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炎》附錄短篇 千金小姐夏娜
《灼眼的夏娜》 · 高橋彌七郎 · 2.1萬 字
1深夜的街道
十九世紀末,繁榮昌盛的大英帝國。
深夜的倫敦裏,馬蹄聲跟車輪聲奏響着粗魯凌亂的合奏。
無人的街道上,在煤氣燈那蒼白的照耀下穿梭着的是,兩架馬車。在兩馬四輪的貨車上,載貨臺捆綁着有如小山般的木桶。
路面不再鋪有花崗碎石,而是適合行駛的光滑柏油路。但馬車的速度非比尋常,車輪或路面被擦破的怪聲劃破夜空。
「真糟糕,可惡。居然碰見了那傢伙」
「已經不能前往這城市的交貨地點了呢,老闆」
「即使不是那樣,這回也不僅是我們。累贅跟班也一起呢」
走在前面的馬車上,三個人在噪音和震動中,交談着。
最先說話的披牀單怪物·牛鬼在載貨臺的木桶上擺開陣勢,接着的以護目鏡跟頭巾遮臉的看似鐵路員的男人·帕拉(Para)坐在駕駛座上手握繮繩。最後穿和服抱鶴嘴鋤的女性·贊米娜(Zemyna)則是坐在一旁。這匪夷所思的三個人,一邊頻繁地留意後方,一邊神乎其神地操縱着繮繩,奔馳於蜿蜒的大道上。
「牛鬼先生,乾脆把木桶扔向後面的傢伙,給他們當祭品好如何?」
對於贊米娜這個提議,牛鬼搖了搖頭。
「這不是個好的方法。這會引發反效果,使得他們不理睬停下的馬車而鎖定逃跑的我們。帕拉,只要後面沒事,保持距離就好」
「明白。如果跟班被幹掉,我們就加速。再一下——」
就在帕拉這樣說道,飛馳馬車的後面,七色光芒奪目四射。粉碎路面,折斷路上幾盞煤氣燈而走的那個,把跟班馬車的車輪掛在他們上。
「嗚哇!?你、你這粗暴的馬伕!」
「同乘的少廢話!有怨言,就用你得意的翅膀飛走逃跑啊!」
乘坐在那輛馬車上,看似龍又看似鳥的怪物·西牟鳥(Sēnmurw),跟戴着多枚戒指的青年·卡夏在對吼。接着在後面,蹲坐木桶上的金鱗翼龍·迪卡,
「這樣的話會被追上的——!」
說着,就迎着高速奔馳的馬車吹來的風跳了起來。或是想要逃跑,或是想要挺身相抗,不論如何,他在翱翔天空之前,
躍於紙面的文字,有兩個共通的單詞。
真竹的露骨地垂下了肩膀。
「是是,啊—,果然我就這些呢」
「那個轉角前面有地鐵」
不論是真竹還是一美都是出於同一心情,爲達託付而每日奮鬥,但那個夏娜則頑固不化,連那些情況都不知道地一直抵抗着她們的好意。
接受正下方燈光照耀的是,在夜風中傲然翻飛的純白披風跟銀髮,其間浮現出純白骷髏面具,這樣一個奇怪而又威風凜凜的男人。
從那番話裏混雜着的詞語感到不服的真竹,嘟噥着嘴。
她只是簡潔地回答道。
他一回到原來的位置,夏娜計算好了似的回答道。
默不吭聲喝紅茶的夏娜,託汀古洛家的千金,把明頓產(譯者注:英國一陶瓷廠家,由描繪銅版的雕刻家托馬斯·明頓1793年創立,專門生產豪華的餐具)的杯子放在碟子上,規規矩矩地思考着。
「小娜——」
「小娜你啊,必須要多關心些其他事。即使你多麼可愛,多麼有教養,舞技多麼出衆,學業多麼拔尖,這麼死板的話喜歡的人可不會理睬你的哦?」
真竹也察覺到了對方的顧忌,帶着感謝的心情順着說。
「……我對不必要的東西,沒有興趣」
「兌水劣制紅酒的不正當交易到此爲止了!倉庫,也已被我破壞得“精光”了!!」
「並不是別人要求你做,而是自己想要做——」
「其他的,也全都拿出來吧」
實在是太過天真無邪又若無其事,使得真竹有點遺憾似地回答道。實際上,真竹跟一美的一連串對話,嘗試談論能引起夏娜感興趣的話題,都是因爲在很久以前,受夏娜的女家庭教師佐菲(Zoffy)跟建御雷神之託的緣故。
「——白假面,參上!!」
「飛架於夜晚的七色,是誅滅罪惡的正義之光——」
在用於欣賞這些和平景象的露臺上,正在舉辦一個午茶會。一位東道主,兩位來賓,這是個私人活動,所以鋪着純白色桌巾的桌子也是沒有貴賤之分的圓桌。各人所穿服裝也比較隨意。
看到後方的慘狀,馬車突然開始加速,車上三人焦急萬分。
事情就是這樣。
在沒有理睬馬嘶長鳴,而打算逃跑的三個人前方——正確來說是其斜前方,稍微偏上的煤油燈頂部,宛如毫無重量一般,康地一聲,響起個輕踏的人聲音。
「來,快看快看」
被接踵而至的七色光芒打中臉部,斜轉着圈,猛烈地撞上了旁邊的牆壁。
「蒂斯,注意行爲。有客人在呢」
(總之,繼續話題的話,也許能引起她的興趣)
「嗯,與其說是恐怖」
黑色燕尾服,平整的白襯衫,黑蝴蝶領帶,這一穩重的裝扮,再跟美男子般的樣貌相配合,不偏不倚,散發着名雕像般的氣質。
遣詞用句難以說得上與其身分相配的她所拿出來的,是街頭傳單。是畫有簡單故事的一張大甩賣印刷品,本來這是不該是貴族該拿着的東西。之所以她會拿在手上,主觀上是因爲好奇心所驅使,而客觀上是讓現在候命於她身邊的僕人中村在街上買的。
這時,從同一間屋裏,傳來了一把深沉的,壯年男人的聲音。
「啊—這樣也不行啊」
追上來的影子,一步步輕踏在鬆解開了的兩頭馬的背上,更一步步以防萬一地重踏着兩個惡徒,再次跳上了煤油燈上,追向剩下的馬車。
「喂喂,那可是陸軍局的附近啊。有必要做到那種地步嗎」
伯爵走近茶席,沒有低下頭,而是以言辭來致歉。
跟班馬車,後部被七色光芒擊中三次後,終於被粉碎得七零八落的了。
「必修的修養科目裏,並沒有那個。鎧甲是——」
她的僕人藤田,毫無平仄地補充了句安心話回答道。
作爲所有傭人的領頭,統籌管理所有家庭內部事務的總管摩洛克(Molech),把從法國跟奧地利造訪而來的客人帶離面向庭院的大門。
塞姆爾布跟卡夏縱身一躍從車頭落下,還被破掉木桶的裏面東西澆了一身。被狠摔在柏油路上,漸漸擴散開去的是鮮紅的,血——不,是紅酒。
說話間,接踵而至的七色光芒把黑夜完全點亮,直擊馬車後方。
「小娜!剛纔,在說我們嗎?」
「我沒有喜歡的人」
就如同以勸告,回答洋鎬女·贊米娜的警告一般,
「我們只是小嘍囉而已,而且還是被僱傭來的搬運工」
對,楚楚動人,舉止休雅,盤起的頭髮也光潔美麗,禮服得體,模範伯爵家千金,卻是心無旁物的性格。
「嗯呀啊啊啊!!」「嗚哦哇啊啊啊!?」
「……」
其中一位客人,緒方男爵家的千金,真竹用興奮的語氣說道。
「那孩子,作爲淑女該接受的課程她全都掌握得十全十美,甚至還取得更優秀的成果,但是……相對的,不要求的部分,則是毫無成就」
在思考的絕妙時機,在她身後數步之遙候命的高個銀髮之人,手持茶壺,向着空茶杯無聲地又倒了一杯紅茶。
正如其名,戴着白假面和披風,以七色光芒把充滿都市的罪惡橫掃一光……那種神祕十足的打扮和心潮澎湃的身手,在市民當中博得了極大的掌聲和喝彩。法律界人士和宗教家們,則是說着庸俗小說成爲了現實,而愁眉苦臉。但對於市民來說,有些世俗的好奇心正是活力的源泉,他的人氣毫無衰退的樣子。
