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烽火湧動
《灼眼的夏娜》 · 高橋彌七郎 · 3.1萬 字
1烽火踊動
暗流踊動之中,戰機成熟了。
瑞士北部,鄰近德國的蘇黎世克洛騰國際機場。
早晨明亮的陽光之中,大小國際航班不斷地出發到達,從觀光到商務旅行的各種客人摩肩接踵,這是與往常無所不同的日常營運的光景。
不過,機場的某個角落之中,世人無法窺伺到的戰爭一隅,確實存在着。禁止一般乘客通行,甚至連空港員工中的大半都不知道其存在,爲了誰又爲了什麼而設計的特別貴賓用休息室。
在它不顯眼的入口前面,從通往管制塔的直通門處出現一個了可疑的男子,只見他穿過煞風景的通道,拐過盡頭處的前臺,踏上鋪有豪華地毯的走廊,推開最裏面房間的厚重木製大門,
「薩伯莉淑總司令!!」
要說他有多麼可疑,他揹着的那個大壺,長長的頭髮蓋住的眼睛,身材細瘦穿着不合時宜的safarilook式服裝,腰上衆多口袋鼓鼓囊囊的,從這些之中其可疑度便可見一斑。
他、『姿影之派手』弗朗索瓦·奧利克就算是乘坐客機時,也從不把溝通其契約者「紅世之王」『佈置之靈泉』格羅伽哈的神器大壺斯普萊特給放下來。此外他身上的打扮,都是根據他個人感性所挑選的,附和他所謂的社會常識範疇的東西。
另一方面,他所衝入的地方……坐在休息室皮革椅子上,手拿着文件正商量的兩個人,與另一個站在窗邊朝外眺望的人,絲毫不受他神色的影響,平淡地迎接了他,
「怎麼了,弗朗索瓦」
「是不是差不多,到開戰的時候了吧?」
手上拿着文件,年過四十的修道院嬤嬤,還有另一個裝模作樣的聲音,兩個聲音前後回應到。
她就是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擔負外界宿總司令一職的『震威之結手』佐菲·薩伯莉淑。另一個聲音,是與其契約的「王」,通過繡在她頭紗上的藍色星型神器「多那」來表達意思的『拂之雷劍』建御雷之神。
輕巧地說中了緊急報告的內容,代替一瞬間爲之語塞的契約者,
「猜中咯」
壺中傳來格羅伽哈大聲的回答。
像是被催促着般,弗郎索瓦也繼續說道,
「真、真準啊」
另一個手上拿着文件,豎着衣襟的外套,戴着一頂深深遮住眼睛將校帽的壯年男子,以及另一個嘶啞的聲音,兩個聲音回答道,
眼下待在空港休息室的她們,正在趕往兵團合流地也就是行動開始地的途中。房間中的人員,包括剛剛衝進來的弗朗索瓦在內,只有不足一隻手掌的四人兼八位,之所以人數這麼少是有其理由的。
「對了,弗朗索瓦·奧利克副官。每次有急報的時候,比起一路跑回來,不如使用塔臺的直通電話更有效率吧?」
從他的腰下掛着的角質獎章型神器「特奧多魯」中,傳來與之契約並賜予他異能之力的「紅世之王」『殊榮之鼓』多拉洛庫的青年爽朗聲。
他們已經將數千年前敗北並遭放逐的盟主·創造神「祭禮之蛇」的意識本體寄宿於「代行體」之中,成功使其假復活。從那個「代行體」的舉動來看,似乎並未打算放棄其曾經被阻止的圖謀……以自己的權能操縱世界存在方式,令人不寒而慄的行徑。
「與我們預測的一樣、嗎?」
紅色部分是沿中國沿海部到東京灣的海岸線,拐過喜馬拉雅山脈向上,包括中東全境,小亞細亞到烏克蘭、白俄羅斯,表示一整塊的勢力圈。
「……結果,雖然我們進來了,但真沒想到,那些傢伙居然就這麼老老實實地呆在那裏。不過拜他們所賜,我們能夠順利地按照事先演習的步驟進行了」
「當地時間09:48,羅馬尼亞的蘇恰瓦東部,我軍斥候身陷推測爲封絕的斷絕通信狀態之中。西部防禦線司令部下令全域臨戰狀態。以後的聯絡,改爲由傳令路徑不受封絕影響的定時通信」
在目前停泊在中國某地的總據點·移動要塞「星黎殿」到達之前,將沿海一帶都收於「化裝舞會」的控制之下。因此,東部方面開戰的烽火,自然將從對岸的日本海沿岸發起。
總司令官佐菲·薩伯莉淑直屬的火霧戰士陣營的決戰兵力。
「根據這份報告,與菲律賓·馬尼拉外界宿本部照會後發現,包括在日本近海航行中的船舶在內,共有八艘油輪失去聯繫。在接到報告的時候,並未收到過任何遇難信號。日本東京總本部,目前正與各海域管區共同展開搜索」
「我想起了以前,在巴黎打垮「革正團」時的情景……」
敵人「化裝舞會」目前正包圍着這棟大樓,利貝扎爾他們集結的新宿住友大廈,西部新國立劇院,北之成寺,三個指揮所呈歪曲狀分佈展開。
「雖然有所差異,但到處都是敵人前哨陣地的正前方,大家都不得不慎重行動」
地圖上藍色的內容是火霧戰士勉強構築起來的對抗「化裝舞會」的防禦線。其被分爲巨大的東西兩塊。
「他們是打算從新瀉港突破本州中央,以最短路線進攻東京總本部。就算是僅僅針對日本,也不可能只調動一個部隊,首先可以確定這一定是主力」
理所當然的話,卻如同開戰的號角聲般,在聽者的心中響徹。
「這是有默契的……不,是早佈置好的同時進攻」
「嗯,沒錯」
在他們之中,利貝扎爾爲等待開戰契機所佈置的傢伙們,正在向他們面前高聳的雙塔型高層建築物……東京都廳第一本廳,通向頂端的牆壁上,分兩組緩緩攀爬上去。
佐菲瞥了一眼扎姆維爾剛剛寫下的新記號,點頭道,
現狀可謂非常喫緊,但是火霧戰士的陣營也絕不可能束手待斃。在佐菲的指揮下,各地集中了主要的高手,編製成了一個部隊。
「防守方與攻擊方不同,很難採取什麼出人意料的策略。要是攻下了這裏,遠東地區便猶如被釜底抽薪。敵人處於無論如何都要死守的境地,陷入目前這樣的狀況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具有隔音設備的這個房間中,緊張與寂靜悄悄來訪。
回答佐菲的建御雷之神,也不禁變得言簡意賅了。
自己這個長久以來一直負責戰鬥的巡迴士,這次卻作爲收報收集的搜索獵兵,而對方則負責輔佐自己,聽到她的話,利貝扎爾歪着頭回答道,
「是,那個,瞭解!」
對於這封絕帶來的影響,就連不拘小節的「紅世之王」——「化裝舞會」東部方面主力軍司令『驀地祲』利貝扎爾也不禁爲東京大都市中樞的靜止狀況,產生一絲感慨。
每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封絕所包圍的範圍是大約數十公里的四方形區域,包圍者與被包圍者,依託城市地形構築陣地相互,一片寂靜卻又凝重。
坐在地上俯視下方的利貝扎爾接着問道,
在各個構成的據點中集結了全世界各地的殘存兵力。若是日本據點再遭破壞的話,戰線就不得不後退至太平洋中部了。雖然夏威夷從地勢上來說是重要據點,而且也有相當數量的人員作爲預備兵力駐守在那裏,但規模終究不及東京據點,最糟糕的情況就是不得不全部撤退至美國西海岸……這種決定需要根據戰局的變化隨時下達。
弗朗索瓦一聽到兩人的話立即道,
在其中心高聳着一座漆黑高大的大樓,這裏正是火霧戰士在遠東的最後一個分支,外界宿東京總部。
「過了佐渡近海,日本本土就近在眼前了。登陸是不可避免的吧」
扎姆維爾將手上的文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戴着手套的手指啪地打了一聲響指。隨着這聲響指,巨大的圓形世界地圖從他的手掌上冒出來。並迅速鋪開,在他打完響指後取出一支紅色鉛筆,在日本列島中央,日本海的島嶼上,寫下了新的內容。
「閉嘴,你人化後的那種樣子,根本不可怕,我纔不會幹呢」
皮爾索因輕輕聳了聳肩。
這期間,火霧戰士陣營的阻擊戰不時地小規模爆發,不過這並不會影響到主力部隊的前進,直到利貝扎爾到達警戒線爲止,應該不會發生與斥候不期而遇規模以上的戰鬥。
下面一對抱着的胳膊上一卷卷地纏着水晶念珠,上面一對胳膊也同樣緊緊地抱着。這是代替難以表達感情的臉而做出的不滿的象徵。
經過了數百年的時間,他們再次獲得了那個稱號「火霧戰士兵團」
不善於表達所想的事情。這個豎着三根角,體形堪比大象的甲殼蟲,用一屁股坐在地上來遮蓋自己的不高興。
首先,由「化裝舞會」向位於其進攻路線上的火霧戰士前哨站中的一個,左渡島監視所派出先遣隊強攻。這是最初的戰鬥,大概東京總部很快就會收到消息。所以戰鬥須在短時間內結束。
「磷子的配置還沒有結束嗎?」
「還是先聽聽詳情吧」
然而,火霧戰士陣營的戰況並不好。
說着,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從背上傳來了格羅伽哈冷靜的接話,
東京都中心如今從世界之中分離出來。
「咳哼……剛、剛纔,當地時間16:30分,日本·佐渡島觀察所發來『雷達捕捉到數艘偏離正常航道南下的大型船隻。開始追蹤調查』後不久,便陷於類似封絕的狀態中失去聯繫」
在這塊佔據了世界四分之一的領域中,目前正處於「紅世之徒」……說得更準確些,是「紅世之徒」最大組織「化裝舞會」的支配之下。
互相之間的距離大概也就只有百米左右,已經近到能夠看清對方臉上的表情。之所以接近到這個地步卻依舊沒有開戰,是因爲攻方爲了獲得更加有利的形勢而選擇慎重推進戰線,而防禦方則是爲了儘量集中處於劣勢的戰鬥力而慢慢後移戰線。正因爲這種微妙的攻守平衡,戰線在可能的範圍內縮小到了接近的界限,目前雖然雙方戰線上人員非常密集,但是大家仍然只是等待着戰端的開啓。
他的圖謀具有爲世界招來巨大波亂和混沌,以及毀滅的危險性。
聽到建御雷之神的話,
這些鈴蘭花中有五分之四散發出淡淡的光芒。這是兵力配置計數器的一種,同時作爲一種有線通訊機,在通常機器無法運作的封絕內工作。在花兒全部明亮的瞬間,也就是東京戰端開啓的徵兆。
在日本本州方面,地勢較爲平坦,能夠無視山川的「徒」們自然很容易就其剷平。大軍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夜之間從新瀉港攻到了東京的外緣。
格羅伽哈加上自己的推測,結束了報告。
開戰前後,在日本海中偏離通常航路的運輸船隊將陸續東進。船上載着的是「化裝舞會」東部方面軍的主力。目標是日本海一側的中部國際港灣、新瀉港。
對於對方暗自慶幸般的發言,利貝扎爾也表示同意。
曾經身爲專職坐騎而擁有各種各樣形態的「燐子」——「徒」所製造的僕人——到了近代則是捨棄了本來的用途,成爲了戰鬥集團。大多數情況下,它們的製造程序非常簡單(就製作而言,大多數都一樣,單純的構造加上巨大的容量),能夠釋放大威力的炎彈直至力量耗盡,最後消失的類型。
