」

「沒有證據能證明妳說的話是真的。」

「那裏？」

「爲什麼妳的搬家地點是我家隔壁？」

「涼月奏！蠢雞真正的房間在這邊！」

「近衛，妳也說句話啊！」

「真的嗎？」

呃，一般年輕男女同住一個屋檐下，的確可能犯錯。

「宇佐美，真的嗎？」

（……喂，妳是什麼意思？）

我要求政宗說明。爲了避免近衛她們聽見，我特意壓低聲音。

（沒、沒辦法啊！要是讓涼月奏知道你睡在那種地方就糟了！）

（那種地方……早餐時妳不是說那是節能住宅嗎？）

（唔……）

（而且，妳還說我睡紙箱就好。）

（唔唔～～對不起，我道歉。我也在反省了，那麼做是過分一點……）

（妳不用那麼認真道歉啦。）

我猜政宗大概是爲了掩飾同居的難爲情，纔將陽臺劃爲我的居住空間。

再說，我和政宗是朋友關係。

雖然應該不會發生萬一，但要是發生什麼男女關係上的問題，那可就尷尬。思及這一點，那個紙箱屋可說是個妥當的判斷。

（話說回來，妳幹嘛騙她們說我的房間在其他地方？）

（因、因爲……）

政宗略微沉默一會兒。

（要是涼月奏知道你睡陽臺，說不定會向你提出其他方案。）

（其他方案？）

（比如「與其睡在這種地方，不如來隔壁和我們一起住吧」之類的……）

（……哦，原來如此。）

的確，涼月很有可能這麼說。

畢竟她最愛捉弄我，或許會希望把我留在身邊。如果涼月租的套房和這間套房的格局一樣，空間應該也很大。

「次郎。」

面對她突然的舉動，我的腦袋一片混亂。

「……次郎。」

老實說，都已經過一個月，我依然不知道該拿什麼臉和她交談，而且，我對她仍未死心。

近衛不發一語，莫非和這件事有關？

「怎麼生活……嗯，就很普通地生活啊！」

什麼意思？

「咦？」

「是嗎？那麼……我可不可以確認一下？」

她抱住我，和我緊緊相貼。

近衛把臉埋在我的胸膛，開口呼喚我。

真是的，她根本不用想得那麼嚴重。

我實話實說。

近衛用不安的口吻問道。

寂靜瀰漫陽臺片刻之後——

或者應該說，我無法在涼月的套房裏生活。

我猜政宗是打算把空房僞裝成我的房間。

怎麼回事？我說錯話嗎？政宗替我治療女性恐懼症，讓她不高興嗎？可是，最近我和近衛、涼月根本沒說話，沒機會請她們替我治療。

因爲那邊有她在。

涼月如此說道，看來我們的悄悄話說得太久。

「嗨、嗨，近衛，我們好像很久沒說話。」

換句話說，我和紅羽若是搬走，她會感到寂寞吧？

……死黨。

「……近、近衛？」

我和近衛再度僵硬地進行交談。

「啊，蠢雞的房間在這裏！空房——」

撲通！

「唔……因爲你們兩個人同住在一間套房裏嘛！」

「……」

「——我們……是死黨吧？」

「嗯，沒錯……」

所以，我還是暫時住在這裏比較好。

根據我的記憶，那個房間裏放着一些私人物品，應該足以營造出有人居住的氣氛，或許可以順利矇混過去。

「謝謝，宇佐美，快走吧。」

正當我要反問的瞬間——

「嗯，多虧她的幫忙，我的女性恐懼症好像改善一點。當然，這也是妳和涼月過去的治療累積下來的成果。」

「唔！不、不是啦！我們現在要去的纔不是空房！因爲蠢雞住在裏面！」

朋友交女朋友以後，和自己一起玩樂的時間便會減少。站在朋友的立場，當然應該替他的戀情加油；但若是感情很好的朋友，難免覺得寂寞。

「別說傻話，紅羽也在。再說，我和政宗又沒在交往。」

「治療？」

「連妳都在懷疑我和政宗的關係嗎？」

……咦？

「我希望能和你永遠當死黨。」

（別擔心，紅羽怎麼想我不知道，但至少在坂町家重建完畢之前，我並不會搬走。）

近衛靜靜地說道。

接着，她彷彿不願被我看見她的臉，將臉埋在我的胸膛裏。

不知何故，聽到我的話後，近衛陷入沉默。

她的聲音聽來猶如在哭泣。

哇，這傢伙笑起來果然超可愛。

聽到我說的話，政宗似乎鬆一口氣，露出安心的微笑。

涼月拉着困惑的政宗，從陽臺走向室內。

