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
《灼眼的夏娜》 · 高橋彌七郎 · 4.1萬 字
明亮的月光照射着深夜的鐵路車庫.
在並排着放置的衆多車廂中,其中一個車廂的頂部,可以看到人影。
那是相當奇特的五個人。
以雙腳與肩同寬的站姿直立於中央,正打着手機的人物,是一個披着神父的長擺法衣和紅領巾的的瘦削男人。
“你說在哪裏?這裏的手機信號很差啊。”
位於其右側,以單膝跪地的,兩手向着斜上方舉起的人物,是一個披着神父的長擺法衣和藍色領巾的瘦削男人。
位於其左側,以單膝跪地,兩手向着斜上方舉起的人物,是一個披着神父的長擺法衣和黃色領巾的瘦削男人。
位於最右側,以單膝跪地的,兩手向着斜上方舉起的人物,是一個披着神父的長擺法衣和綠色領巾的瘦削男人。
位於其右側,以單膝跪地的,兩手向着斜上方舉起的人物,是一個披着神父的長擺法衣和桃色領巾的瘦削男人。
“雖說我的任務中也包括有先行偵察這一項,但是像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在期限的邊緣進行會合的話,在作戰的配合上也會出現漏洞的啊!畢竟我們都身負着參謀閣下的信任,
我希望比弗倫斯大人也能對此有所自覺1
這五個人就像歌劇表演中的一個畫面似的,中央的一個人在說話,兩旁各有兩人——合計四人——以左右對稱的方式,各自擺出讚頌的姿勢。要說奇怪的話,這五個人不僅體格相
同,就連面相都完全一模一樣——那是臉上浮現出柔和笑容的,邁入老年的男人面相。
“行動日已經定爲明天……不,應該說是今天了——”
正當中間的男人喋喋不休地說着的時候,從他的背後——
“並不是……因爲信號差。”
傳來一個混合了“客啦客啦”的雜音的機械式平淡聲音。
“是已經掛了啊……‘聚散之丁’薩羅比。”
——“嗚噢!?”——
被喚作薩羅比的五人組同時發出了驚訝的聲音。正中央的那個一不小心讓手機從手中滑落;左側的那個勉強接住,把它交給了最左端的那個接過之後就放進了懷裏。右側和最右端
“像往常一樣,現在,正是會合的預定時刻。”
(由於“發現了那個男人”的功績,我們不僅獲得了獎賞,還被賦予了執行御命相關任務的機會礙…並不是像平時那種單純的破壞行動,而是需要細心謹慎的……)
同時。這種發動條件也理所當然地把兩個沉重的命題擺到了吉田的面前。
(我,真的不知道。)
客啦客啦客啦……金屬碰撞般的笑聲又再次響起。
只有月亮的淡淡光輝,映照在一片寥寂的鐵路車庫上。
他只是沒有說出直接性的言詞而已。至於他到底想說些什麼,內心到底抱有什麼樣的思念——吉田在感到震驚的同時,已經清楚地領悟到了。
(如果使用了它,我就會消失,只留下坂井同學和夏娜“兩人”。)
在那彷彿把兩根排水瓦管豎着並起來似的又粗又長的身體上,包裹着一塊坡破爛爛的布片,在布片之上還用黃色的紐帶團團綁紮起來。位於身體頂端的頭部,看上去就像拿拷問用
“戀慕心——僅僅爲了這樣一種感情,而賭上自己的整個存在。”
帕,正中間的那個接過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交給了左側的那個。
她把頭整個裹進了被窩中,回想起今天下午,在把信交託給夏娜送去,跟她分別之後發生的事。想起來之後,又苦惱起來。
“跟你們不一樣,我的氣息,並不小。”
這很明顯是一種矛盾的行爲。
在答應了他之後,自己才從他的表情當中,理解了他的真正用意和思念之情。
其他人——包括悠二和朋友們,以及夏娜她們幾個火霧戰士,都不知道。
那是有着所謂希臘十字架形態(縱橫的兩跳等長的直線相交於中點)的吊墜。
(——“明天,在那之前的任何時間都沒問題。”——)
“我們,走吧。”
夜幕朝着“決戰”的方向邁進,即將迎來黎明。
“吼,‘吼號呀’比弗倫斯大人?”
如果爲了自己的愛情而死的結果是這樣子的話,也實在是太可悲了。可是,也不可能找別人商量。知道了發動條件的人一定會把這個寶具沒收的。那畢竟是爲了挽救她的生命而採
因此,吉田以爲他應該會像0往常一樣給自己提出建議,就說有加以細想,把第二天要跟坂井悠二相約會面的事情說了出來。回想起在那之後發生的事,她就不由得歲自己的傲慢和
目的第前進。
格,然而——
要發生了什麼事件,大家都地面對着無法應付的危機的話,任何人都一定會期待着通過使用這個寶具,獲得爲守護約翰.悠二而趕來的菲蕾絲的協助,甚至更進一補地希望自己這樣
(你這樣說還怎麼能讓我放心啊?……光知道戰鬥的巡迴士都是這副德行,真讓人頭疼。)
“我,我並沒有焦急啊,‘吼號啊呀’比弗倫斯大人。不過,這畢竟是我們‘兩人’第一次獲得了跟執行御命相關的任務,我只不過是爲這種榮譽感到緊張而已。”
地面一直延伸到高處的高大身影。
使用它的決心,完全是取決於自己對坂井悠二的感情強烈程度。
而且,還存在另一個理由,把這種事態封印在這個少女自己的煩惱之中。
(我……使用它……)
正中央的薩羅比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裏這麼想道。
***
取的理所當然的行動。但是——
其名字爲“希拉達”。把這個寶具交給吉田的人,是爲了尋求悠二體內的“零時迷子”——正確來說應該是被封印在裏面的“永遠的戀人”約翰,而襲擊了御崎市的“彩飄”菲蕾
表達內心裏思念的日子發生呢感重合,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是,這只是吉田以外的人的理解。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我真的不知道。)
絲。
“怎麼了,‘聚散之動薩羅比,你到底,在焦急什麼?”
雖然在道理上非常明白,但儘管如此,她還是忍不住要向那位少年——在最重要的日子裏,爲了把自己拉向“另一個方向”而向自己傾訴感情的少年——提出疑問。
以嘲笑般的聲音回以一笑的“使徒”——‘吼號啊’比弗倫斯,並不是站在電車車廂的頂部。儘管只是站在鋪沙的地面上,薩羅比他們也要抬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那是一個從
五人彷彿約好了似的,同時“咕嘟”地吞了一口唾沫。
那就是,除了菲蕾絲和吉田這兩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它的發動條件。
在其中的一個寒冷的角落,吉田一美在自己房間的牀上捲縮着身子,正陷入了苦惱之中。
(——“把我……對你所抱有的感情,告訴你。”——)
(爲什麼?)
彷彿要把自己的思念維繫在“這一方”似的,她緊緊地握住了掛在胸口的物體。
(如果對坂井同學的感情是發自真心的話,就應該能使用。)
感情這種東西是何等的不講道理,追求的、意義和道理是何等徒勞的事情——儘管明知道這一點……或者說正因爲知道這一點,在自己親身面對這種局面的如今,纔不得不陷入困
對搭檔的一番苦心毫無在意的聲音——
(——“能不恩能夠抽點時間陪一陪我呢?”——)
(爲什麼……要在我所有的感情接受考驗的日子裏,要在我被決定是否能接受考驗前的那一瞬間……)
客啦客啦客啦……響起了一陣金屬互相碰撞似的笑聲。
夏娜和自己都是因爲考慮到這個日子的特殊性,才把它選爲“決戰”之日的。
“爲了讓所愛的人和情敵留在世界上,而不惜耗盡自己的一切。”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放心吧,我會負起責任,全部殺光。”
(可是,也沒有必要……非要在今天說不可埃)
向這位長期配合的搭檔重新對這種事進行說明,也可以說是帶有故意刁難的成分了。因爲對此瞭解得非常清楚,正中間的薩羅比露出了敬而遠之的表情。右側的那個向他遞出了手
(爲什麼,要選擇今天呢?)
惑之中,他的親切和不遺餘力的協助,全都是發自內心的。然而即使如此,他也毫無疑問是
他們都不知道,只要她使用這個寶具,就意味着死亡。
“啊,我當然知道。”
以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實在是完全不明白他的意圖所在,於是就輕易地答應了下來。
(我明明總有一天要使用它的啊……)
池速人——自己一直信任着和尊敬着的同班同學——唯一一個可以用普通的說話方式交談的男性朋友——頭腦靈光待人親切,什麼都會做的少年——這樣的他——
她對菲蕾絲把它交託給自己的真正用意進行過思考,也爲自己是否能使用它而苦惱過。
向吉田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任何人,都僅僅是對被召喚的對象,菲蕾絲抱有警惕。
客啦客啦客啦……金屬碰撞般的笑聲第三次響起。
被說中了心事的薩羅比們同時繃緊了臉,像是要掩飾這一點似的,他們按照從左到右的順序,如同多米諾骨牌依次倒下那樣向右側別過了臉。開口說話的依然是正中央的那一個。
(——“在那時候,我想要告訴你……”——)
用者有所躊躇,甚至是敬而遠之的發動條件說了出來呢?
據說,只有吉田使用它的時候,才能夠召喚出身爲強大“紅世魔王”的她。雖然她是一個不能輕易寄以信任的危險存在,但是她將會爲了挽救作爲“容納她所愛的男人的容器”的
面對一本正經重新把真名和通稱說了出來的正中央的的那個薩羅比——
做吧。可是——
悠二而現身,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希拉達”作爲危急時的祕密武器,也算是相當有效的寶具——大家都是這樣理解的。
對一個戀愛中的普通少女來說,這是實在是難以揹負的,過於殘酷的命題。
在拿到了這個將會抹消自己存在的寶具後的兩個月裏,吉田一直在思考,一直在苦惱。
所以——
當時,池的表情明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僵硬,她一眼就看出來了。明明看出來了,去餓沒有對這種表情所隱含的意義進行細想。如果這不是傲慢和欠缺考慮,又能稱爲什麼呢?
“因爲我,必須一邊向這件隱身蓑衣‘塔倫卡貝’注入力量,一邊走路。”
那種東西就是,寶具使用者的“存在之力”——也就是,使用的話,她就會死。
的鐵棒編織而成的東西,外面還包裹着一團熊熊燃燒的楓樺色火焰,從整體上看來就宛如一根巨大的蠟燭。那個異常物體——
這是爲了完成約翰的委託而離去的菲蕾絲所作出的令人費解的行爲。這本來應該是爲了趕來挽救她所愛男人的危機而交給吉田的寶具。明明如此,她又爲什麼要故意把這些會令使
怦怦直跳的胸口,讓她感到很難受。
(對,跟御命有着重大關係的奪取某個“密斯提斯”的行動,以及對三個妨礙者的收拾——這樣一個極其細緻的重要任務,如今正落在我們的肩上……絕對不可以失敗。)
(——“明天,你有沒有什麼安排呢?”——)
的兩個則面向着同一個方向,以誇張的動作抬頭注視着聳立於背後的人影,剩下的三人也在幾秒鐘之後作出了同樣的反應。
(爲什麼……)
“總而言之,步驟還是按照往常那樣進行吧。我們剛剛纔完成了‘上個任務’,這次至少也該認真做好配合的準備工作,再接向執行。”
這個寶具將通過消耗某種東西來發動,這一點,菲蕾絲只告訴了她一個人。
“我,我當然也明白你的難處……”
還有連忙跟在不懂體諒人的搭檔後面追了上去的慌張聲音,,二者都在一瞬間內斷絕了。
存在於現世的的“紅世使徒”最大級別的組織[化裝舞會]派出的刺客——搜索獵兵“聚散之侗薩羅比和巡迴士“吼號呀”比弗倫斯,在一瞬間內就抹消了剛纔的喧鬧聲,向着
曾經存在過的痕跡,在別人心中的寄以等等……這些作爲人類的一切,她都會盡數失去,最後徹底消失。
欠缺考慮的態度感到羞愧。
他所包含的這段時間,卻反而像沙漏的沙子一點點堆積起來似的,慢慢地往吉田的內心增添着苦惱的重量。
(要是自己一主動放棄了這種本來能憑自己的意志一直持有的,應該可以挽救他的力量的話——
他之所以給了吉田一個晚上的時間,大概是因爲考慮到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表白,要她馬上回答的話實在太過分,所以才作出了讓她考慮一段時間的決定吧。這的確非常有他的風
(可是,池同學明明是把我和坂井同學拉成一對的人啊。)
也許……是因爲今天是聖誕平安夜吧。
那並不是作裝飾品使用的護符。
(我是絕對無法原諒自己的。)
這一點,自己也非常清楚,然而——
(如果……明天……)
當自己在跟夏娜之間的“決戰”中落敗,失去了現在的關係之後,是否還能一直維持着可以使用它的堅強意志,維繫着不惜奉獻出自己一切的思念呢?
雖然現在也處在迷惘之中,但內心的確存在着希望使用它的強烈願望。
可是,到了明天,又會怎樣呢?
根本就沒有任何保證。
內心湧起的這種盤算般的疑問,以及抱有如此疑問的自己的醜陋,還有懦弱沒出息的內心——這一切都讓吉田的胸口變得異常沉重。
(正因爲如此,我才希望讓自己的感情變得更強烈啊。)
然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池速人卻要把兆斤毫拉往另一個方向。
他根本沒有錯。自己反而對他的這份思念之情感到由衷的高興。他也不可能知道會有這麼複雜的內情……萬般思緒堆積在一起,讓心胸變得無比沉重。
這時候——
(菲蕾絲小姐……)
在胸中的重量上,又增加了另一個難解的疑問。
(她難道沒有考慮過……我的心情會發生這樣的動搖嗎?)
爲什麼要做這種跟確實性完全相反的事情——把挽救自己一所愛的戀人.約翰這個重大的任務,託付在少女的戀慕心之上,甚至還附加了以性命爲代價的條件呢?
吉田在她威脅自己這樣做的聲音中,並沒有感受到其中包含有對自己的無條件信賴。反過來說,在威脅的話語中蘊涵的懇切感,也不會讓人覺得其中包含着什麼惡意的圈套。
吉田一次又一次地向自己胸前的吊墜提出這個無法得出答案的問題。
(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到底會做什麼呢?是跟坂井同學走在一起嗎?恩,希望是這樣吧。坂井同學……)
正當睡眠與懊惱的境界線逐漸蒙朧的時候,清晨來臨了。
***
“陰天只是表面上的現象而已,天氣預報說今天是晴天偶有陣雨。”
“今天,我要對悠二說,我喜歡他。”
毫無結果的爭論的餘韻久久地飄蕩在廚房裏。
“要是他最後選擇了吉田一美小姐的話,他的心情就會更進一步地偏向保護她的那一側。在這樣的狀況下,你以爲還能保持一直以來的默契配合嗎?”