就算是西部防禦線,在開戰之前負責運營·部署交通的兩個指揮部,以及重要據點多數遭到毀滅。尤其是指揮部的直轄地區,失去負責人之後混亂直到現在也尚未完全平息。若是防禦線再進一步後退的話,目前勉強保持的各據點間的相互配合就會被撕裂,甚至可能造成外界宿系統全面解體。之所以比東部配屬更多的人員,並將他們分配到広大的地區中,就是因爲面臨着這種深刻的背景。
不過,對於最終目標「化裝舞會」盟主·創造神「祭禮之蛇」代行體的討伐來說,無論路途將會多麼險惡,火霧戰士們只有這麼華山一條道可行。
他們展開行動的理由,已經通過某個線人得知了。
接着,通過牆上被打穿的大洞,再一次瞭望這個名爲東京的戰場。
數千年來,從未發動過大規模戰鬥,作爲到達此世的「徒」們的互助組織,以強大的凝聚力,慎重地不斷擴大勢力的他們,在半年前行動卻冷不防活躍起來,在地圖上顯示的區域中,他們一舉構築了広大的勢力圈。
她所制訂的作戰大方針是一邊堅守東西防禦線——對於火霧戰士來說,敵人不僅是「化裝舞會」,任何其他組織的「徒」,都絕不能讓他們瓦解·破壞己方的戰線——另一方面集結精銳的兵力,分批進入敵人広大的勢力圈,攻陷其隱藏的本部據點·移動要塞「星黎殿」。
「戰鬥、開始了呢」
於一般都市公園有些不同的是,這裏的樹木蒼鬱密集。如今仍然是一片寂靜的樹林中,數百、乃至數千的火霧戰士正在忙碌地構築前沿陣地,以防備隨時可能發生的來襲。這個南北延綿數公里的公園,對於攻防雙方來說,無異於東京總部的咽喉所在,是戰略要衝之地。
身材矮小但看起來很健壯的四十多歲的男子,他就是火霧戰士『皓露之請手』桑塔西魯。他由於一些複雜的原因(對當事人來說也許是個單純的理由)並不是作爲火霧戰士兵團的成員,而只是旁觀者兼同行者纔出現在這裏。
這是由於斬斷因果流動,隱蔽其內部的自在法「封絕」的作用。
在封絕之下,向火霧戰士的勢力範圍進行強行登陸,因爲基本沒有什麼水面上的抵抗,因此,司令官利貝扎爾麾下的東部方面軍主力部隊,未受任何損傷地完成了最初的作戰目標。之後,他們直接朝着東京總部展開攻勢。
東,是從日本到臺灣、菲律賓、婆羅洲的東北西南走向。
「我們的預定行動,已經通知了東西司令部在內的所有成員。接下來唯有在執行階段,期待他們的奮戰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嘛」
「沒事的,如果是等級較高的報告,我會叫他用電話的——」
眼下,這個世上的火霧戰士以及與他們契約的「紅世之王」,再加上外界宿的組成人員,以保護世界平衡爲使命的所有人,正燃起熊熊鬥志,以自己的所有力量去挑戰存在於這個世間的神,以及侍奉那個神的大集團。
皮爾索因站在地圖的一旁,看着混凝土地板上長出的數十朵碩大白色鈴蘭,若有所思。
利貝扎爾所率領的東部方面軍被授予的任務如同其名,主要負責東部防線的重要據點·外界宿東京總部的攻略,以及周邊敵戰鬥力的圍剿。爲了達到目標,目前正處於按計劃佈置戰鬥力的重要時刻,務必完全瓦解火霧戰士的戰鬥力……這個戰略目標同西部方面是一樣的。
弗朗索瓦收到周圍無言的認可,拿起了話筒。三言兩語說了幾句後,迅速報告道,
「誒?你說什麼?」
就目前而言,對方還未向配置點攀登的部隊施加任何妨礙攻擊。東京總部司令部應對包圍的一味死守的被動策略,就連利貝扎爾都沒有想到。
他身旁,穿着肥大長袍的孩子外型的「徒」從地圖上抬起頭。她就是利貝扎爾的副官『蠱溺之杯』皮爾索因。
被包圍的外界宿,在高速公路沿線、公園河岸上佈置了較多人力構築防線。
(全炮部署完成,大概還需要花上十分鐘吧)
「現狀,能稱之爲急報的只有這件事」
叮叮叮,話說到一半,牆上設置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這次在東京發生的「化裝舞會」與「外界宿」的世界規模對抗,是他們蓄謀已久的「御命」計劃在完成了第一階段準備工作之後,轉入第二階段一環的證明。
「我只是覺得,人類真是一種我們所不能比的貪婪地佔據世界的生物……嘛,總之……算了」
他是負責編制外界宿決戰兵力的幕僚長官『犀渠之護手』扎姆維爾·德曼迪烏斯。另一人是與他契約的「王」,通過放在桌上拇指大小的銀盃狀神器泰巴茹表達意思的『吾鱗之泰盾』吉爾尼多拉。
包括數十名「徒」以及跟在他們後面體型巨大的四個「燐子」。
打通了高二百餘米的新宿住友大廈的高層展望廳,作爲臨時指揮所。屹立在牆邊,俯視着下方巨大遊絲型半圓中靜止的世界有數的大都會,他嘀咕道,
都廳的炮擊部隊,承擔着對這片地域進行大規模炎彈轟炸的任務。各個包圍部隊的炮擊隊,現在也都瞄準了自己的目標,等待着向東京總部發起進攻的命令。
翻動報告的聲音,格外巨大地響起。
這個世界正面臨着從太古以來前所未有的危機。
面對「化裝舞會」用數千年時間籌劃的大攻勢,僅僅在半年之內衆多重要據點相繼失陷,上層部被悉數殲滅,主力軍的一角也被打掉。亡羊補牢的外界宿推舉上一次大戰的英雄佐菲·薩伯莉淑爲總司令,雖然計劃重整局勢,但在沒有足夠時間的情況下,他們已被拉入了全面戰爭的窘境之中。
「那個……其他的就不說了,只有這第一份報告,我希望能親自來送達」
「什麼呀,事到如今纔想對人類表達敬意?莫非是想使用人化的自在法了?作爲打發無聊的妄想來看,這個方案並不壞呢」
想起了自己緊捏的報告。慌忙將被捏得皺巴巴的報告攤開,清咳一聲後,開始了彙報,
絕對必須阻止他。
輕輕跳了一下,皮爾索因嘿嘿的笑了。
將這些傢伙佈置在各個區域制高點上的意義,不言而喻。自然是爲了能夠居高臨下地攻擊目標。只要控制第一本廳的話,就能夠直接威脅到狹窄道路所包圍的新宿中央公園。
吉爾尼多拉用沉重的聲音說到。
當然這一方針的難點在於維持東西防禦線這一前提,迅速攻入敵勢力圈,確定「星黎殿」位置,擊潰以將軍「千變」修德南爲首的強大敵戰力,在實際執行階段,將有衆多險惡的戰鬥在等待着他們。
在他們鋪開的世界地圖上,佈滿了紅色與藍色的細小文字略稱和細條。
西,是從波蘭到羅馬尼亞、希臘、埃及的南北走向。
這時,站在窗邊的另一人開口道,
在日本還有另外三支隊伍,朝着山形的酒田,京都的舞鶴,福岡的博多進發。它們的目的是壓制日本其餘的外界宿,他們應該也不會遇到多大的抵抗。各隊將在排除抵抗的同時完成對各據點的包圍。
考慮到大陸方面,曾經有過從沿海地區向內陸進行強行偵查的積極對策,可能會對堅守的日本方面提供援助。針對這個狀況,利貝扎爾也制定了一套針對這種情況所應採取的方案。
即是,在各個重要據點集結兵力進行包圍。一旦利貝扎爾的進軍停止,便對主力部隊後方有無敵遊擊部隊進行偵察,確定無威脅之後,再進行東京內部的突擊。
以上就是整個作戰計劃的經過。而目前,這些計劃正在一一準備就緒。
沒有亮起的鈴蘭花還有五朵。
「利貝扎爾,差不多該準備下令了——」
正說着,皮爾索因眼前突然出現了異變。
在牆壁上開出的大洞中,上緣部出現了手指尖。
緊接着,以此爲指點躍入了火霧戰士。
他們手中握着的刀劍,發出閃閃的光輝。
「——什麼!?」
在不足一秒鐘的驚訝之後。
「哈哈哈哈!!」
響起了對方的笑聲,視野完全消失了。
好不容易恢復過來的意識,與牆壁另一邊傳來的轟鳴聲一起湧入耳中。
「先不說在封絕之外飛降進來,從屋頂上侵入還真是奇怪的興趣取向呢」
不知何時站起來的利貝扎爾在發出聲音之前,先打出了擊碎石壁的一擊,五名侵入的火霧戰士發出了微微的呻吟聲。
全員穿着暗色的戰鬥服,手中的刀劍和腰中的刀鞘也一樣呈黑色。這次是從正面擺好架勢,發出與他們奇襲部隊身份相應的危險而銳利的氣息。下次的攻擊是絕不能有任何大意的狙擊。
對於這些暗殺者,身爲司令官的利貝扎爾發出了聲音。
「對於朝着配置點移動的炮兵放置不顧,刻意讓我們完成佈陣,就是爲了襲擊我們的司令部嗎?還真是會耍小聰明啊。是吧,皮爾索因」
雖然心情激動,不過頭腦依然保持冷靜的利貝扎爾再次發出命令。
從這遠眺只能看到樹冠的公園中,討伐者們發出了反擊的炎彈,雖然只有數十發,不過,還是在周圍的包圍部隊中爆炸開來,同時可以看到包圍圈周圍出現了討伐者們的身影。看來他們也並非只是坐以待斃,爲開戰聚集了不少力量。
雖然對外只是一個名爲安德烈的教會,但從古代羅馬人,韃靼人,到其後方的奧斯曼帝國、俄羅斯帝國、還有再往後的奧地利、羅馬尼亞王國,以及附近蘇聯的來訪者們,無一不在十字架的同時,也夾着刀槍。
「皮爾索因!立即確認布法路和艾貢的情況!!」
有兩人發出慘叫。
「——嗯!」
就在這時,
揹着袋子的皮爾索因接着跳了下來。
希爾格爾在面紗後忽然冷吸一口氣,
「第一波,射擊!」
有兩名火霧戰士被貫穿。
不管怎麼說,現在安德烈要塞正面臨一個能夠充分發揮其掩藏的所有力量的時機。它被賦予的使命是,堅守這個外界宿西部防線最重要的據點。
丹放低聲音說完後,便轉頭示意。
那是,神器「B.S.I」,將與丹契約並賦予他異能之力的「紅世之王」「弄巧之標」菲菲奈拉的意識表現在外的神器。
從遠處看去,新宿中央公園方向出現了刀槍劍影和殺伐之聲。
「啊!」
圍繞中心簡潔純白的牆壁和矮矮的鐘樓,教會一圈斜緩的坡面上是古老的兩層城牆,再往前直到平緩的原野,則都是近代新建的層層混凝土厚牆了。
隨着東部防線的戰鬥,外界宿東京總部攻防戰就此展開。
(我們這邊幹得還算馬馬虎虎)
切身感受到不斷逼近的敵軍氣息,潛伏在城各處牆上,爲隨時到來的戰鬥做好準備的火霧戰士們在停頓了一拍後,討伐者與所有的「王」同時齊應道:
「第二波,射擊!!」
「所有「燐子」炮兵!」
組成這個自在法的顏色和形態,兩人包括他們身邊的紅世之王都不認識。這種大規模的封絕都不會由雙方高層強者耗費精力,一般都是由雜兵等級的徒(或者是別的火霧戰士)專心與此,完成自在法。
在說完之前,巨大的重量落在地板上。
在深海的某個海底處,身爲外界宿征討軍總司令官的「紅世之王」『淼渺吏』戴卡拉希亞以毫無感情的冰冷目光注視注視着這一切,並冷徹地想道,
「無論是火霧戰士還是徒,行軍速度都太過急速,胡亂的戰線突破往往會造成立刻猝死結局0;Smotheredmate1;的棋面,而正是如此作爲防守一方的我們纔有了排好戰線的意義,不是嗎,丹·羅傑斯?」
「住手」
「這不是正如所料嗎?這次打來過的可是對方主力部隊呢。雖然我們西部積聚了最大的戰鬥力,但佈陣在突出部的第一線,光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呢……還是把戰線移動到能夠互相支援的後方比較好吧?」
