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火霧戰士

身爲亞拉斯特爾的火霧戰士。

曾經有一個想法。

希望永遠在一起，不要消失。

對，多少曾有過這個想法。

一直有這個想法。

這個想法，造成恐懼。

足以讓武士大刀忽地停下的恐懼。

然而，我是亞拉斯特爾的火霧戰士。

這是我自己的要求，所以纔有現在的我。

這就是一切。這就是我。

這是我自己的要求，所以纔有現在的我，這是我的選擇。

選擇戰鬥。

可是，那個“密斯提斯”會怎麼說呢？

會開口求救嗎？

如果那個“密斯提斯”求救的話。

我會怎麼辦呢？

放心，我會以火霧戰士的身份，戰鬥。

“夏娜、亞拉斯特爾，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儘管利用我沒關係。”

他居然這麼說。不過，我接下來是怎麼回答的呢？

想起來了！

拉下來，握在右手的槍管抵住悠二的眉間。造型十分老舊，就像是西部片裏經常出現的制式左輪手槍。

“不過呢，要是在大馬路上這麼做就糟了，因爲小鬼頭體內是那個‘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一旦隨隨便便讓軀殼在鬧區炸裂以迫使他現身，到時候定會發生一場大爆炸，毀掉我大半辛苦設置的火炬，所以說，我才特地指定決鬥地點，這裏的話就算引發爆炸，對商業區的損害也可以降到最低……”

“告訴她不會有事的。”

既然害怕，就做好心理準備吧。

右手是手槍，左手是戒指。

在這個地方恢復意識的悠二已經做好準備，體內的寶具馬上會被取出，然後被消滅。然而法利亞格尼俯視着他，面帶冷笑如此宣佈：

連接商業區域住宅區的大鐵橋一旁，有一座比周圍建築多出一個頭，高高聳立的百貨公司。

悠二並未理會，但法利亞格尼仍不以爲意的繼續說道：

最初相遇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

假人模特兒穿着極盡華麗之能事的禮服，在晚風中一動不動，一語不發並排在一起的模樣，猶如一場麼夢魘中的服裝秀。

連一秒鐘也不願意等就急着公佈祕密，一副神氣得不得了的模樣。

最後一眼所看見的那個少女的表情，不斷在腦海中盤旋。

那是，對於自己的本質產生動搖這件事感到訝異、對於改變的自己感到憤怒、對於改變自己的那股力量感到恐懼，以及對於自己所採取的行動深感懊悔與失望……從她的表情可以感受到這些情緒。

沒錯，就是這樣。

就是，讓她恢復成她自己。

是一羣假人模特兒。

我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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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個沒勁的傢伙，難得我準備了各式各樣的寶具，打算盛大歡迎他們的說，真可惜。”

“經由這種方式獲得‘魔王’力量的合約人，憑藉自身的意志力與個人本事，在這個世界發揮‘魔王’的力量，而在進入這個軀殼之際，‘魔王’會進入休眠狀態，以便讓自身的存在完全被這個軀殼所容納，不過這把‘幸福扳機’能夠打破這個休眠狀態，到時會變成什麼樣子，你知道嗎？”

彷彿受到牽引，在成排的假人對面，一身純白站在樓頂扶手的法利亞格尼，攲斜[攲qí傾斜；歪：攲斜（傾斜）]着頭說道：

先砍了他，保護體內地寶具不被法利亞格尼搶走，事後再讓他恢復原狀不就好了嗎？

法利亞格尼的表情陡地轉爲嚴肅。完全不顧率對方，只爲了自我滿足而加以說明：（你說明好了，我手腕打字不累啊？）

得意一笑，法利亞格尼把槍口從悠二眉間移開，直指天際。

讓身爲火霧戰士的她，恢復成火霧戰士。

不用說，他們正是法利亞格尼的“磷子”。個個輪廓深邃、身材姣好，穿戴着各種不同款式與色系的新娘禮服。

（我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悠二對於這件事感到一種無可奈何的沉重。他對自己的事情一向遲鈍。不，其實……她之所以改變，是他的責任。是他改變了她。責任在於讓她露出那種表情地自己身上。

“順便也把你這個，可以引誘她們的誘餌給抓來。”

悠二勉強壓抑住差點浮現的苦笑。

這是我自己的要求，所以纔有現在的我，這是我的選擇。

映照着它們的夜景燈火隨着時間的流逝，微風吹拂，逐漸稀疏零星。

這是我自己的要求，所以纔有現在的我。

我已經準備好，迎接戰鬥。

（是我…讓她露出那種表情。）

法利亞格尼聳聳肩，擺出一臉掃興的表情。

即便是一時的遊移不決，就她停下揮刀動作的這一點已經讓他十分感動，當時他覺得她可愛得幾乎讓人想緊緊抱住她。

在這番話所意味的驚悚情況下，法利亞格尼得意洋洋的繼續說明：

法利亞格尼秀出套在戴着手套的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

害怕，我居然會感到害怕。

“瑪麗安，千萬不能小看對方，對方可是‘那個’阿拉斯托爾的火霧戰士，一定還活着，比較可能的是，該不會早就夾着尾巴落荒而逃了吧……根本不管這個東西的死活。”

停了下來。

她當時的表情。

刻意往旁退出彈閘，六個洞孔的另一端可以窺見法利亞格尼的表情。

“火霧戰士亦即合約人必須從‘過去·現在·未來’當中自己原本應該佔有一席之地的存在全部奉獻給‘魔王’，相對的‘魔王’會將一己的力量，整個灌輸給成爲空殼的合約人這個器皿裏。”

是我讓她改變了。

這是我的回答。

正確來說是間舊百貨公司，現在惟一繼續營業的，只剩與地下街相連的食品賣場而已。地面部分因總公司撤資而被迫關閉。不景氣的情況下再加上招募不到新廠商進駐，僅以高聳取勝的大樓整個成了空城。