「空房？」

「嗯、嗯！是啊！」

沒錯，由於政宗和涼月退場，這裏只剩下我和男裝管家兩個人。

女低音響徹陽臺。

近衛昴。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

「——」

既然如此，交談時應該熱絡一點纔對。

（……真的？）

「對、對了！」

政宗帶着落寞的表情喃喃說道。

所以，我們以後只能當死黨。

「你剛纔說你的女性恐懼症有所改善嗎？」

正當我沉思之際，近衛直視着我的眼睛開口。

「……次、次郎。」

「還有，宇佐美，次郎的房間在哪裏？」

硬擠出來的女低音。

「當然！」

聽到她的話，我的心臟猛然一跳。

我曾向近衛告白，但被她拒絕。

「這一個月以來，你在這裏是怎麼生活？」

「政宗只是朋友，不過她有時會幫我治療女性恐懼症。」

（嗯，真的。）

（……是嗎？那就好。）

可是……

見到她突然露出的笑臉，我的心臟猛然跳動。

「喂、喂，近衛？」

這種情況還挺常見的。

撲通！

「嗯、嗯，接受過斯巴達療程之後，症狀應該有稍微改善。」

「……次郎。」

近衛細若蚊聲地對着不發一語的我說道。

——死黨。

自從遊樂園的失戀事件以來，我們幾乎不曾交談。

近衛似乎和我一樣尷尬，說話的聲音特別大。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咦？啊，等等！」

我們是死黨。

「你們兩個從剛纔就一直竊竊私語，在密談什麼？」

這麼一提——近衛和涼月最近怎麼了？

這也難怪。

（要是這樣……你就會離開我家，說不定坂町也會跟着你搬去和涼月奏同住……）

「問題？」

「真的嗎？」

此時，一個疑問閃過我的腦海。

的確，和女生緊密相貼，或許能夠治療我的女性恐懼症。

「……哦，是嗎？所以我們可以參觀囉？」

沒錯，我是近衛的死黨。

……怎麼回事？這一點也不像潑兔。

不知何故，近衛聞言便鬆一口氣地說：「是、是嗎？」莫非她是站在死黨的立場，關心我的戀愛問題？

站在正前方的近衛突然逼近。

其實我心裏很清楚，如今從她口中再度聽見，更是不得不面對現實。

「……」

「你在遊樂園對我告白……我很開心。可是……我們無法交往……」

「……」

「所以……至少讓我們繼續當死黨。只要當死黨……即使當不成情人……也能永遠在一起……」

宛若默默忍受的某種事物潰堤一般。

近衛緊緊抱住我。

「——」

或許這一個月以來，她一直很寂寞。

我們明明約好要當死黨，卻因爲失戀事件而鬧尷尬，這一個月以來，雙方几乎沒有說上半句話。

所以，她一定很寂寞吧？

「——」

我的雙臂反射性地環住近衛的背，很想緊緊抱住她。

雖然女性恐懼症發作，我的腦袋昏昏沉沉，但無所謂。

——我想保護她。

我是真心這麼想。

我想保護近衛昴，恨不得立刻抱緊這副纖細的身軀讓她安心。

我好想填補這一個月的鴻溝，讓泫然欲泣的她露出笑容。

因爲……

「……唔！」

我還是深深地……

聽到涼月的話，驚愕地「啊」了一聲的不是近衛，而是政宗。

突然，涼月活像要接吻似地逼近我。

主人和以前的傭人。

見到我和近衛緊密相貼，她忍不住瞪大眼睛。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那、那是因爲……」

「咦？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沒說錯吧？

「……昴殿下，是真的嗎？」

大小姐淘氣地笑着。

「涼月，妳看完房間了嗎？」

因爲我失戀了。

「咦？」

「不過，我放心了。雖然你和宇佐美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但你的寢室在那種地方，看來是不會出什麼亂子。」