“這是在附近一家出售手製果醬和水果果醬的麪包店裏發現的是也。”
過了幾秒後,夏娜在在堅強的表情上稍微添上了一絲不安的陰影。她對自己的宣言補充說明道:
夏娜作出了反駁。
(恐懼……是我……嗎?)
“據說氣溫也很低,局部還會下雪。”
在這種狀況下,時間稍微停頓了一段——
夏娜昨天說過要暫停晚上的鍛鍊和取消今天的早晨鍛鍊。威爾艾米娜的這種反應,很明顯是作爲討伐者之外的內心部分對這件事感到可疑和不安的具體表現。而且少女那冷靜沉着
她放下了塗奶油的小刀,閉上了眼睛。
夏娜坐在餐桌邊上,眼睛死盯着坐在對面的一邊往麪包上塗着奶油一邊說話的威爾艾米娜。同時,他隨意地咬了一口塗滿了果醬的早餐麪包。
這聲呵斥就像一盤冷水似的潑了下來,讓氣氛恢復了沉默。
面對毫不留情地把刺耳的道理說了出來的威爾艾米娜——
聽到蒂雅瑪特這句意味着“這是早就知道的花絲”的話音,威爾艾米娜反射性地浮現出“知道什麼”的反問,然後才終於回想起,剛纔自己就好像正在被誰催促着似的,一味地擺
“!?”
面對這個事實,威爾艾米娜反而受到了衝擊。但是,她當然沒有退讓的打算。
把最大限度的動搖表現在臉上的威爾艾米娜。
“今天的十九點零零分,我和吉田一美要在同一時刻,不同的地點把悠二約出來。記載了這件事的信也已經送過去了。如果悠二到我這裏來的話,我就會說出來。”
“今天是陰天,實在是不適宜外出的天氣是也。”
焦急的原因,正是如今已亡故的,現在依然深愛着的,愛上了別熱女人的那個男人的聲音——威爾艾米娜很容易就察覺了這一點。這正是自己早已有所自覺的證據……理解了這個
條巧手”向着“炎發灼眼的殺手”宣言道:
“今天,我要對悠二說,我喜歡他。”
夏娜卻依然固執己見。
(恐懼投影。)
“我有話想跟你說。”
“威爾艾米娜。”
鋪灑着淡淡陽光的廚房中——
過了整整十秒之後——
一點一滴,威爾艾米娜向搭檔傳出了無聲之音。
“這個和那個是——”
“還有看上去很好喫的菠蘿包——”
事實後,威爾艾米娜不由得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這已經是早就定下來的事了1
算怎麼辦是也?”
“無論如何也想要加以阻止的人才是不冷靜1
“要是得出的結果是否定的話,你打算怎樣做?你真的能一口咬定,即使那樣你也能繼續像至今爲止那樣保護他,跟他共同戰鬥,不會造成任何障礙嗎?”
“如果在現階段強迫坂井悠二進行這種選擇的話,不管結果如何,他對吉田一美小姐的心意也是不可能停留在至今爲止的位置上的。”
“這種不負責任的想法並不是正確對待現實的態度是也!1
無遺了。實在是一個非常容易看穿的女性。
聽了她對自己和悠二的這種出乎意料的認識——
夏娜一個人居住的時候,這裏只不過是充當倉庫和臥室而已。但是自從威爾艾米娜來訪之後,這個家就具備了作爲一個生活空間所必需的機能了。
唰!
(已經理解。)
僵在原地的威爾艾米娜,終於讓少女的聲音進入了自己的耳朵和內心。
“……但是,也可能不會變成那樣嘛。”
“你到現在還要說這些不懂事的話嗎!?”
就被站了起來的威爾艾米娜發出了怒吼聲蓋過了。
(……是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嗎……)
夏娜依然堅持辯駁道。
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決心和確信,露出堅強表情的夏娜。
“……”
夏娜馬上就將其抹消了。
這位對夏娜來說相當於養母一樣的火霧戰士,即使光從說話口吻也可以發現,她本來是一個以性格冷淡,說話呆板爲顯著特徵的人,那樣的她卻在早上見面之後就一反常態,喋喋
“以對坂井悠二的盲目信任爲起點來考慮問題,是很危險的是也。那個少年雖然具備不可否定的能力,但是精神上依然很不成熟。在彼此依存的時候,萬一他有所變心的話,你打
“我喫飽了。”
被威爾艾米娜喋喋不休的話語覆蓋過了聲音的夏娜,又再次強行插了進來。
聽了這些從來沒有想過的,勝利之後的狀況——
“……”
這個由於少年的躊躇和優柔寡斷,而陷入了膠着狀態的——對威爾艾米娜來說是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問題,少女們正積極地爲了將其打破而採取行動。
“假設吉田一美小姐沒有選擇中,他就會對因爲喜歡自己而被捲進了‘這邊世界’的她心懷內疚,所以也一定會對她多加體諒,也會留下感情吧。無論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是也。”
出怒吼的程度呢》
雙方露出完全相反的表情,同時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對方。
“一旦因爲彼此的隔膜而造成配合失當的話,一方的對敵戰鬥力量就會失去凌厲的鋒芒和氣勢,另一方確切分析戰況的智慧也會蒙上陰影,你們最後就只能變成互相拖後腿的關係
渾身脫力的威爾艾米娜“咚”的一聲坐到了椅子上。
面對迎來了這樣的局面,感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的女兒,存在於威爾艾米娜內心的那個疼愛女兒的母親幾乎要對此作出承認了。然而——
蒂雅瑪特以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向傷心的契約者說道。
伴隨着一陣尖銳的痛楚,存在於她內心的那個曾經受過別人的自己卻制止了這個念頭。對這種痛楚的反抗和哀傷,突然化作了一股強烈的憂傷和激動的感情湧現於眼神之中,“萬
明明沒有把這個想法轉達過去——
“水果果醬裏面也包括蘭莓和蜜柑等等繁多的種類——”
至於對面的夏娜,則自顧自地把最後一小塊麪包塞進了嘴裏,在通過細細咀嚼來充分享受了那種甘美的甜味之後再吞下去,然後緩緩地開口道:
是也。”
“!?”
“難道對已經定下來的事說三道四的就沒問題嗎!?”
本來居住在這裏的平井家,由於整家人都遭遇到了“使徒”一夥的啃食而變成了火炬,除了被夏娜介入而存在的平井緣之外,其父母都早已徹底消失了。
蒂雅瑪特卻毫不留情地說了答案。
“你這樣理解我的話就是不冷靜的證據!1
夏娜低聲說完,就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允許牢騷。)
聽了這位既是養母也是大前輩的火霧戰士的回答,夏娜在震驚之餘,卻依然以正面承受住了。表情上似乎完全沒有表現出之前內心的那種不安定的動搖感。
“!”
不休地說着一些無關重要的事情。
兩人已經激動得快要撞上額頭了。
“……”
“!1
這些道理,夏娜當然是非常清楚,但是——
在同一個位置來回移動了幾十次的塗奶油的小刀,立即貫穿了整個麪包。
(——“哼哼,是不服輸麼?”——)
夏娜和威爾艾米娜.卡梅兒,現在正同住於平井家名義下的公寓中。
“……”
的樣子,也清楚表明了她並沒有跟坂井悠二鬧彆扭——這一點似乎更進一步加深了威爾艾米娜的疑慮。從本質上來說極不擅長掩飾內面感情的她,在態度上已經把內心的動搖表露
“沒有不同!1
“今天的草莓醬,味道怎麼樣呢?”
“你剛纔……說了些什麼是也?”
面對好不容易擠出聲音的養母,少女以女兒的身份,再次作出宣言。
“雙方肅靜!1
“……這是危險的行動是也。”
聽了這個不想去想像的二分之一的可能性——
(就是說,我不希望她體會到這樣的感受?)
“那種事,不做做看的話,怎麼知道。”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丟下自己應該做的事。”
“威爾艾米娜是因爲不瞭解悠二和一美,纔會這樣說的。”
面對威爾艾米娜的這種激昂的反應,夏娜不由地一時愣住,然後自己也馬上站了起來,以怒吼回敬道:
難道是把最終沒有得到回報……或者說度過了作爲回報的一段時光的自己,重疊在那孩子的身上了嗎?是爲了不讓她得到這樣的結果,而讓她逃開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些聽
似規勸之言的甜言蜜語,就等於是強迫她走上怯懦的道路,這樣的行爲就只不過是對“崇高之人”的最惡劣的侮辱而已。
(這是多麼的……愚蠢。)
在陷入自我厭惡的瞬間,她察覺到了。
在剛纔的爭論之中,亞拉斯特爾就連一句勸阻和辯解的話語也沒有說。威爾艾米娜非常清楚他的性格,他的沉默就代表了覺悟。也就是說,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讓契約者自身去承
擔實行和結果的責任了。
(只有我一個,總是在原地踏步……)
(逐漸改善。)
“慢慢改過來吧”……蒂雅瑪特的無聲之音在胸口滲透了開來。
(……那麼,現在的我能做的是?)
“自己努力。”
接着傳來的答案,是一個毫不留情,說出聲來的話音。
***
十二月二十四日的御崎市,一整天都持續着彷彿滲滿了墨水似的陰天,就這樣迎來了傍晚時分。氣溫沒有升高,聖誕平安夜正面臨着不下雪的極寒天氣這兩個不利條件。
在落日之色漸淡,吹拂着凜冽寒風的河道上,就像理所當然一般,沒有任何過路的行人。而位於住宅區外沿的西側河邊那個狹窄的蘆葦羣區域,就更是看不到半個人影了。
坂井悠二來到了這個好幾次和夏娜一起進行過鍛鍊的場所,正揮着手中的樹枝。就像要補回突然暫停的早晨鍛鍊似的,在夏娜不在的這個地方,他獨自一人不停地揮舞着。
“喝!”
一種朦朦朧朧的沉重壓力積聚在胸口,非常難受。
“嘿!”
實際上,他昨晚根本就沒有合過眼。
(不得不……做出選擇。)
(夏娜……)
“……呼……”
爲自己在最重要的事情上的暖昧態度感到氣憤,悠二忍不住用樹枝從上方揮下。實在是輕而易舉,幾十根乾燥的蘆葦莖立刻被切斷,留下了呈銳角的切口。
站在自己剛走過的階梯下的人,是一個有着同樣的面相和打扮,只是領巾換成了藍色的男人。那個男人承受着自己的視線,又伸出了手掌。手掌所指之處——
(由我……選出兩人中的一個……)
甚至還對自己跟記憶中的夏娜之間的差距感到不滿。
然後,在下一瞬間——
雖然對煩惱感的鬱悶,而且現在也是獨自進行的鍛鍊(?),但是他也並不是在毫無章法地胡亂揮動。而是認真地做好每一記揮擊,對自己的身法動作進行檢查。
從嘴裏吐出在高掛的太陽下也依然蒼白的氣息,下意識地擺好全身的姿勢——
宛如紅色領巾男人的鏡像一般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是一個有着同樣外表、掛着黃色領巾的男人。
(可是,我必須這樣子好好考慮一下……考慮她們面對自己的感受。)
喊了一聲:
在考慮了這麼多事情,無意識的揮舞了這麼久的樹枝之後,那種朦朧感和焦躁幹也依然遍佈自己的全身——悠二不僅對自己的懦弱感到不耐煩,彷彿要把多餘的東西揮去似的,大
不管怎麼說,自己畢竟是一個火炬,也是一個“密斯提斯”。基於這個殘酷的現實,自己的將來可以說是已經被註定了。等待着自己的,就只有在命運互相纏繞的火霧戰士和“紅
沒有注入力量的動作,追蹤着流水般的斬擊的記憶,追蹤着火霧戰士的幻象。
但是即使如此,他那種越是認真就越冷靜的天生特質卻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在不知不覺中思考了起來,然而作爲“理所當然的結果”,他並沒有得出結論,就止步於這裏了。
悠二如此推測。身邊的人都說他面臨危難的時候腦子特別靈光,所以在這樣的時候,他也能冷靜地對狀況進行分析。但是……這也可以說是毫無長進了……如果是涉及到戀愛的事
情,那麼就算用腦子去想,也基本上不會有任何意義和效果。
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在做事認真,性格倔強,威風凜凜的反面,那種疏於世事和以外的脆弱感卻讓人難以置之不理——這樣的一個女孩子。
反而在程度上越來越嚴重。所以,雖然這是一種偏離了本來目的的行爲,但是悠二爲了通過運動身體來消除這種不快感,在物候作了最低限度的整理打扮後,就離開了家門/
身上披着彷彿在外國電影裏的神父穿的長擺法衣,紅色的領巾隨風飄動,那是一個瘦削的男人。他那寬大的手掌,就好像要介紹什麼人似的,向着階梯的下方伸了過去。
信上還說,她們會分別在會場的北邊和南邊的出口等待着自己。
並非順着他的動作,而是以循着自己的感覺,悠二馬上向後望去。
(我現在,依然對自己的感情沒有充分的確信。)
(到底,爲什麼?)
被強化了的樹枝,以毫不動搖的姿態,發出了尖銳的聲音。從這種難以形容的聲音中,悠二產生了一種跟夏娜斬擊很相近的感覺,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不想任何一方傾斜,把當時當地獲得的感動和喜悅表露出來,以逐漸增進感情的形式與兩人相處至今——爲這種行爲負責的時刻終於來臨了,僅此而已。逃避作出決斷,還有掩飾
“喝!”
非但如此,悠二他——
也明白自己的的優柔寡斷就是造成她們兩人相爭至今的元兇,現在也依然是這麼認爲。
自己的感情,也已經做得夠多的了。
(好!)
(爲什麼在被接近到這種地步之前……)
說實話,對他自身來說,在這幾個月來都一直對自己的存在感到恐懼和不安,根本沒有顧及戀愛的餘力——但是,現在卻有點不同。
(——“明天十二月二十四日十九點零零分,到御崎市車站北側的燈飾節來”——)
(僅僅是用手臂來揮動是不行的。)
向着其中的一個出口走去——
世使徒”之間展開的無止境的戰鬥之路。
不斷模仿着從春天開始持續至今的鍛鍊中刻印在腦海裏的夏娜的動作。
當悠二登上那有一半被埋進泥土裏的水泥階梯之後,在寒風呼嘯的河堤之上,發現一個男人正在等待着他。
自己的同班同學,雖然給人一種柔和軟弱的印象,實際上卻有着出乎意料的堅強意志和進取心——這樣的一個女孩子。
爲了把那彷彿遮掩了心中答案似的蒙朧感揮去,他再次揮起了樹枝。
(我,要對她們兩人作出回應……嗎……)
(啊!?)