只有夜色悄悄地轉深。

在這座可說是位於御奇市最高點的黑夜舞臺上，有一羣排列整齊的物體。

可是，胸口好痛。

對於悠二來說，這個話題意外地引發他的興趣。

不過，這是以人類的角度而言。

“這把槍，是對付火霧戰士的寶具……哈哈！”

比起做出或者遭遇任何可怕的事情，都來得令人深受打擊。

冷笑的另一端，不斷散發出烈焰般的怒氣。

說穿了，就是如此而已，可是……

原本是這樣沒錯。

我是，亞拉斯特爾的火霧戰士。

充其量，就是體內藏有寶具、名爲“密斯提斯”的突變火炬。

戰鬥？

伸出空着的手抬高悠二的下巴。

又一陣風吹來，老舊的舞臺吱嘎作響。

所有人都聚集在頂樓空蕩蕩的遊樂場。

“……”

對，就是如此。

至少要告訴她，他已經做好準備可以接受她的堅強

站在最近距離，身穿白色新娘禮服的假人模特兒以那個名叫瑪麗安的玩偶的生意說道：

她冷不防敞開大衣降落在悠二面前，那張猶如頑皮小孩般，佈滿惡作劇的俊臉湊了過來。雙手不知不覺拿着寶具。

“不過，這把槍的外形只是一種方便表現射擊動作的設計罷了，有意射擊的人拿這把槍，想開幾槍就可以開幾槍，而且效果……你認爲是什麼？”

法利亞格尼對着假人模特兒，泛起心醉神迷的寵溺表情答道：

破爛的圓形帳篷、生鏽的鐵軌、腐朽的手推車、積滿雨水的冰箱……在這些快樂的廢墟之中，有一座已經拆掉背景牆的表演舞臺。

“瞧，正如你所見的，沒有子彈。”

我要戰鬥啊？

忽地，原本自鳴得意的笑容轉爲苦笑。

他甚至沒有受到捆綁。對一個一無是處的“密斯提斯”，這種東西只是多餘而已。法利亞格尼對他未加提防。他目前仍然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

“嗯！”

堆起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笑，手腕一轉將彈閘重新裝回。

“這個纔是真正的壓軸好戲。來自數百年前，威力驚人的寶具。名叫‘幸福扳機’……是我的愛槍。”

（怎麼會這樣？）

“……怎麼還不來……？”

地上高樓從中段以上，全部塞滿了法利亞格尼一夥人搬來的無數玩具，以及各式各樣的道具。平時在大樓的空隙以及上方，都有“燐子”到處飄來飄去，現在則完全封鎖在黑暗之中。

反正自己只不過是個火炬罷了。

“磅！軀殼破裂，合約人炸死……很好玩對不對？”

“我要在你面前殺了那個丫頭，或者相反也說不定……無論如何，單純的戰鬥是不夠的，一定要讓你們其中一個嚐嚐阻撓我的報應與章都之外的痛苦，否則我不甘願……”

選擇戰鬥。

而悠二在聽完宣佈以後，便一直坐在隨時可能塌陷的舞臺上。

“其實……”

這句嘲諷並未引起悠二的反應。

（不過，這是另外一回事。）

“主人。會不會在先前的爆炸中被炸死了……？”

……悠二。

“然後，‘魔王’就會逼不得已在這個世界現身，然而他們並未擁有能夠停留在這個世界的‘存在之力’，因此擔憂兩個世界的平衡會遭到破壞的他們會立刻返回‘紅世’……如此一來就代表我的大獲全勝！”

悠二爺坐在相同的露天舞臺一隅動也不動。呆呆地望着從這羣非人類的牆縫隙，透出的燈火已經有好幾個小時。

讓她好好做自己，從此以後也能繼續堅強地活下去。

讓她露出這種表情地自己，是到如今對她，是否有幫上忙……不，是否有應該負起的責任？

法利亞格尼猛地在悠二眼前撐開緊握的右拳。

站在這作位處最頂樓，到處坑坑洞洞的舞臺，可以把代表活力的商業區、象徵團圓的住宅區、車燈熙來攘往的御奇大橋以及橋下波濤滾滾的真南川，整個一覽無留。

“你知道這兩個是什麼嗎？”

有。

“這個叫做‘藍天’，是驅火的戒指，可以阻絕剛纔的爆炸以及火霧戰士的火焰……不過，那丫頭根本就不會施展火焰攻擊。”

看來她很喜歡像別人喋喋不休地炫耀自己蒐集的珍品。可說是收藏家常有的習性。自己之所以還沒被殺掉，或許是這個理由佔了絕大部分吧，悠二自行推測。

其實，我很害怕。

（……哎呀呀。）

武士大刀停了。

深夜的月色之中，浮現一名握着手槍、眯細雙眸、一身純白的男子身影。

“如此一來，不必遭受火攻，以一擊致命的我篤定會大獲全勝。”

隨即表情一轉，拉下嘴角，語氣放低。

“本以爲依照那個小鬼頭的性格，肯定會馬上追來，實在太掃興了，接下來也沒有繼續消耗火炬故意搗亂……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啊？”

