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Happy birthday, my sister

我最愛暑假了。

或許各位會認爲小學生或工作勞累的上班族纔會說這種話，但基本上討厭暑假的人本來就少之又少，尤其是我們這種高中生。

因爲暑假中幾乎不用上課。用「幾乎」二字，是因爲還有暑期輔導，但輔導課也在昨天結束了。

試想——

既然不用上學，當然也不用早起。

更棒的是，那傢伙不會來叫我起牀。

坂町紅羽。

沒錯，我的妹妹，也是坂町家引以爲傲的小怪獸。

紅羽不但是重度格鬥技狂，更遺傳了我媽的天才型運動能力與格鬥素質；不知何故，她似乎誤以爲我是人形沙包，已經連扁了我近十年。

我曾聽說讓小女孩玩娃娃是人文教育的一環，我想我的情況應該和這個相似。對紅羽來說，她的玩具就是身爲哥哥的我。託她的福，我的身體變得很健壯。

好了——差不多該帶入正題了。

我如此深愛暑假的最大理由，就在於紅羽不會來挖我起牀。

這是相當重要的事。

因爲那傢伙叫人起牀時用的可不是「小近！天亮囉！」這種充滿夢想、希望與浪漫的方法，而是打着「爲了讓愛賴牀的哥哥趕上第一節課」的大義旗號，毫不容情地把我打醒。

拳打腳踢、關節技、摔技……樣樣都來的摔角死亡行軍。

妹妹的登場往往將我的意識由夢中拉回現實，逼我品嚐現代社會的嚴苛與殘酷滋味。

不過——暑假可就不一樣了。

暑假早上紅羽並不會來。不上課，她當然就沒理由挖我起牀。

所以我總是忍不住熬夜，這可說是我的壞習慣。深夜節目、外國電影……看着看着，時鐘便宣告黎明來臨了。

然而，不用擔心。

斷頭腳。

一起玩嘛！

「對了，妳幹麼穿那個啊？」

「對了，那是什麼遊戲啊？KOF？還是聖騎士之戰？」

兩個人一起玩嘛！

「哦？」

……

她在空中伸長了腳，擺出坐姿。同一瞬間，我開始向天祈禱。

想當然耳，我扮豬木，紅羽扮霍克。

現在也不能奢求了。雖然我萬分不願意，但紅羽的扣臂鎖喉能讓我強制入眠。我捱過幾百遍了，說得準沒錯。

「那上頭應該只有柔軟精的味道吧！」

「唔哇？」

「就是一羣很懂電腦的人成立的社團嘛！姐姐只是提供企畫，主要是那些人做的。」

「話說回來，那個大小姐居然會做遊戲？」

那件襯衫怎麼看都是我的。

「！」

我也覺得自己很沒威嚴，但總比肋骨真的被折斷好。這傢伙要是抓狂起來，我的立場就像夏天的蟻獅一樣不堪一擊。嗚嗚……再見了，我的暑假……

房門猛然開啓的聲音和熟悉的亢奮語調把我一口氣拉回現實。

教人望而出神的——完美一擊。

果不其然，我得意忘形，熬夜熬得比平時更兇；待我察覺之時，已經是早上六點半了。

我用手指着襯衫問道。紅羽晃了晃寬鬆的袖子。

哇！那種略帶靦腆的笑容反而教人火大。少瞧不起人啦老妹！妳以爲我會被這種程度的古風式微笑給懷柔嗎？

「不，都不是。這是市面上沒賣的自制遊戲，但是可以用這臺主機玩。」

涼月奏。

這傢伙稱爲「姐姐」的人，在這個地球上只有一個。

「知道啦！可是我沒辦法陪妳玩整天，因爲今天傍晚我有事。我就陪妳玩到傍晚吧！」

「格電……」

紅羽卻帶着笑容立刻否決。

「呵呵呵！小的辦事您放心，大人。其實我昨天拿到了這種好東西！」

「哇！哥，我最愛你了！」

「呀哈哈，有什麼關係？丟掉多浪費啊！」

紅羽相當乾脆地說出了我最害怕的人名。

「欸、欸，來玩嘛！」

然而。

寬鬆的純白色襯衫，嬌小的身軀，燦爛的笑容。和妹妹極爲相似的幻影一面搖曳着短髮，一面猛然展開行動；只見她一腳踩上我房裏的書桌……跳起來了？

「聽說姐姐一下子就搞定他們了。」

……太恐怖了。

不，其實我只想得出一個可能人選，但我實在不願考量這個可能性。因爲只要和那個女人扯上關係準沒好事。

「呃，早上六點半左右？」

慢着。

因爲妹妹現在施展的招式……擁有中世紀歐洲刑具之名的美技，正是——

我的同班同學，如假包換、不折不扣的千金大小姐；但她的真實面貌，卻是猶如惡意化爲人形胡作非爲的冷血漢。咦？她是女的，不是漢？那就是吸血鬼，吸血女孩，出血芙蓉。

怪了。

（注：Guten Morgen，德語的「早安」。）

「哪裏剛好了？看起來寬寬鬆鬆的。」

紅羽柔軟的大腿急轉直下，朝我的脖子墜落；而且她用的還是充分利用了高低落差的跳水式。

「而且還有點哥的味道。」

紅羽化身爲金髮的強壯美國人，毫不留情地對我使出金臂勾。見狀，幼稚園的園長老頭居然遺憾至極地喃喃說道：『這孩子要是早生八十年，或許那場戰爭的結果就不一樣了。』真是亂七八糟。