這些晶瑩透徹的顆粒羣,像散彈一樣高速飛射,將四周的火霧戰士擊飛。
「小心,時刻已至——」
中年的男性,是「具象組手」丹·羅傑斯。
「差不多,開始吧——」
接着,對方將手伸向放置在一旁的自己的袋子中。
「會的哦,當然會的,不管怎麼說,這可是多雷爾老爹的復仇之戰嘛」
轟響聲同飛散的瓦礫一起,將餘下三名火霧戰士的視線奪去。
「呃!」
「無論怎麼說,這都是以我們能夠守住各地的據點爲前提的事了」
「丹,一點都沒意思的諷刺到此爲止。你不也感到嗎?這氣息」
在衆防守戰士的注視下,哈勃利魯遮住整個臉部的防毒面具露出淡紫色的火焰,接着,他左右攤開雙手。那被單薄披風包裹的身體發出異樣且不詳的氣息,讓看到的人都不禁在心中莫名萌發出一種恐懼。
丹胸口上插着的鋼筆忽然以女性口吻活潑地說道,
從腹低深深吸了口氣,用灼熱的聲音大聲道,
「雖然我不玩國際象棋……不過確實如此。棋盤的行動規律,也可以套用呢。不過還真是胡鬧的行軍速度,多虧了這點我們的堅守才能使對方不得不放棄繼續前進。雖然情勢對兩方都不利,但再次拼一盤的想法,恐怕大家都有吧」
「!!」
「那個是當然的了,美麗聖母雖然沒說什麼,但這場戰鬥其實就是死守。喊着‘爲了世界,守不了就死吧’……之類的正經口號而在這拼上性命的我們,還真是幸福呢」
可惜完全中招的皮爾索因對這個壞心眼的問題沒有作出回答的從容。
「沒問題,他們兩個都協同護衛隊將奇襲部隊擊潰了!死傷者有七名護衛人員……瞭解,負責包圍的各個部隊報告,敵陣中出現異動!!」
利貝扎爾感到自己全身熱血沸騰,第三次下達了命令,
本該作爲觀光地享有世界遺產之類名譽的這裏,一般只會出現在蘇恰瓦鎮本地的地圖上。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作爲軸心國遺留下來的要塞,並沒有接到從蘇聯方面傳來的任何廢棄要求。
「事到如今,還是省些力氣吧」
利貝扎爾用彷彿在拍蚊子一樣的方式,跳到空中將想要逃走的火霧戰士徒手擊潰。
「希望你們能像獅子一樣迅猛,祝你們好運!」
被詢問的副官,在戰鬥之中已經通過鈴蘭與其他部隊進行了聯繫,所以她立刻回答道,
彷彿要切斷他們的退路一樣,下一波炎彈射出,爆炸。事先準備的自在法所無法完全抵禦的破壞力,讓周圍的樹木瞬間被炸飛,地面上來不及逃散的火霧戰士們也在一瞬灰飛煙滅。
菲菲奈拉則很有風度地接着回答了。
「危險的時候偏偏來了個危險的傢伙——「燒煽」哈勃利魯」
利貝扎爾間不容髮地用兩手將數顆水晶珠朝各個方向散射。
「咦?那,難道是……」
從他們的頭頂一個圓形的熱流,配合着他們腳下一個巨大的奇妙火焰紋章,在觸目可及的範圍內一個巨大的圓頂形成了。這是火霧戰士和紅世之徒戰爭的前奏曲——自在法,封絕。
與敵人的名稱「化裝舞會」這個詞成諷刺對比意義的是,己方的打扮。
利貝扎爾向所有的包圍部隊發出直接命令
伴隨巨大的震動,東京總部的高層大廈在炮擊中發生了大爆炸。不過,擊中的炎彈基本上被早已準備好的自在法防護壁所阻攔,只是如同惡作劇似的發生巨大火光,而建築本身卻紋絲不動。
之後,在煙塵中站穩的「紅世之王」猛然轉向一旁的戰士,
同樣與希爾格爾簡稱爲希爾達締結契約,賦予她異能之力的紅世之王「鬼道之魁王」邦旦,則以男性的聲音,從左胸上帶着赤紅色寶石的胸針——神器「弗利茲斯卡路達」上,繼續說道:
被擊落在地板上的身體,隨着一陣爆炸聲,化爲灰燼。
從鈴蘭花傳出命令的幾乎同時,所有制高點上炮聲齊鳴,宛如連續雷電般發出的閃光和轟鳴,震徹了整個封絕。
「這次斥候,果然也無法歸來了嗎……那迅速的進攻幾乎讓人無法正確反應過來該何時撤退,在前哨陣地被擊碎的現在,狀況真是不容樂觀呢」
希爾格爾對一旁沒有發出應聲的男女,也發出確認道,
距離北方都市蘇恰瓦數十公里的河邊的某個丘陵上,有一座自中世紀以來就反覆維修翻新而成的要塞。
其最大的原因,當然是保護這個世界,並趁着戰後混亂狀況,對各方勢力施加手段,讓人故意對此處視而不見、過而不聞的火霧戰士,以及作爲他們支援部隊的情報交換組織「外界宿」了。
對丹的疑問,菲菲奈拉回答了:
「看來奇襲部隊僅此一批,呢」
回應他的炮擊聲再度響起。
東歐羅馬尼亞。
「通告炮兵部隊,現在開始,各隊目標隨現狀自行決定!但是,一定要擊中那些垃圾,別誤傷了友軍。就算受到攻擊也不要隨便改變方位。萬一無法應付,就地將配置的「燐子」引爆,然後同其他包圍部隊匯合,以上!」
「編號偶數,目標改爲新宿中央公園防禦陣地!」
「我們會盡全力回報你的信賴」
一個瘦且細長的影子如一個稻草人般突兀地出現了,
「攻擊部隊,讓你們久等了——突擊開始!」
「再進一步後退的話,戰場上就只剩下一小部分用來保命的關鍵據點了。而相反過說,只要以大兵力固守在這個突出部上,敵人就不得不把這裏作爲主要目標」
「明白,交給我吧」
在這一帶的中心——教會矮鐘樓上設置的瞭望臺(其實該說是瞭望臺上設置的鐘樓)上,有兩個人影,正遠望着河流青草以及這一帶悠閒的自然風光。其中一人是穿着漆黑的喪服,用面紗遮住臉,一副貴婦人打扮的女性。
希爾格爾也靜靜點頭後,從矮矮的鐘樓望去,看着位於廣闊丘陵斜面上的要塞。她緩緩地舉起手,高聲道:
丹說着行了一個明顯很勉強的禮。
「……」
接着,跳下大廈,走向駐紮在大廈停車場的自己的直屬部隊
這時,守在安德烈要塞的火霧戰士們都朝着對岸丘陵上散發的大規模沉重而有節奏的前進氣息,集中了注意力。
另一人則是挽着襯衫袖子,身穿破舊褲子的中年男性。
五名刺客也當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沉默以對。
「是!!」
一直以來,火霧戰士們都大費心血地把這座荒野中矗立的要塞建設成了能夠應付突發事變的根據地,留守這裏的戰士們認爲,前段時間的連續襲擊之所以沒有進犯這裏,主要是由於這裏具備強大的防禦能力……其實被襲擊的大多是各種都市設施,換句話說這個要塞之所以免遭災難是由於地處偏僻。雖然這是一想就懂的道理,但在作戰前夕的現在,卻被無視了。
「你們是關鍵,一切拜託了」
三支角猛撞在混凝土牆壁上。
看到破壞的能量像煙花一樣炸開,
「看來那邊也看到這裏的爆炸了」
便隨着刺痛鼓膜的轟鳴聲,兩軍中發出了短兵相接的沉重聲。
穿喪服的女性是「昏亞御手」希爾格爾。
利貝扎爾阻止道。
作爲東部方面軍主力軍司令官,利貝扎爾迅速向副官確認,包圍部隊隊長們的安全。
雖然衣着絲毫和戰場扯不上任何關係,但這兩位卻是如假包換的西部防衛線司令官和幕僚長,當然也是強大的火霧戰士。
從包繞全身的金屬鎧甲到現代式樣的戰鬥服,再到完全沒有一點緊張感的閒服衫。甚至還有徹底讓人無法聯想起戰場的西裝。而手上的武器則一致是原始刀劍一類。這和他們拼死一戰的覺悟毫不搭配的樣子,正是他們是以人爲核心生產出來的最佳證明。
因爲運氣好沒有被擊中的一人,從牆壁上的大洞中跳了出去。那是被恐怖和焦躁矇住的雙眼中,能夠看到的唯一出路。
各種顏色的炎彈混合在一起,隨着呯呯嘭嘭的聲音,宛如無數歌手所唱出的多重奏。
然而,在他的視野上方,黑色的死亡陰影迅速降落了下來。
雖然鈴蘭花還有兩朵沒有點亮,不過,開戰的時機已然成熟。
(敵方戰鬥力,沒有大的,改變。)
接着,從他的腳跟開始發出淡紫色的影子。
在被封絕的火線映出的地表上,和單薄搖晃的真物不同,他的影子在汲取了他的火焰顏色後猛地往丘陵斜面如洪水般侵蝕開來。
然後,終於,化裝舞會的西線主力軍到了。
對岸丘陵頂上,彷彿和山脊相競爭一般,伴隨着震地的足音,巨大的軍隊陣型開始顯露出來,從人形、野獸到無機質,從瘦小的矮子到可比天高的巨人——他們都在哈勃利魯身後停下腳步
哈勃利魯舉起那細瘦的右手指向前方——
彷彿雪崩般的突擊開始了。隨着前進的步伐,大部隊紛紛從腳部到全身漸漸染上那淡紫色的火焰,整個看起來彷彿披上了一層薄皮。
效果,即刻顯現了。
大軍一起衝下斜面,當他們全身都被淡紫色火焰包圍時,整個軍隊的步伐一下變得更快了,揮舞的刀槍一下更有力了,狂吼着的叫喊更加嘹亮,整個行軍的勢頭也更加迅猛。徒們的奔流彷彿可以輕易衝破任何堅強的城牆,似一股瘋狂怒奔的洪水。
丹雙手撐着窗沿,真真正正知道什麼叫身心震撼。
「噢噢噢,太厲害了!對整個軍隊進行加速啊!」
鋼筆菲菲奈拉回答道,
「正是如此,那個是「燒煽」哈勃利魯的自在法,「焚燎原」。給予被施法者祝福,讓其力量更強大,火焰更兇猛,雖然這麼大規模的我還是第一次——」
話說到一半,希爾格爾插口道,
「來了」
「馬上跳——」
說着掩住裙子,以極其漂亮的姿態從鐘樓上直接躍下來。
被其華麗的動作完全驚呆了的丹發出了叫聲:
「啊?」
「是炮!」
菲菲奈拉對他大聲叫到
他的眼睛接連在已經開始戰爭的各戰場上游動。
聖山阿索斯近處,哈爾基迪基半島底部山區。
「——唔,啊!?」
在這之間絲毫不見停息的,是磷子的炮火,它們讓要塞內部成了地獄般的火海。
邊苦笑着卻也帶着一絲自滿,丹說到。這是他的形質強化自在法:PressKit。
如歌般的號令和回答聲響徹整個要塞。
「真遲啊,萊拉依奧」
「全部跟上!」
確實,正是因爲斬殺了自在師,山麓下的防禦纔出現了漏洞。
「可惡!等着瞧,老爺子,我會好好給你報仇的!」
邊苦笑着,丹拔出了化身爲鋼筆的神器「B.S.I」,並用使用指揮棒一般手勢開始揮舞。
沒有來得及回答,人狼和馬便一起向着火炎衝了進去。兩人的身體被赤橙的火炎包裹,祛除了一切攻擊和熱量。
長矛尖端被一位輕鎧甲裝的火霧戰士迅速抽回,橫豎揮舞幾下彷彿測量了和奧魯哈斯的距離後,火霧戰士一下逼近並直接刺向了奧魯哈斯毫無防備的頭部。
奧魯哈斯發出叫喊,翻轉馬身。
而就在這樣的環境中依然悠然走着的希爾格爾向一旁的幕僚長微笑道,
「其實鐘樓應該可以保住的吧?」
「別害怕!即使打過來也有我擋着,快進攻!」
一圈巨大的封絕裏,炮聲喊殺聲如雷貫耳,各種各樣的火焰飛石在空中飛舞。
從山麓下,徒的軍隊在殘垣斷壁上如踏平地,向上攻來。沒有空中飛行的軍隊,是因爲在沒有遮擋的空中極其容易成爲靶子,而且還會遮擋住大炮型磷子的支援炮擊。
奧魯哈斯以憤怒和無力相混的表情,冷酷準確的揮舞巨斧,將刺入的長矛彈開了,長矛沿着原本的軌跡滑出去。接着,一斧頭就強行斬斷了火霧戰士的脖子。
(他們在,幹什麼?)