看來法利亞格尼主要是想詢問這個問題，當然悠二根本無法回答。

不過法利亞格尼並未多作期待，啪的一聲手一彈，遠離悠二。

（的確，我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

悠二的想法與法利亞格尼有着些微差異。

其實悠二來此地後，一直有所感應。

怦怦、怦怦。

一股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的劇烈心跳。

一直近在咫尺。

他很清楚這是來自誰的心跳，現在的自己已經可以清楚分辨出來。

是他。

雖然不明白她的目的爲何，但看來她從頭到尾伺機未動。

（不要那麼緊張嘛！）

這次，她一定不會手下留情吧，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所以才這麼緊張啊！）

如果已經決定狠下心對自己見死不救，應該不至於這麼緊張。

她是對於決定捨棄自己，全力應戰這件事感到緊繃。

身上的淺白色大衣翻飛的幅度變大。

剛剛響起的兩種鈴聲有着微妙的差異。

（這是我自己的要求，所以纔有現在的我，這是我的選擇。）

背對着輝煌的夜景，一躍而上。

兩人完全無視悠二的存在。

從正面直逼夏娜而來的一具假人模特兒收縮，爆炸。

（我要戰鬥！！）

睥睨的灼眼迎向“獵人”，以及成羣並排的假人模特兒。

意味着，她不惜犧牲自己也要奮戰到底。

悠二已經可以坦然接受自己這種，把過重的殺戮視爲“這纔是她的作風”的心情，至少能夠理解。

指間捏着能夠導致“磷子”爆炸的手搖鈴。

（再搖一次！）

對於出現在他眼前的少女，充滿期待與渴求的笑容。

“嘖！！”

（呵呵，看來我也快起笑了）

聽到這聲叫喊的夏娜笑了。

“主人。”

纔剛挖掘出來的小小線索，被感受到的強烈心跳所覆蓋，再度消失於內心深處。

法利亞格尼趁機與夏娜拉開距離，這次甩動手搖鈴。

利用惟獨身爲體內藏有祕密寶具的“密斯提斯”的他，所擁有的特殊感應能力。

（！）

（儘管動手吧！）

鈴——！法利亞格尼的手搖鈴響了。

“磷子”隨即爆炸。

幾乎要流淚的堅強，幾乎要燃燒的堅強。

法利亞格尼以握着“幸福扳機”的手，摟住純白的新娘——瑪利安，另一隻手則伸向夜景。

悠二的想法她也全部感受到了。

她決定捨棄自己，全力應戰。

然後

悠二並未發現，自己的臉龐刻劃着與少女相同的堅毅微笑。

俯下頭，避開爆炸的氣流。

意即代表，已經準備妥當以迎接戰鬥。

很重要的某件事。

（沒錯，這就是導致她改變，所產生的一種責任感嗎？）

“夏娜！！”

（哈哈，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瑪利安只回了一句：

炎發飄灑的火粉甩出流星般的光尾。

半秒之前夏娜所在的位置穿過一顆子彈。

因爲他可以確實感受到他還是掛念自己，這一點讓他覺得很開心。

豈料，假人模特兒阻擋在前。

（來了！！）

這就是，亞拉斯特爾的火霧戰士。

法利亞格尼對於一個沒用的“密斯提斯”，根本連正眼也不瞧一眼。

“！”

舞臺上，法利亞格尼一幫人的正前方。

真開心。再一次忍住笑意。

“好，你們也開始準備吧。”

悠二感受着這個鈴聲。

“瑪利安，很快的，我就能讓你成爲獨一無二的存在你跟我，可以永遠永遠在一起了。”

攻擊不間斷，腳步不曾停留。揮舞武士大刀砍斷假人模特兒，刀刃順勢往旁邊一掃，躲過法利亞格尼從暗處射出的第二顆子彈。保持橫砍的姿勢，身子直接側轉，砍飛身後假人模特兒的頭。

就是追殺退至於假人模特兒反方向位置的“獵人”法利亞格尼。

法利亞格尼戴着晶亮戒指的左臂用力一揮，從大衣的影子竄出數十支款式與造型各自不同的長劍，重重插進舞臺的地板。

夏娜早已做好連累悠二的心理準備全力一搏。

“不要被槍打衆！！”

就在此時。

鈴聲響了。“磷子”應聲爆炸，烈炎與衝擊從頭頂掠過，肩頭感受到燒灼的熱度。

悠二以愈加敏銳的感覺探索這種不同所代表的含意。

剛剛，似乎觸及到一個重點。

決心、覺悟、開心以及孕育出這些思緒一種細微的情感，她都感受到了。

正當悠二打算回溯探索自己的思緒之際，她的心跳愈加猛烈。

在屋頂着地的夏娜頷首，但並未前往救助悠二。

少女感應到了。

其中，惟獨瑪利安一動也不動，佇立在原地。

（怎麼回事？）

（沒關係，儘管動手！！）

“恩｛“嗯”字到底怎麼打啊｝！那就是‘毀滅火霧戰士’的寶具嗎？”

悠二明白戰鬥即將展開。

“炸吧！”

然而，他的臉上卻浮現笑容。

一見到法利亞格尼將槍口指着自己，，夏娜一個飛身往一旁跳開，子彈擦肩而過，貫穿殘餘的火粉。腳一落地立刻用力一蹬，武士大刀的致命突刺直逼“獵人”。

彷彿在暗示不需要這種玩意兒。

（來吧！）

法利亞格尼似乎也察覺到動靜，眉毛用力挑起。

法利亞格尼大喫一驚，隨即躲到其他假人模特兒身後，飛身逃離。

“接下來準備狩獵炎發的小獅子了！”

無法想象她會因爲戰鬥以外的理由而心情緊張。

“啊！？”

夏娜出聲咋舌，腰斬假人模特兒，接着再次往一旁低身飛撲。

悠二隻喊了一聲。

她明白自己的責任。

一羣穿着新娘禮服的假人偶模特兒詭異地動了起來，各自取劍並擺出戰鬥姿勢。

內心只有這個念頭。

接着，鈴——！法利亞格尼的手搖鈴又響了。

無能爲力的自己勢必受到魚池之殃的戰鬥就要開始。

意味着，自己勢必遭受連累而死。

充滿強烈期待與渴求的笑容。

當然悠二本身也明白這一點。他被爆炸餘波震得滾下舞臺。對自己匍匐在地、幾乎就要與水泥親吻的醜態，忍不住冒出苦笑。不知爲何，他並不感到十分恐懼。

“滾開！！”