(還有吉田同學……)
在此之前,悠二之所以無法對兩人的心意作出回應,也是有着相應原因的。
下定了決心後,悠二邁出了腳步。
認知。這一點他非常明白。
“還真是有精神呢。”
“使徒”的“鬥爭旋渦”,自己必須守護它。
(平時的話,現在一定就是被夏娜飛來的一擊打中,躺倒在地的時候了。)
相反,在正確把握狀況之後,“該來的終於要來了”——這種迫切感和緊張感就會變得異常清晰。被無法立即決斷的選擇逐漸逼近的焦躁感,再加上凝聚在心頭的蒙朧感,都讓他
最沒出息的是,要是問他喜不喜歡的哈,實際上兩個都喜歡,只是,他覺得對這種感情作出優劣的判斷,在自己沒有確信的情況下作出決斷,是很困難,也很過分的行爲。儘管他
這樣子發展到現在,結果還是由夏娜和吉田兩人,給他帶來了讓這種自身也內疚不已的卑鄙膽小的暖昧態度發生改變的契機。
在幾百乃至幾千次的思維之中,悠二已經理解了用腦袋去思考戀愛感情的成立與否和有無是一種愚蠢的行爲。所謂的感情,本來就不是能夠思考出來的東西,而是必須通過感覺去
由於這個原因,選擇夏娜是最爲妥當的選擇。但是,按照這個道理考慮的盤算,以及以依賴性的心情來對待她,真的是她所希望的戀愛感情嗎?在跟她共同生活的過程中,希望自
(是這樣,嗎!?)
說出“喜歡你”的少女來說,這難道不是最大的背叛嗎?這一連串的複雜疑念不斷地湧上心頭。
雖然就連本人也沒有察覺到,但是他的瞬間爆發力和速度,已經慢慢地脫離人類的領域了。向手握的樹枝注入“存在之力”以提高強度……關於這一點,他完全沒有自覺。
其中一封,是一個有着花朵型貼封的淺桃色信封。
作爲這一切的象徵,這裏存在着一個名爲吉田一美的少女。可是,這一切難道不只是作爲人類的自己——過去曾經生存過的坂井悠二對人生的留戀而已嗎?對那個向着人類的自己
(“紅世使徒”!!)
考慮到這裏,他停下了手。
的心情難以保持平靜。
悠二再次揮出一擊,這一次是前跨橫向掃出。彷彿劃出一條直線似的,又有幾十根蘆葦被水平切斷,飄散在傍晚的風中。
另外一封,是一個有着絲帶型貼封的藍色信封。
“……?”
然而,他踏出的腳步,卻很快就受到了妨礙。
不僅僅是眼前的男人——
種感受轉向實行的話,還需要一段時間。
夏娜所說的“斬擊”,並不僅僅是指踏前和揮動手臂,而是在揮出時必須加上腰力和肩部的衝刺,把全身的動作聯繫起來——悠二直到最近,才親身感受到這一點。不過,要把這
悠二再次往手上的樹枝注入力量。
樹枝沒入了傍晚時分已經變得昏暗的蘆葦堆中。
(跟搖擺不定的我相比,果然她們兩人要強得多呢,)
身上穿的是夾克和厚暖的褲子,除了衣物上的嶄新感之外,這只是一套極其普通的外出服裝。之所以沒有穿上平時的運動服,是因爲之後還有別的地方要去的緣故。
一直抑制着悠二採取一時性的決斷行動——如在衝動的驅使下作出決斷,或者受對方的好意影響而迅速拉近關係等等——的最大原因,其實就是這種天性特質(雖然他也正是因爲
在沒有任何前兆的情況下,突然從膠着狀態轉變到要求做出終極選擇的困惑,也不能說沒有。可是究其根源,也是起因於至今爲止這種單方面接受少女們感情的不自然狀況。
(對了,自滿是不行的。)
而且還是以一種奇怪的不能再奇怪的形式——
“——好,走吧!1
(雖然還是因爲母親的“喜事”,讓我的心情變得積極起來了嗎?甚至到了從外表上也能看出來的程度……所以她們兩人才採取了這樣的行動吧?)
(應該,是這樣吧。)
至今爲止的三角關係,也將因爲她們的要求和自己的選擇而告終。
(總覺得,不是這樣。)
悠二靜靜地把手中的樹枝丟開。
(我,還有“零時迷子”……)
在這半年多的捱揍經驗,令他反射性的斥責了自己的放鬆。
※※※※※※※※※※※※※※※※※※※※
(——“請你來見我們之中的一個吧。我們有話想要跟你說。”——)
少年通過自己的親身體驗,終於痛切地明白到,能讓人徹夜不眠的苦惱是確實存在的,儘管迎來了早晨,整個晚上的懊惱也不可能會自動消失。不知什麼時候產生了一種蒙朧感,
(她們兩人……給我寫的信。)
(不。)
(以聖誕平安夜爲契機……嗎。我也是今天……從今天開始,就不同了。)
樹枝以一種“不自然”的筆直狀態,向空中斬去。
夕陽西下,獨自站在蘆葦輕擺的河道上的自己,突然回過了神來。由於某種類似逃避的孤獨渴求,同時也因爲忍受不住默默等待的痛苦,他回想起到這裏來的理由——
悠二深深地吐了一口白氣,放下了樹枝。空着的另一隻手,正按在夾克的腰袋上。隔着衣服也能感覺的那種稍硬的觸感。正是他煩惱的理由……呀就是由兩位少女給他寫的信了。
(必須由我自己採取主動,把她們作爲戀愛的對象來看待……這是對她們至今爲止爲我所做一切的最理所當然的回報啊。)
即使悠二再怎麼遲鈍也好,也不可能不明白這次約見所包含的意義。而且信上也明確表明了這一點。其中一個比較直接,另一個則比較含蓄。
(總有一天要到來的……啓程之日……嗎。)
順着黃色領巾男人伸出的手掌望去,只見從河堤走下住宅區的位置上,有一個掛着綠色領巾的男人。
己變得更強,希望自己不會成爲累贅,能幫上她的忙——甚至是更進一步的。希望保護她……自己的心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但即使如此——
與此同時,他也渴望着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一直留在御崎市。這裏是自己土生土長的故鄉,是有着自己身爲人類時的一切的城市。而且,這個地方還很有可能是吸引火霧戰士和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具備這種特質才得以在以“使徒”間的戰鬥中生存下來)。
(完全沒有察覺到!?)
最後伸出的手掌所指示的方向,就是把視線轉了一圈之後的終點——彷彿以此作爲獎勵似的,最初看到的那個紅色領巾的男人再次開口說道:
“雖然我想你已經知道了,但是作爲禮儀,我就先自我介紹吧。我的名字是‘聚散之動薩羅比……是一名‘紅世使徒’。”
(——“聚散之侗薩羅比——“紅世使徒”——!!)
在內心重複着對方話語的悠二,總算是理解了目前的事態。就在一瞬間,他感受到內心湧起的不是至今爲止的驚愕和恐懼,而是一股強烈的憤激感情。
(今天——偏偏就是今天!?)
這是對如同盯準了自己和兩位少女即將迎來人生中最重要的決斷和結果的今天——悠二站在一名少年的立場上如此認爲——這個時機出現在眼前的“使徒”抱有的及其正當和單純
的憤激之情。
(也就是對這些傢伙來說,聖誕節什麼的都沒有關係嗎!?)
這種在某種意義上說可以說是優哉遊哉的憤激,是經過多次生死戰鬥的人說特有的遊刃有餘的態度,也是具備了事到如今無論遇到什麼敵人也能勇敢面對的膽量的證明。但是湧現
出來的感情本身,卻是熊熊的怒火。現在還加上了對自己被敵人接近到這種極近距離的失策產生的憤怒,已經無法再進行判別和分析了。流露出表面的東西,就只有純粹的強烈視
線。
被他的視線狠狠盯着的“使徒”,也就是紅色領巾的薩羅比——
“噢噢,好可怕。”
卻裝模作樣地聳了聳肩膀,然後挪開了視線,轉而望向階梯下面。
藍色領巾的薩羅比一邊走上階梯,一邊以同樣的聲音接着說道:
“請你……不要用瞪着殺父仇人的眼光看着我。”
(爲什麼察覺不到?)
悠二以跟剛纔完全一樣的方式,卻是在完全相反的感情推動下,思考着目前這種狀況的意義所在。
(……對了。)
那輕佻的笑意,就好像在顯示自己“存在之力”的渺小程度似的。
就算能幸運的以神速的手法把跟前的四人(不,現在只剩下三人了)一口氣幹掉,剩下的那個也會立刻執行威脅的內容——襲擊毫無關係的人們,製造出一場啃食的慘劇吧。
(這些傢伙,全部都有一種微弱力量的……類似紐帶的東西聯繫在一起。)
“!!”
正面的那個紅色領巾的薩羅比笑了起來。
(……人、質?——就是指人質嗎——!?)
半紅半藍、黃、綠的三人都以同樣的姿勢——兩臂分別向上方和左方伸去、呈現出一個“L”形——表達出內心的驚愕。
這個“使徒”,會爲了保障自己的生存而保留有某種不爲人知的護身手段,這一點已經可以確定。而能夠自由操縱不可思議現象的“使徒”的那一類力量,是絕對不能疏忽大意的。
悠二爲了獲得擺脫目前狀況的突破口,對最後那句似乎別有深意的話提出了疑問:
悠二曾經學習過一個常識,那就是[化裝舞會]的搜索獵兵通常是不會單獨跟敵人發生接觸的。他們誘導敵人前往的目的地,基本上都會有具備強大戰鬥力的、被稱爲巡迴士的“
(!)
在理解了這種幾乎是第一次遇到的、雖卑鄙卻直接的手段後——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什麼!?”——
(既然這樣的話,就麻煩了。)
面對這種奇怪的現象感到驚訝的悠二——
這就是自己所顧慮到的敵人設下的保險,或者至少也可以說是保險之一。
其中的一人——黃色領巾的薩羅比從後面笑着說道:
(……原來如此。)
正當悠二想到這裏的時候,最後一個綠色領巾的薩羅比也走上了階梯,說道:
在菲蕾絲要解開封印的瞬間貫穿了她胸口的扭曲西洋鎧甲——“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的仇敵——神祕的使徒“銀”。
(是因爲存在的規模太小的緣故。)
(不行。)
“對,正如你感覺到的那樣,只要對我們施加危害的話,剩下的一個就會把足以令你後悔的人數啃食掉的。”
察覺到話中含義的悠二,在一瞬間內停止了冷靜的思考——
雖然暫時下了這樣的結論,但也並不是有什麼確切的證據,同時也不知道對方採取的手段。
且,如果只是需要“零時迷子”的話,他們就應該派出具有強大力量的巡迴士來嘗試進行分解纔對。
“你說的不對‘我’動粗……是什麼意思?”
“呵呵呵!對我們表現出反抗意志是何等危險的一件事……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吧?”
(就是通過這種辦法來抑制自己的氣息來接近敵人嗎……?)
(事到如今,他們沒有必要做這種的事。)
爲了奪回被封印在悠二體內的心愛男人——身爲祕寶“零時迷子”本來主人的“密斯提斯”——“永遠的戀人”約翰而出現的“彩飄”菲蕾絲。
“使徒”三人同時擺出了同一個姿勢——跟剛纔相反,分別用雙臂向上方和右方伸出,形成一個反過來的“L”——以此來表達出內心的驚愕。
“呵、呵、呵。”
(從今天早上開始便感覺到的那種令人厭惡的朦朧感,難道是來自“這邊”的嗎?)
在暗自決定如此決定的悠二面前——
話就更笑不出來了。悠二一想到自己的這種過於非感性的理性特質,就不禁喪氣得連怒火也沉了下來。
——“1——
嗎?)
如果自己本來認爲是戀愛的問題的苦惱導致的這種沉重壓力,卻完全是一種誤解……實際上是對“紅世使徒”接近的感應的話——即使把它當成笑話也完全笑不出來,要是事實的
這種彷彿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口吻。在此之上,再加上面前這個“使徒”即使五人加起來也沒有多大力量的事實,以及他們寧肯在這裏兜圈子也沒有對自己發動突襲來加以消滅,
(如果是擅長祕密行動的話,就一定是有備而來的。)
“原來如此,確實是具備着可怕的敏銳感覺呢。”
也就是說,這個“使徒”雖然看起來好像人數衆多,實際上卻是由一個人分裂出來的存在。
(他剛纔說“確實是”?)
還有似乎是前來鎮住“銀”的顯現的[化裝舞會]三柱臣其中之一的“頂之座”黑卡蒂、以及作爲護衛隨行而來的“嵐蹄”費可魯。
“在這裏周圍到底有多少的人類,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了吧——”
悠二把他那懦弱的舉動和發生的現象,以及一種類似恐懼的感情波動沿着紐帶傳出的感覺,終於把握了“聚散之侗薩羅比這個“使徒”的全貌。
發生正面衝突的話,毫無疑問就會落得“不堪一擊”的下場了。
勉強擠出了動搖的聲音,位於正面的紅色領巾的薩羅比消失了。
在兩個月前,發生了一場可以稱之爲亂戰的一系列戰鬥。
咚!
果然不出所料,站在右邊的那個藍色領巾的薩羅比——
悠二拼命地壓抑住不斷湧上心頭的怒意,以儘可能冷靜的聲音說道:
“請、請等一下1
(如果只是一個的話,簡直是跟至今爲止碰到過的“使徒”沒法比……不僅如此,最多也是比寄生於火炬的拉米強一點點而已。)
雖然自己暗藏的殺手鐧一下子就被識破了,可是自己的絕對性優勢,卻正是從悠二本人的理解力中獲得了確信。背後的黃色領巾薩羅比以半帶安心的口吻得意地說道:
(這個薩羅比,多半不會有膽量和實力來單純闖入這個聚集了像夏娜她們這麼厲害的三個火霧戰士的城市吧……應該就在附近的那個巡迴士。難道是使用了什麼隱藏氣息的自在法
不知道什麼時候,四個薩羅比已經包圍着悠二,在河堤上構成裏一個包圍圈。
作爲證據,領巾的顏色已經變成了半紅半藍。
在這種輕率舉動的誘惑下——
“你們這幫傢伙。”
(……嗯?難道……)
如同連鎖反應似的,強敵一個接一個出現在眼前。作爲結果,悠二被黑卡蒂施加了能夠告知她自己(或者說“零時迷子”)位置的類似刻印的東西。
“也就是說,對除了你之外的人類來說,就不適用了。”
左邊的那個綠色領巾的薩羅比慌忙發出了制止的聲音:
相對的,半紅半藍的薩羅比這時候終於把動搖之色掩飾了過去,擺出一幅遊刃有餘的態度。
向前方邁進了充滿憤怒的、可怕而沉重的一步。
考慮到這裏,他就馬上否定了前者的可能性。
悠二根據至今爲止的接觸方式作出瞭如此推測——
就算[化裝舞會]有什麼新的問題需要找上自己,也不可能把回收對他們實現企圖具有重要意義的“零時迷子”這個重任,寄託在薩羅比這種隨便就遭到妨礙的下三流角色上。而
“嗯,當然不會動粗了……對‘你’的話。”
(而且,在還不知道他們盯上我的理由和目的的情況下,也沒有辦法採取行動……無論要怎樣對付他們也好,也要等到把握住這傢伙的意圖之後再動手。)
“要是你對我們施加危害的話,你是一定會後悔的啊1
警告式的恐嚇臺詞來制止自己的行動了。可是——
還有擅長祕密行動的能力這幾方面的因素,就可以推導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在跟威爾艾米娜整理文件的時候見過幾次,同時也獲得了詳細說明的某個組織成員總稱——
悠二馬上察覺到,包圍着自己的四名“使徒”所持有的力量規模,最多也只相當於一個稍強的火炬那麼大。不僅如此,他還確切的把握了有着同樣姿態的四人所包含的意義。
(那麼,他們的目的果然就是爲了排除在利用我的時候形成障礙的火霧戰士嗎?“
“你就是[化裝舞會]的搜索獵兵嗎?”