「是姐姐送我的。」

我一面將主機接上房裏的電視，一面回答。

——然而。

雖然剩沒幾天，對我來說還是不折不扣的暑假。

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居然看見了莫名其妙的幻影。

……不。

「早哈囉哥！今天的早晨真是清爽啊！」

「很好看吧？哥穿起來太小，但我穿起來剛剛好。」

紅羽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個四角形的塑膠盒。

「電玩研究會？」

「來玩格電吧！哥！」

「不要動不動就說什麼我最愛你。還有，拜託玩點靜態的遊戲。今天我可不想陪妳玩摔角。」

妹妹一面搖晃着純白色衣袖，一面轉圈圈。哇！住手，內褲都露出來了！現在的紅羽除了內衣褲之外，只穿着一件襯衫。

「咦？哥，你該不會在期待我露內褲吧？」

「……」

「有什麼好期待的？妳的內褲我早就看膩了。別說了，讓我好好睡一覺行不行？不然妳乾脆勒昏我算了。」

……糟糕透頂。

「呀哈哈！」

「……妳知道現在幾點嗎？」

正確說來，是我已經穿不下的舊衣。

猶如短裙般翻飛的襯衫。

「是妳硬把我挖起來的吧？」

這不太好吧？一般自制遊戲哪能用市面上賣的主機玩啊？該不會是違法物品吧？

啊，多麼和平啊！

沒錯——今天是8月28日。

喂！

話說在前頭，你可千萬別覺得她可愛喔！就算她是貓，也是獅子或美洲豹那一類的大型肉食動物。要是掉以輕心，可會被她從腦袋一口吃掉。

「別露出那麼厭煩的表情嘛！難得這麼早起，一起玩嘛！」

居然無視？

「……」

她指的當然是格鬥電玩吧？哇，好懷念。這麼一提，除了摔角以外，我和這傢伙最常玩的遊戲就是格鬥電玩；只不過我上高中以後就沒再玩了。

和紅羽兩個人一起玩，和宣告死刑有什麼兩樣？看來我最好先寫好遺書。

其實我挺愛玩格鬥電玩的，因爲無論被扁得多慘，也只是畫面中的事，不會對我造成影響。二次元萬歲！

這一瞬間，我開始害怕今天會變成地獄。

「欸，那是誰給妳的啊？是我也認識的人嗎？」

天色都亮了。

「——呵！好吧！老妹。我會讓妳後悔向哥哥挑戰。」

或許是因爲熬夜，眼睛太過疲勞之故。不過就算是這樣，這幻影也太鮮明瞭，而且長得和紅羽很像。

「難得的暑假，偶爾兩個人一起玩嘛！」

「……」

舉個例子說明好了。這傢伙還在讀幼稚園的時候，很喜歡玩「豬木vs.霍克•浩根」遊戲。順道一提，當年這場比賽，我們的安東×奧•豬木是以慘烈的昏厥KO落敗拉下了終幕；而紅羽居然要忠實重現這場比賽，所以纔可怕。