黑衣隨風翻飛，大刀寒光逼人。

僅僅如此而已。

“呵呵，到底在蘑菇什麼總算來了啊！”

（不對勁，到底怎麼一回事！）

在兩旁高舉着長劍的新娘假人模特兒的簇擁之下，站在舞臺中央抱着新娘的優雅修長身影開口道：

“哈哈！！”

叫聲因假人模特兒的一踢而中斷。

這個聲音透着一種詭異的不協調感。

法利亞格尼來到她身旁，帶着一臉陶醉說道：

夏娜往假人模特兒“正面”跳躍，躲過爆炸。爆炸的氣流撲打夏娜的背部，同時推送她加速往前。

“”

而假人模特兒則以握着捧花的手揮舞着長劍攻擊夏娜。

“！？”

不過，他還是覺得很開心。

胸前，待在“克庫特斯”接受夜光映照的亞拉斯特爾理清狀況。

恍若有所回應似的，心跳變快變重到幾近痛楚。

（唔，管他三七二十一再搖一次！！）

鈴聲響了，這次沒有爆炸。

怦怦！

悠二感覺到了，所感受到的事叫他頓時毛骨悚然。

（這是！）

悠二知道他所感受到的事物是什麼——

火炬體內燃燒的靈火，以及靈火的跳動。

法利亞格尼除了讓假人模特兒爆炸以外，還不斷晃動手搖鈴發出鈴聲。

每響一次，清澈的音色便擴散至整個御崎市，同時響遍聚集在其中的無數火炬。

隨着鈴聲起伏，靈火微弱的跳動較慢，旺盛的則較快。（不是在封絕中嗎？封絕中靈火都還要跳動？）

悠二感覺自己的跳動並未受到鈴聲的影響，不過“這種芝麻小事”已經無關緊要。現在最重要的是，思索御崎市所面臨的狀況。

（到底是什麼意思？）

鈴聲再次響起。

（！！）

這次，悠二終於發現了。

火炬體內的靈火跳動會隨着鈴聲加速。

（原、原來如此。）

當升起一股惡寒的同時，悠二明白了一件事。

與眼前發生的爆炸在本質上是相同的。

跳動加快到最後，所有人將同時迎向一個崩潰點。

（如果不是我，靈火的跳動，以及其中的含義根本不會被察覺！）

（瑪麗安！！）

再看夏娜，則是相當單純。無論法利亞格尼有任何企圖，只要打敗他一切就結束了，她如是判斷；只要打贏眼前的戰鬥即可，她如此心想。這份單純的心思反倒讓戰況愈趨對她有利。

倒地的他再度遭到爆炸氣流襲擊，狼狽不堪的在地上翻滾。

兩人夢想中的打扮，瑪利安的新娘裝。戴着白色絲綢手套的左手輕撫法利亞格尼哭喪的臉龐，右手放在手搖鈴上。鈴聲不斷迴響。

（如果主人您有了什麼萬一，我絕對活不下去可是，反過來的話卻是不一樣。）

（不行，瑪利安。）

（要行動對！沒錯，一定要行動！）

（可以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力量單看這個威力，根本不需要一成。）

那個手搖鈴。

不是求救的聲音，而是救助的聲音。

這麼一來，就不會爆炸。

（“現在就在這裏的我”。）

即便只論劍術，也不可能輸給這羣只知橫衝直撞、打扮得礙手礙腳的假人模特兒。

“‘棺柩裁縫師’會在自己啃食的火炬體內，編制出一種名爲‘鑰匙絲線’的機關，那傢伙一聲令下，這道機關就會讓替代品的軀殼整個分解，恢復成原本的‘存在之力’。”

然而，眼前這個勇往直前，全力攻擊他們的少女並不一樣。

數秒鐘的天昏地暗。悠二在朦朧的意識之中，，勉強使力刨地前行。

一旦傻傻的直接使用手搖鈴發動“吞食城市”的計劃，夏娜勢必不顧一切全力反撲。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先下手爲強，不斷進行悠二所提議的消耗火炬的做法。

“喝！”

（自找死路！）

法利亞格尼並非爲了與夏娜交手，才留在這裏等待。

沒錯，即使面對即將消失的命運，那又如何。

（瑪利安！！）

瑪利安藉由這個約定而採取了保護心愛主人的行動。

雖然一開始便水火不容，但現在是最壞的情況。

（至少、讓我有足夠的力氣，喊出一聲也行）

（主人。）

（不是單純的分解而已，而是爆炸！）

這纔是重點，僅僅如此而已。

如果自己採取行動，她可能因此逃過一劫。

約定的履行與否並不重要。

（夏、娜）

乍看之下，對方一直採取損兵折將的自爆戰術，對於夏娜而言，法利亞格尼的手搖玲只是假人模特兒的引爆器罷了。然而，事實上，那只是掩飾手搖鈴真正目的的僞裝手法。法利亞格尼在自爆戰術的掩護之下，暗地逐步進行讓全市火炬一同爆炸的“吞食城市”計劃。

那個手搖鈴纔是法利亞格尼手中真正的王牌。

法利亞格尼的保護網變弱了。

（只要主人手邊擁有原來的自在式那就沒問題，到時候應該有辦法修復，以相同程式組合而成的我纔對。）

“唔、呃！！”