聽到他這種有點裝模作樣、甚至可以認爲是硬撐的笑聲,悠二產生了一絲危機感。那是因爲……悠二從他身上感覺到的並不是堂堂正正的擺出架勢的強敵氣勢,而是會因爲一點點
(目標是綁架我,還是要抹殺夏娜她們呢……?)
使徒”埋伏在那裏。雖然現在已經從嘴巴漏風的薩羅比口中確認了他是[化裝舞會]組織成員的身份,但是卻無法捕捉到更應該警戒的巡迴士的氣息。
正確來說,是在分身之間的紐帶拉動下,跟藍色的那個合體了。
不經意地,悠二就拿這個“使徒”跟經歷無數鍛鍊、吸收了衆多力量的自己比較了起來。
隨着一陣明顯是勉強擠出來的乾澀笑聲響起,半紅半藍的薩羅比又再次分裂爲紅色和藍色的兩個人。然後,四人分別從四個方向同時發話,彷彿恐嚇似的擺出了前傾的姿勢。
“我們是不會做什麼暴力行爲的。”
儘管被他們的聲音包圍在中間,但悠二卻確信了自己並不會馬上被殺掉。畢竟他們採取了這種繞圈子的方式跟自己接觸。如果打算施加危害的話,就不會這樣喋喋不休地說出這些
“是因爲……那邊還躲着一個人麼?”
的異變就會被激發的小人物味道。
這時候,薩羅比們才真正感覺到,這個坂井悠二所擁有的“存在之力”簡直是強大到相當於“紅世魔王”的程度。同時也明白到,要是怒火中燒的他,跟力量只比火炬稍強的自己
他把全副精神都集中到自己所具備的、偶爾甚至凌駕於火霧戰士之上的感應能力之中,結果——
在處於背後的那個黃色領巾的薩羅比說話的時候——
卻馬上放棄了這個選擇。
“呵呵,呵、呵、呵!”
(現在的我,是不是能贏呢?)
說完,他就向着從河堤一直延伸到西邊的廣闊住宅區看去。
在初冬的黃昏時分,亮起了燈光的窗戶,就像用無數光芒編織而成的絨毯一般鋪展了開來。
——“腦子轉得實在太快了。不過也好,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剩下去說明的功夫了。”——
“——嗚……1
(目前,還是一邊觀察這傢伙的行動,以便考慮通知夏娜她們的辦法吧。)
“你明白的話,就實在太好了。”
爲了證明自己的話語正中靶心,悠二向着住宅區的一角指去。
剛纔那種沿着紐帶流動的感情波動,其中有一個是向着跟這裏相隔較遠的住宅區中央流去的。悠二通過集中精神感應,發現的卻還有一個同等程度的分身潛伏在那裏。毫無疑問,
悠二突然從這個“使徒”的氣息規模之小和配置之廣闊聯想到了某件事。
悠二充分調動自己的思考能力,想要從綠色薩羅比說出的勝利宣言中抽出有用的情報。
四個薩羅比同時擺出彎腰姿勢,以四手指向同一個方向,催促着悠二走向那邊。
“那麼,就請你跟我們同行吧,‘密斯提斯’坂井悠二先生。”
※※※※※※※※※※※※※※※※※※※※
在平井家的一個房間裏,響起了一個敲在隔扇上的模糊聲音。
躺在牀上,手裏正玩弄着連威爾艾米娜也沒有看過裏面的祕密小箱——外面貼有彩色印花紙的手掌大盒子——的夏娜,簡短的回應道:
“怎麼了?”
爲了裝出很不高興的樣子而發出的聲音,似乎比意料之中更刺耳。是不是說得有點過分呢?夏娜不由得對自己這種孩子氣的報復行爲感到厭惡。
大概是因爲這個緣故吧,威爾艾米娜停頓了好幾秒之後才作出回答。
“你要在什麼時候外出呢?”
“……”
夏娜在牀上轉了個身,背對着威爾艾米娜,一邊把小箱放回身邊的書架上,一邊回答道:
“約定時間是十九點零零分,我打算十八點零零分出去。”
們雖然依然關着,但是佇立在門的另一邊的氣息,很明顯並沒有壓抑着怒火和隱藏着悲傷的感覺。只是傳來了平平淡淡的事務性回應。
“這一次,從雙方的立場來說,也不可能讓夫人她幫忙吧?既然如此,我想就只有由你自己準備外出的衣服是也。”
(埃)
夏娜被她這麼一說才醒悟過來。
這一次作爲雙方的正面對決,夏娜並沒有打算請坂井千草相助。然而,她卻沒有做過這方面的準備。今天是爲了迎接悠二而進行“決戰”的日子。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能讓悠二
看到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樣子。而且,如果自己的打扮過於寒酸的話。就是在對打扮得體的吉田太失禮了……通過昨天寫信的那件事,她有了這樣的想法。
(怎麼辦呢?)
事到如今也不能依靠跟自己吵了架的威爾艾米娜……正當她陷入苦惱的時候——
“如果你不盡快告訴我需要的衣服顏色和樣式的話,準備就會趕不上時間是也。”
在內心如此自負的薩羅比面前——
威爾艾米娜以儘量不帶感情的口吻,把嚴格的訓誡——卻並非是不由分說必須絕對服從的訓誡——傳達給自己一直珍視着的少女:
突然間用撕破喉嚨的聲音大叫起來:
“我只是想請你跟着我到某個地方去。”
(可是,藉助自在法的通知手段,在這幫傢伙監視下是無法使用的。)
情。然而與此同時,他卻在冷靜地觀察着周圍,把自身的所有思考能力都動員起來,希望能從中找到擊退敵人的線索。
“——”
“安靜點,難道你瘋了嗎!?”
可是,最重要的意見——
不過,大概是爲了防止悠二用什麼祕密手段進行通知吧,薩羅比沒有明確說出目的地。明確說出來的,就只有對人質的處置方法。這並不是指悠二,而是指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羣。
那個很明顯不是日本人的男人正抓着坂井悠二的胸口。
就在因爲擔心而情不自禁的想要跑過去的時候,卻發現有個奇怪的、一身不知是神父還是牧師打扮的黑衣男人正跟着他走在一起。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藹—!1
人們對第一次叫聲趕到的驚訝,在第二次叫聲之後轉化成了對悠二的矚目。薩羅比不由得慌張了起來。
薩羅比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爲什麼明知道我在這裏,他卻那樣子……)
“這個……就很難說了。”
作爲輕微的威脅,薩羅比抓住了悠二的胸口,讓他安靜下來。從遠處包圍着悠二的四人也馬上東張西望起來,對剛纔引人注目的舉動又沒有引來被火霧戰士發現等形勢的變化進行
※※※※※※※※※※※※※※※※※※※※
“咦……!?”
要說他正在發脾氣的話,也是在跟他平常的性格相差太遠了。實際上,他應該是越憤怒就會越冷靜的那一類纔對……
坂井悠二在瞪視路人的過程中,竟然把視線投向了自己。看來,他是爲了不讓人發現才這樣做的。他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只固定了寥寥數秒,接着就馬上向着別的方向,毫不停留的
“——!?”
“……嗯。”
(不,並不只是有麻煩……而是……有危險……?)
各人都生存在各自的人生路上的這種畫面,是可以從聖誕節的這個時刻單獨取出來觀賞的美麗畫面。
“——哼——知道了。可惡1
夏娜並沒有作出回答。她不想回答。
“那麼,請告訴我要求。”
“嗯。”
悠二發出了最低限度的抱怨,繼續走了起來。他一邊用視線狠狠地瞪了一下週圍注視着自己的人羣,憑着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勢,撥開人流向前走。
悠二在薩羅比們的包圍下,正沿着這條充滿喧囂聲的大馬路人行道,向着車站的方向走去。考慮到能把眼前的一切盡數破壞的存在——“紅世使徒”的危險性,他不由得繃緊了表
(不過,這也是當然了……畢竟要我突然發難,就算只是把他們五人中的四人同時幹掉,對方也喫不消吧。)
雖然難以隱藏內心的動搖,但是薩羅比也知道悠二的目的就是要讓自己慌張起來,自然不會愚蠢到隨便回答他這種問題。
在茫然間產生的感覺——
“或者……是紅色、之類的……”
(至少……如果能把這次襲擊的事傳達出去,或者確定目的的的話……)
“……”
(也就是說,被人知道我認識他的話,就會有麻煩?)
反駁之後安靜下來了,可是他接着又開始瞪視起周圍的路人來。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以大聲發出了怒吼。
“雖然我在話語中混入了一些牢騷和懦弱之言,但是其中包含的好幾個道理的正確性,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是也。”
(他們對我的監視似乎熟練得有點出人意料。)
這時候——
如果悠二有什麼反抗的動作,或者表現出要把這個危機通知火霧戰士的舉動的話——
悠二就這樣子拖着沉重的雙腿走了一會兒——
“就算這樣子跟着你們去,前面也一定有個大陷阱在等着大家吧!?”
悠二一邊走,一邊思索着把這次“使徒”來襲的事通知夏娜他們的手段。
(到底……是什麼回事?)
“到底會有多少人從這個世界脫落呢?”
“!?”
事實上,悠二的夾克內袋現在正插有兩枚書籤。這是“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交他的,注入了非常用自在法的書籤。兩枚書籤分別具有攻擊和防禦的效果,可以說是最後的殺手鐧
這種叫喊聲也是不可能傳達過去的。確認了這些狀況之後,薩羅比又再次向這個奇特的“密斯提斯”制止道:
“噢!?”
在聽到了這第三次的叫聲後,又連忙停住了腳步。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藹—!1
快步走着的父母們,手上還捧着送給孩子的禮物——被包裝的金光閃閃的玩具劍、還有不知道是狸貓還是貓的毛布玩具。
——“呼……”——
夏娜很明顯感覺到了這一點。
事到如今,內心才醒悟過來——在這樣的地方打架,根本就不符合他的性格。現在他與對周圍的視線視若無睹,只是以凌厲的氣勢壓倒着那個神父般的男人。雖然在那個神父作出
了一番確認,然後才鬆了一口氣。
果然是打架嗎?這麼一想,就反射性的想要上前幫忙了。就在這時候——
除了同行之外,薩羅比至今也沒有提出過別的要求。
了。而且,即使不依靠這種力量,悠二如今也已經能使用封絕等一系列初步的自在法了。
“就算這樣子跟着你們去,前面也一定有個大陷阱在等着大家吧!?”
“就算張開封絕,變成了火炬的人還是不會恢復過來的哦?”
“我就會毫不客氣的啃食周圍的人類。”
遵從他的意思了,至少目前是這樣。
方式遊移了過去。
周圍的店子都裝飾着各種華麗耀眼的綵帶,掛滿了彩燈的各種聖誕樹也隨處可見。在熙攘的人潮中還混進了十幾個舉着廣告版的聖誕打扮的男女,人們互相穿行而過。歸心似箭地
對於自己到底穿什麼、怎樣打扮纔好看這一點,她完全沒有頭緒。
熱熱鬧鬧,喜氣洋洋——在與其說是慶祝聖誕平安夜,倒不如說以此爲藉口痛快熱鬧一番的喧囂人潮中,一個少年和五人一體的“使徒”正一言不發地向前走着——
(坂井……?)
薩羅比慌忙抓住了他的肩膀。
夏娜發出了因喜悅而捎帶鬆弛感的聲音,然而卻馬上被一個嚴格的聲音壓住了。
“既然這樣,現在我就——”
“你、你要是再這樣叫的話,我就真的要‘喫’了啊1
在身旁緊貼着他走的人,就只有五人中的其中一人——紅色領巾的薩羅比,至於其他人的配置——稍後方有一人,對面人行道有彼此拉開距離的兩人,然後在最後方還有作保險用
(陷阱?等着大家?)
雙重不利條件下展開戰鬥的話,就算是手段了得的火霧戰士,也會陷入相當困難的局面吧。
※※※※※※※※※※※※※※※※※※※※
要是就這樣子在敵人的誘導下被帶去那個地方的話,就等於親自把夏娜她們推進事前埋伏在那裏的巡迴士佈下的陷阱了。巡迴士佈下的陷阱,再加上悠二這個人質——要是在這種
感覺到她已經作出了最大限度讓步的夏娜,彷彿冰雪開始融化似的輕聲回答道。回答之後,她又爲自己對言歸於好有所躊躇而發出的軟弱聲音感到羞恥,在一次堅決地回答道:
薩羅比對這個恐嚇自己的兇暴“密斯提斯”加強了警戒,稍微縮窄了四人的包圍圈。
“在清楚認識到這一切的基礎上,如果你依然堅持這要進行‘你的決戰’的話,我就沒有任何制止的理由是也。”
先是對突如其來的喊叫聲感到驚訝,接着再傳出第二次叫聲的時候確認了一下聲音的主人——原來那竟然是坂井悠二。
“什麼!?”
的一人。就是這樣,他們保持着等距離的陣形誘導着悠二向前走。
他們似乎就會這樣做。除了跟自己保持着距離的三人外,最後方還有一個在那裏守候着。要是輕舉妄動的話,在這個自己應該保護的城市,就會展開一場無人知曉的大屠殺。只有
本人卻乾脆利落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就在火霧戰士趕來之前的幾分鐘內。”
“……嗯……”
(這、這樣的傢伙……)
站在隔扇外的威爾艾米娜稍微露出了笑容。
(果然,他打算帶我去巡迴士的“使徒”等候的地方,然後將我當成引誘大家出來的誘餌嗎……)
悠二順理成章地作出如此猜想,結果不出所料——
悠二就這樣被強行拉着向前走去。
(要不快點想辦法的話……)
開始作爲一種想法滲入內心——
從那充滿緊張感的視線中,可以感受到危機感。
不僅是發出驚訝聲音的紅色領巾的薩羅比,就連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怪叫聲嚇了一跳。
“到、到底你在幹什麼!?”