掩蓋了一美的聲音,從大屋裏跑來一個身材驕小的女性。
從後面一把抱住夏娜,用臉盡情磨蹭夏娜的,是託汀古洛伯爵夫人蒂斯。看上去雖然是個彷彿只比夏娜大個三、四歲的清純美少女,但她的確是夏娜的母親。
她們說,
邸宅所附帶的庭院,有着再現田園風光的寬廣,所以裏面有着生長茂密的草地斜坡,流動於狹谷間的小溪,甚至還有森林跟池塘。人口過密而地方狹窄的倫敦附近,居然得以擁有這種廣闊程度的聯排別墅——相對於在領土裏的本宅(tryHouse),這是到皇宮任職和社交時期居住的別邸——的事實,也在一定程度上顯示出了門第的高低吧。
「你都不知道啊。收拾不安分之輩[黑暗蛇團]的並不是白假面呢。在社交界上鬧得沸沸揚揚,最近都傳到女王陛下的耳朵裏了」
「是、是嗎……」
「請請,請跟我來,請往這邊走」
「我們作爲教育工作者,她那種完美無缺反倒讓我們覺得更有危機感。所以想請作爲她好朋友的你們,無論如何想個辦法,爲她改變自我創造出機會」
舉手投足和滿臉笑容中流露出“可愛得不得了”的心情,夫人緊抱着女兒。夏娜也沒有抵抗,就那樣紅着臉被緊抱着。
半破的馬車,一邊潑灑着紅酒,一邊在撞上了路邊的石欄,終於停了下來。
「是的。最近那種不安分的傢伙時常出沒,所以夫人叮囑,希望小姐今天也請儘早回家……哈啊,順利說出來了」
窮追不捨的影子從上空,發出威風凜凜的男聲。
另一位賓客,吉田子爵家的千金,一美,
如今也是,也不知道她對自己被作弄了這一點有多少理解,
「——不過是父親大人跟母親大人的興趣罷了」
「打擾了,小姐們。得把我們的客人帶到庭院去了,蒂斯(Thys)」
一美聽到都不算是辯護的辯護而苦笑了一下,一邊拿報紙,一邊向東道主問道。
「母、母親大人」
「我、看看……『白假面再次現身!』『白假面,破壞了[黑暗蛇團]生產劣制紅酒的祕密工場』『白假面VS[黑暗蛇團]、深夜追逐大戲』……全都是白假面跟[黑暗蛇團]的報道啊」
緒方在桌子中央鋪開的,是還粘着嗆人墨臭味,最新一期的報紙跟傳單。
所謂的白假面,指的是在這幾年裏,出沒在深夜倫敦的身份不明的怪傑。
而另一方的[黑暗蛇團],是在這一年左右的時間裏引發騷亂的邪惡祕密結社,又或者說是流氓集團。做的壞事大大小小各種各樣,雖然時而與白假面碰面而被打得落花流水,但被捉住的全都是些嘍囉跟被僱傭的人,所以也是身份不明……以跟白假面完全相反的神祕和恐怖,爲市民所關注。
切,牛鬼一邊砸嘴,一邊抓住兩人的衣領跳下馬車。
「他哪會是在意那種事,聽別人說話的傢伙啊」
「小娜,你怎麼看?哪怕一次也好也想看看白假面,有沒有這種想法呢」
看着始終頑固不已的好友,一美說道,
語氣感覺不出責備,反而含着一份慈愛。那聲音的主人,面具上長角,健壯的身體和翅膀——還有高筒禮帽跟男式大禮服,手上還拿着手杖,儼然一個紳士的樣子。他正是,一家之主兼夏娜的父親,託汀古洛伯亞西斯本人。
無視倒下的他,在後面緊追馬車的影子,踩着煤氣燈的頂部,跳躍於夜色中。其手裏的“刀刃”正如字面所說的一閃,迸發出光芒。
爲朋友費盡苦心的溫柔少女,雖然接受了朋友的溫柔但卻沒法很好地回應朋友好意的少女。作爲兩人好友的一美,現在也爲此細心思考,……於是,她把目光停留在手裏的報紙。
「我知道,這算是個事件……但爲什麼要特意說這麼恐怖的事啊?」
死心而失落消沉的三人耳中,痛苦無比地迴響着聽見騷亂聲,而急急忙忙趕來的蘇格蘭場警察的哨聲。
五分煩惱,五分害羞,夏娜有些頭昏。
一美向旁邊的人問道,
「倫敦的夜晚,正在變成他們的庭院呢」
「來了!」
從那天起,她的房間裏,織錦的鋪墊物上端坐着的,是座單眼的鬼面武者鎧甲。對於貴族來說,收集東方物品對貴族而言是高級品位的表現,但即便如此,這東西還是很危險。
「帕拉,到逃跑路口還有多遠」
鎧甲旁邊放着一把作爲全套購買的沒有刀鞘的大太刀,感覺夏娜有些被其所吸引。但只是因爲,偏離『作爲淑女自己該做之事』,因此“就決定了”那對她而言是個不需要的東西。
伯爵心感真沒你辦法啊,而嘆了口氣,便轉身向自己的客人那裏去了。
2午後的茶會
看完幾篇報道後,感慨萬千。
「——嗯,嘎!?」
一邊說着怪話,中村就從旁邊的裝着小東西的袋子裏,拿出了一小疊紙來交給緒方。
逃跑的三個人,聽到這話後,泄氣之至。
「再讓我抱抱就好,因爲,這可是我們的女兒啊」
「死心吧,邪惡的祕密結社[黑暗蛇團]!」
現在,那庭院的風景正值繁春。微風吹拂,鮮綠滿園,繁花點綴,流溪透徹如寶石。
「最近,我聽說,小娜買了個東方鎧甲,於是我就在想,是不是對劍術來興趣了呢。所以就想到了白假面的事」
本來,應該是侍候現在在待客的當主·託汀古洛伯爵亞西斯(Asiz),而由於某命令,跟本來侍侯夏娜大小姐的女僕人琪爾諾伯格(obog)換班了。當然,別看他是男僕就以爲他爲人粗心大意。立場跟緒方家的女僕人中村和吉田家的藤田一樣,但站姿更矜持,動作更流利,與其說是一起的影子,更像是身邊的樹木,自然地站在那裏。
他的名字是梅利希姆(Merihim)。他是託汀古洛家的管家。
倫敦近郊,座落着一座左右勻稱對齊,豪華而不過度矯飾的託汀古洛家的大邸宅。主人家是有着伯爵地位的阿西斯。不用說,人家是位列名門望族的貴族。
在考慮到該怎麼繼續下去之後,一美戰戰兢兢地跟真竹說。
「總管怎麼可以戰戰兢兢的,瘦牛。這會讓伯爵大人被別人輕視的」
與他並列,悄聲耳語的,是跟梅利希姆臨時換班,夏娜的隨身女僕琪爾諾伯格。
把燕尾服直立的牛骨,樸素的高領禮服只有右邊非常寬鬆的女性,這樣的二人,看似雜亂無章,然而卻能發現有千絲萬縷的關聯,或者說是連續性。(總之,這就是在要治家的時候,伯爵經常會命令她跟梅利希姆換班的理由)。
接着,夫人的隨身僕人千草,
「出口,有一個臺階。請小心注意,高格馬高格(Gogmagog)大人,大穴牟遅大人」
溫和地說道並帶領着今天的來賓。
「喔,這還真漂亮啊……難以置信這裏是讓人窒息的倫敦近郊」
讓一個等身大人偶在頭頂上跳舞的石巨人,
「風光明媚,說的就是這吧」
和看上去……宛如鐵盔甲一般大的大蜈蚣,他們是其他國家的貴族。雖然看兩位臺階什麼的都毫無意義,但這就是待客之道。(府邸之寬廣足以讓他們通過)。
看到客人的伯爵,跟女兒的客人說了一聲後,就走了。
「那麼,請盡情玩得開心點吧……蒂斯,我們去爲客人介紹庭院」
「好。那我們告辭了,等會再見哦,小娜」
夫人依依不捨地放開夏娜,吻了一下夏娜臉頰後就追着丈夫去了。
真竹跟一美表情僵硬地目送着,爲客人介紹綠園而去的伯爵他們,和不斷髮出震地聲遠去的兩個客人。
「……」
另一方面,夏娜把攤開的報紙拿在手裏。她是想要隱藏通紅的臉,而最重要的是,想三思一下好友的顧慮是否有理。