被濃煙嗆得不停咳嗽，沙塵竄進嘴裏，然而坂井悠二不顧一切，，積蓄力量準備喊出一聲。

（瑪利安，我爲了你，已經付出了一切）

（十成十，保證會發生“吞食都市”的現象！）

法利亞格尼任性地搖頭。

無論死亡還是死後，只要現在還能動，就完全不受影響。

剩餘的假人模特兒數量僅存四具。

（我明白，主人我也一樣我很開心能夠完成我的夢想。）

解除黑色防護罩的夏娜正前方的爆炸中，一個身穿純白新娘服的假人模特兒驀地猛衝出來。

（活用嗎搞半天，原來是早已明白的道理嘛）

亞拉斯特爾的話在腦海浮現。

因爲致命武器正瞄準着自己,所以夏娜等人理所當然正全心集中在眼前的戰鬥。亦或者當初向悠二賣弄寶貝一事也是計劃的一環？

然而

吶喊聲被掩蓋，悠二整個人撞上水泥地面。

面對假人模特兒揮砍而來的長劍，夏娜以武士大刀輕輕擋住，並將刀鋒一轉，架開劍刃，接着趁隙往對方肩口衝撞過去。

“滾開！！”

（不過還是有辦法扭轉局勢。）

映入夏娜眼簾的最後三具假人模特兒之中，擋在前面的兩隻開始收縮，但這招已經不管用了。

他們本來的預定是在採取自爆戰術之際，順便發動“吞食城市”計劃，屆時可以趁情勢混亂逃之夭夭。他們的目的在於起動瑪利安體內的“轉生自在式”，現在與火霧戰士交手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但話又說回來，他們也無法在一事無成的情況下就這樣一走了之。因此，最寶貴的時間削減了他們保命的戰力。

這一點目前還無法確定是否能夠做到，但瑪利安仍然說出口，接着衝上前去。

“接下來!”

夏娜的武士大刀由正面把純白的新娘砍成兩半。

（可惡！這傢伙真是狡猾到了家！）

純白的新娘從一旁，對着臉龐略顯焦急之色的主人低語。

對於這個狡猾的“獵人”而言，先前的自爆戰術只是爲了最後一戰所埋下的伏筆。

在苦戰之際，他們終於明白了這一點，然而想抽身已經太遲。現在“吞食城市”計劃的啓動以及法利亞格尼的性命，正在生死交關的邊緣形成拉鋸戰。迂迴複雜的計謀不自覺讓他們深陷其中、動彈不得。

與自己是否還活着一點關係也沒有。

只需做一件直到現在完全沒人發覺，法利亞格尼沒做而夏娜也忘得一乾二淨的事情就行了。總之，不要讓手搖鈴的鈴聲傳到市內就好。

夏娜如此判斷。後面沒有了，只剩這一具。而且這具假人模特兒手上沒有任何武器，就算企圖引爆，她也會搶先一步砍了它。

這纔是重點，僅僅如此而已。

但是，這名少女是“無法任意施展火焰的火霧戰士”，只好以劍攻擊，不、是隻能以劍攻擊。一開始便不可能露出破綻，再加上，單憑她的劍術已經表現出壓倒性的不凡。

（）

再以武士大刀反手把被撞飛的假人模特兒斜削成兩半。

朦朧的意識之中，

（可是，再這樣下去，連主人也會有性命危險事到如今即使想要逃走也是難上加難。）

（定要告訴夏娜！）

（喔，原來如此）

由此可見，法利亞格尼尚未完成“吞食城市”的準備工作。因此他所需要的，只是一場能夠讓他在表面上看來，全心投入的“掩人耳目的戰鬥”。

假人模特兒的長劍雖然各具不同的特殊效果，但夏娜手上擁有無比神力的武士大刀“贄殿遮那”，能夠將這些力量完全抵消，就某種意義而言可說是最爲強大的武器。除非是專門毀滅那把武器的特定寶具，否則等於是天下無敵。

那是讓她改變的，自己的

（這是讓所有人一同爆炸的裝置！！）

“嗯（還是打不來這個字）！”

（這裏是百度貼吧，火雞的夏娜小說連載。〕

事實上，法利亞格尼主僕的處境，並未一如先前向悠二吹噓的那樣有利，不僅如此，還陷入比起他們原先預期來得更爲危急的苦戰中。

夏娜前進的方向，又冒出禮服打扮的假人模特兒擋住去路。

悠二眺望眼前的夜景。

如果自己不採取行動，她可能會死去。

（請您一定要把我修復，這是約定哦，主人我也希望，和“你”）

讓她、改變？

“那傢伙只要喫掉所藏匿都市的一成人口就能發動機關。所有火炬同時喪失替代品的功能，恢復成原本的存在之力，一夕之間失去大量假性聯繫的都市，頓時產生巨大的變動，所有人事物都會遭受池魚之殃。”

他抓到了重點。

夏娜以黑衣衣襬層層纏住全身以隔離爆炸，同時往一旁閃躲，以免成爲法利亞格尼的槍靶。雖然遭遇猛烈爆炸的衝擊，像根黑色圓筒一般翻滾在地，但並未受到任何傷害，很快便重新擺好陣仗。

（不行！瑪利安！）

爲了讓自己，與她一起活下去。

臉上浮現堅毅的微笑，每一個都是沒用的廢物。無論劍術與力量，充其量只是法利亞格尼用來當成射擊掩護的小卒，打起來一點都不過癮。

看準了鬥志高昂的火霧戰士，會以眼前的戰鬥爲優先考量的心態，於是設下這個正中下懷的計謀。

只要能夠爲主人竭盡全力，惟有這一刻纔是最重要的。

因爲看見了，那個表情。

其他火霧戰士均以火攻爲主力，因此在利用驅火戒指“藍天”加以防範之際，可以從中找出破綻。

之所以形成這場苦戰的原因，簡單來說就是，判斷錯誤。

砍成兩半的話，就是化爲四散的火花，不會爆炸。

正欲大喊的瞬間，近距離發生爆炸。

法利亞格尼帶着懇求的申請，望向位在純白新娘心愛玩偶。

他們抱持樂觀的心態，以爲只要用號稱火霧剋星的寶具“幸福扳機”擊中對方，一切便大功告成。事實上，若對手是能夠自在操縱火焰、“實力強大的火霧戰士”，理應早已勝負分曉。