附近的人們都只是以疑惑的眼神注視着發出奇怪聲音的少年,周圍並沒有火霧戰士的氣息。即使其身在只有這個“密斯提斯”才能感應到的遠距離位置上,在熱鬧的人潮中發出的
大概是想要再叫一聲吧,悠二大大的吸了一口氣。
(——啊!?難道是……)
一邊這麼想,一邊“混進”了周圍喧鬧的人羣中,目送着坂井悠二的背影。
那個外國神父打扮得老年男性,就這樣用力地拉着少年的衣袖往前走。
那是一名高中生不怎麼可能會認識的一類人。
(難道是……)
對於這個“不怎麼可能會認識的一類人”,內心已經有了線索。
那是兩個互爲極端的線索。
其中一個,是在暗中保護着現世的異能戰士們。
至於另外一個,就是在暗中襲擊現世的怪物們。
(難道……)
站在他身邊的坂井悠二,不得不隱瞞跟自己之間的關係——會是哪一種呢?
(——“就算這樣子跟着你們去,前面也一定有個大陷阱在等着大家吧!?”——)
根本不用多想了。
(……是“紅世”的……)
剛在腦海裏想到這個詞,膝蓋就禁不住顫抖了起來,腦海裏開始不停的回放起親眼看到的一幕幕慘劇,熊熊燃燒的校舍,化成齏粉的模擬店,四處冒煙的操場,連鮮血也被烤焦、
血肉橫飛的學生和教師們,還有——
在火焰中化成碎片的一名少女。
(難道說,他們又來了嗎……!!)
內心反射性的想要把這一切都屏蔽在外。很想立刻坐倒在地,捂着耳朵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這樣的一股衝動突然湧上心頭。就在差點站不穩腳的時候——
“喂,小心點啊”
(———)
腦海裏又再次重現了火焰中的慘劇,以及一名少女的身影。無論如何,他也無法說服自己再次踏足那個地方——那個很可能會重現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的地方。
然而,之所以會演變成現在這樣的沉默,是因爲在他的表白感到困惑之餘,內心所用出來的某種感情……那是跟對坂井悠二抱有的感情不一樣的、對自己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害他受
着思考。
“——!?”
但是,如果是人的話……如果是認識的朋友的話……如果是緒方真竹的話……
可是,朋友有危險。
環視周圍,似乎已經沒有知道剛纔悠二那場騷動的人了。他們已經混入了不斷穿梭來往的人潮中,沒有再引起周圍的注目。
坂井悠二和“紅世使徒”走在一起……不,應該是正在被帶去什麼地方。同時,坂井悠二還以不讓“使徒”察覺的方式,向自己投以充滿危機的視線。他的叫喊聲正是向大家發出
(假設他是要把我抓住,然後佈下陷阱引大家來的話,爲什麼在河道那邊就不行呢?)
起,任何一方也無法取得主導權。到了這種時候才這樣,實在是太可笑了。
正在苦惱不已的吉田——
僅僅是各自懷有不同的思念,兩人就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
只有這種單純而樸實的心痛,勉強把內心的屏蔽作用制止住了。
雖然思考正在躊躇不定,但是往前走的腳步卻沒有停下來。
幫助朋友——
就爲了這個唯一的目的,田中榮太拼盡全力飛奔了起來。
一切躊躇的念頭像一塊重石似的壓在心頭,讓他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嗚……啊。”
轉過身來的吉田一美,頭髮猛地被強風吹起,不禁反射性地用手按住了頭髮。
離在車站前鐘樓會合的約定時間還有三十分鐘——
現在的池,正承受着某種衝動——一種想立刻把少女的輕柔身姿、連同那應該是因爲自己而變得憂鬱的表情都拉進自己懷抱的衝動——帶來的誘惑。他拼命的壓抑着這種衝動,吸
可是,這種欠缺考慮和覺悟的關心,反而會讓他受到更深的傷害。要是真的爲他着想的話,最好的方法還是明確地把自己的真心意告訴他。
悠二祈禱着田中已經理解了自己的意圖,同時也祈禱着他能爲自己傳達這件事。不僅如此,他還對成功傳達之後如何行動進行着思考,同時也對沒有傳達到的情況下如何行動進行
朋友就要被“紅世使徒”帶走——他向自己求救——現在必須跑去找人救他——去找擁有消滅“紅世使徒”的異能的人們——去找火霧戰士“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
(是春天的時候吧。)
一個容貌完全一樣,服裝業完全一樣的神父在面前走過去。
要是搞不好,就無法修復的地方再次重現那一幕光景的話……
也還是相對她說出來。
(好像就是在這裏,跟大家一起……)
面對這個理所當然的結論,這個唯一無二的方法,內心卻依然覆蓋着一層忌諱的陰雲。
也就是說,以悠二作爲人質來消滅火霧戰士這種方法,並不是敵人計劃中的重點。不過悠二也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
在心底裏輕聲向那位少女道歉之後,然後又彷彿要激勵自己似的,用爆發般的聲音在心中喊道:
怒火幾乎要把他的胸口烤焦了。在跑出去之後,在採取了行動之後,才總算醒悟了過來——察覺到自己實際上是在爲挽救朋友這個問題上磨磨蹭蹭、猶豫不決,這樣的行爲只不過
(不行,我是不行的。)
這個沿着真南川吹過的寒風撲面而來的地方,恰好是橋的正中央。
自從池在傍晚時分來家裏找自己之後,吉田就一句話也沒有說過。她根本不知道該說怎麼說好。就算對自己喜歡上別人的感覺又如何深厚的體會也好,她也完全不瞭解被別人喜歡
(饒了我吧。)
要是繼續走下去的話,自己就會在激情和留戀的驅動下,爲了把她奪過來而採取實際行動了。一直跟她走到最後,跟坂井悠二對決。當她沒有被選上的時候,就會以乘虛而入的方
即使如此,他還是拖着受了挫折的心,猛地蹬腿跑了起來。
眼前出現了一幕“不可能發生”的事。
池則頭戴毛線織成的防寒帽,身穿羽絨夾克和深色牛仔褲。
“池同學——啊。”
(————混蛋!!)
“……”
※※※※※※※※※※※※※※※※※※※※
發現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住了腳步,於是向後轉過身來。
“……”
式來動搖她的心意——這些毫無道理可言的、狂熱而過分的黑色誘惑,將會從內心深處湧出來。池正是“自覺”到了這一點,才作出了那樣的決定。
“……”
她呢?
吉田和池向着車站前的方向,走在住宅區那一側的大馬路上。
者甚至已經跟所有其它的問題無關了。她喜歡坂井悠二,現在正面臨着跟夏娜之間的最重要的較量,自己成爲了她下定決心到那個地方去的障礙——在清楚理解這一切的情況下,
在這條橋的前面,位於市區的御崎車站的北側門口那邊,將會出現坂井悠二的身影。
“……”
上的時候該怎麼辦。畢竟這是一直以來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坂井有危險。)
曾經幫過她忙的人,作爲一直在旁邊注視着她的人,也知道得非常清楚。
(我已經受夠了。)
(危險就是危險,如果自己能夠相救的話——又怎麼能見死不救啊,混蛋!!)
而邀她出來的池之所以一言不發,是因爲他要說的話就只有一句的緣故。那是一句爲時已晚的話語,絕對不可能改變她現在所抱有的感情。對於她那種思念的強烈程度,自己作爲
了一口氣,明確地說道:
可是,朋友現在有危險。
吉田身上穿者高領的毛衣,荷葉裙和短大衣。
然而,現在卻不能開口。把唯一的那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一切就要結束了——這種難以忍受的感覺,加上不忍心看到她因爲自己的表白而痛苦的心情,同時跟自身的欲求攪混在一
是在自己的恥辱上再添上一層恥辱而已。他從心底對自己感到憤怒。
他以來自己都感到唐突的方式,作出了把這一段路讓給坂井悠二的決定。
這裏就是對池來說能夠維持自制心的極限地點了。
“吉田一美同學,我一直喜歡你。”
開始萎縮的內心中——
恐懼感絆住了腳步,無法繼續前行。
兩人只是默默地走着。
然而,如今走在這條橋上的兩人,已經跟那時完全不一樣了。
他將要來到吉田一美或者夏娜的其中一方。
身子就這樣倒在人行道的欄杆上,避免了不小心滾出車道的危險。把腰靠在欄杆上,試圖讓動搖的內心恢復過來。就在這時候——
那就跟目前兩人所處的狀態,以及圍繞在兩人身邊的人們所處的狀態一樣。
目睹了大橋的巨大支柱的兩人,不禁回想起來。
(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臉去?)
(到此爲止了。)
“……?”
(你等着吧,坂井!!)
的警告和救援的請求,而且這個任務已經毫無疑問地落在自己的肩上了。
討論着什麼的兩人,情不自禁的爲他們感到高興和憂心的那一天。
(毫無疑問,就是那幫傢伙。)
對池速人來說,那單純是出於幫助內向的同班同學這種俠義心腸而做出的多管閒事的輕率行爲。
現在他正在思考的,是薩羅比向自己提出的要求,以及把大家引出來的意義何在。
面對自己所憧憬的女傑,嘴皮上大言不慚地說出了“無論到哪裏也要跟着你一起走”的豪言壯語……然而卻連區區的一次苦難、區區的一個恐懼感也無法克服的自己,還有什麼見
在這樣的激憤之餘,他憋了一眼路旁店子裏的時鐘。
被某個路人這麼推了一下。
向着能夠挽救朋友的人——瑪瓊琳?朵所在的地方,也就是佐藤家跑去。
如果是像以前在那種地方被破壞的御崎市車站那樣,是能夠重新造出來的東西還好。
對大鬧了一場的平井緣——實際上是把存在介入了平井緣的夏娜——和坂井悠二之間的要好關係感到奇怪,於是跟着佐藤和田中來到這裏的那一天。跟大家一起偷偷觀察者在橋上
受了挫折的心,開始爲抗拒行動而發出了悲鳴。
(——)
可是,朋友現在是在非常危險。
對吉田一美來說,那只是一種從遠處觀望自己喜歡的人,以及當時還不能彼此以情敵相稱的一位少女的行爲。
(對不起,小緒……待會兒我什麼都會請你喫的!)
※※※※※※※※※※※※※※※※※※※※
苦而感到的歉疚感。對此,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道歉纔好。
(瑪瓊琳小姐和卡梅爾小姐……根據狀況變化,還可能會加上夏娜吧……就算我被當成了人質抓住了,她們也大概不會老老實實地聽從“使徒”的擺佈吧。)
她很希望能安撫池速人的傷心,好好安慰他。
“……”
即使如此,也還是想對吉田一美說出來。
就這樣,既沒有互相依傍,同時卻非常靠近的兩人,來到了御崎大橋。
完全不能抱有任何的期待,畢竟這就是事實。
悠二恐怕只不過是把她們引出來的誘餌而已吧。
(果然,現在前往的地方,一定已經由巡迴士佈下了陷阱。)
可是另一個方面,他卻同時感到很不可思議。[化裝舞會]如果真的要下狠心抹殺礙事的火霧戰士,並同時奪取“零時迷子”的話,採取派出大軍發起猛攻的方法纔是最確實的。
本來悠二和其他三人都一直對這種“鬥爭漩渦”的狀態——在御崎市發生由火霧戰士和“使徒”展開的大規模戰鬥嚴加警戒,並且及時整理外界宿的情報,隨時注意大軍出動的苗
頭和前兆。
(以這個薩羅比作爲使者,由另一名巡迴士來收拾夏娜她們……這種很可能是自討苦喫的行爲,真的對現在的[化裝舞會]來說有好處嗎?而且……)
他進一步對目前的狀況進行冷靜的分析。
現在已經快到車站了。明明還有很多小道可以走,薩羅比卻故意選擇人多的大馬路來走。這是因爲對地理不熟悉,還是以人多的地方作爲目的地呢?如果他們的方針是要把御崎市
的居民當作人質的話,那麼是後者的可能性會更高。
現在拉着悠二的手(從剛纔的騷動開始就沒放開過)走着的薩羅比,看樣子也不怎麼焦急。可以想象,他繼續領着自己走的距離,已經沒有多遠了。
(要是在這樣走也能輕易到達的地方埋伏了大軍的話,名揚天下的三個火霧戰士是不可能沒發現的……也就是說,在前面守候的巡迴士人數並不多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個作爲先鋒的薩羅比,就更顯得微不足道了。通過採用這樣的“使徒”來誘使對方大意,然後憑少數精銳的強手收拾敵人……這樣的手段,雖然對方也並
非不可能採用,但是悠二卻認爲,這並不是值得冒失敗的風險而採用的戰術。
(既然他們明明知道跟他們的幹部修德南和黑卡蒂勢均力敵的三個火霧戰士就在這裏,也還是發起了挑戰的話……那麼巡迴士不管是在數量上還是力量上都一概是屬於異常強大的
級別纔對。)
可是,當他看到那個拉着自己手臂……或者說拼命抓住自己手臂更恰當的薩羅比時,那副膽小的模樣總是讓他覺得這樣的可能性很低。
(不過,也有可能是像那個“獵人”法利亞格尼一樣擁有特殊寶具,或者像“愛染兄妹”那樣擁有特別環境下的壓倒性力量的傢伙……本來“使徒”就是一種擁有各種不可思議力
量的存在,所以絕對不能大意。)
至少該稍微試探一下吧……悠二一邊想,一邊向薩羅比說道:
悠二一邊提高警惕,一邊注視着那看上去跟首飾差不多的寶具——
傲慢地笑了出來的薩羅比,很得意時地拍了拍那紅色的領巾。
答案其實早就決定了。恐怕池自己也很清楚吧。雖然很清楚,但這依然是非做不立可的行爲……關於這一點,他也同樣很清楚。
己的體諒全部一筆勾銷的行爲。
“人質這個計策就算對我有效,對火霧戰士來說也是毫無意義的啊。要是你慢吞吞的啃食周圍人的話,就只會馬上被消滅而已。雖然你肯定是佈下了陷阱——”
在說完之後,悠二才感到一絲心寒——我還說得真過分,是不是太刺激他了呢?
(像他這種程度的傢伙……真的能展開規模足以覆蓋一個城區的封絕嗎?)