這傢伙是不是一口氣灌太多龍舌蘭酒啊？這個早晨哪裏清爽了？而且她比平時更亢奮。

施展了亮麗的斷頭腳之後，紅羽笑咪咪地說了聲「嘿咻！」，從我身上退開。

我幹麼在暑假早晨當實況轉播解說員啊？

「Guten Mo——rgen！早哈囉，哥！」

㊟

我輕易屈服了。

從衣襬之下探出的大腿教人忍不住心跳加速……我可沒有喔！要是對妹妹起色心，人生就只剩完蛋一途。

「正確答案。妳一大早跑到我房間來幹麼？」

「嘿嘿嘿，不行。」

咦？可是我記得我們學園的電研社員是出了名的難搞，聽說他們在招募新社員的海報上居然光明正大地寫着：『三次元已無希望！世界正向二次元尋求救贖！』

「不，不是姐姐做的。我們學園不是有電玩研究會嗎？」

今天是我家人形鬧鐘的公休日。我的安眠獲得了保障，塗上怠惰色彩的假日拉開了序幕。

妹妹像只喵喵叫的黏人野貓一樣靠過來。

如果我現在睡覺，大概要到下午兩點纔會醒來。嗯，剛剛好。今天傍晚我要出門，在出門之前，就好好登出意識吧！

「咦？這個？」

「嘿嘿嘿！對不起啦哥，我一醒來，突然很想看看你，所以……就來啦♪」

這正是暑假的醍醐味。我鑽進被窩，對今天這個日子致上最大的感謝之意——

「真的假的？」

「她到電研社辦時，帶着笑容對他們說：『我有個朋友可以用龍捲腳砸爛那臺筆電。』」

「嗯，真是淺顯易懂的武力談判啊！」

「拜託人家幫忙的時候，笑容是很重要的。」

「小心，老妹。她的笑容可是充滿污濁惡意的冷笑啊！」

這樣當然一下就搞定啊！她的行徑就像一面暗示敵國自己擁有核武，一面威脅：「要和我國戰爭，後果不堪設想喔！要是你不相信，我可以先炸掉一座島嶼給你看看。」

「話說回來，還真稀奇耶！沒想到那個大小姐會對一般學生展露本性……」

平時的涼月總是維持着完美的模範生形象；換句話說，是隻披着羊皮的狼。沒想到她居然會輕易破壞自己的形象。

「呃，所以姐姐最後有做補救措施。」

「補救措施？」

「談判結束離開社辦時，她紅着臉說了一句：『其、其實我纔不愛找你們幫忙呢……！』」

「……」

「社員聽了讚不絕口：『妳是降臨三次元的天使！』」

「這是兩面手法啊——！」

不愧是涼月奏。

完全投其所好。那些電研社員就像突然被點了經絡祕穴一樣，必死無疑。

「好了，開始吧！哇！格電格電♪」

紅羽興沖沖地坐在電視機前，插入遊戲片。

我啼笑皆非，也跟着握住搖桿，在紅羽身邊坐下。我真是個捨命陪妹妹的好哥哥啊！

正當我如此暗自尋思之際，電視畫面上映出了一段文字。

經她這麼一說，我小時候玩格鬥電玩時，的確有過『真想操作自己看看』的念頭。

無機質的聲音宣告開戰。

「好了，我要用我，哥呢？」

「紅羽，要怎麼看招式表啊？剛纔我是靠直覺使出來的，這次想確認過後再用。」

哇！開始了。呃，這個按鍵是踢腿，這個是拳頭，對吧？

「我被莫名其妙地鼓勵了？」

我注視畫面。

「不要說得那麼輕鬆！我們被人擅自拿去做遊戲耶！」

紅羽和我不同，是貼近對手才能出招的超近距離型角色，忠實地重現了現實。

看來似乎是2D格鬥遊戲。穿着一條內褲的男人和高中女生在超商裏對峙的影像實在太詭異了。

「唔呀，選好關了。好，我不會輸的。」

「唔……」

「哥……不管未來再怎麼黑暗，人還是得向前邁進的。」

「哪裏瞭解啊！太奇怪了吧！爲什麼我的招式名稱取得像裁員上班族的人生啊！」

畫面又切換了。

「說明書上說這是以我們六人爲原型製作的遊戲。」

這正是最適合我的戰法。呵呵！遊戲中的我還挺厲害的嘛！如果能穿上衣服就更完美了！

我好像聽到什麼奇怪的發言？能選的角色只有我、紅羽、涼月和近衛……？

「……紅羽，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紅羽拿出一本小小的手冊，似乎是說明書。爲什麼說明書是用手寫的啊？偏在這種奇怪的地方搞類比。

我用搖桿選好角色。

一個搞不好，會被遊戲大廠告的。

「啊，我也正好這麼想呢！可是說明書上沒有招式表，要在戰鬥中按暫停才能看。」

我忍不住大叫，將搖桿摔到地板上。

這是什麼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面四處逃竄，一面出一些小招式，慢慢地損傷對手的HP；偶爾又使出大招牽制對手。

這股驚人的優越感是什麼？

『混帳！別揹着我偷穿內褲！』

「嗚…… 輸掉了。」

『喔啦！』

「真虧妳玩這種遊戲還能那麼起勁。還有，妳離畫面太近了，小心近視，離遠一點。」

紅羽解除暫停，接着我又用搖桿按了暫停。這樣就能看我的招式表了。我爲了一次記住，刻意念出聲來……

「別鬧了，知道妳用的是摔技角色，誰要靠近啊！」

喔喔！好厲害，畫面中的紅羽說話了。不過不是本人的聲音，聽起來是合成聲音。看來這款遊戲和往年的格鬥遊戲一樣，角色在開打前都會說一句招牌臺詞。如果剛纔的是紅羽的招牌臺詞，那我的是……