“再三具！”

（不行！瑪利安！！）

“由於火炬的分解而觸發這股巨大的變動，讓整座都市如同滾雪球一般。化爲巨大且高純度的‘存在之力’。”

認爲對手並不具太大威脅的心態，讓“自認經驗豐富”的法利亞格尼主僕，忽略了自己的優勢究竟從何而來。

只要自己採取行動，一切就會改變。

只剩法利亞格尼。

夏娜從被一刀兩斷的假人模特兒中間穿過，往前踏出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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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主人……我要“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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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體的假人模特體內伸出一個物體。

是金鎖鏈。

“唔？！”

鏘啷一聲，夏娜不經意高舉的刀刃被鎖鏈纏住。

迸散的淺白色火粉之中，浮現一個粗製造的玩偶，也就是“燐子”瑪麗安。手上專門破壞武器的寶具“泡沫鎖鏈”不斷伸長。

夏娜憶起她在一開始就擁有兩層軀體，不由得慌張起來。

“咯，糟了！”

“‘法利亞格尼大人’？！”

發自靈魂的吶喊讓思慕的人有所行動。

“瑪麗安！”

手搖鈴，響了。

（不妙！）

夏娜立刻放開被玩偶拉走的武士大刀。

瑪麗安收縮，近距離的爆炸把夏娜炸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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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殘留着爆炸餘波的靜夜裏。

“……嗚、嗚……”

位在鐵絲網被震飛的屋頂邊緣，跪在地上遍體鱗傷的夏娜聽見嗚聲。

位於她理應墜落的，遠在下方的，真南川的水面。

“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瞬間的顯現所引發的大爆炸，究竟會對這座城市、人們還有火炬造成多大的破壞……對他而言，已經不再重要。

“亞、亞拉斯……特爾？

一個龐大的，龐大之至的封絕正籠罩整個御崎市。

划向手搖鈴。

“住手……！！”

夏娜也望着悠二，笑着接收槍擊。

右手與左手。

“……然後，我們倆人可以永遠在一起，只有我們兩人……”

法利亞格尼出聲制止，扣下扳機。

“……封絕……？”

同時面帶笑容。

他明白這幅景象的含義。

扣住扳機的手指開始使力。

“什麼？！”

“賣弄自身擁有的寶具，自掘墳墓的愚昧‘魔王’啊……”

“封絕！！”

夏娜帶着自豪，使勁一劃。

世界被熾紅的烈火所淹沒，將他們孤立於這個世界的因果之外。

足以由高處俯瞰屋頂的巨大物體。

再一次，足以撼動內心深處的渾厚低沉嗓音轟然作響。

就在此時。

癱趴在瓦礫堆中的悠二，知道這聲轟然巨響是出自何者。

抵住眉間的槍口另一端，如同白色幽靈一般佇立不動的法利亞格尼不住哭泣。

包括自己跟，瑪麗安的，永遠。

“……‘獵人’法利亞格尼……”

“當然可以，一定可以，瑪麗安！用盡我所獲得的全部力量，說什麼也要讓你復活…………而且……”

從瓦礫堆中爬出的悠二發出叫聲。

祕法“吞食城市”距離最後的完成，只剩下一兩個步驟。

法利亞格尼傾瀉而出的悲痛之中，攙雜着狂喜。

“沒錯，我是火霧戰士！”

法利亞格尼不惜排除一切阻礙，也要讓心愛之人復活。

法利亞格尼望着自己飛散的手指，以及稀世寶具“舞會”。

划向左手。

墜入流經百貨公司後方的真南川……

“……你可明白我的顯現意味着什麼……？我在甦醒之後仍能繼續在此地顯現的理由是爲何……？你利用寶具耍弄的雕蟲小技，即使對其他火霧戰士行得通，但對這孩子是無效的……”

亞拉斯特爾驕傲的誇耀自己所寄宿的少女。

“這孩子原本的未來……可能是萬世流芳的藝術家、一國舉足輕重的政治家、驍勇善戰的沙場將領、犯下滔天大罪的罪犯……一火勢這些人的母親……這孩子，這孩子正是讓足以容納我‘天壤劫火’之‘王者存在’的軀殼，橫跨時空的‘崇高之人’。

隨着高高飛散至半空的手指，手搖鈴也裂成兩半。

悠二知道這種感覺。

她所設置的封絕解除了。

悠二的叫聲所暗示的，拿着手搖鈴的左手。

嗚咽來自槍口的另一端。

“火霧戰士……你這個、殺人工具！”

法利亞格尼對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戳破他計謀的一聲頓時大感驚愕。視線稍稍轉向悠二。

越過河岸低，登上防波堤，包裹住鐵橋，延伸至商業區，覆蓋住宅區，越過大馬路，赤紅漣漪往遠處不停擴散，最後在抵達地平線的剎那，頓時烈焰沖天，火勢蔓延至整座御崎市。

夜景之中，扭曲了遠處星空的濃烈彩霞冉冉上升。

而就在這個稍縱即逝的時刻，夏納已經按照悠二的指示採取行動。

“……！！”

她的軀體墜入再度運作的世界……

法利亞格尼聲嘶力竭的發出瘋狂的悲鳴。

狂亂之中……

位於眼前的，有兩個物體。

“我要讓你成爲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直指的槍口之下有個遍體鱗傷、雙膝跪地、令人深惡痛絕的火霧戰士。