真竹也察覺到夏娜的行爲,於是就探出身子問。
「如何,有點興趣了不?白假面,帥氣吧?」
「……暫不去談論其是否違法,懲惡之舉還是值得讚賞的」
而且,戒指上發出的響聲的主人,是妖精阿拉斯特爾(Alastor)。早於柯亭立精靈事件約二十年,跟她共同存在的真正的,徹頭徹尾的妖精。
自從白假面在倫敦裏開始行動以來,曾好幾次相互幫助,互相的情況也彼此相知,表示這樣的一個組織的暗號名,被以特殊記號書寫着。
瑪蒂爾達的眼睛依舊閃閃生輝,浮起了個着實強烈的笑容。
其中一席,把下巴放在桌子上等喫飯的獵場看守哈瓦瓦,輕笑了一下。
這樣子,看起來可不怎麼幸福。
尼努爾塔(Ninurta)面前裝有水的杯子結成了冰,嗶嘻地響了聲後就碎了。
威爾艾米娜一邊對瑪蒂爾達道歉卻依然趴着的樣子感到憤慨,一邊坐了下來。理所當然般地厚着臉皮,坐在梅利希姆的旁邊。
另一方面,
加利聽到後,從身邊放出一羣蒼……不對,是一羣蝴蝶來代替手(他也很注意喫飯場合),把一個信封,放在桌子中央。
和瑪蒂爾達和威爾艾米娜一起來的浮在上空的卵,侍者加利,
其中,惡黨2&妖精即弗朗索瓦(Fran?ois)和格羅伽哈(Grogach),
所謂的那個組織——就是泰唔爾士河警察。
然後,就算今天也不例外,一隻沒有電燈的小船,將要靠岸。
「在森林居民的」「集散地的中央」「可以讓你們看看」
這樣安慰梅利希姆道。他的職責,是駕駛主人外出時的腿,馬車。雖然看上去也像是巨龍他自己揹着馬車在飛,但這是錯覺。
同時,船上的幾個人影,也不紊不慢地站了起來。包括卡姆辛在內,所有人都是中世紀盜賊般全身漆黑的兜頭帽和披風的裝束,怎麼看都像不正經人。
兩人有如隱藏起對裁判者的畏懼般沉默了,不再劍拔弩張。
「……」
「不明事理的人臣,都沒有察覺是在給主人名聲抹黑嗎」
負責修整巨大庭園和菜園,溫室的他,由於主人把用來公佈的牌子交給他保管,他算是一位藝術家,該說因此呢,還是該說原本就這樣,他的性格非常傲慢。
就像對現場的空白氣氛下審判一般,從戴在她手上的黑色寶石戒指,響起個低沉的聲音。
在這個僕從和女僕等幾十人爲未完成的工作奔波來回,難以想象在這地下有着這般寬廣大廳的一角,擺放着高等僕人集結的桌子。
「…是嗎,也是呢」
「哈哈,淨說漂亮話。爲主掃清障礙,乃是爲臣的本分。守法而置逼近的危機於不顧,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我看啊,是對身邊出現的[蛇]抱有恐懼了吧?」
「對吧?」
「不過,瓦斯從追壞人時毀壞的路面泄露出來,還引發了兩個混亂,犯人中的三個又在護送去警察局途中逃跑了。作風粗暴可效率卻不高」
說着這些,便迅速地抱起貨物。
倫敦市內由西往東,向海蜿蜒的泰唔爾士河,對變成世界重要港口的倫敦,甚至對大英帝國而言都是一條大動脈。這條河流的一截,市中心稍微往東,有着一個彎曲成U字型邊緣的半島部分,名叫犬之島。
收起帆的林立船杆,如枯萎的針葉林一般。倉庫以牆壁擋星月,以間隙阻稀疏之煤油燈,化爲通往黑暗的入口。消滅證據於水底,擺脫追兵於水面,曾今是惡黨樂園的河畔,隨着河道警察登場而情況有所改善,但殺人犯、強盜、小偷、人販子,甚至海盜,這些惡人尚存於世。
無視被輕易避開,嘸嘸嘸地,發出奇怪呢喃聲的女性,亞拉斯特爾催促道。
附和了一句,瑪蒂爾達用燃燒般的眼睛,看向尼努爾塔,接着是索卡爾。
「話雖如此,從各種意義而言都很屈辱啊」
除趴在桌上的瑪蒂爾達外所有人的表情,都繃緊了。
在收拾完伯爵家的晚餐,點心和茶水後,傭人們也終於能在地下的傭人大廳,享用他們遲來的晚餐了。只要不是什麼大事,這個時候裝在牆壁上呼叫他們出去的鈴是絕不會響的。
「但是,雖說行爲很正義,但老是擾民就不好了。我們,不得不得考慮到,罪過的壞影響會波及伯爵家的危險性」
上了河岸的惡黨4&妖精即克羅德(Claude)和蓋因(Caim)
當然,他作爲管家,這些都不能表露於色。
「嗯,您們是「B」黨的嗎?」
「真是的,拿你沒轍是也」
「不止是鴉片,還裝有海洛因啊?」
那天深夜。
順帶一提,儘管戴着假面,還堂堂正正自報大名,是出自本人的興趣……不對,這是至少要表明自己是正義的立場,免得招人誤會,又或者是爲了把喜歡鬧過頭的倫敦報紙,以及社會輿論都拉爲己方的工作。(這是摩洛克的建議)。
「當初是以徒爲主,所以這回就到我們了啊」
伴隨着瑪蒂爾達的愉悅心情,他們的晚餐兼作戰會議,終於開始了。
一隻裂開的大口延伸到腹部的狼,他身負管理領地內獵場的職責,主人在住宅羣居住時,他就會一起同行,並在宅邸的領地內飼養狩獵的動物。
他的職責是舊制裏所說的代官(代理官職的人),經管主人的領地。不是像以前那樣守在農村,而是跟主人一起奔波解決雜務,是現正在伯爵家的規矩。
這時,統率整個廚房併爲主效力的料理長烏利克米(Ullikummi),把不僅是米飯布丁,還有炒的炸的,奶酪、麪包和燉的,都放在盆上堆成小山般地端了過來。
3傭人大廳
「加利(Jarri),你坐這」
「老樣子要再次確認的結論就一個。不爲私利,打倒惡黨」
雖然兩人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
「請不要生氣」「我並不會妨礙你的」「可以的話我是想幫你的忙的」
看到她散慢的樣子,與她共事的女傭長威爾海米娜(Wilhelmina)責備了一番。
「話說回來,這差事夠艱辛的啊……」
邊嘟嚷着這些話,邊翻了下因揹着的壺而鼓起的披風,在船繩的相反側,一腳踏船尾一腳踏河岸,讓船靠穩岸。
「……」
「喂喂—,大家,也把我們加進來吧」
「……」
每當有關白假面的事而要集合時,總管摩洛,以及夏娜的隨身女僕琪爾諾伯格,就會被迫待在總管室裏,一同享用着遲來的晚餐。
「這還真是,不可多得的體驗啊。真希望能快點“來”啊」
「……好好喫啊」
接過遞來的木箱,並開始堆在河岸上。
話雖如此,像園藝長索卡爾(Sokar)那樣嘲笑明智,還是有點做過了吧。
「抱歉啦。但今天整天都在招呼客人,累死了」
「不要說這些話。作爲守護我們伯爵家安寧的管家,這是爲了排除敵人啊。主人也在這個冬天,受到了你擊退偷獵者的照顧對吧」
「阿爾勞妮(Alraune),我想要米飯布丁」
「讓你們—!!!久等了—!!!」
「正是,我是[黑暗蛇團]的烏亞魯。事不宜遲,快卸貨吧,有勞了」
「的確,走私毒品,啊。到哪都是幹髒活的命啊」
「……」
接着站起來的惡黨3&妖精即塞繆爾(Samuel)和扎尼塔(Zirnitra),
「請稍等一下,可以嗎?」