近處的中彈讓丹就那麼帶着木板一起滾向了地面,木板因爲他絲毫沒有損傷,他本人反而全身是泥。鋼筆菲菲奈拉不禁嘆了口氣道,
「我得儘快找出在這裏反彈回我們炮火的自在師啊」
「跳樓也需要人指導嗎?」
軍隊先鋒是騎着鬃毛及口腔中都散發着橙色火焰的優種黑馬的徒,其外表既似人又似狼。
「尋找自在師!」
數秒後,炮火如暴雨般傾注而下,整個鐘樓從中斷裂,並在倒下前被炸成了碎片。
「衝進去!!」
以此爲契機,潛伏在最前沿的火霧戰士們開始了反擊。爬牆爬到一般的徒被打下去,火焰彈和自在法接二連三地從上方落下。
一手抓起在地上掙扎的人狼弗萊克,施以防禦的自在法,另一手用長長的斧頭斬斷鏈條,並在一閃後斬斷了發出鎖鏈的火霧戰士的頭。
人狼轉過手腕,正準備瞄準時,忽然被一個火霧戰士用鏈鎖纏住了脖子,緊接着便被整個脫下了馬。
幾乎不用邦旦催促,丹急忙跟上了,一邊用斷裂的碎片木板擋住頭部。
發出呆呆的叫聲,丹急忙狼狽地跟着跳了下去。
弗萊克的背上已經有了長矛插入而造成的致命傷。來不及說出一個詞,人狼便伴隨着自己放出的火焰消失了。
要塞各處的牆壁上紛紛出現各種潦草畫着的紋章。
以巨大的慣性向前衝擊的第一波敵軍,就這麼簡單地開始崩潰了。
「在那裏!!」
「弗萊克?!你這傢伙!」
「指揮官不得不向士兵展現出他值得讓士兵們以死相隨的一面,比如弗萊克的死,我絕不會讓他白死,這之後我也會繼續這樣讓每一個跟着我的士兵都知道,他們即使戰死也不是白費的」
身體下馬的瞬間就被對方發出的火焰燃燒炙烤——奧魯哈斯施加的防禦自在法在被拉下馬的一瞬間被解除了。
「好啦,快站起來走了。因爲廢話多而被一個人留下來的話可就太悲慘了」
回答的人狼對於朝自己胸膛刺過來的長矛卻感覺得不到絲毫衝擊而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但緊接着,他對繼續朝自己衝來的攻擊,
而正是接連不斷的攻向火霧戰士們堅守陣地的炮火,才使得萊拉依奧帶領的部隊能及時攻上來。迅速找到多處潛伏的自在師並在敵軍來不及反應的時間內將其一一斬殺,這迅速的攻擊,不得不讓人對其戰術能力感到佩服。
「呶噢噢噢噢!」
彷彿作爲開戰前的招呼一般,它們都瞄準着作爲要塞至高點的——這個鐘樓……
一旦開始,剛纔的靜謐和緊張感都已經消失殆盡。
十五世紀前後,伴隨着奧斯曼帝國的侵略而遭破壞後,帶着微微的綠色,皚皚的牆壁就那麼一直留到了現在。直到最近火霧戰士對其進行修整,並將其作爲鎮守交通樞紐的防禦陣地,建設成一個堅固的堡壘。
「是,是!」
就差一步被炮彈轟上天的丹,希爾格爾用邀請舞伴般的手輕輕拉住了。
火霧戰士們在最前線,從被阻止了前進的敵軍中挑選那些大型的有可能跨越城牆的徒進行瞄準。好幾名火霧戰士已經直接跳出去,斬殺了在接連不斷的炮火聲中彷彿火把一般燃燒又彷彿殭屍一般瘋狂的巨大徒。
「……」
多處閃爍不斷的火焰,搖晃的人影,還有成羣刺來的刀刃,人和非人的臉和臉。
在一個角落裏有一塊剛好能夠看清整個通向四方峽谷的巨大岩石。
奧魯哈斯緩緩地轉過身,那裏正站着自己的副官,朧光之衣,萊拉依奧,她帶領的一隊數十名先鋒已經趕到,正如潮水般湧入敵方陣營裏。
而奧魯哈斯,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進攻軍前鋒的某位用鐵拳接連擊碎城牆的岩石之「徒」,忽然間發現自己的拳頭反而成了碎片後發出慘叫。另一處,受到火焰彈攻擊的城牆,把火焰彈反彈了回去,再一處,猛然刺出的長槍卻突然彎曲了。
但是,萊拉依奧也有自己的理由。
「是你太快了,指揮官怎麼能自己一個人當先衝到敵軍裏面呢……盡學一些將軍的壞毛病」
奧魯哈斯對已經砍倒的敵人絲毫沒有閒心去多看一眼,他只是一味尋找自己的目標。
「是,是,不管是到地獄也好,到什麼地方也好我都會一起去的哦,在這種地方被一個人留下,會遇到什麼事情我可——嗚哇!?」
(這邊也,馬馬虎虎……)
也有一些跳出去的火霧戰士從空中被打下來,被尖爪撕碎,消滅。
之後的一瞬間,他變成了一位黑衣的青年。
巨型的徒隨着劇烈的震動被斬成碎片,伴着地震似的巨響倒地,化成火粉。
向着前方剛纔不知道怎樣躲過一擊,現在依然若無其事走着的喪服司令官,丹用力追了上去。
其身後,是在幾乎不可能衝上來的,幾近垂直的山坡上被火焰彈打翻的後續軍隊。然而,奧魯哈斯的前衝速度卻越來越快了。
終於,在戰火紛飛的盡頭,弗萊克找到的東西……這個戰場上火霧戰士最後的自在師被奧魯哈斯看到了,他一躍而起衝去過,將對方和對方施展的自在法一起一斧兩斷。
被強逼當部隊的先鋒,他向自己的坐騎,本戰線的指揮官紅世之徒,獰暴的鞍奧魯哈斯建議到。從他臉頰邊,一顆火霧戰士放出的火焰彈飛馳而過。
被指揮官呵斥後,人狼的手不禁自己開始動了,他把身體交給這異樣的感覺,接着,從指尖發出了明顯不是自己弄出來的火焰彈。前方大約有十名火霧戰士在等着,在外寬裏淺的防禦陣地橫口處,火焰彈越過他們在裏面猛的爆炸了。
「而這一任務讓指揮官親自執行是不是太……?指揮官要是自己陣亡了還有士兵堅守他的指示嗎?」
「好了,接下來就讓我們看看那令人懷念的古式攻城戰吧」
眼睛停住盯着的地方,是希臘北部。
實際上,那個人狼是被騎上黑馬的。
現在,那白色的牆壁,正閃爍着異樣的光芒,其上異型之物不斷飛馳而過。
(正確測量各據點戰力後,用游擊隊的突破做誘餌,讓敵軍主力陷入野戰,一舉殲滅……現在,應該是堅持這項準備工作……但是)
一位白衣的少女責難般的說道。
「雖然我也承認你的這個戰術想法是對的」
「緊跟奧魯哈斯大人!」
同時,相對地數位受到攻擊和熱量在火焰中掙扎的火霧戰士,仍然執着地向他們發起了攻擊,大劍長槍拳頭從火炎深處向着侵入的單騎一起飛去。
奧魯哈斯激烈的喘着粗氣,他的背後忽然傳來了話語,
奧魯哈斯無視一切的攻擊命令道:
「呶!!」
「適可而止哦,奧魯哈斯」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有一排大筒型的炮擊用「磷子」在山脊上和哈勃利魯並列站在了一起。不僅如此,炮筒都已經對準了目標。
「唔噢噢噢噢!!」
奧魯哈斯說着舉起手開始對陣地周圍的進攻開始指揮,副官則對他的這個找藉口一般的回話感到有些無語,並嘆了口氣。
「是——呶哦!?」
「哦噢噢!?」
本是位老手的火霧戰士對這過於驚訝的結果一下無法叫出聲,就那麼和自己的身體分離,並在一瞬後灰飛煙滅。
「是——」
「啊,哈——」
「呃,真沒面子」
在深沉的海底,外界宿征討軍總司令官的「紅世之王」『淼渺吏』戴卡拉希亞以毫無感情的冰冷目光注視注視着這一切,並冷徹地想道,
在這裏,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戰爭的癲狂。
彷彿突出山區表面紋理般三角形的這塊區域,曾經是東正教建設修道院的常駐用地,而其位置正處於不易通行的險安處。
地一聲後,從他的兩手腕同時如機關槍一般發出了無數尖銳的爪牙,被擊穿而倒下的火霧戰士們的背景後方,閃動着一些別樣的光芒。
往前方猛進的軍隊向着這彷彿爲他們指明方向的炮擊發出了劇烈的歡呼,並加快了步伐。
伴隨着的,是猛烈的殺喊聲,破碎聲,時斷時續的呼吸聲,尖叫聲,還有哭泣聲。
「切!」
「!」
一旁的希爾格爾放開手,接着優雅地跳到別一處內層城郭,並且能夠清楚看到正遭敵人炮火和火焰彈攻擊的討伐者們的位置。
西部防衛線最重要的據點,安德烈要塞的攻防戰,正式打響。
「——全員反擊——!!」
「我們也趕快去司令部」
「奧,奧魯哈斯大人,指揮官單槍匹馬衝上前去是很危——」
在最前線拼命的周圍士兵們,沒有多想便對這位粗暴但開朗親近的長官高呼道,
「願我們的長官永遠勝利!」
「和長官生死與共!」
說着邊低頭躲開山上飛來的火焰彈。
萊拉依奧對自己在這戰場氛圍裏變得無從站住腳的而發出了苦笑。
「那麼,要不要試試你那套理論能否在他那裏也行得通?」
「!」
從她的手裏,滾落了一個手掌大的魚鱗。
「被點名的時候,你早一步跑掉了……雖然他沒有表露出來但應該是憤怒得很,千萬不要怪我喲」
「……」