「爲什麼？爲什麼會有我？」

「不要碎碎念——！」

我按着按鍵，讓自己熟悉操作方法。

「唔……『飛踢』、『死亡谷炸彈摔』還有『眼鏡蛇固定』，然後超必殺技是『雪崩式腦門炸彈摔』。」

「幸好皮膚不是綠色的！」

我再度凝視畫面。

「有什麼關係？哥不想操作自己看看嗎？」

「哈哈哈，不愧是姐姐，很瞭解哥。」

提供選擇的角色是綁着亮色頭髮的美少年、大小姐風貌的黑髮美少女、短髮女孩及戴着眼鏡的男孩……慢着！

……等等。

「哪個都行啦！有什麼好猶豫的？」

……可是……可是……

爲什麼所有關卡都是在超商店內啊？在全家戰鬥——現實生活中可能發生，反而令人害怕。

但她也一樣，不時叫着『哥，讓開！這樣我殺不了她！』、『小櫻纔不是怪獸呢！』等莫名其妙的臺詞。

㊟

「好，接下來輪到我了。」

「很好！讓妳知道二次元的我有多厲害！」

全都是摔角招數。順道一提，這些招我全捱過，當然，是在現實生活中。

「呃，有『故事模式』和『對戰模式』可以選耶！」

「居然有我～～～～？」

「欸……爲什麼只有我沒穿衣服啊？」

「這種獨樹一格的角色才受玩家喜愛啊！」

「哇！有好多喔！『全家』、『小七』。唔～好難決定喔！」

畫面中的紅羽在地上躺成了大字形，現實中的紅羽也在我身旁垂頭喪氣。

「幹麼用那種憐憫的目光看我？」

天啊！

隨着這道來勢洶洶的吆喝聲，遊戲中的我對紅羽使出了大絕招。帶有殘影的驚人連擊。超必……亦即超必殺技。

「是，收到！」

「啊，好像開始了。」

爲什麼？爲什麼我會在超商裏對着自己的妹妹大叫『別偷穿內褲』？而且自己還沒穿衣服！要是店員看見了，一定會立刻報警！

讀取完畢，切換到戰鬥畫面。

「『裁員』、『負債』、『公園』、『妻離子散』、『永別了，我所愛的家人！』……」

「畢竟是哥嘛，沒辦法。」

「感覺上好像會放電耶！」

看來似乎是選關畫面……

呀哈哈！紅羽在我身旁天真地笑着。

「哥，不要一直逃，靠近一點嘛！」

於是乎，第二回合一開始，紅羽立刻按下了暫停。

「……咦？只有四個角色耶！」

隨着低質感BGM出現於畫面上的，是這個宛若三流電影名稱的標題。

「呀呀！下一回合我就會贏回來的！」

紅羽追着只穿一條內褲的我跑，真是個詭異的戰鬥畫面啊！

（注：前者取自日本網路上有名的「S縣月宮事件」之中，患有精神病的加害人在攻擊被害人時所說的話；後者爲漫畫《庫洛魔法使》中女主角木之本櫻的臺詞。）

我的戰法基本上是打帶跑。

「原來如此，那妳先看吧！輸家優先。」

雖說是在遊戲之中，現實裏總是被扁得體無完膚的我居然能打贏紅羽。嗚嗚，我感動到快哭了……

我似乎沒有投擲類武器，是中近距離型角色。話說回來，能不能不要每用一招就大叫『貓耳膝上襪終極無敵！』、『眼鏡吊襪帶至高無上！』之類的問題發言啊？

不知不覺間，我們完全沉迷其中。這麼一提，剛纔我放的絕招真帥啊！那是什麼招式？

『Round！ Fight！』

畫面轉移到了紅羽的招式表。招式數目並不多。紅羽果然是超近距離型，招式幾乎都是摔技……

「先選對戰模式好了。」紅羽操作搖桿。讀取過後，畫面切換到了角色選擇畫面。

「還沒完呢！這個遊戲是三戰兩勝制，接下來就換我贏了！」

我指着電視熒幕全力吐槽。

這個人好恐怖！

「什麼問題？哥。」

「哇，我好像是摔技角色耶！」

「女性玩家鐵定連看都不看一眼！」

「爲什麼！讓我穿衣服嘛！這樣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跟人家不一樣嗎？」

選擇畫面中的是穿着浪嵐學園制服的紅羽等三人，還有顯然只穿着一條四角褲的我……

「嗯。」

就是這個。

看她這副模樣，實在很難想像她每天早上都把我KO。普通的女孩。只要沒有重度格鬥技狂這個設定，她也是個可愛的妹妹。

好險。

『我要把你打成肉醬！』

「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

「因爲……嗯，沒辦法嘛！」

『浪嵐學園爭霸戰』。

我也希望自己至少在二次元裏能夠帥氣迎戰，但身體卻不聽指揮，選擇逃跑。這已經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了。