她的職位是家政婦,是女傭人中最高的職位,主要負責傭人的僱用和解僱,各工作崗位的監督,貴重物品的管理(腰上那一捆鑰匙,就是證明),還有生活用品的供應等等。正如名字一般,府中內務由她一手負責。通常這種職位會由有一定經驗的中年女僕來擔任,但她儘管年輕卻對周圍的事物把握得當,深得主人的信賴。
瑪蒂爾達對着旁邊漂浮着的一美女的臉在中間的花,廚房傭人阿爾勞妮說道,終於身子一軟。具體而言,她現在是伸開雙手,趴在桌子上。
「說到底你也是家政婦,舉止須謹慎是也」
迄今爲止他們現在有數次,基於道義,立於法律,就兩者的正義進行過孰是孰非的討論,以此來督促梅利希姆自戒和自制。
實際上——不用多言,伯爵家的高級傭人,大都知道梅利希姆是白假面的事。而另一方面,對於他的違法行爲,伯爵則是一無所知。完完全全是,忠心侍主,身手不凡,性情急躁的他“自主地”,到處收拾會威脅伯爵家,或可能會威脅伯爵家的事物而已。同僚們“只是”跟着他,然後就在四處奔走的時候傳聞一傳十十傳百“罷了”。是蠻擾民的。
依然默不吭聲磨蹭着銀餐具的管家,在經過幾秒微妙的沉默後——突然放下了餐具,把自己的椅子移到與女傭長相反的一側,並從背後把在那裏的椅子一轉,嘡地一聲放到兩人中間。一連串動作神速而精湛。最後他向背後說道。
面具豹,接住小船放下的繩索,快速地綁在船栓上。
在小船裏堆積成山的,就看到的是一把就能抱起,沒什麼特別的木箱。
眉頭微動了一下,然後就直接僵住了。
4西印度碼頭(WestIndiaDocks)
作爲大小衆多船舶停泊的供水地,周圍無數的有貯藏和保管設備的大型倉庫,緊密排列着。雖然白天這裏是個貨物堆積而擁擠不堪的地方,但晚上只會有港灣管理事務所的夜警提油燈路過,或者罕見地從船內傳出吵鬧聲而已,冷清無人的程度跟這些多設備毫不匹配。
「只會弄表面功夫,不願爲主效力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不管分配的是什麼角色,要演就要演好」
女傭長主要是統括以邸宅的打掃和管理爲主要業務的女傭們,是輔助家政婦的職位。說起一直的話是什麼時候雖然並不清楚,但圍裙比起平時,褶邊稍微多了一些,禮服也變成了下午用的黑色裝。而且不用說,在她之後發出來的聲音,是依附在她頭巾上的妖精提亞瑪特(Tiamat)。
「重職自覺」
「哈,一想到幹嘛擺着一副無精打采的臉時,就覺得笨死了。就因爲你的粗心大意被大小姐發現才垂頭喪氣吧」
在惡黨1&妖精即卡姆辛和比蒙(Behemoth)小聲搭話後,等候於河岸,直立的駱駝和戴面具的巨大豹子這樣的兩人……看似是這樣,不管如何,駱駝輕輕地打開手上的油燈回答道。
本來,從區分上下級的意義而言,高級傭人一般都是在總管室用餐的,可擔當外涉的傭人們爲商量或直接下指示,而使用了這張桌子,不知何時變成了他們想聚就聚的地方了。
「明白了」
惡黨5&妖精即桑塔希爾(terHill)和特拉洛克(Tlaloc)兩人,
相對地索卡爾一方,也把根陷入地板,響起啪唧啪唧的笨重聲。
「好好,我等我等」
在這樣說着的夏娜背後,站如松的梅利希姆的眉頭,微微一動。
「好了好了。那麼,我們也去享用那遲來的晚飯吧」
還有一席,外表是被武器刺穿的壺的土地管理人尼魯爾塔進了句忠言。
「嘿,你個懦夫,量你有種不滿,沒種反抗。快乾活」
梅利希姆在正對面一語不發,磨着銀製餐具。在旁邊的第一馬伕伊爾揚卡(Illyanka),
若無其事地,家政婦瑪蒂爾達(Mathilde)介入了進來,剛好在兩人的中間,她一屁股坐了下來。散發着豪爽,而不見鄙俗奇妙的氣質。
「啊啊,按時抵達了啊」
「比起這事,加利啊。說說總管的指示」
以三面臉說着這些似懂非懂的話,落到了椅子上。所謂侍者,用現在的話來說相當於是祕書或親近,直屬的,從事照料身邊事務的職位。
好了,這次會由誰來阻止呢。正當其他三人猜想之際——一捆鑰匙哐啷地響起來,
西印度碼頭,位於這個半島問的根部,約三百英畝(約121.4萬平方公里)的大小,是個東西延開的長方形的溝。其能繫留住四百艘以上從西印度來的大型商船,是在大英帝國也屈指可數的巨大船塢。
在船上,把貨物遞給塞繆爾。
鴉片,作爲十九世紀初開始大英帝國、印度和清朝的三角貿易中非常重要的產品,是由印度輸往清朝的毒品(由此所引發的『永不光彩的戰爭』即鴉片戰爭,比本故事的時間約早半世紀)。
不過當時,鴉片並沒有被大英帝國百姓當做是毒品。不僅如此,其還被當成是能治百病的治療藥,而隨便服用。這是因爲他們主要服用方式,並不是像清朝那樣大量抽菸而導致許多人變成廢人的即效性吸食方法,而是經口少量吸取的遲效性吸食方法。當然在跟那一般性不同的地方,倫敦東部的貧民街和部分社交場所,從很久以前就存在有那種抽菸的鴉片窟。
也就是說,他們專門走私的,是一種東西——海洛因,這纔是原因。這種麻藥的製作已有四個半世紀,而販賣卻時日不長,它是蘊含着鴉片無法比擬的極高依賴性和激烈的禁斷症狀的危險品。在本故事的時間中,它還是被口服用於止咳的,但誰都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注意到靜脈注射所引發的黑暗魔力——不用多久所說的時機,就是現在。這種東西,海量地鋪天蓋地於社會各階層,會引發慘不忍睹的災難的吧。
就在如此說明的時候,小船那個的全部木箱,都被堆積到了河岸上。
化勒(Uvall)發出下一個命令。
「好。接下來,把東西搬進前面的那倉庫――」
剎那間,都沒有時間細細說來,河岸就因七色的一擊而粉碎,木箱落入水渠中。
「是那傢伙嗎?!」
在大喊並後跳着他眼前,光芒再次迸發,漸漸沉沒的木箱,粉碎得精光。
「――咕!?」
因失態而咬牙切齒的假面豹的耳中,傳來爽朗高聲。
「膽敢走私侵蝕天下和百姓的藥物,天理難容!」
化勒從就算恭維也難以稱得上美麗的泰晤士河的河水中混雜着的高貴且高價的走私品,移開視線。他看向倉庫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出現的,背對明月而立的一個男性。
「出現了啊……!」
「邪惡祕密結社[黑暗蛇團]啊,“親身體會下自己”的骯髒吧!」
潔白的披風和銀髮,銀髮中浮現出潔白骷髏面具的男人,喊出豪言壯語。
「飛架於夜晚的七色,是誅滅罪惡的正義之光——」
他會在絕佳的時刻出現,是因爲之前他受到了封信。寄信人,是跟他們有着祕密互助關係的泰晤士河的高官警察,皮艾特羅(Pietro)和賽蒂婭(Sentia)。
信中內容如下,
少年最後站起來,以拿着的面具,遮住了臉。從暗處傳出的是,悠遠而深長的,不屬於少年的,聲音。
一會兒,如同在等候貴賓齊聚一般,
「請儘快,給大家傳達指令吧」