聽到她使壞的話語,奧魯哈斯沉默了。魚鱗讓大地染上了鐵色的波紋,並在一瞬後在真人大小的一圈內燃燒上升了一個五芒星。自在法完成後,星星的中心平時昏昏欲睡半開合的眼睛現在正大大地睜開着。
不帶絲毫感情的語音響起了:
「作戰方針應該是在主戰場以外的地方,把重點放在與周圍配合上,避免強攻以防被反擊——爲什麼違背了方針,獰暴之鞍?」
沒有什麼前言就直接開始批評,沒有絲毫頓挫的聲音讓聽者不禁開始認爲說話人的高高在上。
但,奧魯哈斯卻絲毫沒有退縮,
「我沒有違背,『淼渺吏』戴卡拉希亞外界宿征討軍總司令」
雖然心裏知道沒用但還是輕輕說出了抗議的話,
「擊潰敵軍前線部隊,並逼上山頂,確保周圍包圍部隊的安全。我的方案沒有違反作戰方針」
「這與你調用爲了全面進攻而準備的炮兵自相矛盾」
「那是因爲……」
「沒關係的,給我炸掉角筈橋!可以拖延時間,即使很快會被修復也沒關係!給我炸」
這多半是由於在日本的外界宿,除了作爲核心的總部外,都市內的多個支部都只具備處理事務或雜物辦事處而發揮着功能。雖然其他重要據點也有這方面的傾向,但像日本這樣徹底沒給支部配備戰力的情況還是很少有的。
「我說,弗利塔,差不多我們這裏也快遭殃了吧?對方可是有那個皮爾索因,要是跑得慢了可超不妙哦?」
「撤退的時候,毀壞陣地包括周圍的一切,讓這裏成爲一個正真意義上的空地,讓這裏即使要修復也無法再次成爲據點」
「……那麼,現在怎麼辦?」
「還有有什麼辦法,服從命令」
宛如在地下暢行無阻的游魚般,輕而易舉地,弗利塔便站在了司令室以北五百米地上。
雖然心中如此嘀咕,但這位眉清目秀,金髮亮麗身高足有一米九的美男子,卻絲毫不把所想的展露在外。
與將劍擔在肩上的隊長和幾位受了輕傷的舊識打過招呼後,察覺到了幾名走在最前線的戰士消失的事實。即便如此,弗利塔依然冷靜的傳達着命令。
「中央公園的受傷嚴重,但‘虹’和‘綠’苦苦奮鬥終於將敵軍逼回了對岸」
外號「Providence」(C注:神眷之意),魚形身體上的魚鱗,是他自己的輸入輸出器官。具體來說,靠這個魚鱗他可以左右觀察,發出話語,或者甚至是完成自在法。
「決定了,撤至第二去吧,那裏的話對於西參道口的指揮比較有利」
「大概,或許,因爲是我們兩個,所以不會有事的」
「難道說,司令您!?」
他哼地呼出口氣後轉過身號令道,
本來喧囂的戰場上安靜持續了數秒。
她那擔心萬事的微小氣量,對於弗利塔來說是不可多得的思考刺激。
大屏幕在每次接受火霧戰士報道時都會更換顯示,相當於一個代用的瀏覽器,周圍的設施只有單純的桌椅——討伐者們和徒的戰鬥中,無用的電子器械一個都不會有。
司令部的成員大都由比起戰鬥更擅長於情報分析的人員組成。而人類成員則在第一次報告後便全部撤離完畢了。雖然只要使用自在法就能在封絕中自由移動,但若捲入火霧戰士和徒的戰鬥之中,後果則不堪設想。正是在這危機的關頭,才更應該保護好有能力且貴重的人才,非人之間的戰鬥,還是由非人者們來完成吧。
「我們會在第二司令室裏恭候您的到來!」
無論是指揮方還是聽命方,聲音都已經到了怒吼和吵罵的地步。
深深的海底,外界宿征討軍總司令,「紅世之王」『淼渺吏』戴卡拉希亞以毫無感情的冰冷目光注視着,以冷徹筋骨的思維思考着。
「司,司令!?」
「全部,是我所見而得的判斷,有必要變更作戰的時候,也將由我下達指令」
現在,「非人」的司令官弗利塔在一邊嘀咕一邊對戰況做出決定,
伴隨着整齊的回應,屏幕上的燈光也一併消失。司令部員各自攜帶着文件慌忙向出口跑去。騷動中,有兩名部員趕了過來。
新的作戰命令。
敵我雙方的戰力與配置,停滯不前和撤退間的差異,撤退到何處爲止,撤退後多餘的戰力應派往何處,在四面楚歌的狀況下這種預想可以實現的幾率如何……
「以上」
弗利塔只是笑了笑,對此不置可否。
但是,對此弗利塔搖了搖頭。
「是!!」
「戰場上的私人己見沒有意義,請確切執行給予的作戰方案」
「命令已經下達了,快走吧」
若是在短距離短時間內的話,也有完成能達到這種功能的自在法,但是他的特殊之處就在於其時間能達到永久,其範圍能覆蓋全世界。
司令官忽然消滅了自在法,中斷了通訊。
由於雙方間距過於密集而引發的混線狀況異常,‘遠話’的自在法在前線已經失去了作用(加上由封絕導致的機械癱瘓,原始的傳令在大規模戰鬥中仍佔據着主要地位)雖然明知身赴炮火紛飛的前線九死一生,但趕來的火霧戰士們依然自告奮勇。
「先行……現在就走?」
「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沒有料到會被拒絕的兩人一瞬間沒能理解司令話中的含義。
(比起那偏僻的敵方,還有,更該盯住的地方。)
「如果有必要,就讓我們……」
「第三司令部已經報廢了。陣地由‘水’撤退至‘大’,戰線後退至十二通社!快去通知公園北側的人」
「你們先走一步,確保第二司令室處在隨時能夠起用的狀態。各部門的指令大體都下達完畢,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去與你們回合,在那之前有必要的話就向奧陸梅斯副司令尋求指令」
「……」
奧魯哈斯無視這一切看向了萊拉依奧,準確的說是萊拉依奧手裏的魚鱗。
想要做些除了掩護以外的事情,就必須得付出血的代價。
「說的也對呢,布里基德」
毫無感情的聲音繼續道,
萊拉依奧聞言後走到戰場的一頭,向着成功佔領的陣地使用了「遠話」的自在法。
「是!那麼,先行告退了」
在陣地外戰場特有的喧嚷中,微微帶上了一些笑聲。
換句話說,就是隻要大型戰爭一爆發,無法成爲防禦要點的各處就會同時撤離並往本部集中,在日本的其他主要據點:仙台、京都、博多三個總部也同樣,以單個據點在和化裝舞會進行對抗。
第三司令室,位於新宿中央公園南側的澱橋供水所,炮擊的威力難以抵達的地下深處。
「瞭解」
製造出來的魚鱗數量有限,但只要各個派遣軍各有一枚就已足夠,這樣即使停留在一個地方也能隨時掌握全軍動向,可以說是最適合指揮官的能力了。當然,不止是掌握動向,還包括理解其所含意義,隨時做出準確的判斷。這也是他成爲總司令的原因所在。
這裏的‘水’和‘大’與之前一樣,是都廳區畫與新宿中央公園間三座橋中最南側的‘水之橋’和貫穿公園南北的‘公園大橋’的簡稱。
「哇?」
輕戳着胸前的人造玫瑰,弗利塔流露出了與方纔全然不同的微笑。
(這樣,至少目前就能老實一陣了。)
京都總部第三司令室正充滿各方戰場所帶來的種種混亂,四處一片狼藉,本來稍處優勢的部署早已蕩然無存。
然後又再次,
在下一瞬間恍然大悟後,他們慌了。
「全員都退到山麓,掩護和行動的順序由這裏指示」
「敵軍預備兵出現在神宮內院,如此下去西叄路口會被攻破!」
聲音來自一枝別在弗利塔前胸口袋上的,小巧玲瓏的人造玫瑰。名爲「安布洛希亞」的玫瑰,是能夠將與他簽訂契約的「紅世魔王」「應化技藝」布里基德的意志表現出來的神器。
「不那麼說的話,那些孩子們是不會離開的吧?況且,不觀察好前線戰況,很難做出準確的指揮不是嗎!?」
但是,對於敏感的人來說,危險仍然是危險。
輕聲回答的同時,使思緒在頭腦中猛烈飛轉。
沒有任何人反對。
「好了,趕快給我行動起來!別做出讓人以爲反擊成功那樣的丟臉行爲!」
在京都總部展開的戰鬥,規模龐大的軍隊們密集在狹窄的都市內,常常以某一個設施爲目標進行爭奪,因攻防建築產生的優劣勢往往很小。
屏幕上顯示的包圍圈正慢慢的收攏,互相密集的攻防自在法幾乎已經到了飽和狀態,而前方也幾乎已經陷入混亂,唯一稍感慶幸的就只有這巨大戰局的進展已經比剛纔緩和下來這點。
負責京都總本部的司令官,火霧戰士『骸軀之變手』阿涅斯特·弗利塔,坐在司令室最高處的椅子上,眼神越過忙碌着的下官們,正盯在一個大型的屏幕上。
「環狀線的戰線決不能失守!死守!給我死守!」
話音剛落,弗利塔的身體就像沉入水中般毫無阻礙的滑入了牆壁之內。
那裏是仍處戰鬥……或者說苦戰之中更爲恰當的,火霧戰士的公園北邊防衛陣地。在擊退了敵方數十次進攻,飽受炮火蹂躪之後,爲了讓受創的身體稍作休整以便應對接下來的交鋒,大片部隊集結在了這裏,時刻警戒大橋另一端動向。
(到了這種時候敵軍還有預備兵力?……他們的主力準備進攻南面的西叄路口?)