好啦，有什麼角色可以選……？

「我……用我好了。我很想知道我在這款遊戲裏是什麼待遇。」

就各種意義上而言，真的好險。

「初期角色好像只有這些。一開始只有哥、我、姐姐和近衛學長，兔咪學姐和奈留奈留要等到故事模式破關以後才能選。」

小心被動畫公司告！

㊟

（注：「不能逃」是動畫「新世紀福音戰士」主角碇真嗣的著名臺詞。）

不，冷靜冷靜冷靜。現在的問題是我的招式名稱，一點夢想和希望都沒有。爲什麼超必殺技會是『永別了，我所愛的家人！』啊？太可憐了吧！別衝動，別放棄，打起精神來，人生還有許多美好的事物！

「欸，我們來換角色吧！」

「咦～？才第二回合耶！你贏了就想跑啊？」

「不，不是，是我看了這個以後，突然對自己的人生感到不安起來了。」

我按下按鍵，不容分說地回到角色選擇畫面。仔細一想，在涼月製作的遊戲裏選擇我這個角色，本來就是種錯誤。

「哼！好野蠻！仗着年紀大就濫用權力！」

「別生氣嘛！下一戰妳可以用近衛。」

「咦？真的嗎？那從現在開始，近衛學長就是我專用的喔！」

「…………」

專用。

專用是吧？

妳還是一樣迷戀昴殿下啊？

「那哥就用姐姐吧？」

「嗯，雖然不願意，也只好如此了。」

用那傢伙，我還真怕事後被詛咒。

選完角色和關卡後，進入了戰鬥畫面；畫面中，穿着制服的近衛和涼月對峙着。

『主人，有事請儘管吩咐。』

唔，不愧是昴殿下，在遊戲裏也很帥，說這種酷酷的臺詞一點突兀感也沒有，好厲害。那涼月的招牌臺詞是……

「讓我看一下招式表。可能是我不小心用了什麼怪招式。」

「喂、喂，紅羽小姐？」

「反正以後禁止使用涼月就對了。」

妹妹懷着悲壯的覺悟向我挑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睛出現錯覺，妹妹的眼眶似乎含着大顆淚珠。