不知何時,小船離開了河岸。
「是不是該說,哎呀呀比較好啊」
女性再一次,浮現出微微苦笑並回答道。
「哈哈,又是那圍巾啊?你還真是中意它啊」
而且更多的關注,都集中到了靜靜走在他們身邊的夏娜身上。
大廳天花板高而寬廣,地板是硬質的,閃閃發光,整體裝飾富麗堂皇。有三臺使用如同展現當家年級輕輕一般的新式電力的巨大吊燈,比蠟燭更明亮,比煤油燈更柔和地,灑落着光輝。可以俯視大廳的二樓設有休息室,牆壁上縱向的高大窗戶化爲夜晚的鏡子,奇妙的小提琴以不影響人們談話的音量演奏着,
「好了好了,因爲自己是龍套就不開心,很丟人的」
「想一下按圓飛翔的鳥兒——」
「亞西斯·託汀古洛伯爵夫婦!以及,夏娜·託汀古洛小姐!」
以這句話開始,再有些恭恭敬敬而不留印象的寒暄話,會宴一下就轉入跳舞階段。樂師們,首先是以舒緩曲子打頭陣,然後立刻提升曲調,以演奏來引導人們的行爲。
「其爲清譽,仰望不落之日……」
憤怒的[黑暗蛇團]的頭頂——七色光芒從天而降。
「邁步子不要怕。這樣第一階段就算是合格了」
正對面位子,站着一位一身潔白修道女打扮的少女,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但是,有兩個朋友正是擔心她“那一點”,一同向她打招呼。
「這個嘛,多半吧」
少年呵呵地,毫無陰暗地愉快笑着。
坐在左邊座位看似軍人的男人,手拿着還稱不上主流的捲紙煙(由於在座有人不喜煙而沒有點菸),帶着另類的笑容問道。
化勒說着典型的反派臺詞對身後下達命令,但沒有回應。他不禁回身,
「一如既往地受歡迎啊」
「嗯——教授,會生氣的吧」
少年,對這既是嘲弄又是斥責的建議,帶着不變的愉悅回道。
「情報源來自密告,但各方面都搞到了祕密情報,放心吧。在另一張紙上,寫着夜警馬虎的部署,和能停靠小型船的低碼頭,之後就是去一決雌雄了」
精心打扮動人心魂的琪婭拉(Chiara)&歐德莉婭·維捷露婭(OutrenniaiaVetiaia),和小腿被踢並飛向她“們”的系爾(Seere)&基佐(Gizo),
接受着問候的雙親,也悄悄地滿足地,注視着那。
「歡迎賞臉於當家的晚宴」
以連豔麗身姿都糟蹋掉了的大邁步走着的麗貝卡&巴拉爾(Barral),禮服當然毫無空隙的弗利德(Flieder)&布里吉德(Brigid),
「纔不會,呢。相反,我倒是更開心了。原本,這就是對那個白假面抱有興趣纔開始的“低俗遊戲”。對方不無聊,我們這邊也差不多該認真地,上舞臺了吧。時間跟地點……清楚嗎?」
「遣詞用句,你再專研下比較好」
而誰都聽不見的演奏者羅弗寇(Rofocale)的歌聲,也悄悄地流淌着。
「誒誒……小的們,衝啊!」
在一間不知位於何處,傢俱極度奢華而黯淡的大廳裏,看似貴族後裔的四人,聚集於沒有桌布,打磨如鏡的長桌四角。
其中,夏娜隨着雙親而向侯爵打招呼去了。
這邊把善後推給他們,而他們則是把麻煩帶給這邊來解決,基於這種信賴關係的他們,所說的地方,果真有走私販。
「這禮服,很合你身呢,菲蕾絲(Pheles)」
髮式是別出心裁的角的梅亞(Mare),和穿着長袖大衣的沙布拉克(Sabrac),
結束與衆人單方面的交談後,離開問候列隊的她,被一個小小的聲音所搭話。
「――白假面,參上!!」
「這次是化勒他們,被幹掉了啊」
「哎嘿嘿,如、如何,這打扮?」
威嚴逼人的亞西斯和抱着胳膊——由於突然腳浮起,而被抱在胳膊裏的蒂斯夫人的風采,在社交界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嗯,我們可沒有什麼義務要爲[黑暗蛇團]賣命」
位於上座的,是一位身份顯貴,並一眼可見身形的少年。
站在入口旁的接待人員喬治(Gee),高聲大喊。
蓄勢待發的聲音,響徹夜晚。
「爲什麼對方是這傢伙啊,這次是騙婚啊?」
「公爵閣下,由於那傢伙的搗亂而失敗的計劃,現在都超過十項了。差不多,該收手了吧?」
「貴安,託汀古洛伯爵小姐」
「我自己,如果能提出異議的話也想抗議下的」
他所主辦的舞會會場是侯爵府,侯爵府是一棟改裝了歷史悠久的古城的城館,外部威風八面,內部富麗堂皇,可這在其所擁有的爲數衆多的城館中,不過是個春天才用的宅邸罷了。
丹(Dan)&菲芬尼拉(Fifinella)邁着笨拙的步子,而希爾達(Hildegard)&沃丹(Wodan)則是華麗起舞,
「不表揚,懂的吧?」
「晚上好,小娜」
「別胡說八道,多米諾!到時候,我就會感覺到,注意到,靈光一閃了!就是爲了再遇到那樣的什麼東西,我現在開始就要勇往直前」
「那個,是有原因的。因爲是你給我的嘛」
向上盤起的黑髮在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烏黑色,大膽敞開露出脖子的紅禮服,鼓起的肩頭和覆蓋到上手臂的手套,以緊腰衣收緊的細腰,纖細覆蓋膝蓋的裙子,理想中的伯爵千金身姿。此外,數十銀色水滴相連的豪華項鍊,嚴肅而美麗地向觀者表明了本人的地位和威嚴。當然不僅是裝扮,她與雙親一同接受衆人的問候,並流暢地以笑臉回敬,堪稱完美。
「恍若以『貴族』主題而化妝的沖沖過客……“真是可憐”」
故意以親密口氣搭話的一美,和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問候的池,
兩人都完美,而不出社交寒暄範圍地交談着。
「是。貌似他們被收押在新門監獄。辛苦下幫他們脫獄好了」
「像這種時候,不論是客氣、膽怯,還是自卑,統統不必。都是生面孔,不會有什麼問題的。走路再堂堂正正點就行了」
「你、你們丫的!」
「酒足飯飽,思消遣……啊」
現場沒有平靜下來,而是喧鬧的性質轉變爲感慨。
宛如抱在一起似的火熱,菲蕾斯和約翰牽手摟腰,
「得您邀請,萬分感謝。侯爵閣下」
「……唔嘸」
「不表揚,自己憑感覺想」
6侯爵府
「——高貴的黑蛇啊,我們集結於此——」
巴爾馬斯家,是有着侯爵地位名門中的名門,一家之主是悠二。年紀輕輕就繼承家業,是議會上院的英才,還以援助救貧院和孤兒院的慈善家身份而廣爲人知。
來賓方面,從具備相應品格的貴族和大地主,到各界名士,有頭有臉的人物超過了三百人,場面盛大。讓人們深深體會到,侯爵家的魄力。
少年詢問後,坐於右邊座位的貴婦人回答道。
在身後的牆壁,有個如軍旗般寬大華麗,黑蛇彎曲着身子的壁掛物。
穿着無懈可擊的克萊門斯(Clemens),身着華麗裙子的塞西莉亞(Cecilia)&庫耶列布希(Cuelebre),
「這種場合就別埋怨了。當做是撿了個便宜好了」
此外包括吉田和池,真竹和田中,各種各樣的舞蹈組合,時聚時散,如同燕尾服和禮服交織而成的萬花筒一般,點綴着夜色。