“——不過到時候就會連那個陷阱也被輕易打破,接下來只剩下修復工作了。就像以前那樣,不留一絲痕跡。你們只會是白費力氣而已。”
然而,他卻對這種侮辱的話語作出了回應。
現在的自己能夠作出的唯一回答了。
她一直以來在遇到困難的時候當作依靠的,能讓自己向前邁步的魔法咒語——“即使如此,也還是繼續選擇自己認爲上正確的道路”——如今卻無法發揮效用。那是因爲她非常清
“吉田同學。”
池好不容易纔憑着少年的尊嚴,壓住了對自己過於通情達理的嘲笑——
在吹過真南川的寒風中心位置——御崎大橋的正中央,兩人正默然而立。
然後,他又在薩羅比的話中發現了值得在意的部分。
面對陷入了困境之中的吉田——
“犯下……錯誤?”
她們兩人到底在說什麼呢?隔了幾秒後才終於從最近學習的知識中找到了答案的夏娜,臉上突然變得像即將爆發的火山一樣紅——
那是一枚閃耀着金色光芒的鑰匙狀物體。
“希望你不要說話,就這樣跟着我來好了。”
池爲站在大橋正中央的的吉田準備了一條路,而並非是回答的話語。
彎着身子的威爾艾米娜把雙手按在夏娜的兩肩上——
這是他對苦於回答的吉田提供的,“最後”的幫助了。
(怎麼……辦呢?)
她已經沒有任何該說的話了。在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如果繼續再呼喚他的話,就只是一種單純的自我滿足,或者是想讓人覺得自己溫柔的僞善意識,更重要的是,這是把他對自
(明明是以人質來要挾人的傢伙,也會那麼規矩的展開封絕啊。)
(我其實是知道的,嗯。)
這種程度的挑撥果然是沒有反應。
“那又怎樣?”
那是無論如何隱瞞,無論如何修飾,也是顯而易見的答案。
她一定是在爲自己尋找着一個儘可能誠實的答覆吧。畢竟自己就是喜歡上了如此有禮貌的,懂得體諒人的,可愛的她埃
這本來只不過是對話的感想,然而這種感想,卻突然化作一個疑問浮現在腦海中。那是來自展開封絕的鍛鍊中積累的經驗和實感的、不可動搖的“量”的疑問。
(謝謝你,池同學……我現在就要去了。)
※※※※※※※※※※※※※※※※※※※※
“嚴守貞節。”
以簡短而滿意的聲音回答道。
幸運的是,被侮辱的一方只是平淡地哼了哼鼻子。
襯的溫暖聲音——
吉田一美幾乎跟呆站着沒上呢們區別了。
“嗯……由你來準備舞臺嗎……”
然後,他就轉過身,在御崎大橋上沿着來路往回走了。
威爾艾米娜如此說完,就從夏娜面前走開了。
“……”
“啊,還有圍巾沒有戴上是也!鞋子也還沒有選好1
坂井悠二在等待的大橋東側,還有池速人所前往的大橋西側。
“這樣的話,就應該沒問題是也。”
兩人一邊說一邊追了出去。
看到少女抽搐似的顫抖了一下,內心不禁湧現出一股想把她抱住的衝動。這股衝動和壓抑着衝動的自制力的內心展開了激戰。作爲結果,池以一種平穩的,跟這個時候的氣氛不想
(我到底……該如何回答池同學纔對呢?)
“……”
正在如此苦惱着。
(最壞的情況時,他有可能只是嘴上這麼說,實際上就把周圍的人類當成擋箭牌呢。)
***
“威爾艾米娜真是笨蛋!1
本來,雙方都早就知道了答案的核心部分了。
答案早就定下來了。自己就是在這個前提下進行的表白,可以說被拒絕也是自作自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一次,他罕見地沒有考慮過通過表白來整理自己的心情之類的通情
楚,自己拒絕他的表白並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也就只有這條路可選擇了。
他終於說出來了。
(難道人數不集中在一起的話。就連說話和反應都會變弱嗎。)
正在尋找着能足以報答他這種認真的回答,而不是用“不可以”,“對不起”之類的詞來敷衍了事。
薩羅比以平淡的表情回應道:
“嗯。”
事到如今,吉田已經沒有了“在維持自己良好印象的前提下拒絕他這種天真的想法。只是,面對這位認真地注視着自己的少年,這位一直在幫自己忙,親切地對待自己的少年,她
“……池……”
這時候,彷彿爲了打斷他的思考似的——
大叫着奔出了房間。
(我……)
敞開衣領的對襟毛衣,加上寬腰帶的迷你裙,還有蓋過膝蓋的長襪子。顏色全都是暖色調,把少女那頭豔麗的黑頭髮襯托得特別引人注目。
“如果……你能來我這邊的話,我會很高興。”
“那邊有坂井在,這邊有我在。”
吉田好不容易纔把“池同學”這句呼喚的聲音壓了下去。
悠二心想:
“你可別小看我,我畢竟也是[化裝舞會]的一名搜索獵兵,如果合我們五人之力的話,我完全可以覆蓋城裏的一個區給你看看。作爲戰鬥的舞臺,你肯定不會覺得狹窄的。”
“周全準備。”
負擔了。
達理的準備。反而是抱着到時候再算這種近乎於自爆自棄的念頭。
大概是因爲剛纔的騷動讓他變得不願開口了吧……悠二不禁有點對自己剛纔的行動感到後悔了。不管怎樣,還是繼續說下去吧。
(吉田同學……你其實不需要這樣苦惱的。)
明明如此,也不知道是爲什麼,眼前的吉田卻爲了這個本應該再明白不過的回答陷入了苦惱。
展開封絕這種事,不是應該由那個負責戰鬥的、恐怕已經在前面佈下了陷阱的巡迴是來做的嗎?這個只比火炬強一點點地“使徒”——雖說有五人——難道寧願犧牲自己的幾成力
說出了這樣一句話,最後還補充道:
池裝出一副平靜的表情,開口道。
跟搭檔一起滿臉嚴肅的囑咐道。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會準備一個很好的舞臺來迎接各位光臨的,請放心吧。”
到了重要關頭的話,也許自己也會產生“即使拋開一切也要得到她”的氣概吧……池一直在內心暗自抱着這種期待。可是,從結果看來,期待終究不過是期待而已。
“哼,看來你的嘴巴還挺有威勢的嘛。”
那重以自己的任性行動來傷害她,以過分的態度來對待她的行爲,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眼看着僅僅是表白就已經讓她痛苦到這種地步,他自然不可能再繼續給她增加進一步的
想到自己直到最後也受着他的關照,吉田不由得對自己的沒出息感到慚愧。她並沒有出於同情而追趕着這位溫柔少年的背影,而是向着本來就決定好的方向走去。她相信,那就是
量也要這樣做嗎?雖然,展開之後他可能馬上就會啃食人類來補充,或者這也許是他們那邊的慣例和制度也說不定……悠二漫不經心地思考了起來。
“謝謝你,威爾艾米娜。”
“車站前……你打算再這麼多人的地方展開戰鬥嗎?”
注視着映照出自己的鏡子,夏娜不由得舉起了雙手——
“沒有,我只是想,由你這種程度的傢伙展開的封絕,恐怕就連覆蓋一個公園的面積也很勉強吧。”
(明明是這樣,我卻無法以勉強一點的方式,從她口中套出對自己有利的答案……大概這就是我的失敗之處吧。)
悠二決定以侮辱作爲回應,從他的話裏挑刺來繼續說下去。反正自己要充當誘餌,暫時也不會有事——這種放開來的想法也對他採取這種行動起了推動作用。
“而且,我還有直接從參謀閣下那裏領來的祕密寶具。眼前的事態,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容易打破的啊,呵、喝、呵、呵1
實際上,他也只是聽說了那是“會在危難之際發動”的寶具,是專門贈與立功者的東西。
這完全跟對她抱有的感情強弱無關。
“……別怪我囉嗦,你千萬不要被成功的喜悅衝昏了頭腦,跟坂井悠二犯下什麼錯誤。”
可是,如今的吉田——
她似乎覺得“對不起”這句話並不適合。
池速人……很明確地說出了……“喜歡你”。
(怎麼回答纔好?)
(可是,到底該如何回答?)
在某種意義上,池已經看透了這一切。
吉田一美開始向前邁步。
向着東邊——
***
坐落於御崎大橋附近的廢棄大廈.舊依田百貨被封閉的一層樓裏——
在那裏,就像小山一樣堆滿了各種人偶和玩具。這些東西是過去曾經把這層樓作爲策源地,在這裏考慮如何對御崎市展開謀略的“紅世魔王”所留下的遺產。
位於其中央部分的,就是精巧的模仿御崎市的構造做成的縮小模型。這同樣是那個“魔王”留下的,用於監視“存在之力”的寶具,名字就叫做“玻璃壇”。
“嘿嘿,似乎已經‘跟上’了呢。”
在模型中的一座高樓上,身穿西服禮裙的女傑——“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正傲然聳立。
“看來進展到這一步,也可以算是超高速度了,嘻嘻嘻!”
從夾在她右腋下的“格利摩爾”中,傳出了馬可西亞斯的輕浮笑聲。
在她面前,站在一座稍矮的建築物上的佐藤啓作,正一臉認真地俯視着緩緩地向着車站前移動的三個光點,說道:
“坂井那傢伙,不會有事吧。”
瑪瓊琳已經預先把分別注入了防禦自在法和攻擊自在法的兩枚書籤交給了悠二。作爲一個光點顯示出他所在位置的,是防禦用的書籤。
並不是讓自在法發動,而是利用對自在法本身具備探知和顯示功能的“玻璃壇”來窺視敵人動靜,這是一種獨特的把握狀況的方法。
只見那三個光點重疊在一起,其中的兩個閃爍了三下就消失了。這只不過是預先約定好的信號,彼此之間並不會進行可能被察覺的通訊,完全是計劃中的行動。
“說起來,他們竟然在這個日子來這裏,還真是夠賣力的呀。”
瑪瓊琳笑着說道。佐藤也接着她的話說道:
“就是啊,我們有空自然是無所謂,但是對其他人來說,這也實在太給人添麻煩了。”
兩人笑着看向的位置——瑪瓊琳的斜前方,也就是佐藤對面的那座建築物上,並沒有任何人。
看到佐藤掠過一絲寂寞的神色,馬可西亞斯立刻說道:
“呀哈哈哈!啓作啊,你可別對人家的幸福燃起妒嫉之火哦!”
“是的。”
“唔,現在是爲了狠揍一頓而尋找着對方額骨的階段啦,呀哈哈哈0
廈——的底層區間。
裏面充分施展力量。
在二十分鐘前,田中氣喘吁吁地趕來佐藤家,給無所事事地在平安夜傍晚消磨着時間的兩人到來了“使徒”來襲和悠二被擄的報告。
至於瑪瓊琳和馬可西亞斯,則各自對事態的不明確提出了疑問——
當然,兩人也不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不行……我是不行的啊。”
地向瑪瓊琳低頭行禮,然後像來的時候一樣飛跑着離開了。就好像僅僅是留在這個地方也感覺到痛苦似的,飛也似的跑走了。
只擁有極小規模存在的五個薩羅比,還有應該是潛伏在某個地方的巡迴士,就連自己也無法感應到的,最多也只是在心裏有一層蒙朧感覺的氣息。在現在這種狀況下展開封絕的話
“呵,呵,呵!你總不會只知道搜索獵兵,而不知道巡迴士吧?當然是先要引到這裏來,然後再展開戰鬥了。”
難道分身之間相隔的距離是有限度的嗎?還是說,在他站住腳的那個位置上,有什麼特別的含義?
(如果要躲避到戰場外的話,就應該到更遠的,以公里爲單位的距離之外才對……可是那五個分身爲什麼會在這個購物街的人羣中站住了腳步呢?)
被一個看樣子是沒完東西回家的主婦推了一下,悠二不由得一個踉蹌——
那是對朋友的擔心,以及只能等待敵人行動的現狀這兩方面的焦躁表現。於是,年輕的他就自然而然地把這種焦躁感轉移到了眼前的兩人——在他心目中是強上加強的兩人——身
爲了不放過周圍出現的任何變化,身爲“零時迷子”密斯提斯的少年,把自己的感應嫩努力提升到最大限度。然而表面上,他卻裝出跟這個突然多話起來的“使徒”談話的姿態。
沒有通過顏色來過分加以強調。另外,其體積比通常拱廊相比也顯得相當廣闊和高大,這種充分預空的開闊空間,能夠給來往的人們到來放鬆悠閒的心情。
本來的話,應該是這樣。
大姐頭和跟班一起俯視着“玻璃壇”的狀況,等待着事態的進一步發展。
“那麼,是什麼意思呢?”
“沒什麼。這只是一種類似習慣的做法啦。”
悠二露出了一副彷彿嚼碎了苦蟲似的表情。
(果然,由這傢伙來展開封絕,這件事本身是有什麼意義的嗎……唔?)
他看了一眼帶路的薩羅比,只見他也很艱難地慢慢往前挪動着步子。從他的視線就可以看出,目的地就是相當於這條拱廊中心部分——也就是建在向兩頭分叉的高架線路的中央大
那第五個分身的距離如此接近,根本不可能從封絕之中脫離出去。以他們四人展開的封絕大小,想來也不會有多大。這樣的空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強大的火霧戰士和巡迴士在
上。
(位於最後面的第五個薩羅比竟然停下了腳步……?)
可是——
面對以通情達理的態度待人,同時也能迅速體察他人心思的兩人,佐藤至今也感到非常羨慕。爲了揮走着這種不甘心的感覺,他俯視着眼下的“玻璃壇”,說道:
“你們打算把火霧戰士們引到這裏來嗎?”
至今爲止,以相隔最大距離跟着來的第五個分身——那唯一沒有露過面的薩羅比,在購物商場的入口附近停住了腳步,彼此的距離開始越拉越遠了。
“而且,‘只有’瑪瓊琳小姐留在這裏,這也太……”
,火霧戰士們就應該會認爲裏面就是戰場,於是向這裏集中而來。
***
最重要的是,這個地方正是跟夏娜和吉田約定的會面地點。
“嗯,有什麼不方便的嗎?”
“嗯,剛開始我還以爲前面準備了什麼機關陷阱,但是在悠二的前進方向上,卻沒有看到類似的東西呢。”
“就是那個強力的戰鬥專家來展開封絕,然後開始戰鬥嗎?”
(竟然故意選擇遮蓋着空中視野的場所,這不就是……好痛!)
“如果真竹生氣的話,你就說這是我的建議好了1
:
薩羅比若無其事的宣言——
瑪瓊琳絲毫沒有在意田中內心的隔閡,馬上就按照預先定下來的方式進行了聯絡,然後理所當然地叫他和佐藤一起同行。
狀況下也無法靜下心來觀賞,變成了空虛地照射在因擁擠而心情煩躁的人們頭上的,明亮地有點多餘的路燈。
在他的聲音中,的確是蘊涵着“隱瞞的那件事讓他覺得很好笑”的意味在內。
“已經到了。”
(說起來,他們命名要跟能夠自在飛行的火霧戰士戰鬥……)
在感到疑問的同時,也不忘繼續進行對話。
(他似乎……在圖謀着什麼。)
“明明有這麼厲害的傢伙在,又爲什麼要由你來展開封絕?”