呃，就這樣寫吧！「我，坂町近次郎正面臨生命危險，但我卻不知道是誰爲了什麼理由要我的命；唯一知道的，就是和御×神作祟有關……」還是算了，這樣根本是某部有聲小說。

這是怎麼回事？當機嗎？

畫面中的近衛臥倒在地，想當然耳，HP也歸零了。慢着，爲什麼關卡背景的超商內部就像被火燒過的原野一樣啊？活像遭受過空襲似的……

啪吱！

沒錯。

如此這般。

唯有涼月奏一個人帶着泰然自若的表情，誇耀着自己的勝利。

趁着還有時間，快寫好遺書吧！

她突然像基拉韋厄火山一樣大爆發。

「啊？」

見到恢復的影像，紅羽發出了驚愕之聲。

「不不不！是妳弄壞的吧？」

「咦？沒有，我沒做什麼啊……」

我戰戰兢兢地確認，只見招式表上只有兩個字……

『Round！ Fight！』

「那我繼續用近衛學長，哥，你用你啦！」

「我想姐姐應該是這個遊戲的大魔王，所以角色功能才特別強大。」

但是戰況毫無翻盤的跡象。

她低着頭，我看不見她的臉，卻可以看見她的身體因爲不甘心而抖動着——

因爲這傢伙突然沉默下來了。

啪！啪！一陣類似折巧克力片的聲音……唔喔喔？搖、搖桿！紅羽的搖桿就像擰過的抹布一樣扭曲了！

救救我。

紅羽操作時簡直快撲到畫面上去了。

「你看，耐久力根本不夠嘛！」

「呀哈哈，纔不是呢，哥。這一定是瑕疵品。」

我們便在我用我、紅羽用近衛的奇特（？）組合之下再度對戰。

「……呃，紅羽小姐？」

……好。

「妳機伶一點嘛！」

「咦？我的近衛學長輸了？」

爲了避免刺激妹妹，我儘量用冷靜的聲音勸解她。

「嗚嗚……如果是現實中，近衛學長一定會贏的。都怪我幫不上近衛學長的忙……！」

壓倒性的差距。

「我哪知道按波動拳按鍵會發射出核彈來啊！」

我一面大叫，一面對畫面中的涼月吐槽。

面目全非的關卡。

「哥是豬頭～～～～～～～～～～～～！」

被白光包圍的畫面。

「這是什麼？哥，你做了什麼事？」

紅羽半閉着眼睛，狠狠地瞪着我。

第二回合一開始，我就按下暫停，叫出涼月的招式表。她該不會有什麼一擊必殺的招式吧？

看來就算是在遊戲之中，她也不願和心上人對戰。女人心真難了解。話說回來，我對紅羽的瞭解本來就微乎其微。

物體龜裂的聲音。仔細一瞧，紅羽的搖桿就像被非洲象踩過一樣，瞬間產生了裂痕。

當然，紅羽的憤怒指數也早就爆表了……

被我這個怪獸妹妹給宰掉。

如果是棒球，比賽早就提前結束了；如果是拳擊，毛巾早就丟出來了；如果是足球，氣瘋了的球迷早就衝進球場裏來了。

這個女人的臺詞和別人的規模完全不同。

正當我考慮該不該重新開機之時，光芒突然消失，回到了戰鬥畫面。

「給我慢着～～～～～～～～！」

「這是遊戲裏的姐姐耶？」

「好、好啦！我用就是了，不要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

紅羽將化爲不可燃垃圾的搖桿丟進我房裏的垃圾桶，接着又若無其事地插上備用搖桿。

還來得及。

……

「瑕疵品……！」

沒想到還挺合的。

「嗚～～又輸了……」

「就算是在遊戲裏，近衛學長居然會輸給哥……」

身旁的紅羽不甘心地低吼着。

我戰戰兢兢地對妹妹說話。

「冷、冷靜一點，哥。」

「是哥操作的啊！」

「有什麼關係？除了招式名稱和服裝以外，全都很正常啊！難道你想看我和近衛學長打？」

就角色性能而言，我和近衛似乎勢均力敵，每回的勝敗都僅在毫釐之差。

身旁傳來了冰點下的警告。坐在那兒的是浮現着抽搐笑容的妹妹，她手中的搖桿正格格地哀號着。

「……」

此時。

……好恐怖！

這傢伙越激動，近衛的動作就變得越單調、越容易預測，根本是惡性循環。而且我又不能放水，所以我的勝場越來越多。

「我話說在前頭，認真比賽。要是你敢放水……」

「哦？哥，你贏了就想跑啊！」

放水吧！

那當然。

誰來救救我吧！

呃，糟了，這傢伙真的快哭了。喂，是誰把女生弄哭的……啊，是我。慘了，這麼一提，紅羽非常好勝；我的經驗告訴我，這時候不想辦法的話，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再來！再來一場哥！這次我和近衛學長絕對要贏！」

啊，原來如此。這就是她冷靜不下來的理由啊……咦？

待我察覺之時，我的戰績已經是42勝0敗了。

開打了。

再這樣下去，我會被宰掉。

——然而。

因爲這個緣故，她的動作變得很單調；簡單地說，就是很容易預測。啊！看吧，又反擊成功了。

『核彈。』

「好、好啦，用我也用膩了～欸，我們換個角色——」

「唔……！可是這個女人居然滿不在乎地在超商裏放核彈耶！」

「別攔着我紅羽！我一定要馬上吐槽這個女人才甘心！」

「喂涼月！爲什麼妳的招式只有核彈啊！而且還不是超必殺技，是普通招式！遊戲平衡都被妳破壞了！」

畫面——突然變得一片白。

「咦？壞了。」

說歸說……

可怕的惡魔涼月。

不知何故，雖然勢均力敵，但每次打到最後一定是我贏。兩個角色都是中近距離型，照理說差距應該不大啊……

「冷、冷靜下來，紅羽。只是電玩嘛！」

「……好。」

『——好了，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戰爭。』

全力放水，別讓她發現。哈哈哈！是啊，我好歹也是人家的哥哥嘛！這時候該拿出大人的風範，讓妹妹贏——

好，先用剛纔的要領來確認一下涼月的角色性能……

這種大魔王誰打得贏啊？無法防禦的全畫面攻擊。初期角色就能用這種招式，讓我深深感受到那傢伙的惡意。

格鬥電玩中能夠使用核彈的角色，她應該是有史以來第一人吧？該不會連現實生活中的她都有核彈吧？

就在我用搖桿隨便按了一招的瞬間。

「豬頭！哥是豬頭豬頭豬頭！」

「妳怎麼像小孩一樣啊？」

「你纔像小孩呢！不過是打個電玩，居然那麼認真！」

「是妳要我別放水的耶！」

「唔……沒、沒辦法嘛！我哪知道會輸得這麼慘啊……！」

聲調逐漸下降。說來稀奇，紅羽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錯，怒火熄滅的速度比我料想的還要快。