事情就是這樣。
這是表現自然親切的真竹,和攤開雙手打趣的田中,他們都是舞會上的老面孔。他們開朗而愉快,並表裏如一地說着無聊的閒話。夏娜因官腔官調和阿諛媚笑而僵硬的表情,在這些朋友的包圍下,也好不容易纔柔和了些。
大廳的里門就打開了,舞會的主辦者巴爾馬斯候悠二入場了。接受着熱烈歡聲的那身影,充滿力量的表情和落落大方而不松不弛的舉止,遠處也可看出做工精良的燕尾服,帶銀把手的黑檀手杖,無懈可擊的紳士作風。
實際上,
「嗯,啊啊……也就是說,超級漂亮。我覺得非常可愛好痛!?」
「好、好嗎,像我這樣的人來這種地方……」
現在,賓客絡繹不絕地走下,穿過繞城館一週的前庭而來的馬車。
「啊啊,那麼,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約翰(Johann)纔是,燕尾服好帥氣啊」
「啊,什!?」
「我、我是貧民出身的,這樣子……」
夏娜,面對這位不僅英才蓋世又被甚譽爲仁德兼具的,侯爵家年輕當家,並沒有被其異性魅力所吸引。不是指外貌或作風的問題,只是因爲感覺到了在社交界很常見的,非比尋常的加諸於身的虛僞。當然,實際上她不知道,對方也是這麼想的,而沒有過度接近她。
「No!生成地點和技法的不同!會給欣快感和禁斷症狀造成什麼影響!這些多角度研究不可以破壞掉!」
那一夜,在倫敦近郊的巴爾馬斯(譯者注:化裝舞會的音譯)家的城館,舉辦了一場了舞會。
「今晚深夜,有一幫人想在西印度碼頭運入大量海洛因。若想清算平日老賬,務必晚上外出一遊。」
貴婦人和軍人都站起身來端正姿勢,三個人,異口同聲。
5某間大廳
「歡迎賞臉,伯爵千金」
以卡姆辛和比蒙爲首的惡人們,紛紛划着槳,以驚人的氣勢離向寬廣船塢中的不知什麼地方。
之後還有些簡略的交談,但還是不要去理這對主僕好了。
在大廳的某處,一對男女隨着輕快的華爾茲開始翩翩起舞。
以個人趣味打扮自己的紳士淑女們,絡繹不絕地進入城館裏。他們在玄關大廳把帽子和大衣等,交給了在其他房間守候的傭人,進入到人潮洶湧的舞會大廳。
「不、不用那麼動怒的,小麗(Rebecca)」
「教授,都得到三次結論了,夠了吧,好痛痛痛」
談笑就持續了一會兒。
「?」
作爲淑女而優雅轉身的夏娜,注意到在大廳的一角,殘留着古城形狀的粗糙支柱的陰影裏,站着一個男人。看似東方風格的寬鬆衣服,沒有束扎而披散的長髮,裝扮古怪。帶着一份沉靜,唯獨眼神讓人感覺到火熱的脈動,是個匪夷所思的人。
「舉止優雅而流暢,但是,不怎麼開心的樣子」
「沒什麼開心,不開心的吧」
夏娜不知所云,斬釘截鐵道。
「因爲我就處於,該是如此的立場」
「原來如此。出淤泥而不染,矯飾而不唱反,執着於規範的志氣……儘管外在虛假,但那份堅強卻值得讚賞」
在說着似懂非懂的話的他的身邊,
「薩拉凱爾(Sarakiel)同志」
一位女性起身道。五官端正,身材苗條,是位跟有許多蕾絲的禮服很合身的佳人,但表情和舉止中,充滿了跟舞會不是很相稱的銳氣。
「杜古(Doog)同志回來了。也差不多該跟グロード同志匯合了吧」
「好的。到截止時間了。哈莉特·史密斯(HarrietSmith)同志」
薩拉凱爾說後,彎着腰,道別道。
「伯爵千金,我先搭話卻先行告辭,請容許我的無禮」
「……沒什麼」
不好對難以理解的話糾纏不休,夏娜只得搖搖頭。
陰影中的男人緩緩地行了一禮,與效仿他同樣行禮的女性一同快速地轉過身去,離開了陰影處。
「看一下,盡情展示者,可以看見什麼的吧!」
夏娜都無法回答如留下個作業般的聲音,目送他的背影。
然後,在他的身影消失數分鐘後,在侯爵府的某處,
「不用擔心。日後,我們必當歸還……屆時,希望全倫敦的報社,能將這一情況的經過毫無保留地報道出來」
伯爵左手握着把手有象牙精雕的手杖,和夫人的金戒指,詢問道。
沒有理會倍感危機的他,在露臺上首領面向觀衆發言。
(不妙啊,要是誰刺個一刀,必定驚恐四起)
「要是放人,本可以放你們一馬的,看來惡人就是揹負着被痛打的宿命啊!」
「不論是抵抗,還是逃跑,在我們的面前都是毫無意義的!」「如果想死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語畢,便把一張紙扔落向,露臺之下人羣之中,那張紙在抵達地面前一刻,又以扔出的短劍釘住了。在紙上,連綿不絕地寫有出席者的名字。
夏娜聽到雙親的聲音後不禁哽咽了,雙方對峙並沉默了幾秒鐘,首領『黑蛇』,又笑了。
「亞西斯·託汀古洛伯爵夫婦!」
梅利希姆只得以苦澀的表情,注視着這番情形。
遍佈大廳四處的[黑暗蛇團]衆人大喫一驚,各自與近處的白假面對峙着。賓客們則是鬼哭神嚎,亂跑亂撞,撞到人變換方向後又亂跑,一片混亂。
「是想要我們破例,跟您做筆交易?」
一開始說話的女性僵硬了,轉向在她旁邊擺出同一姿勢的另一個人。
回過神來的夏娜轉過眼去,看到的是,兩人走了出來——之後,
但是,那不是侯爵,而是其他的什麼。
體型大小不一的白假面“們”,接二連三地跳了出來,爭先恐後地自報家門。
很不妙,在附近,並沒有看見夏娜的身影。人潮洶湧,一片漆黑,而且還要不被[黑暗蛇團]所注意,他非得守護好小姐不可。
「……!」
有着獅子雙鬢身着宮廷服的男人,和僅有這一個人看起來像正統紳士的男人,
三隻角甲蟲般的男人,和揹着袋子長袍裝的小孩,
不受恐嚇影響的梅利希姆,作爲白假面而咬牙切齒。自己被捲入事件中,要是挺身而出必定會暴露身份。還有一個,更爲關鍵的問題,就是他主人伯爵一家子都在這會場。有這三個人在,不僅會暴露作爲白假面而私自妄爲的行爲,而且戰鬥還會讓一家三口陷於危險之中,對他而言是兩重枷鎖。
不愧是侯爵,不爲所動,就只是爲守護身邊的蒂斯夫人而抱着她。
大廳中迴響着出乎意料的嘲笑聲。
「請、請不要驚慌」「聽一下,我們首領的指示」
今晚,伯爵的僕人加利,夫人的女僕千草,小姐的女僕琪爾諾伯格,還有第一車伕伊爾揚卡都有同行來這侯爵府。這裏面,除了千草外的三人,都有着“一定”的身手。梅利希姆期待着,知道發生非常事態的他們,通過做些什麼,好讓伯爵一家避難,這樣自己就好大幹一場了。
人狼富雷格(Phaleg),拉落一個控制桿。
「嘻嘻!所謂的領導,也包含這種事的哦?」
跟驚訝不已的梅利希姆一樣,並排的[黑暗蛇團]一行也四處遊移着目光,一會兒鎖定住的身影,在天花板。燈光暗淡,淡淡浮現出玻璃輪廓的吊燈之上。
「白假面,參上!!」是也!!」
話說回來,那人質,夏娜,則是一動不動地注視着,首領『黑蛇』。這種情況的對應措施,並不在她所學習的範圍之內。因爲情況無法掌控,她纔會注視着抓住了自己(話雖如此,也只是把手輕輕地搭在肩上罷了)的人。尤其是注視那,黑色面具裏充滿着奔騰翻滾的力量,和無邊愉悅的,眼睛。