“要爛掉……還真是粗暴的說法,很難相信這是保護者說的話。”
然後,兩人以認真的口吻,對剛纔佐藤一時衝動說出的話作出回應。
可是現在,聖誕平安夜,整條購物街的開張優惠特賣,以及首次行的燈飾節活動——在這三重的慶典同時展開的情況下,在這裏來往的人們根本沒有半點悠閒可言。
悠二一邊感到奇怪,一邊繼續說道:
“專家麼……”
看他突然變得多話起來,悠二的奇怪感馬上轉變成了疑念。
接着又被某對情侶中的男人踩了一腳——
“在敵人採取行動之前,我們就不能救出坂井嗎?”
“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好好展開封絕的。不過,因爲被啃食而缺落的存在是無法修復的。對這方面的顧慮,也請你不要忘記。”
於是,他們就分別向着少年的背影如此說道。
悠二以慨嘆的口吻確認的聲音——
在前面拼命地推開人羣的薩羅比答道。
悠二察覺到,剛纔的薩羅比所說的話,和他一系列的行動是矛盾的。
“準備周到地佈下陷阱的敵人,也不可能沒有對這個城市的氣息進行探查吧。所以我就在這裏作爲一個“在被請出來之前完全沒有發現的愚蠢討伐者”的角色老懞騙敵人。而且我
相反,高高的拱廊更清晰地把一浪接一浪的人潮呈現在眼前,寬敞的道路上瀰漫着濁流般的人潮熱氣,產生了讓人望而生畏的反效果。在頭上放射着明亮光芒的豪華燈飾,在這種
走在前面的薩羅比晃動着肩膀,大笑起來:
以及接下來的這個不懷好意的回答(薩羅比根本就不知道悠二今天晚上的安排,所以這只不過是被害妄想而已),全部混入了周圍的喧鬧聲之中。
在他的語調中,悠二感覺到他正在隱瞞某件事……正確來說,是通過隱瞞這件事來讓什麼騙術和企圖得逞……那樣一種流氓般的喜悅感。爲了確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再次問道
“不是啦,正如我剛纔所說的那樣,封絕就讓我來展開。”
(——“如果合我們五人之力的話,我完全可以覆蓋城裏的一個區給你看看。作爲一個戰鬥的舞臺,你肯定不會覺得狹窄的。”——)
佐藤不由得對那緩緩移動的虛弱光點感到一絲焦躁。
“也不可能在平安夜裏長途行軍吧。這恐怕是什麼別的手法吧。”
在這種策劃者看到的話一定會抱頭後悔當初預計失誤的人潮裏,面對着互相不斷誤踩別人的腳,彼此肩膀相碰的來往人流,悠二和薩羅比卻要故意闖進這裏面去。
卻感到有點不對勁。
就這一點來說,火霧戰士也不是一樣嗎?正當他想到這裏,要說出口的時候——
瑪瓊琳隨意的捉弄了一句,佐藤馬上就沉默了。
“在這裏的火霧戰士們,每一個都是即使找上一百個你這種傢伙也無法抵敵的強手啊,可你卻擺出一副輕鬆的樣子。難道那個巡迴士真的那麼強?”
卻突然察覺到一件奇怪的事。
“就算要狠揍對方一頓,也是要按步驟行事的。”
背對着悠二的薩羅比,以包含笑意的聲音作出了回答。
(而且,他站在那麼近的地方,只要展開一個稍大一點的封絕,不就連他也包裹在內了嗎?)
購物街的全景,是位於御崎市車站北邊向兩端分叉的高架線路下面,呈直線狀相連的半圓形拱廊。雖然形狀和構造本身跟普通的商店街類似,但是裝飾部分卻具有高貴的風格,並
身爲“悼文吟誦人”的兩人領悟到,他這樣子飛奔而去的目的,其實是想要從即將要爆發戰鬥的車站附近,把緒方真竹帶到儘可能遠的地方。
作爲一個弱小的“使徒”,這或許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舉措。
田中剛纔揮走的是面對悠二的危機採取迴避態度的那個丟人的自己,而不是從憧憬的女傑和朋友身邊脫落的那個沒出息的自己。無論佐藤怎麼勸說,他也還是沒有答應,只是一味
(爲了避免在強力攻擊下被全滅,而故意拉開距離……不,不對。)
(明明如此,薩羅比卻這麼強調自己來展開封絕……到底是怎麼回事?)
“嘻嘻,就是這麼回事,就是這麼回事啦。現在這種狀況,可不允許因爲一時焦急而失敗呀。”
(竟然偏偏就在這個地方嗎!?)
“我,我剛纔這麼看,也不是那個意思……”
“是這裏……嗎?”
“自在法,似乎完全沒有被用過呢……這種情況還是頭一次。”
(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爲了慎重起見,讓其中一個人先躲起來避難嗎?)
“那麼,你們倆就好好過一個甜蜜的平安夜吧,呀哈哈嗚噢!?”
也準備了萬一遇到危險時的保險,悠二應該不會有事的啦。接下來,只要觀察對方動靜就行了。“
聽了兩人的說明後,佐藤抑制住激動的情緒回答道:
但是——
薩羅比的目的地,竟然是重建後的御崎市車站北面剛開通的大門——也就是御崎市燈飾節的會場。作爲開張紀念,今天晚上還跟新建好的店鋪一起構成一條購物街。
“的確,可以用作人質的人類,實在多得要爛掉;餓埃“
那跟平常一樣的——正如薩羅比所說——是一種類似習慣的東西。
(不就是自殺行爲嗎……還是說,那個守候在這裏的巡迴士,是擅長在這種封閉空間裏進行戰鬥的類型?)
聽了悠二的自言自語——
(怎麼又油嘴滑舌起來了……難道是到了目的地,開始輕鬆起來了嗎?)
“呵,呵!這是當然的啦……那畢竟是戰鬥的專家嘛。”
可是,就算集中到這裏,也不過是薩羅比這種程度的傢伙展開的封絕而已。根本就小得沒辦法進行正常的戰鬥吧。他該不會期待着這種狹窄的場地會給火霧戰士們帶來不利因素吧。如果說恰好就是到後面第五個分身那個位置那麼大的話,直徑最多也只有——
(——啊!?是……這樣!!)
悠二的腦海中突然閃出了一個念頭。
如果……那“並不怎麼大的封絕”,就是他們戰術上的一個必要條件的話……
(一旦出現封絕的話,火霧戰士們就自然會爲了消滅在裏面搗亂的“使徒”而趕來……這種習慣和前提,不就正是這幫傢伙的圈套中的根幹嗎?)
以直覺得出的想法,得到了事實的證明——
(小型封絕……在這個難以把握外部情況,斷絕了跟外界聯繫的隔離空間……這東西本身,不就是引誘火霧戰士前來的一個小小的牢獄嗎?)
圈套的輪廓逐漸在事實的證明中顯露出來——
(這個牢獄——反而會成爲從外界以大威力攻擊進行一網打盡的最佳目標。)
把自己學習過的知識跟推測聯繫在一起——
(由薩羅比自身來展開封絕這種做法,其理由並不僅僅是封絕體積小,恐怕還有一個原因是巡迴士並不在場吧?如果要從外界發動攻擊,而本人並不在近處的話——難道是遠距離
攻擊?)
薩羅比的舉動中隱含的意義也逐漸明確起來——
(對了,第五個分身停住腳步的那個地點,就是接下來展開的封絕的境界線……是外側!)
最後終於正確地把握了目前的事態。
(那傢伙,是爲了自己最後能夠逃脫,才把第五個分身安置在封絕之外啊!)
然後,悠二在思考着最後一個疑問的同時——
(等一下。如果是這樣的圈套,那麼爲什麼不在河道那邊展開封絕,而移動到這裏來呢?)
在一瞬間內把自己的巨大力量凝集起來——
(那是因爲……負責攻擊的那個巡迴士,雖然擁有巨大的威力,但卻是移動不方便的那一類嗎……)
“來了……嗎。”
***
這正是主要執行破壞工作的他們採用的慣用伎倆。
“啊啊啊啊啊——……——……”
眼前的薩羅比,把依然驚慌失措的心境化作聲音來確認目前的事態,甚至還提出了不可能有回答的問題。
(只要,“聚散之侗薩羅比,展開引誘討伐者前來的,封絕——)
這時候,他的話語——
對準了剛纔集中感應力時捕捉到的目標,也就是離得最遠的第五個薩羅比獨自呆站着的——位於本來計劃展開的封絕外側的——那個地方。
(如果這樣的話,巡迴士就很可能處在一個雖然相隔很遠,卻可以看得見的地方。)
(我也要儘快……準備好,纔行。)
嘭!手上感覺到的阻力突然消失,只見“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深深地刺進了地面。
“——唔,咕啊啊啊1
獨立空間.封絕,就連他自己也被包裹其中。
這時候——
在四處飄散的黃褐色火粉之中,勉強以雙手抓起那本來是供單手握的劍柄,使出全身的力氣向下壓去。
絲毫不理會光在那裏叫喊的薩羅比,悠二把第一次向着敵人發出的破壞力量,火焰彈——
如果是潛伏在拱廊內部的話,在自己和薩羅比戰鬥的時候,那個巡迴士就應該來阻止吧。可是,他卻沒有。現在這個能夠有思考餘力的現狀,恰好證明了悠二剛纔作出的“巡迴士
還剩下一人。
“什麼!?“
看準那個瞬間,比弗倫斯就從外部發動具有強大火力的一擊必殺的攻擊。
(——封絕!?)
御崎市車站的東側,跟分佈着主要百貨商店和鬧市區的西側不一樣,主要是由辦公樓街道構成的。在今晚的聖誕平安夜裏,燈光也比往常少得多。聳立在黑暗中的高樓建築羣,跟
在數秒鐘內整理好思路的悠二,出於“對田中的信任”,大聲喊叫道:
來到,他的攻擊就沒有任何意義。既然如此,他就應該暫時不會發動攻擊。
(信號——)
“爲什麼!?“
把狀況跟推測相結合之後,悠二終於確信了自己的結論——那個“本來打算以遠距離攻擊把被引到小型封絕內的火霧戰士們一網打盡的巡迴士”,正潛伏在這個城市的某處,現在
那東西帶着楓樺色的火粉滾落到下面去了。剩下的是一個前端燃燒着同色火焰,橫着倒在地上的胴體。從整體上看來,那就像一門等待着發射時刻的怪異大炮一樣。
多久——
來。
(現在,我還不能恢復成人類。)
然而——
從自己胸口的口袋裏,拿出了瑪瓊琳交給他的書籤之中作攻擊用的一枚。她以手指夾着書籤,用力向前扔出——以發出火焰彈時的同樣要領,讓其向着感應的敵人所在位置飛去。
(等他……帶着那個什麼“密斯提斯”逃開之後——就馬上全部殺光!)
“夏娜——!!”
“嗚哇,啊!?”
手上還殘留着剛纔沒用出來的一半力量,現在就有使用火焰彈的餘力了。向着感覺中離自己最近的薩羅比,在他們醒悟過來,採取啃食人類的威脅方法之前,放出一個特大的火焰
(我要把從夏娜那裏學來的……)
在靜止的人潮中“優哉遊哉“地發出了驚訝聲音。就在這時候——
(去吧!!)
傳來了最後一個薩羅比——由於置身於悠二的背後,同時也因爲處在“藍天”的結界後面而得以倖存的薩羅比——的叫聲。
那看起來既像橫躺着的巨樹,也像塞滿了東西的長形袋子的東西,用昆蟲般的腳抬起身體,開始進行瞄準目標的微調整——儘管他也只能夠進行粗略的調整。
彈。
在其中的一幢——跟遠處的車站前購物街之間形成一條直線的大樓上,“吼號呀”比弗倫斯正在那裏嚴陣以待。那看起來就像一根不合時宜的煙囪的身體,如今則向着前方倒了下
(還沒行嗎——那全部殺光的信號,封絕……)
(果然是這樣,現在,他並沒有襲擊我。)
卻突然轉化成了一陣驚愕。
(把這團火焰,這股力量,毫無保留地向着目標——放出!)
(沒關係!)
火焰彈在一秒之內就發生爆炸,瀰漫四周的銀色火焰,以衝擊和熱量吞噬了四周,在薩羅比啃食之前先將其破壞。悠二自己則反射地以掛在脖子上的驅火戒指“藍天”保護了身體。受到了火焰直擊的一個,以及其的另一個薩羅比的氣息,現在都消失了。
]沒錯,薩羅比只是一個搜索獵兵,他純粹只是把人帶到這裏來的領路角色而已。原本負責戰鬥的敵人——巡迴士,現在也依然毫髮不損地生存着。
在做出判斷後,就毫不猶豫地向紅色領巾的薩羅比發動了襲擊。他抓住了連逃也沒逃地站在自己正面的老神父,往手裏注入了相當程度的“存在之力“——
接下來,薩羅比就跟留在封絕外的第五個分身合體,脫離現場(這一次是帶着“密斯提斯”一起)。
(把力量集中在拳頭上,使其具體化——)
還剩下三人。
“——唔,喝啊啊啊!”
(我能行!)
搜索獵兵——“聚散之丁”薩羅比的五人,已經被全部消滅了。
咯噠——
還沒等他使出那股力量的一半,薩羅比的腦袋就已經像紙屑一樣被捏碎了餓。在其屍骸化作黃褐色的火粉飛散的瞬間,悠二不由得對手中的噁心感覺產生一絲懼意,同時也明白了
着“內側”碎裂了。上面的樓層也是一樣的慘況。
“嗚噢,噢——!!”
“咕,嗚1
打算在封絕之外發動大威力遠距離攻擊”這個推論的正確性。
在封絕內部,對外界的氣息最多也只能感覺爲一個模糊的印象……在察覺的時候,就已經爲時已晚了。
悠二的手上已經湧現出了銀色的火焰。
(還沒完。)
火焰的顏色,是燦然閃亮的——“銀”色。
堅強的自己恐怕馬上就會陷入混亂——他非常清楚這一點。在麻痹了似的感覺中,悠二四老了起來。
這樣一來,就可以把那個不知道潛伏在哪裏的巡迴士也包括在封絕之內,首先讓他因爲無法按照作戰計劃進行而產生動搖。更重要的是,本來要被引到封絕中來的火霧戰士還沒有
(從河道移動到這裏來,是因爲巡迴士雖然擁有巨大威力,但卻具有移動不方便的特性——如果這個推論正確的話……之所以選擇這個拱廊,就是爲了不讓人從裏面發現他嗎?)