果斷起身,向司令室的全體人員大聲宣告,
「那麼,我們也出發吧,大小姐」
「從此刻起,放棄當前所在的第三司令室,陣地由‘水’撤退至‘大’,戰線後退至十二通社處!全體人員向第二司令室撤退,全部戰力集中於西參道口的防守。不要以爲有護衛部隊就可以麻痹大意,我們和敵人的距離早已縮短到流彈紛飛的地步了」
對於那軟硬交加的聲音中突現出的堅決,兩人放棄了無謂的爭辯,恭敬的行完一禮後匆匆離去。
「唔,嗯!」
「指揮官在前面猛衝,副官在後面收拾屁股,這除了帶來無用的混亂之外什麼也不會有」
現在的戰況是,北方已經撤離到了四三二戰線,東方在公園大道處抵住了敵軍,南方在甲州街道稍顯優勢,西方仍然守在中央環線。從各個戰線都紛紛出現了讓人憂心的報告。
「是弗利塔啊,別亂嚇人好不好!」
「司令,對於北部和‘虹’與‘綠’的守軍也要下達同樣的命令嗎?」
否定一切藉口的話最後是,
隨後,空闊的司令室中只剩下遠處戰場上的噪音不斷迴盪着。
綜合各方行動的進度考慮後,最終做出決斷。
聽完布里基德那逞強中又帶着些許可愛的辯解,弗利塔再次笑着,將手放在了牆壁上。
一切正如戴卡拉希亞所言。
「遊擊部隊,還沒有進入封絕嗎?」
難以看出有什麼反應。
如此幾乎沒有退路的守城戰法多半是由對實戰幾乎沒做任何考慮的平日運營方式所迫。再加上本來狹窄的國土而沒有爲大型戰鬥準備要塞等防禦設施,提前的戰鬥設施只能由各總部周邊區域祕密改建(而這種措施也無法改變必須要等到敵軍攻到近處才能起作用的缺點),因此在各個總部間都組建了互相掩護的遊擊部隊。
現在,爲了阻止炮擊過後雪崩般湧入的敵方主力,守護近在咫尺的第三司令室,衆多的火霧戰士才堅守着陣地。(火霧戰士和使徒的戰鬥很少會被地形所束縛,因此橋樑等設施在這裏並非作爲防禦據點而僅僅是作爲定位的存在)戰線後退的消息,必須派人傳達纔行。
本來沒有親臨戰場只在後方下達的指令往往很難讓人接受和信服,但在征討軍總司令『淼渺吏』戴卡拉希亞,這點卻不一樣。
加上了指示。
所謂的北部就是公園北側一帶,‘虹’‘綠’則是指位於河道般塌陷道路的對岸處,架設在都廳區畫與新宿中央公園間三座橋中北側的兩座,‘虹之橋’與‘綠之橋’的簡稱。
「剛纔的表現,還是蠻有形的嘛」
萊拉依奧一如往常不懷好心地問道。
「長者橋守備隊潰散中!北方戰線已經被擊退到了清水橋交叉點!」
奧魯哈斯現在只能以語調錶示不滿,道,
除開萊拉依奧,徒們都異口同聲的回應道:
「利貝扎爾這傢伙,還是那麼難纏,要是能硬幹一下將他拖入包圍圈的話就能將其一網打盡……」
死守這裏是因爲有着需要那麼做的妥當理由。如果撤退有着同樣原因,那麼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既然第三司令室已經廢棄,放棄陣地便是最爲正確的判斷。
他們所等待的,就只剩下撤退的方式而已。
「那麼,就這樣撤退嗎?還是說先與‘虹’和‘綠’那邊的人會合?」
「從十分鐘前開始炮火的火力就聚焦在這一帶,或許是打算發動強襲也說不定」
「萬一撤退與敵人進攻的時機重疊在一起,後果不堪設想」
仔細傾聽來自各個方面的意見,弗利塔做出了決定。
「讓我先去敵方前線試探一下吧,如果真有突襲的打算,就搶在那之前——」
此時,前線發生了變故。
正確地說,是傳來了有關前線變故的消息。
從小山遍佈的北端,跑來了一名火霧戰士。
「隊長,果然要來了。在前衛後方,成排大廈的另一端有一隊巨大使徒正在集結。看來,是打算——啊,弗利塔司令」
弗利塔答禮後,咋舌道。
「切,這時機真不知道該說是好是壞……‘虹’和‘綠’那邊明明沒有遭到襲擊的跡象,快用‘物見’看看,其餘的人跟我趕去北邊」
將自告奮勇使用‘物見’的人單獨留在原地,其餘所有人都隨着司令的腳步前進起來。
衆人前方,突然出現了原本不應存在於封絕之中的煙霧。
那是淡淡的菖蒲色的薄霧。
「什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是‘死亡之月’!!」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布里基德。
大喫一驚後,弗利塔急忙捂住了嘴。接着向戰士們發出指示。
「不要把霧吸進去!皮爾索因在前線上」
面對那些大小不一的異型人偶,以及揮舞着刀槍的爪牙,弗利塔毫無懼意地奔馳突進,突然在山丘的斜坡上沉了下去,如同突然沉入池中一般。
又是突然之間,弗利塔現出身來,作出展開雙臂的誇張動作。
利貝扎爾滿臉帶着兇暴的笑容,帶起一陣紫紅色的火粉。
(這時候無論怎麼也得想些辦法拖延一會兒時間!)
大軍向着處在混亂之中的火霧戰士防線行進。
爲了不使部下動搖,只在心中默默想着。
「不染一絲塵埃的我身,至少也要留下爪牙的證明,殘存——遺落——」
然後,便是再一次驚天動地的爆炸。
當然,他們是攻勢的決定性存在。
「哼,你正是這幫人的頭領吧?明明率領了這樣龐大的兵力,卻還改不了喜歡打頭陣的習慣。皮爾索因還真是夠鞠躬盡瘁的呢」
在大聲呼喊的弗利塔視線前方的人們,或是呆然站立在原地,或是不停原地旋轉,或是大聲叫喧着意義不明的語言,或是相互碰撞着額頭,像發狂一樣大笑,最壞的情況則是口吐白沫倒下,更有甚者相互砍殺起來……身負異能的戰士們處在令人難以置信的混亂狀態之中。
「什麼!?」
弗利塔和布里基德正各自尋找着一條生路。
「嗚哇!?真是夠……粗野的……真是的」
布里基德慌慌張張地回應他,沒有表示反對。
鋥鋥。
矗立在那兒的土製人偶並未能如同之前那樣爆炸,而是化爲了點點碎屑。
受到兩邊情勢驚嚇的軍隊仍然保持前進。而這次,則是在隊伍前方,斜坡的坡底處。
就像是組成了一道人形的壁壘一般,數十個弗利塔現出身來。
(接下來就要看那邊了)
在離他消失之地遙遠的另一頭,從突擊一隊盡頭的那羣「徒」所在的地方,柏油路面上。
東部方面主力軍司令官確認了東京總部司令官的身姿之後,露出了讓人難以捉摸的笑容。
從開戰以來一直持續進行着炮擊,已經損耗了不少「燐子」了吧。
前線果然與預料之中,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嗚,哇哇!?」「停、快停下!」「炸彈啊!」「不要碰,會死的!」
從土製人偶之前所在之處。
「我也要」
利貝扎爾向下傾着身子,飛快地跺了過去,頭上的三個角對準目標,把人偶頂了起來。
鋥。
(接下來,先整頓一下後方的態勢,然後打個幌子逃走吧……有這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傻大個作爲對手,說不定真會性命不保呢)
「切」
「啊,那就拜託你了!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我要用淨化之炎了」
(嗯嗯嗯,如果順利的話大概可行呢)
這正是能使火霧戰士與其簽訂契約的魔王一起陷入酩酊錯亂狀態的「蠱溺之杯」皮爾索因得意的自在法「死亡之月」。只因一時疏忽便陷入混亂狀態中喪命的火霧戰士不計其數。即使在紅世中那也是惡名遠揚的毒霧。
「紅世魔王」向前邁出一步,其麾下的‘徒’隨之邁出了步伐。
利貝扎爾「嘭」地雙掌夾住了對方的頭顱,炮彈般迅捷的膝蓋踢將三個腦袋一一擊碎,三名士兵瞬間斃命。
利貝扎爾踊躍地,猶如低手投球般將四隻手掌深深插入地面,扒出了潛伏在下面的弗利塔,朝邊上堤壩狠狠砸擊。
(恐怕是與「革正團」一戰後製成的道具吧……與幽暗淑女一起的那個男人嗎?)
「再來一次——!!」
「喲,真是好久不見了呢。大概有七、八十年了吧。阿涅斯特……不,應該稱呼你弗利塔吧。既然連你都出場了,差不多也該揭開東京總部的鍋底了吧?」
在利貝扎爾最沒有加以注意的下方空隙處。
雖然,是如此早早計劃好的。
利貝扎爾不知道對着誰咂了咂嘴,將手掌腳掌全都按在地面上。與此同時,潛藏在地面下的數十枚珠玉在周圍釋放出波紋般的自在式,顯現出那兒有所反應的異物。
「什麼!?」
(能爭取到時間嗎……司令官親自在前線參戰,真是很好的笑料呢)
慘叫聲此起彼伏,肉體的碎屑漫天飛舞,突擊一隊陷入了無端混亂中。
而其中的一個人偶那裏,似乎有幾顆珠玉在不住跳動。
無暇顧及身後的狀況,弗利塔再次向北趕去。
心中傳來了布里基德的聲音。
在不知何處深水底,外界宿征討軍的總司令官,紅世之王「淼渺吏」單卡拉比,雙目之中毫無任何感情,頭腦中冷靜地進行着思考。
敵人的首要目標,當然是從這裏向南穿過中央公園,進而控制住眼皮底下的那幢東京本部大樓。而本方由於受到了「惡魔」的擾亂,處於一種招架不能的狀況之中。不過,若是好好使用目前這些兵力的話,應該能夠阻擋住從公園大橋到十二社這條戰線上的攻擊。總而言之,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做好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消滅他!」「笨蛋,想幹什麼——!?」
身邊的大炮型「燐子」在全力的炮擊下終於不堪重負,炮身掉落在地上,崩壞離析。
無數次大戰中出生入死的哈勃利魯,有過好幾次類似的經驗。並非擁有單純的火力,臂力,或是強勁的運動性能,而只是能夠發揮意外的效果,主宰着戰局的自在法,諸如此類的經驗。
她的惡名,通過與其共同行動的「紅世魔王」那壓倒性攻擊力的輔助,變的愈加令人膽寒。
(照這樣下去,似乎毫無辦法……要塞的主人是那個幽暗淑女吧,如果她乘着我軍攻勢的疲憊期進行反擊的話,我方會折扣許多兵力吧。)
幽幽的話語聲隨着雙頭廣闊的視線,掃視着並列在丘陵上的其他「燐子」。
「祈願幸運,謳歌戰勇」
帶着布里基德的呼喊聲,他一個人朝公園北面的道路上,集結的敵軍那邊,順着低矮的斜坡滑下。
利貝扎爾配合着身旁強者們的突擊步伐,
聽着她慌亂無措的聲音,弗利塔卻反而覺得自己冷靜了下來。
煙霧繚繞之中,弗利塔全身的衣服好似變成了神器一般,顯現出鐵質的深黑光澤。火霧戰士「骸軀之變手」本身的能力,就是變換身體的堅硬程度。
(怎怎怎、怎麼辦,弗利塔!?如果不想些什麼辦法在這裏阻止他們,公園就此陷落的話,總部也會陷入危急!!1;
兩人隔開一段距離,遙相而對,面帶微笑。
他沒有收住自己飛馳的腳步,而是一個人衝向了那道人牆壁壘。手腕一揮,水晶般的珠玉散落在周圍,在空中停滯了一會兒,然後如同大範圍散彈般飛揚。
「前進直到身軀不堪重負,奔走直到燃盡全身氣力」
「狐假虎威,虛張聲勢……說到底還是隻會耍那些小伎倆!」
「在那裏嗎!!」
出乎意想之外的神祕未知的自在法,將他們的攻勢完全拒之門外。拜其所賜,壓倒性的兵力擁塞起來,完全無法穿透最外層的壁壘。
弗利塔一邊少有地感謝着自己的同伴,一邊對周圍那些作業中的士兵叫喊道。
「什麼!」「喂!」「怎麼會?」「什麼時候!?」
除了一個人。
而此時,在突擊隊的另一側,那羣毫不知情的「徒」的身邊。
終於,雙方開始向前奔馳,
經過了數次攻勢,雖然裏面的戰士被消滅了相當一部分,要塞的損壞卻僅限於剛開始的鐘樓而已。大概只是因爲那不是對於戰鬥非常重要的部分,而沒有被施加自在法吧。
另一方面,像哈勃利魯這樣處事萬分周到的「紅世之王」,當然會爲了戰時而作下準備,好幾十人的工匠如同子嗣一般呵護着「燐子」。他們所製造的大炮「燐子」,不僅極其強力,而且在耗盡力量之後,更可以完全復原。這個,名爲虎之子的炮兵部隊,現在正在後方待命。
弗利塔的土製人偶再次現身。
一瞬時機的遲疑。
「踏着朋友的火炎而生,踩着敵人的火炎而死」
(擊中了!)