太好了，至少免去了最壞的事態。唉呀，看來老妹上了高一，也變得成熟點了……喂。

紅羽怎麼又一副快哭了的樣子？是我的錯覺嗎？

「嗚……哥是豬頭……」

紅羽溼着一雙大眼，懊惱地咬緊嘴脣。

天啊！

二次災害居然在意料之外的地方發生了。

可是——爲什麼？

再怎麼樣，也不用因爲格鬥電玩打輸我就……

「太過分了，我本來……我本來想開開心心地度過今天的……！」

「今天？」

什麼意思啊？的確，今天她從一早就格外亢奮。

「去、去年發生了那種事，我本來想說今年一定要補回來的……！」

紅羽抽抽噎噎地哭着。

……今年一定要補回來？

♀×♂

而且是全身上下都寫滿了。

爲了不重蹈去年的覆轍，爲了讓這傢伙今年能夠開開心心地過生日。

「我本來打算傍晚去拿預訂的蛋糕。唉！我的計劃都被妳打亂了。」

接着，我對她說了一句話。

因爲我媽最喜歡這類活動，每年我們都過着熱鬧非凡的生日。

該怎麼說呢？真是讓人不禁會心一笑的光景啊！

一切全在掌握之中。

這句話正適合用來形容她心花怒放的笑容。

這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所能替她上演的最棒生日。

妹妹在眼前開心地嬉笑着。

哦，原來如此。

「…………哥？」

擔心我這個唯一的哥哥忘了她的生日。

我對着在房間中心轉圈圈的妹妹說道。

「哇啊啊啊啊好大的布偶！是狗！純白色的可愛汪汪！」

——大傻瓜。

「不止姐姐，連近衛學長也送我沉默羔羊玩偶耶！哥是我的家人，卻把我的生日忘了……！」

Happy birthday, my sister.

我將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送給她，如此對她說道。

只穿一條內褲的我，身上被人用紅色麥克筆寫了這句話。

我唯一記得的就是演唱會結束之後，我和黑瀨道別回家，看見我們家玄關站了一隻惡鬼——就是生日被我放鴿子、極度抓狂的坂町紅羽。

「——謝謝！」

「嗯，沒錯。」

——沒錯。

所以紅羽一定很擔心吧！

無端消失的時間與記憶。

不過——今年我媽不在家。

什麼也記不得。

唉……紅羽來找我玩的時候，我還挺擔心的，幸好平安過關了。

哥是大豬頭。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妹妹用力地點了點頭，如撲向貓罐頭的野貓一般猛然攻向禮物。

坂町家史上最慘烈的悲劇。

盛開的向日葵。

我媽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格鬥家，半年前出國進行武術修行，還沒回來。

「哥、哥，那該不會是……」

所以涼月才特地送她這種玩意兒啊？

「所以我才決定今年一定要和哥玩一整天！玩姐姐送我的生日禮物……！」

「……」

「——」

「——生日快樂，紅羽。」

咻咻解開的緞帶，唰唰撕開的包裝，最終防線——箱子也被扯得歪七扭八，從中出現的則是——

——我。

正如剛纔紅羽所言，該事件起因於我把她的生日忘得一乾二淨。

見我突然起身，紅羽淚汪汪地望着我。

聽了我的話，紅羽立刻停止抽噎。

唔哇！難怪紅羽會哭成這樣。

這個生日驚喜全都是爲了避免重演去年那個事件……坂町紅羽十五歲生日時發生的慘劇而精心策劃的。

我走向房間角落的衣櫥。

雖然小有波折，但今年的生日可說是無可挑剔，圓滿成功。

說來可怕，接下來的事我完全不記得。

我一面呼喚妹妹的名字，一面從衣櫥裏拿出一個綁着鮮紅色緞帶的大箱子。

「——呵！」

白熊。

但是我並不後悔。

「哥，哥哥哥哥哥……！」

Happy birthday.

說來驚人，去年8月28日晚上到8月29日晚上整整一天的記憶，居然完全從我的腦中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燒到哪根筋了，紅羽陷入近年少見的高度亢奮狀態，將我送的禮物如拳王腰帶般高舉過頭，發出歡喜的吼叫聲。

我這就具體且簡潔地說明事件的全貌。

靜靜地浮現冷笑。

爲了這一天，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準備好的話語。

響徹四周的女高音。

見到這傢伙粗獷五官的那一瞬間，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條好漢一定能成爲紅羽的好搭檔。爲了挖角這個大型新人，我這個月的零用錢全被收銀機吸光了。

我在心中如此喃喃說道——

嗯，正如她所說。

「怎麼？紅羽，原來妳——是因爲今天生日，才跑來跟我玩的啊？」

妳真是個教人頭疼的妹妹。

「哇！謝謝！謝謝你，哥！」

大約有我一半高的白熊布偶。

因爲今年紅羽的生日圓滿收場了。

「欸，我可以打開嗎？」

——計劃成功。

抱歉，紅羽。

沒錯，今天是8月28日。

「嗯，依照我們家的家訓，豪邁地拆開吧！」

通稱八二八事件。

不瞞各位，正是我的妹妹——坂町紅羽的十六歲生日。

我的嘴角上揚。

坂町家年年都很重視紀念日。

穿着襯衫的紅羽雙手抱着箱子，歪頭問道。

這下子——我特意準備的驚喜豈不是全都泡湯了？

那是熊。

「紅羽。」

沒錯，正是爲了將藏在衣櫥裏的東西拿給妹妹看。

慢慢地。

（注：日本民間故事。敘述盲僧芳一爲了躲避怨靈而在全身上下寫滿經文，耳朵上卻忘了寫，因此被怨靈奪去耳朵的故事。）

「妳高興就好。」

「……幹麼？」

待我醒來之時，我已經躺在自己的牀上；而且不知何故，只穿着一條四角褲。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情感表現相當直接。