(不過,在那之前,我也有件事必須去辦)
「好好好,靠你了,啓作」
「東西可以給你們。但是,相對的希望你們能釋放那孩子」
不僅是說話的伯爵,連周圍的人都發出驚聲尖叫。由於多數是以蠟燭和煤油燈用作晚間照明,所以他們還不怎麼適應突然陷入黑暗的『停電』事態。一開始,還有很多人認爲是侯爵弄的餘興節目的前奏,而乖乖地待著。但什麼活動都沒開始,只是一直被關在一片漆黑中,這樣的情況持續了數分鐘,動搖漸漸在人羣中擴散。
發出不熟悉,而深遠男聲的,是個如字面般毛骨悚然的蛇面具,後腦勺延伸出條尾巴,身着斗篷,全身漆黑的怪人。衆人對這一衝擊幾乎大喊起來。
其中,對着想要守護主人與混亂中而站在起前面的梅利希姆,伯爵說了一句話。
7面具舞會
「我說,威爾……西里呱啦,爲什麼你也會在這啊?」
「那麼,立刻開始吧」
「蒂斯,你幹什麼?」
「怎麼回事」
一身黑衣手持長斧的男人,和一身寬鬆白衣的女人,
「你想的話,加把勁,拼搏一下就行」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正值爆發前一刻,
又是在喊聲四起之前片刻,
「交易吧。因爲我們,是那孩子的父親,和母親」
突然,不僅是舞會大廳,所有巴爾馬斯侯爵府的燈光一同消失的時候,梅利希姆正好,跟伯爵夫婦一起在大廳裏。爲的是對在談話中途達成的約定和協定,迅速地作出一些部署。
幾分鐘後,那裏如同形成了一座寶山。
(終於現身的邪惡首領就在眼前,我卻不能採取行動……只得依靠外圍的那些人,了啊)
如圖搶佔了其先機一般,
(伊爾揚卡,琪爾諾伯格,都在幹什麼啊……)
「希望各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怎麼說我們也是惡人。要是拒絕我們的話……」
「就是要這種時候,纔要賺取分數」
「我們,一起努力吧!」
跟隨於夫妻身後的梅利希姆,終於忍無可忍怒火沖天地想要跳出來,
只在文字上,或者是傳聞中聽過的兇惡祕密結社所弄出的接二連三的恐嚇,以被囚於歌劇中一般的興奮和不安,支配着來賓。
「如各位所見,有誰出席了這個舞會我們瞭如指掌。按照叫名字的順序,把我們會滿意的一樣東西,放在那張紙上」
「這個,就是個形式。您說放我們就輕易放人,難得的大公演,會有人抱怨節目表的。請別有所顧忌,讓令千金陪同我們到最後吧」
「這下不論誰做些什麼,亞西斯老爺,都看不見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利希姆,從這一句話中察覺到了主人已經知曉一切而瞠目結舌,但他又領悟到,現在的這一混亂情形,正是自己挺身而出的千載良機。
身着惡魔般奇異西裝的男人,和有點像魚的人,
首領『黑蛇』對人們動搖不已這一點很是滿意,
「“歡迎啊”,各位」
喧鬧聲的感**彩爲之一變。
右臂抱着夫人,伯爵目光如炬,堅定地放話道。
咚康!!
「“我許可,征討吧”」
然後,他看了一眼身後,不知何時站着的三人之一,看似少女的嬌小白衣少女點點頭,如同背誦一般朗朗地,開始宣讀出席者的名單。
身着中華風的禮服的虞軒&帝鴻,和一身老紳士打扮的項辛牽手而跑,
首領『黑蛇』的目的,連賓客們都聽明白了。通過隨心所欲地擺佈、蹂躪齊聚於舞會上的上流階級人物,來宣傳[黑暗蛇團]的力量(到了這個時期,已經沒有誰能控制得了報社報道醜聞了)……他們被當做是如宣言所述的大公演的陪襯品了。
下面低聲怨言,簡而言之就是強盜是吧,接着他又說道,
但是,首領『黑蛇』,老奸巨猾。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連那一情況都能挫敗的最後手段。他展開黑色的披風,把裏面的東西亮了出來。出現的是,他所穿着的款式罕見的紅色鎧甲,和同爲紅色的,棋子。
「我們正是,真正的[黑暗蛇團]!」「各位,現在是我們的俘虜」
在大廳的四處,燈光被點亮了。光芒中向上浮起的是,擋在門口,不知何時如關閉的窗簾般堵住大窗,同樣戴着黑麪具的一羣人。
儘管賓客們有些不情願,但當着人質,和[黑暗蛇團]的面,不依也得依。一開始是戰戰兢兢地,適應之後就慌慌張張地,各個人都把寶石、裝飾品、扇子、手杖、單片眼鏡等貴重品,一個個地交了出來。
黑而纖細的女性「白假面……參上」,巨龍「白假面,參上」,大大的卵「白」「假面」「參上」,枯木「呵哈哈哈哈哈,白假面,此刻參上」,鐵巨人,「白假面面面面,參上唔唔唔!!」,長有角的骨頭「白、白假面參上,的說」,裂開嘴的狼「白假面參上哎呀!」
打扮明顯透着不成熟的佐藤,和跟禮服相稱過火的馬嬌麗&マルアス,一邊時而穿過驚慌的人羣,時而混入人羣,一邊逃跑。
一切,都被黑暗包圍了。
(這個聲音是……!)
那是,“兩個人”。
「那麼,有一點要注意下」「重點就是,希望各位首先要服從」
「這、這裏,這裏裏,請交給我吧!」
那是一位,讓所有觀衆——甚至阿扎賽爾和蒂斯,梅利希姆都——驚愕不已的人,身着紅色禮服的可人伯爵千金,夏娜。
「這一位,首先會就受到傷害」
對逆境和壓力等對自己有着直接危機的東西還不習慣的貴族和名士們,並不知道該怎麼控制不安。一直在體內積蓄的那些會超過臨界點並爆發出來。
「“由誰來動手”,關於這一點大家的意見尚未統一之前,就獨斷專行的你就別抗議——」
梅利希姆作爲他們的護衛,也警戒着羣衆。
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四面八方的牆壁都被打碎了。鬼哭狼嚎聲四起,在煙塵滾滾的對面,
此外,伯爵胳膊中的夫人,誒地一聲,遮住了她丈夫的雙目。
披披風的兩隻頭傢伙,和像無頭鳥似的什麼傢伙,
人們想象着自己作爲事件當事人,而被好事的記者追根究底地挖掘醜聞,那羞愧難當的情景,於是反抗之心頓起。
「到點,了啊」
「既然都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那就說明一下要求吧。沒什麼危險的。作爲各位出席我們[黑暗蛇團]首次大公演的證明,還請各位把身上的貴重品交出來,就這麼簡單」
「我的名字是『黑蛇』——是[黑暗蛇團]的首領」
「!」
磅地一聲,一個燈光,把大廳中沒有使用的高露臺點亮了。如黑暗中的一條救命稻草一般,所有人都轉向那。果然這關燈是侯爵弄的餘興節目,驚嚇他人的行爲可不怎麼像穩重的侯爵的風格,隨着這樣的安心感所注視的前方是,
(真正的[黑暗蛇團],還有其首領……到底是何方神聖?)