「……名字？」

「現在我們搬來了，希望我們也能好好相處。」

「對、對啦！近衛有點頭昏，所以我才扶她一下！」

依這個享樂主義者的作風，鐵定是爲了興風作浪才搬到我們隔壁。

我們現在的關係可是接近家人。

我想她應該是看完房間後便回來。

「哼！誰怕誰！走吧，昴殿下。沒問題，我的房裏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東西！」

見到這樣的近衛，政宗似乎仍不太相信。

正當我要如此反問之際——

「她當然會哭啊！」

「你們在做什麼？」

這下子又變成兩人狀態。

「……妳可不可以不要亂套罪名到別人頭上？而且和我相比，妳還比較像會玩SM的人。」

我和涼月。

當時我們說好要「繼續當死黨」，卻因爲尷尬而無法好好說話。

近衛慌忙離開我的身體。

「對，比如低溫蠟燭。」

「咦？爲什麼？」

「哦？這一個月以來，你和宇佐美的感情變得很好嘛。」

沒錯，政宗只是害怕而已。

「哎，昴。」

哇，這種懷疑的態度是什麼意思？紅羽也住在一起，哪有機會出亂子。

在遊樂園發生的事。

「她也有她的考量，妳別過問。」

我向近衛告白，結果被她拒絕。

她怕被涼月發現我住陽臺以後，我和紅羽會搬離她的套房，轉而投奔涼月。其實，只要涼月和近衛同住，我就不可能搬去涼月的套房。

涼月對自己的管家說道。

大小姐樂不可支地笑着。

「哪、哪有什麼事……」

「當然！」

「蠢、蠢雞，你們都是男生，身體居然貼得那麼緊……你果然是BL……」

「並沒有。」

好機會。

「本來就不會，我和政宗只是朋友。」

「話說回來，妳爲什麼想和我獨處？」

……這傢伙鐵定看穿政宗的謊言，不然不會露出這種意味深長的表情。

「是嗎？可是從名字看來，次郎和妳比較像。」

「可是，妳這麼喜歡SM。」

「別想打馬虎眼，自從去過遊樂園之後，你們的態度明顯變得很奇怪，這一個月里根本不曾說上幾句話。」

「嗯、嗯！次郎說的沒錯，我有點不舒服……」

「妳、妳、妳在胡說什麼，涼月奏！我的房間纔不會有那種SM道具！」

接着——她用見了平時的涼月絕無法置信的虛弱聲音說：

「——你和昴發生什麼事？」

「不是！這、這是有理由的！」

政宗似乎有些賭氣，拉着困惑的近衛再度離開陽臺，走向自己的房間。

「……妳又使用強硬的手段吧？」

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我全身僵硬。

她沒有跟着涼月搬過來，真是不可思議，或許是涼月嚴令她不準跟來。

因爲她最LOVE大小姐。

「真的？」

「是啊，看得仔仔細細。」

「！」

「聽我說，次郎。這一個月以來，我追問昴好幾次：『妳和次郎發生什麼事？』但是……她什麼都不說。」

……我上當了。

真是意外，聽到我的問題後，涼月竟然苦着一張臉緊咬嘴脣。

「告訴我。」

「那當然。昴雖然相信你，但宇佐美的態度顯然很可疑。不過，她爲何隱瞞你住陽臺的事，我就不得而知。」

「理、理由？」

不妙，這下子她又會誤會我和近衛在搞BL。

她有事想問我？

從政宗身後走來的是晚到一步的涼月。

「妳果然識破了。」

「……她什麼都不說。」

「那還用問？或許怪東西是放在宇佐美的房間裏。」

話說回來，沒想到她們會突然搬來這裏。

「……幹嘛？找我有事？」

「……」

「哎呀，對不起。不過，如果妳是清白的，應該可以讓昴參觀妳的房間吧？」

「不要拿人家的姓名發音開這種奇怪的玩笑！」

「呵呵，我們終於可以獨處。」

她清秀的臉龐近在數公分之前。

「怪東西？」

「啊，等等，宇佐美！」

如此暗想的我爲了扯開話題，將視線轉移到涼月身上。

「沒關係，爸媽過一陣子纔會回家，而且有傭人看家。不過，莓嚎啕大哭呢。」

「是啊！SAKAMACHI（坂町）和MASAMUNE（政宗），正好是SM。」

「你們在做什麼？」

涼月緩緩動着桃紅色嘴脣開口：

原來這傢伙是想和我獨處，才刻意支開政宗和近衛。

「別的不說，妳離開宅邸沒關係嗎？」

「對喔，我居然忘得一乾二淨——我有點事想問你。」

「換妳去看宇佐美的房間。」

「幹嘛問我？近衛沒跟妳說嗎？」

我轉過視線一看，政宗正站在陽臺前。

「別這麼不耐煩。話說回來，你的生活挺有趣的，居然拿陽臺當寢室。」

涼月略微沉默過後，卻冷哼一聲。

「……唔！」

「……」

「老實說……這種情形是第一次發生，她居然違抗我的命令。這下子特地製作的守則也無用武之地……」

「守則？」

「……不，那是另一件事。總之，我希望你告訴我，你和昴究竟發生什麼事？」

涼月的口吻帶着前所未有的嚴肅之色。

或許這個大小姐頭一次被自己的管家拒絕，腦袋裏一片混亂，只是用平時的一號表情拚命隱藏而已。

不過——

「……抱歉，我不能說。」

我閉上嘴巴。

我不想親口說出這件事。

要是說了，不就得明白承認嗎？

承認我——被近衛拒絕。

「……是嗎？連你也要隱瞞我。」

涼月略帶悲傷地喃喃說道。

換成平時的她，應該會繼續逼問纔對，但她輕易地離開我的身體。

接着，略微沉重的沉默瀰漫房裏。

「……唉，算了。」

涼月嘆一口氣之後說道：

「反正我搬來你們隔壁，便是爲了查明這件事。」

呃！

呃呃！

涼月一如平時淘氣地說道，露出完美的微笑。

當然，我可不希望她繼續逼問我失戀的事。

我正想反問，但涼月已經轉身走向房門。

「……是啊。爲了昴，我絕不會放棄。」

爲了近衛……什麼意思？

老實說，我剛纔還擔心一下，我以爲這傢伙因爲這件事而情緒低落。

「……」

搞什麼啊！

不會因爲這點小事便沮喪。

「不過，今天先放過你，只下戰帖就好。我們剛搬來，還得整理屋子，該回去了。明天開始，你要多加油。次郎，我——不會放棄的。」

不過，在那一瞬間。

「你可要做好覺悟喔！事到如今，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不過，不愧是惡魔涼月。

「咦？」

我想應該是自己看錯——但她臉上似乎浮現某種悲壯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