(這算是,優勢嗎?)
視線前方,要塞被無數炮彈擊中,燃起了直入雲霄的巨焰。可是,以那開山闢地的強大威力,卻未能使得要塞的壁壘有着哪怕一絲的損壞。並不是因爲炮擊的威力不夠,而是因爲守護着壁壘的自在法太過強勁。
無論戰時還是平日都令人聞風喪膽的那個名字令在場全員臉色大變。
「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咦?」
那些大炮「燐子」被這樣全力使用,一旦消耗過度,之後其軀體便會劣化而不堪使用。對這種毫無技巧可言的「徒」製造的粗製濫造的產品而言,一個人維持一臺已經是非常辛苦的了(不過,將「燐子」配備到各條戰線上而言,已經證明了「化妝舞會」力量的強大了)。
(拿下了!)
「可惡,偏偏在這個時候!」
名爲封絕,在時間和歲月的流逝被隔絕的空間之中。
而那個被扔向空中的土製人偶也在半空中破裂。
他的身邊,大炮「燐子」正釋放着火炎炮彈,他的斗篷隨着強風不住舞動。不過,他的聲調從沒有一絲變化。
「明明讓他們在前線警戒,爲什麼會這樣。算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磨磨蹭蹭會喫大苦頭的」
而弗利塔則背對着正在重整旗鼓的火霧戰士們。
(可是、可是可是,如果弗利塔不在這兒的話,大家都會很危險的啊!)
在接觸到那無法抵擋的攻擊的瞬間,弗利塔——準確的說,精巧地構建出他身姿的那個土製人偶——冒出了褐色的火焰光芒,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三名士兵的劍尖瞬間便在眼前。
慌亂中,他們急忙以消毒與解毒的自在法‘淨化之炎’覆蓋全身。
隔着一條馬路的距離,與鱗次櫛比的軍隊相向而立,弗利塔耐住性子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去死吧——!)
自己的自在法「熒燎原」如同野火一般縈繞在對岸的丘陵之上,西部主力軍司令官「煬煽」哈勃利魯遙望着遠方。向着佔據那片丘陵的巨大連綿的要塞,以及戰場上緩緩前進的士兵們,從那雙頭的防毒面具中,傳出了幽幽的聲響。
身處對面陣地發覺形勢危機的弗利塔。
在這飽經炮擊、戰火蹂躪的戰場上。
(可惡,南面對西參道口的進攻果然只是誘餌,他們的真正目的是對這裏……中央公園的突破)
「一半人繼續進行撤退工作,另一半人來掩護我!」
畢竟性命交關,突擊隊伍遽然停了下來。
爲了打破僵局,他決定親自出戰。
「傳令官,雖然現在還不需要援軍,但我決定親自出戰。如果手上沒有其他的緊急事務,請在這裏與總司令官一起欣賞戰局吧」
他對着恭立身後的那個異型鳥男如是說到。
沒有頭部,雙目長在胸口,口腔開於腹部,雙臂爲翼,全身長滿獸毛的他,傳令官「翠翔」斯托拉斯,在身後保持着伏身致禮的姿勢。
「瞭解。請放心去吧」
周身浮現出來的,是單卡拉比的自在式。
「請讓我拜見一下閣下的本領吧」
這塊西部主戰場的勝負形勢將會對整個西部方面帶來極大影響。作爲征討軍總司令,當然也必須每時每刻進行督察。
不過,戰場上所有的複雜安排與佈置,不可能一個一個由他進行指示。與憑一時之勇飛奔前線的奧魯哈斯相比,他所部下的信賴程度還是有所差別的。當然,他的性格讓他不會直接說出口來。只不過,位於自在式中心的那雙眼睛,不知是眠是醒,半睜半閉。而僅此能夠勉勉強強通過外表顯示他的內心。
哈勃利魯沒有回答,只是劇烈地揮動着右臂。
隨着數量逐漸減少,斷斷續續地進行着炮擊的「燐子」終於一齊熄火。
幾秒鐘內,宛若在等待着炮聲的餘韻逐漸消退一般,僵直在原地的哈勃利魯,突然被一陣楝色的漩渦狀物體所包圍,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後,漩渦再現。
「揮灑我的鮮血——化爲火炎——化爲火炎」
渲染着一片戰場的自在法「熒燎原」的最前方——也就是兩軍正性命相抵搏殺着的那塊區域的正中央,安德烈要塞的正下方。他像極稻草人的軀體,正變得有如之前三倍那麼大。
「隊長……不對,司令,你終於來了啊!」
「哈,我來遲了嗎?」
「啊啊,哈勃利魯大人!」
在戰場上聽到他聲音的那些士兵們大受鼓舞,臉帶喜色迎接着他的到來。
而相對的。
「越過前方重重阻礙,險路仍時隱時現」
「就連我疾奔而至的那些許時間都無法等待——」
如此說道的渡鴉背後,其他那些火霧戰士的身影,也如同之前那樣逐漸伸展。本來,這種自在法就可以在遠處自由地操縱影子,而眼下,她便利用着己方的士兵們。之前她從「徒」的影子中現身的原理由此可見一斑了。
「不要讓他們進來,頂住!」
「既然到這裏了,那就納命來!」
陷入沉思中的哈勃利魯的周圍。
「……」
一片影子驟然間變深,宛若軟綿綿黏糊糊的液體般向上延伸,逐漸化爲一坨陰影的,是有着尖銳嘴巴,伸展着龐大雙翼,人類身軀大小的渡鴉。
一艘飛機翱翔於天空,如果稱其爲私家噴氣機顯得體積略大。
只要能夠破壞烙印前方的自在式,賦予壁壘的防禦力便會蕩然無存吧。
「終於來了!」
「啊,不要這樣嘛!」
代替剛纔自毀的磷子,被新拉上來的虎之子大炮型磷子終於噴出了炮火。轟鳴聲和剛纔的齊射相比更爲驚天動地,火焰的光輝在戰場上空奔湧——
一名「紅世之徒」將目標的自在法劈成兩段。
隨着他的吟唱,他腳下的壁壘處,火光雷鳴開始奔走。
佇立在壁壘上的哈勃利魯,在面具內掃視着周遭的狀況。
對於他們的戰爭而言,無論保存着多麼強力的棋子,都只能拿到決戰的時候來使用……換句話說,無論有着多麼激烈的消耗,面對決戰的來臨,雙方只能憑互相猜測判斷來進行判斷。每時每刻飛速變化的戰局中,只有那些能夠領先對方一手二手作出預判,在每個細小環節上了如指掌的人,纔有資格作爲指揮官。
哈勃利魯很瞭解這個自在法「瞑目之夜景」。
「你終於來了嗎,幽暗淑女。雖然邀我出來跳舞,可若是牽不了你的手,這也太難了吧」
哈勃利魯毫不留情地
「在宴會的高潮出現——」
「向着軌道雀躍而去,盡情奔走——破碎印記,穿越鐵壁!」
(這裏也進展順利)
在壁壘上緊緊督望着的那些火霧戰士們。
作爲對並非率直讚譽的別名的回答,渡鴉笑道。
唯有哈勃利魯一人,向着壁壘下方,仰天自由落體而下,躲過此劫。
哈勃利魯抬起那張面具,展開雙臂按至身體下方。
「混蛋,到底要胡亂使用我的影子到什麼時候!」
「這,這……哇哇!?」
緊接着、回到要塞對面山丘上的哈勃利魯揮下高舉着的手臂。
異形們爲了一鼓作氣壓制住已經變得薄弱的敵陣,不斷地向城壁的內部湧去。
隨着又一次吟唱,他的手臂揮向那個方位。
高大厚實的壁壘上,將不顧一切攀爬上去的「徒」們一一擊落的火霧戰士們開始提起警戒。
「射擊」
「——嗚哇!」
他的腹部,一雙巨掌直擊而下。不僅僅是肉體的衝擊,周圍催生出來的漩渦一起將他遠遠地擊飛到要塞的瞭望塔。
儘管如此,異型士兵中卻沒有一個對於這樣的惡劣狀況感到噁心吐瀉,或是高聲哭泣,一個都沒有。所有人只是對這個由無數生靈塗炭而帶來的突破口感到歡欣雀躍,氣勢鼓舞,爲了一口氣壓制住陣線薄弱的敵軍,向着壁壘內部飛奔而入。
「得手了!!」
隔着堆滿文件的座位坐着的是扎姆維爾,抱臂端坐的扎姆維爾現在不知是在假寐還是在閉目沉思,總之一動也不動。
聽了希爾達的命令,仍然堅守於城壁的火霧戰士們開始撤退,而在他們背後、
那響徹全軍的話語聲清晰地傳達了司令官的指示。
越過遠方的「熒燎原」,他下達了一個命令。
雲海的上方一片寂靜、蒼穹的邊際雲蒸霞蔚,在這裏天空的概念變得模糊曖昧。
《不愧是化妝舞會,需要丟棄棋子時也毫不手軟……我們也退守到下一個城壁去吧》
「預備隊!壁壘上!」
而位於中心的哈勃利魯。
一改之前的局勢,火霧戰士們整理好心氣,醞釀着反擊。
不用說,哈勃利魯正是有着這樣資質的人。
隨着他的話語聲,腳下席捲過一陣楝色的漩渦,使他扶搖而上。
「現在,上去上去!!」
一直以來將所有攻擊全部彈開的城牆中央被轟得粉碎。比普通人類體積還大的沉重碎片在空中緩緩地飛舞、瀰漫而起的灰塵如同幕布一樣覆蓋住了要塞的前方。
火霧戰士們拼命地抵擋着對方的攻擊,雙方的兵力絞合在一起,陷入密度異常的膠着戰中……武器橫飛,火焰交錯,死亡近在咫尺。
哈勃利魯微微轉動雙頭巡視四方,仍然無法找到那個女人的身影。
斯托拉斯發出由衷的讚揚
乘客只有她們四名火霧戰士,以及定下契約的紅世之王,總共八人。
在眼睛鼻子觸手可及的距離內,巨大的雙頭毒氣面具的出現使那位火霧戰士大爲震驚。他剛想要揮舞手中的劍進行抵擋。
這樣的景色應該早已司空見慣,可是不知爲什麼佐菲卻看得入神。
而戴卡拉希亞則一言不發地消去自在法、兩人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做了評價。
再次下達射擊的命令