另一個人,移開的視線。看樣子是想敷衍了事。
一會兒,白衣少女,宣讀出某個名字。
不論如何,早就該逃走的小姐,竟然落到了敵人首領的手裏。山窮水盡,平時少有的等候己方增援的焦急和不安,在他心中越積越厚。
「我們[黑暗蛇團],雖說是非法居民」「但也不希望出現,無意義的殺生」
站着的,明顯是位女性,卻散發着異樣的威嚴……白色披風和骷髏面具。
承蒙主人們的操心,
「……哈。現在開始,管家梅利希姆將會迷路。之後請懲罰我的粗心大意!」
梅利希姆縱身一躍,淹沒於四處亂跑的賓客們之中。
另一方面,面對自稱·正義的夥伴所引發的慘狀,首領『黑蛇』以驚訝的聲音說道。
「白假面,真夠亂來的啊」
「平日一直都有在交手吧,竟然不瞭解他們?」
夏娜,平靜地詢問道。
一瞬間,首領『黑蛇』呆了一下後,笑了。
「是啊,雖說這是第一次實際見面,但的確,不得不批評一下我們的疏忽大意。真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這樣現身。希望客人們別無辜受傷就好」
夏娜轉向那愉快的身影,繼續問道。不是出於責備,而是出於純粹的興趣。
「爲什麼,你會開心?」
「哈哈——“沒什麼理由”」
毫無停頓作答的惡人的面具,還有整個大廳,
被七色奪目生輝的光芒,照亮了。
所有人都眯着眼,立刻明白了那光輝的意義。帶着暈眩和驚訝,還有現在是期待,不知何時駐足的人們,在等候着,傳聞中的,“真身”的降臨。
接着輝光四散,在錯覺黑暗更勝之前的他們的頭頂上,響起個聲音。
「飛架於夜晚的七色,是誅滅罪惡的正義之光——」
在吊燈的女性們之間,站着個披白披風,和戴骷髏面具的新男子。所有人——包括首領『黑蛇』——都在等待着,他的登場。
「——白假面,參上!!」
大廳各處發出,忘卻身處危機之中的感慨驚歎聲。
於是乎,新結成的[白假面黨],跟首領共同行動的[黑暗蛇團],雙方的一次相遇走向完結,並走向新的相遇。
「好吧」
最後白假面梅利希姆和可靠的夥伴們,能夠守護好,託汀古洛伯爵家以及大英帝國的和平嗎?另外,首領『黑蛇』所率領的祕密結社所實施的新壞事,會毀滅那一切嗎?
完全變成了配角的首領『黑蛇』苦笑了一下,把手伸向伯爵千金。
在他身後,他自己,候命的三個人影,所有的黑影,都離去了。
「什麼嘛,結果還是來了啊」
「首先要趕快救人。別想其他」
夏娜從露臺環顧了一圈,不論是黑假面,還是白假面,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託汀古洛家人們的生活,在事件之後也一層不變。每一個人都在拼命地過日子,努力地辛勤工作,時而休息,時而哭笑。
他以指尖把在她胸口垂掛着的項鍊,銀色水滴的一顆,一扣而取走了,緩緩地行了一禮,向一同跳舞了片刻的少女告別。
其中,只有一個問題。
「就在之前不久,府中來了個奇怪的使者」
「接着,不管是真是假,大家都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就看到了這場騷亂」
梅利希姆,也沒有異議。因爲原本他的目的,就是讓他們釋放小姐,守護好主人的安全。話雖如此,他也不想一聲不吭就回。
「不過,記好了。哪有[黑暗蛇團]放肆——」
「商量了一下由誰怎麼衝進來,瑪蒂……這個白假面就搶先行動了是也」
「今晚,[黑暗蛇團],將會大舉襲擊侯爵府」
首領『黑蛇』,放開夏娜後,對吊燈上的白假面說道。
「既然我來了,你們就休想再放肆!」
「不能搶功勞了,很失望是也」
拉米(Lamies)拉起了開關,府邸又突然,重返光明瞭。
忽的,搭在伯爵千金肩上的手放鬆了力度。
第一次對淑女教養之外的東西,產生了興趣。
兩側是白假面女子,自己把刀,把標誌管家的經過打磨的銀刀舉在身前,宣言道。
「這個,我就收下了。那麼,小姐——有緣,再會」
女家庭教室佐菲和建御雷神,
賓客中都有人明顯點頭同意,表示不想讓混亂繼續下去了。
不知道是誰開的頭,一聲、兩聲、三聲,立刻如雪崩一般,雷鳴般的掌聲,宛如迎來了歌劇的落幕一樣,響了起來。
大家七嘴八舌,手上的戒指和髮箍補充道。
懷抱着這種不知是困惑還是欽佩的心情,就是這個問題。
「——哪就會有[白假面黨]的隨時出現!!」
「教我,劍術吧」
擦亮眼睛了,下回見——!!
雖然手上有作爲王牌的人質,但他知道對方是一羣如之前登場那般亂來的傢伙,他也不想讓對峙中的部下和白假面“們”引發無謂的大面積殺戮,說到底他們是以開心地向世人宣揚自己爲樂,並不想作爲一個殺人集團而被世人所憎恨,諸如此類的自私想法,閃過腦中。
「啊……」
「!」
伯爵千金夏娜,
簡直,就如同一夜的幻影一般。
8後日談
「好了,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呢……」
在她目光的前方,
他保持着彎腰的姿勢後退了幾步,把黑色的披風一翻。
不需多久,腳邊是倒下的富雷格,
「卑鄙無恥」
「沒想到,那場騷亂事件所導致的結果,竟然會是“那個”……真不愧是位,難以小覷的人物啊」
他通過提議雙方迴避交戰,和己方放棄收繳的物品,博得了會場賓客的支持,營造出和解的氛圍。
「雖說我們是希望,她能對淑女之外的課題抱有興趣」
「爲什麼你們會來……不對,是爲什麼你們能夠來?」
然後,從遠處注視着這場戰鬥的經過的男子,在風中滿意地笑了,與同伴一起離開了。
聽到兩位神祕白假面女子的悄悄抱怨,梅利希姆也沒有轉向她們,而是悄悄地詢問道。
「瑪蒂爾達跟我說了,梅利希姆最厲害」
一瞬間,七色光芒一閃,在吊燈中發生了亂反射,營造出一番幻想景象。
沒有理會她們,重新鼓起幹勁的梅利希姆,面向正下方的敵人,堂堂正正地放話道。
「把會場中的各位捲入戰鬥很是無趣,在戰鬥中收集寶物也不怎麼開心……那麼眼下,雙方收手閃人,我想到了這個辦法,不知意下如何?」
連夏娜也,從正面舉劍的身姿……白假面之下,感覺到跟首領『黑蛇』同樣的滾滾力量,受到了不可估量的衝擊。眼睛,睜得大大的。
夏娜對此感覺到了他放人的意思,轉過身去。
使者就說了這些,就馬上消失了。
夏娜「不會有續了的」
那個突然造訪,有着圓圓雙目的黑狗一般的使者,
首領『黑蛇』,眯着眼進入思考。
是誰泄露的消息,是誰放出的消息,事件被具體而誇張地包裝了一番,在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世間有許多人,還是不負責地心潮澎湃地等候着,雙方的下一次交手。
他們所引發的風波,暗地裏蠢蠢欲動的第三神祕勢力,包括伯爵千金夏娜的決心,將會在那一時代掀起更大的狂瀾。
「至少要拿走這個——」
「……哦」
關於巴爾馬斯侯爵府所發生的[黑暗蛇團]襲擊舞會事件,雖說[黑暗蛇團]被[白假面黨]阻止了當初的目的,但就最後給世間造成的影響這一點而言,結果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