“喝！！”

殲滅火霧戰士與“吞食城市”的完成。

法利亞格尼發出包含內心所有情緒的吶喊並扣下扳機。

兩人彼此都很清楚吶喊的含以及所採取的行動的含義。

剛纔在近距離遭受“燐子”的爆炸，全身遍體鱗傷，別說跑步，連站也站不起來。手臂頂多只剩一擊的力道，再加上目前手上並沒有武士大刀，眉間又被致命武器抵住。

即使解除封絕，也無濟於事了。

夏娜擠出自己剩餘的最後一絲力量，緊抓住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快速一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灼眼竭盡全力。

真南川位於御崎市中心位置。

（那傢伙的計謀、封絕、爲什麼還拿着手搖鈴、靈火的跳動、“燐子”的爆炸、目的是？！）

而在圖騰中央，“那個物體”正從唯一火勢猛烈的真南川寬廣的水面緩緩地站起身來。

（……根本無計可施！！）

火焰的顏色是，赤紅色。

“……所以，現在，受死吧！”

語尾留下如同苦笑般的轟然巨響，亞拉斯特爾朝着定在屋頂不動的法利亞格尼，伸出看了半天才分辨出是手臂的火團。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勢如燎原的猛烈熱氣席捲而來。

被點到名的法利亞格尼，面對這個如同遠方雷鳴般的轟然巨響，宛若被五花大綁搬杵在原地動也不動。

“……嗚嗚嗚、嗚嗚……我的瑪麗安……我的，瑪麗安！！”

炎發的火焚飄灑紛飛，不斷墜落。

接着不斷擴大。

“唔！”

接着，胸口正中央被子彈擊中的夏娜，整個人從屋頂邊緣跌了下去。

夏娜忍受着全身的劇痛，恨恨咬牙。

剎那……

充滿壓倒性氣勢的“紅世魔王”……“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終於顯現。

足以撼動整個御崎市的手搖鈴“舞會”的鈴聲再也無法傳至外界。

右手緊握毀滅火霧戰士的手槍“幸福扳機”。

封絕的含義、法利亞格尼的企圖，不斷在夏娜腦海中盤旋，終於她恍然大悟。

地面之上，火焰封鎖一切，勾勒出詭異的圖騰。

“毀滅吧！！爆炸吧！！全部！！全部！！”

“咯！”

墜入失去震源，跳動隨之停擺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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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張臉充滿了悲傷、狂喜，還夾雜了憤怒。

“……你以爲利用你的寶具……一旦讓我甦醒，便能進一步破壞和約人的軀殼……先前的提心吊膽、躲躲藏藏，事到如今都應該覺得可笑是嗎？……‘唉呀’……”

“……！！”

一切全部破滅了。

再也無法發動計劃，發動“吞食城市”了。

包覆在一個龐大的、漆黑的軀體之外，形同一件熾熱外衣的火焰化爲某個形體。由於過於龐大，無法得知全體形貌。感覺就像彎下腰窺探屋頂似的，覆蓋住整個視線前方的是翅膀嗎？

焦急與怒氣急速竄升，然而現在究竟該做什麼，她也不清楚。

“……？”

瑪麗安再也無法復活了。

激盪出一道由熾紅的火粉所形成的漣漪。

法利亞格尼看見了意料之外的光景。

作手緊抓發動“吞食城市”的手搖鈴“舞會”。

悠二望着夏娜笑了。

肯定會奪走自己性命的，握着手槍的右手。

法利亞格尼已經沒有閒情逸致理解這些說明。在緩緩燻烤着自己的熱氣之中，他面無表情的抬望峨然聳立的對方。

“……你以爲我‘天壤劫火’不懂得篩選和約人嗎……”

顯現在這個世界的真正灼眼，定睛睥睨愚昧的“魔王”。即使能夠表達情緒，即使能夠自由行動，其壓迫感並未稍有減退。

“受死吧……天誅之火！”

他輕輕吹出一口氣。

一個簡單動作，便把百貨公司的屋頂整個掀開。

悠二看見法利亞格尼纖細的臉龐開始粉碎。

眼前的景象就像是淺白色火焰化爲飛鳥形狀，被熾紅的火焰碾碎、吞沒。

他在臨死之際所發出的細微呻吟，其實是一個名字。

卻已無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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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經過修復，解除了封絕的百貨公司頂樓，悠二現在幾乎就要熄滅了。

癱軟無力、全身輪廓逐漸轉淡的軀體仰躺着，右手撫住胸口。

（……亞拉斯特爾真得好厲害啊……法利亞格尼那傢伙還亂蓋說，他有辦法防範火霧戰士的火攻呢！）

“結果當場破功……”

這句話並未針對任何人，只是自言自語。

這麼做是爲了確認自己現在還活着。

悠二的手指握着法利亞格尼被砍飛的手指……正確說來，是手指化爲火粉消散無形之後所留下的，驅火戒指“藍天”。

當時會落在她的面前究竟是偶然呢？還是夏娜的執念所致？……算了，已經不重要了。

這時，顫顫巍巍、似乎要鬆脫的手被人接住。

悠二僅以目光望向來人。

連阿拉斯特爾也忍俊不住，發出竊笑。

“那名‘魔王’從很久以前便銷聲匿跡，這個祕寶之所以轉移到你身上，或許是連同‘永恆的戀人’一啓發深了什麼意外變故……不過，這件事現在並不是重點。”

一直動個不停。

“你已經不能算是殘餘的靈火，而是逐漸消失的彩霞……你現在還能與我們交談，只是你與我們長時間接觸下所得到的額外收穫罷了。

悠二睜開眼。

可以稍微得寸進尺沒關係吧？悠二心想。

“……不管自己是什麼人，會變成什麼樣，我只是一心想做些事情，如此而已……”