(接到那個信號後,只要我解開隱身蓑衣“塔倫卡貝”的封印——)
客啦客啦客啦……響起一陣金屬碰撞般的聲音,身體的頂部……或者應該說,位於前端的那個類似頭部的部位——彷彿用鐵做成的拷問器具一樣的東西——開始旋轉了起來。沒過
“要幹,什麼!?“
(全部使用出來!!)
(可惡!)
車站一邊的喧鬧形成鮮明的對比,就像一堆林立的墓石一樣。
也依然把目標對準了這個地方。
在心中咂了一下嘴的悠二,感覺到距離太遠而不能飛撲過去的瞬間——
所用時間,只不過是十幾秒。然而——
悠二拼命地在內心警告自己還不能放鬆警惕。難以形容的焦臭味道,滾落在地面的碎片,被破壞的,熊熊燃燒着的購物街……如果這時候把意識轉移到這些東西上的話,並不怎麼
面對這樣的突發事態,紅色領巾的薩羅比——
(控制構成我自身的“存在之力”——)
彷彿在深呼吸似的,比弗倫斯發出了呻吟聲。
高速飛來的書籤,在一瞬間內化作了大劍“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插進了最後一個薩羅比的腹部。
從那長長的身體兩側,伸出了幾對昆蟲般的腳,支撐起橫着倒下來的身體,而下端就好像跟屋頂粘連在一起似的扭歪了形狀。
在他發出叫喊聲的同時,悠二馬上接近他——
正當他這樣想的瞬間,跟細長的力量紐帶相連的終點——混入了人潮之中的桃色領巾的薩羅比,被宛如流星般的銀色火焰彈正面擊中,立刻粉身碎骨——跟周圍的人們一起。
首先由薩羅比展開一個小型的封絕,不管用什麼方法也好,總之就要把目標留在裏面。
悠二憑自身知覺展開了一個儘可能大的封絕。
發動了自己掌握的某個自在法。
從炮口對準的目的地——計劃中的命中地點——本來應該會展開一個小型封絕的購物街那裏,猛地冒出了一個遠遠超越了預計規模的彩霞色半球體——切斷內部與外界聯繫的因果
他的身體有九成長度已經膨脹了起來。呻吟聲繼續把填充物從根部向上方移動。這樣子重複了好幾次之後,他的身體就幾乎比在鐵路車庫出現時大了兩個圈。
(所有的一切……)
跟屋頂相連的身體根部開始膨脹了起來,不斷地往身體上部吸入填充物。位於他下面的,最接近地面的那層樓的辦公室,就好像裏面颳起了颱風似的發出轟隆聲,窗戶的玻璃窗向
能夠採取應對措施的,就只有從隱身蓑衣“塔倫卡貝”的解封到發炮爲止的十幾秒鐘。
這是至今爲止負責破壞了幾十和組織的兩人採取的百戰百勝的作戰方法。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時,通過展開封絕來向火霧戰士們發出開戰的信號,就可以期待她們前來協助自己。把敵人的戰術歸於白紙,這就是“比薩羅比展開的規模更大的封絕”的意義所在了。
悠二充分利用敵人給自己的時間,用心感應——
“悠二!!”
還剩下四人。
(已經沒有時間再生成火焰了。)
這種級別的“使徒”只需要用這種程度的力量來對付。
在感應到這一點的瞬間,他的耳邊——
就像一呼即應似的,傳來了回應的聲音。
從頭頂被打碎的燈飾骨架上,一個身穿類似跳傘服的白色衣服的巨大身體飛舞而下。那件外衣——隱蔽氣息的裝束——在一瞬間內解開。出現在裏面的人,是戴着面具的“萬條巧
手”威爾艾米娜.卡梅兒,以及從她的背上跳下,眼瞳中凝聚了熾紅色光芒的“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她們剛纔接到了瑪瓊琳的緊急報告,馬上就跟上了被“使徒”領着走的悠
二。
“悠二,對不起。”
夏娜爲自己沒能在跟薩羅比的戰鬥中幫忙而向他道歉。
“我明白。”
她們兩人應該是考慮到強大的巡迴士有可能潛伏在這裏,因此才作爲後備力量,爲到時能幫助悠二才一直躲藏起來。悠二明確地理解了這一點,回以點頭。
威爾艾米娜看着兩人的樣子,把內心感到的一絲感嘆,隱藏在面具之下。
“形勢的分析如何?”
取而代之的,是以嚴肅的聲音提出了問題。
悠二再次點了點頭,以較快的語速說道:
“從遠距離發動攻擊的巡迴士,應該就處在從這裏能直接看的地方。”
夏娜稍微看了一下覆蓋着頭頂的拱廊——
“這就是爲了隱藏身姿用的障礙物嗎……威爾艾米娜1
首先,夏娜燃起熾紅色的雙翼,飛上了空中。
“明白是也。坂井悠二,你要用心維持着封絕。”
“明白——嗚哇?”
緊接着,威爾艾米娜用緞帶把悠二捲起,也飛上了空中。
輕鬆地突破了拱廊天花板的她們,在燃燒着銀色火焰的封絕之中,以背靠背的姿勢在空中迴旋,環視着周圍。
“——”
“唔。在接近之前發動先制攻擊,是個正確的判斷。”
在車站另一邊稍遠的地方,染撒着一團本來不可能存在的楓樺色火焰。
“——咕,啊!”
在飛翔的最前端噴出了猛烈的火焰,和正好在這一瞬間從體內放射出破壞光芒的比弗倫斯的炮擊,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在自己的火焰和瀰漫西周的粉塵之中。
不管如何,戰鬥總算結束了。
就在悠二把握狀況的時候,視野就向着緞帶展開的前方高速移動了起來。
(差一點,來不及了。)
“什麼……”
(真是的,老是擺出這種過分嚴厲的態……度?)
夏娜在爆炸的反推力作用下飛越了購物街和線路,最後落在一座繁華街的大廈屋頂上。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衣,很滿意似的眺望着那個被自己設法阻止了炮擊的攻擊者的退常
雖然他試着去把握,不過可能因爲是度過極度緊張的一刻吧,心情已經變得鬆弛,很難再集中精神。更重要的是,內心被一種巨大的感慨所佔據,甚至有點興奮了。
悠二打算先暫時忘記現在渾身被緞帶捲住,懸掛在威爾艾米娜身旁,從旁人眼裏看來就像個傻瓜一樣的字一,稍微沉浸在成功的充實感之中。
悠二才把遠去的意識拉了回來。
悠二想到這裏,突然感覺到內心還殘留着一絲異樣感。
“好危險。”
那是一股令人難以相信是突然出現的,就連肌膚也能感覺到其巨大破壞力的“存在之力”的膨脹。
在混亂之中,他感覺到遠處有某種東西。
“——可惡0
眼前——完全是突如其來的,有什麼人正在用劍尖對準了自己……不,是把胸前口袋裏的那枚注入了防禦和通信自在法的書籤給燒掉了,只留下了一點焦痕,書籤就消失了。
“——發現了!1
“投射姿態。”
各人在不同的地方,都有着同樣的感想。
在已經炭化的昆蟲腳同時折斷的瞬間,就從屋頂上掉了下去。就在這一下衝擊的作用下,被吸光了內部物件而失去了耐久力的高樓開始崩塌,以巨大破壞力爲豪的巡迴士,也消失
從披風間伸出來的劍,就像雕像一樣靜止不動。
依然一言不發。
夏娜作出了判斷,在突進途中開始集中自己的力量,然後全力釋放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
“已經要開始攻擊了1
突然產生了一種尖銳的痛覺。
劍。
把瑪瓊琳和佐藤的藏身之所擊碎的爆炸——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藹—!1
“你可不要隨便亂說是也。”
悠二並非對自己所處的情況,而是對這個毫無疑問是“紅世魔王”的存在,感覺到了一種難以抑制的戰慄的巨大危機感。薩羅比固然微不足道,即使是剛纔引起爆炸的那個“使徒”,在這種危機面前也完全不值一提。僅僅是從外表上就能感覺到的那種“紅世魔王”的威壓感,以及對“存在之力”的控制力,這一切,都以猛烈的氣勢從啊、他的身體中滲透出來。
在遠處的舊依田百貨大廈中,瑪瓊琳很沒趣似的伸了個懶腰。佐藤也對這次緊張的追蹤和反擊在沒有什麼障礙,沒有什麼犧牲的情況下結束而感到由衷的安心。
“嗚!?”
放眼望去,只見裂開的高樓建築物,崩落的拱廊,破碎的高架線路……從這一切破壞的痕跡和裂縫之中,都湧出了氣勢洶洶的暗紅色火焰。
“不當指責。”
在夏娜腳下,穿破了大廈屋頂刺出了無數刀刃——
“什,什麼——“
“就是說,對方在我們找額骨的時候倒下了嗎。偶爾也會遇到這種事拉,嘻嘻!”
悠二感覺到那股氣息開始急速地增大起來,馬上叫道:
“什麼!?”
“!?”
“呼……”
(嗯?到底是什麼呢……在那個夏娜和巡迴士發生衝突時形成的那個大洞裏……)
悠二去餓不明白她們在說什麼。
兩人固然是裝糊塗,把臉挪了開去。
“怎麼——”
“原來如此……從能力上來說,的確是足以提出同行的要求,是這樣麼。”
發生了大爆炸。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
(真奇怪,明明搜索獵兵和巡迴士都已經被收拾掉了埃)
威爾艾米娜也只以視線回答。
“不過,真是太好了,總算是平安無事地結束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比弗倫斯所點燃的楓樺色光芒,已經超越了發射的預兆階段,開始向外湧出來了。
“不必深究。”
“出動是也。”
在拱廊之上,把剛纔作彈弓用的緞帶當成繩索來支撐身體的威爾艾米娜,也看了看身邊那個被緞帶團團纏卷着的悠二——
威爾艾米娜把悠二拋上了拱廊的頂部,舒了一口氣。周圍的拱廊在爆炸熱風中變得殘破不堪,華麗的燈飾也被打穿了一個個洞子,慘不忍睹。
被劍影舞動的火光映照出來的那個什麼人,沒有說話。
發生在重重包裹着身體的自由變化的黑衣“夜笠”保護下,被遠遠轟飛的夏娜附近。
從早上開始就感覺到的那種蒙朧感,至今也沒有消失。
“啊~啊,這次也沒有出場機會嗎……真沒趣。”
“勉強承認。”
“——好痛1
在火焰之中,還有無數大小不一種類繁多的劍影——或許可以稱之爲尋求着鮮血的混沌狂宴——正不斷地舞動着。
“是……誰?”
炎發飄舞,夏娜在高速飛行中稍微眯吸細了灼眼,然而卻一直盯視着位於自己飛翔方向上的敵人。
嘭!在至近距離展開了熾紅色雙翼,揚起火焰的夏娜,在化成了彈弓裝置的威爾艾米娜的輔助下,以超高的速度向着前方飛翔而去。
(總不會到了這個時候,才明白到這是對夏娜和吉田同學的事苦惱的感覺吧……那樣的話,對“使徒”發火的我不就像個傻瓜嗎?)
“嗚,咕……”
“!1
夏娜就以灼眼捕捉到了敵人的所在。
披風和硬邦邦的長髮在熱風中翻飛,重重卷在脖子上的圍巾式的布片蓋住了臉面……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卷着脖子的布片末端卻長得出奇,看上去就好像翅膀和尾巴一樣。
一下子吞沒了威爾艾米娜和悠二的熾熱火焰——
“!?”
面對這即使說是悽慘也過於膚淺的光景,悠二的心胸——
在他的整個視野中——
“唔,到底是什麼是也?”
“咦,啊!?”
是內部躍動着無數刀刃的暗紅色火焰構成的怒濤。
楓樺色的光芒,正逐步把亮度提升至白色。
不知過了十秒還是幾十秒——
鬆弛下來的內心,對剛纔發生的一連串事情進行了回想。
那些被壓縮了的,似乎是從大廈內部吸進來的各種瓦礫和物體,都在高熱之下被蒸發,燒成了灰燼。儘管如此,兩股凝聚起來的能量之間的較量也持續了好幾秒鐘——
兩人各自說出了別有深意的話。
還沒過幾秒鐘——
然後又舒了一口氣。
二人一體的“萬條巧手”各自說完,就用無數的緞帶纏捲住斜前方的拱廊鐵架,而且所有的緞帶都同時繃緊了。“
以一擊引發了這一切現象的,
悠二發出了有點丟臉的聲音,然後直直地往下掉去——跟威爾艾米娜和夏娜一起。
發生在離大樓屋頂上遭到這次大爆炸直擊的比弗倫斯更近的地方那長長的炮身狀身軀上,覆蓋着全身的隱身蓑衣“塔輪卡貝”有一大半都發生了碎裂,化成了焦炭筒子的比弗倫斯
——
“……”
“咦?提出同行……是什麼意思?”
(很危險。)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雖說是弱小的一類……可是我……我這個“密斯提斯”,畢竟是殲滅了“使徒”埃)
夏娜把“贄殿遮那”收進了“夜笠”中,對剛纔把自己轟飛到遠遠離開威爾艾米娜和悠二的地方的爆炸威力,感到了一絲戰慄。
“好痛!請,請不要老是這樣粗暴對待別人好不好……”
“暗紅色”的火焰——以令人難以置信的規模,在悠二展開的覆蓋了御崎市全城的封絕中心,彷彿要把一切燒成灰燼似的——那團巨大的暗紅色火焰,正是在這一瞬間發生了爆炸。
即使擁有悠二的判斷力,也難免混亂起來。
(竟然還有另一個……而且還是擁有如此巨大力量餓“紅世魔王”潛伏在這裏,我是不可能察覺不到的!!)
正當他焦急起來的時候,劍尖的壓力慢慢開始增大。
“你……你究竟是誰?”
在無計可施的狀況下,悠二勉強地叫嚷道。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無言的把劍往前推。
這時候——
“——‘壞刃’薩布拉克。”
一個熟識的聲音作出了回答。
“——強大無比的‘紅世魔王’。”
劍尖停止了推進,在捲起來的布片中閃亮的雙眸,尋找着聲音的主人,暫時把目光從悠二捲了起來。
“嗚哇!??”
悠二被一股極其猛烈的力道拉上了空中。
在他的前面——
“——是專門接受委託而抹殺目標的殺手。”
在燃起暗紅色火焰的世界的上空,在時而閃過的銀色火焰的彩霞壁面之下,一位在惡夢中不可能出現的,宛如夢中人一般的戴面具女性,展開了無數鬢毛般的緞帶,漂浮在空中。
她無視看得出神的悠二——
“——是我的朋友‘彩飄’菲蕾絲和‘永遠的戀人’約翰的仇敵。”
被譽爲戰技無雙的舞姬,以凜然的聲音向着下方宣言道。
“你的對手,就是我——‘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兒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