簡直是無耳芳一

㊟

狀態。幸好內褲裏沒被寫字，但這個兇行已經足以把我嚇得發抖了。

只有不知從何而來的疼痛殘留於身體。我一面呻吟，一面用羔羊般的蹣跚步履走向房間裏的穿衣鏡；當我照到鏡子的瞬間，不禁爲自己的慘狀大聲尖叫。

去年發生的事，該不會就是——

紅羽感動萬分，和我家的新人手牽着手，跳起華爾滋來了。

「對、對啦！去年哥把我的生日忘得一乾二淨，跑去和黑瀨學長玩！連禮物都沒有！」

我一面掩飾着靦腆的笑容，一面將大箱子遞給紅羽——我唯一的妹妹。

其實我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都是因爲黑瀨說他弄到了我最愛的樂團的演唱會門票，害我把老妹的紀念日拋在腦後，自個兒跑去玩了。後來我後悔莫及。

最讓我驚駭的是紅羽的一句話。

『呃……哥，對不起。昨天我做得太過火了。』

我敢斷言。

在漫長的共同生活之中，這是紅羽唯一一次說她做得太過火。對她而言，就連每天早上的寫實版摔角都只是一種遊戲而已。

這樣的紅羽居然會主動向我說「對不起」？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告訴你，我瞬間就明白了。

當我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慘劇之後，我馬上放空腦袋，緊急停止思考，拒絕恢復任何記憶。

接着我發了誓。

——明年我絕不重蹈這個覆轍。

這就是去年紅羽的生日——八二八事件的全貌。

「……唉！」

結束了心中的回想，我鬆了口氣。

爲了買禮物，我把這個月的零用錢全拿來當祭品了，接下來一個月都得過着貧困的生活；但爲了保帥只得棄車，無可奈何。

這下子不但給了妹妹一個最棒的生日，又保障了我的人身安全——

「嘿嘿嘿！謝謝你，哥。」

紅羽緊緊抱住布偶微笑。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這個禮物。話說回來，事情進行得如此順利，完全如我計劃，反倒教我有點害怕。

「現在的我好快樂喔！姐姐、近衛學長，還有哥，大家都送我這麼棒的禮物，我是頭一次過這麼開心的生日。」

「哦，那就好。」

慢着。

誰教我是坂町家的長男，這傢伙的老哥呢？

「呀哈哈！」

我想接下來的發展應該是——

我拚死的腦內吐槽只是枉然，紅羽輕輕鬆鬆地從正面抓住了我，緊～～ 緊抱住。

追根究柢，這傢伙爲何每天早上都要和我玩摔角？

軟綿綿。

——我忘了。

「我可以——抱抱你嗎？」

「——啊！」

那正是摔角招式中的熊抱。

偶爾也得展現哥哥的風範嘛！

1.會變成這樣，十成九的責任都在我沒能徹底掌握妹妹的性格。

3.不過，只有一記熊抱還算好的了，只會短暫昏迷而已。

2.明年絕不可重蹈這愚蠢的覆轍。

女生特有的柔軟觸感隔着襯衫傳來，完美的擒抱動作開始壓迫脊骨的瞬間……我在心中條列了「今天的反省點」、「明年的抱負」及「現在的心境」三個項目。

在女性恐懼症侵襲之中，我又萌生了一個率直的意見：「不，再怎麼想，都是在這種狀況之下玩摔角的老妹有問題吧！」但我願意退讓百步，忽視這個意見。

——啊！

「……」

「嘿嘿嘿，哥——我最愛你了！」

這傢伙是不是說了什麼非常不祥的話語？

「欸……葛格。」

就這麼一天，讓妹妹撒撒嬌也不壞。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靦腆的微笑。身穿襯衫的紅羽一面害羞地扭動身子，一面靠近我。不知何故，她的一雙大眼緊抓着我不放，活像盯着獵物的印度豹一樣——

除了脊骨嘎吱作響的聲音之外，我似乎還聽見懷中妹妹的撒嬌聲；不過我還無暇確認，意識便飛往遙遠的彼方了。

要抱去抱我剛纔送妳的布偶。

就像小貓向飼主撒嬌鬧着玩一樣，是種毫無惡意又可愛的肢體接觸。只不過這傢伙力大無窮，所以纔會演變成駭人的結果。

漸趨稀薄的意識。

令人略感懷念的聲音。那是從前……紅羽還是小學生，比現在更黏我的時期所用的稱呼法。

爲什麼我沒發現？

畢竟——今天是這傢伙的生日。

「……然後啊，因爲我實在太開心了……」

這是妹妹對哥哥充滿親情的擁抱。

紅羽臉頰微微泛紅，面露靦腆之色。

全都是——愛情表現。

爲何老和我做格鬥訓練？

「突然——好想跟哥撒嬌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