零時迷子。

夏娜並未回答。

表情安穩平定。

“看來你忘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

不是人類。

身子略往前彎，凝視自己的表情充滿殺氣盡褪的平靜。幾縷黑髮似是依依不捨的緊貼在臉頰。

感覺真不可思議。

隨即，附加一句。

“什麼事？”

天真爽朗的笑聲乘着夜風，迴盪在月夜中。

悠二半信半疑地盯着自己的身體。

在跳動。

“以後能不能……繼續使用？”

“就是身爲‘密斯提斯’的你體內的東西！”

“這就是‘零時迷子’的力量。能夠在封絕之中活動，感受到跳動，這些能力自然不在話下……因爲這是凡屬於時間現象均可以干涉的‘紅世使徒’祕寶中的祕寶。”

可是，我聽得見。

“不過……你在最後，對我笑了。”

從哪裏傳來的？

……

發生了決定性的事件。

沒錯，就是從剛剛就一直聽得見的聲音。

（……好漂亮……）

“謝謝。”

更重要的是……

“是嗎？”

……

“啊哈哈哈哈哈！！”

……這裏是哪裏？

手還在，沒有變淡。接着看向胸口，靈活又恢復成原先的明亮程度。

看得見。

再次回到她體內的亞拉斯特爾，透過胸前的“克庫特斯”表示：

“……咯咯…”

……這就是、死亡嗎？……

可是，我不是坂井悠二。

“呵、呵、這個措施是爲了預防萬一，不過想現在這樣的場面跟時機正好撞在一起，還不鬆一口氣就先笑出來了……呵、呵、呵！”

阿拉斯特爾話中帶笑地說道。

……其實……感覺還不壞……嘛……

黑衣衣領釦得整整齊齊，傷處已經治癒的夏娜就坐在身旁。背後矗立着不知何時收回的武士大刀。

見悠二把話說完，

“……嗯，因爲我，聽見了你的心跳聲……”

夏娜也笑着回應，這並非嘲笑。

“……”

“……喔，這麼說來……那個跟這個之間……？”

“無聊的煩惱。”

“？”

如果我死了。

“什麼事？”

夏娜的笑容逐漸模糊。

“……怎麼樣？我還有救嗎？”

意外的，心情非常平靜。因爲再加入戰鬥之後，早已立定決心了。

悠二說不出謝謝兩個字。

“夏娜。”

“意思是說，你還有一段需要我們好好見證的未來，‘悠二’。”

不對，是在我體內。

“說得也是……我的表現實在很丟臉。”

胸口的靈火仍然燃燒着。

他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我聽見了。

這是什麼？一直動個不停。

聽得見。

“瞧，完全恢復原狀了！”

……

悠二笑道，這並非自嘲。

“嚇一跳對不對？不然你以爲我們爲什麼要等待攻擊的時機？”

“有件事我思考了很久，終於……找到答案了……我什麼時候會消失，這種事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我能夠做些什麼。”

只要埋進火炬體內，這名火炬的“存在之力”便被限定在以一天爲單位的時間之中。這一天內無論消耗多少力量，一到翌日零時，存在便會轉移到下一日，能夠恢復到初始值。

然後漾出微笑，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嗨。”

夏娜又回覆往日的強勢作風，王悠二背部猛力一啪。

呈半茫然狀態的悠二緩緩起身，看着自己的手。

死了以後，會到哪裏去呢？

規律正常的，一成不變的。

夏娜用一如往常的語氣嗤之以鼻。

只是笑着點頭。

突然，想起剛纔所感受到的跳動。

“夏娜。”

悠二由衷的如此覺得，帶着陶然的心情問道：

“夏娜這個名字…”

“噗哇！？爲…爲爲…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一個極力壓抑的笑聲，很快便爆發出來。

我死了嗎？

……

悠二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而夏娜只是靜靜等着。

據說是過去一名“魔王”，爲了讓心愛的人類成爲“永恆的戀人”，所精心製作的永久機關。

夏娜略顯詫異，接着酡紅着臉頷首。

那是什麼？

好像不會只是消失而已吧.

但是可以感覺到內部藏了某種東西。

“是啊，丟臉到家了。”

“………………呃？”

沒想到消失以後還有知覺。

“呵、呵、呵…”

“哈哈，啊哈哈哈哈！！”

夏娜緩緩搖頭。

心跳？

感覺到自己也在笑，於是悠二了無掛礙地閉上雙眼。

“……呃……你現在……”

呵呵呵！夏娜笑得像個頑皮的小孩。

“你體內的祕寶一旦落入‘紅世使徒’的手中，在施展力量之際就不必有所顧慮‘存在之力’的消耗，可說是一件危險物品。”

“唔嗯，‘夏娜’說的沒錯，‘零時迷子’是濫捕者夢寐以求的聖品，對我們火霧戰士而言雖是無用之物，但絕對不能拱手讓人。”

悠二總算理清兩人到底想說什麼。

“……啊，這麼一來……”

“嗯，我們還會繼續留在這座城市，看顧你這個危險物品。”

“事情就是這樣，怎樣？有意見嗎？”

悠二堅定地說道：

“沒有。”

“很好。”

對於這句肯定表示滿意，夏娜隨即站起身來，對悠二伸出手。

悠二牢牢抓住她的手，站起來。

倏地眼光瞄到她的胸口[我敢肯定是故意的]，這是才發覺。

他從剛纔就一直緊緊裹着黑衣……對了，還赤着雙腳。

“……你有帶替換的內衣嗎？”

結果面紅耳赤的夏娜悠夏爾上的一記上勾拳，悠二再度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