火花再次奔騰起來,找到了自在式方位的雷電如同烙印一般留下軌跡。宛若爬滿牆壁的爬山虎一般,那焦痕就算在很遠處也一目瞭然。
「啊啊,看到了看到了!」
追隨在他的身後,筆直攀爬上來的士兵們。
瞬間、所有構成城壁的物體發出微弱的鳴動和光芒,而後又恢復了平靜。
「你在想什麼呢,哈勃利魯大人正擋在那裏!」
「就在那裏!」
哈勃利魯飛快地判斷着形勢。
圍繞要塞的一道護壁,消失了。
「用舞蹈作爲引誘,還真是夠直接的呢」
現在不是一味無腦交戰而無故消耗戰力的時候。希爾達那邊也是如此判斷的,於是他便果斷地下定了撤退的決心。之後就只能再尋時機了——就在那時。
只有低沉的引擎聲在迴響,反而將飛機內襯托得更加寂靜。
周圍所有人毫不猶豫停止了戰鬥,匆忙跳起來躲避雷電。哈勃利魯與生俱來的感覺,將與他所處的騷亂之地相隔甚遠,在壁壘內部一角正在運作中的自在式——像是牆壁上揮灑而就的塗鴉,卻清晰如書本中的插圖——捕捉到了。
在他和周圍那些人的耳邊,傳來了清淨高雅的女子的話語聲。
聲音的源頭在無法追溯的遠方,而從視線之外的要塞本部傳來話的,正是作爲這個要塞主人的西部防線司令官,火霧戰士「昏夜之御手」希爾格爾。
「假面的妖術師先生,像你這樣的人,真的很令人討厭——」
哈勃利魯對此不再多加理會,而是奔向了下一片壁壘繼續搜查。
「真是精彩」
「可是、那傢伙、爲什麼沒有來……?」
「嗚哇哇哇!?」
輕蔑地一哼,渡鴉振了振翅膀,迅速展開。翅膀的前端,整張翅膀,身體,足部,嘴,一瞬間都化爲了小小的鳥之彈丸,向四周飛散。
司令官的聲音響徹戰場,士兵們用歡呼和吶喊聲回應,向着要塞的下一道城壁發起衝擊。
不僅僅是那隻大猿猴,壁壘上附近所有的「徒」都被這利刃般的鳥之彈丸刺穿了身體,當即斃命。
僅僅一擊
對於這凸顯西部方面軍司令官風格、一系列行雲流水般的戰術運用,
「你終於來了嗎!‘煬煽’哈勃利魯!!」
一名極度迷惑中的「徒」,手持棍棒的大猿猴的腳下。
在某處深海底部,外界宿征討軍總司令官、「紅世之王」「淼渺吏」戴卡拉希亞,用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注視着、冷靜清晰的頭腦中則在考慮這樣一個問題,
「既是如此——本原之身的門扉之一,爲我打開吧」
「快,用自在法展開盾牌,快!」
「射擊」
那個大猿猴「徒」扯開嗓子吼叫着,對着自己被操縱的影子砸下了棍棒。
「就是現在,愉躍吧、歡笑吧——越過城壁吧」
「來了——」
頓時,攻擊士兵們的士氣如火焰般高漲,殺向自在式所處的那個位置。
「響徹天空吧,回應我的呼喚吧——心臟,開始鼓動吧!」
「使會場中所有人釘立在原地的舞蹈終告結束——」
燃起的漫天大火和瘋狂的衝擊力對於壁壘雖然毫無損傷,但在那兒戰鬥着的火霧戰士們卻難以倖免,在這樣密集的炮火齊射下灰飛煙滅。戰況可謂橫掃千軍,雖然在那些被炸飛的士兵中,也包括了一些攀爬在牆壁上,進行着攻擊的「徒」們。
「無論喜劇還是悲劇——舞臺只有一個」
「集中炮火!」
於是,對岸山脊上並排放置着的那些大炮「燐子」開始他們的最後一次齊射。伴隨着他們自我毀滅的轟隆響聲交疊在一起,不禁讓人覺得聲勢上極爲恐怖。炮彈帶着火焰,直接命中要塞。毫無疑問,這當然不是無意義的漫天放炮。他們瞄準的,是之前哈勃利魯燒灼出的那個烙印所對的,在壁壘上刻下的自在法印記。
「燐子」再次發出怒吼聲,城牆中央在轟擊下變得令人喫驚地脆弱,立刻土崩瓦解。
他的視線中,並沒有看到直接強化着壁壘的自在師。並且,也沒有剛發動攻勢的時候所看到的那個男人和女人的身影。如此看來,大概是一旦發動,後續力量便會源源不斷而來的那種類型的自在法。
「哈哈,不愧爲哈勃利魯大人!」
若想要解除這種自在法,就算再怎麼不斷進攻也只是徒增犧牲而已吧。反過來,若是能徹底想明白解決方法的話,之後剩下的幾座城池的攻擊也會變得異常輕鬆。無論怎樣,在那個女人的魔手伸到這裏之前,一定要找出一些攻城手段和線索纔行。而在前線形勢如此混亂的眼下,多少讓人有些猶豫。
「心臟,開始鼓動吧——響徹天空吧,回應我的呼喚吧!」
「可惜我還遠不夠成熟呢。在這些值得敬畏的男人們面前,不怎麼上得了檯面啊」
桑塔西魯坐在對側靠着窗戶邊的座位上,坐飛機對他來說好像是非常罕有的體驗,從剛纔起就不斷地發出感慨的聲音。
原本坐在佐菲等人後面座位上的弗朗索瓦,現在爲了聽取來自外界宿各戰線的定時報道,去了駕駛室。
在出發前的總結,以及關於今後行動的簡單商議之後,大家不約而同地閉口不語。是此行的目的過於沉重,所以沒有交談的興致可以說是原因之一。雖說並不打算把氣氛弄得更加死氣沉沉,但是現在也提不起開朗地交談的心情。
所以佐非只是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窗外。
(……)
無論想要思考什麼問題,都無法形成確切的語言或思想。難道說、這是一種現實逃避嗎、就在她的思緒甚至轉向這種(紛亂不堪)念頭的時候。
「收到戰況的後續報道了」
弗朗索瓦打開駕駛室的門,進入客艙,背上還是一如既往地揹着壺。
扎姆維爾也立即睜開眼,輕聲詢問。
「好像並不樂觀啊」
看來他是從弗朗索瓦的臉色上覺察到的。
弗朗索瓦並未否定,只是將文件交給扎姆維爾。
擁有孤兒這一別名的古代強者不動聲色地翻看了幾頁、大概是沒有發現什麼出乎意料或是必須仔細加以研究的情況,看了之後立即交給了總司令官。
「雖然戰勢不利,但也是料想之內的範圍。「千變」好像還是沒有參與東西戰線的進攻。我們所要面對的高峯,果然還將是三柱臣」
這是他作爲幕僚長的見解。
佐非點點頭,也開始瀏覽將情報簡潔地歸納整理之後做成的報告書。
報告書中所羅列的幾乎全是表明各個戰線苦戰和不利的內容,但是所幸並沒有致命性的失敗或陷落之類的兇報。倒不如說,真正危險的毫無疑問是接下來將要展開行動的她們」
佐菲在頭腦中再次確認了作戰的流程。
「照這種情況,如果他們能繼續拖住敵軍,我們應該有辦法抓住對方的七寸」
「接下來就看你的判斷了哦?」
「e——cellent!e——g!多——麼宏偉的規模!多——麼切實的存在感!變不可能爲可能、前所未有空前絕後匪——夷所思不可思議的、正、可、謂!神的——奇蹟!!」
「是的。這正是我竭盡所能創造的、通往我的……狹窄、渺小、脆弱的道路」
緊跟在教授身後的「磷子」,我學之結晶第28號——坎哈特·多米諾一邊將由機械組合而成的頭部轉向背在身後的某種機器一邊回答。
「看來狂風暴雨即將到來了」
弗朗索瓦瘦弱的面容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
弗朗索瓦用對他來說難得一見的乾脆態度接受了這一重任。
緊靠他身邊的赫佳特、跟隨左右的修德南和貝露佩歐露、互相別過臉去,高聲叫嚷的教授和仍在喋喋不休抱怨的薩布拉克、不安地眺望兩人神色的多米諾、
這是在雲霧籠罩下若隱若現,放眼望去地全是大地,完全看不見天空的世界。
「道路啊、道路啊!若然如此求索、回應我的是風沙之聲……」
而在一行人的末尾。
「這是何等驚人……兩界的夾縫中居然建造過如此規模宏大的建築嗎?」
佐菲再次點頭,然後又透過窗戶將視線轉向外面。
化妝舞會的盟主兼創造神「祭禮之蛇」的代行體,「密斯提斯」坂井悠二向胸前的掛墜,以及身邊加速的大旋轉這樣反應截然相反的兩人說了這句帶有一絲自嘲的話語,他眯起雙眼,與意志相融的神一起遙望遠方,然後向路邊退開一步。
「這就是「詣道」嗎……」
「正因爲如此,跨越它的旅途才顯得有意義。因爲它是虛幻的,按照肉眼可見的方式行走只會南轅北轍。只有在能將與神相連的「旗標」作爲宏觀的指針,將與神蹟的共振作爲微觀指針的巫女的引導下,我等才能踏上正確的道路」
下令之後,他向着巫女所引導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斷章一
這就是「詣道」。
低聲發出感慨之聲的是三柱臣的將軍「千變」修德南。
只不過、在這無邊的大地上,只隱約可見腐朽的石堆被埋在沙礫之中,大概是建築物的殘骸。這裏只有如同沙漠一般的荒涼光景。
左右也、橫亙着大地。
被創造於兩界的夾縫之中,通往遠方沉睡着的神明的道路……就像一根巨大而又綿長,蜿蜒曲折的管子內部,全是由大地構成的世界。
一邊高亢地歌唱、一邊晃悠悠地跟在衆人身後。
「這條「詣道」並不像外表所見的那麼單純,讓距離等概念都失去意義的「永久陷阱」……這是將爲了到達那裏所要經歷的艱難險阻、或者也可以說是不可能的狀況,以神的力量轉變爲「道路」這一實體,是虛幻縹緲的東西」
「還煞有介事地說什麼向前、道路不是隻有一條嗎。我並不介意你大張旗鼓地搞什麼儀式、但是也要分清時間和場合吧、你這種做法恐怕會延遲我們的行動,反而有利於敵人的追擊吧」
一行人再次以各自不同的姿態,仰望包圍着自己的光景。
樂師「笑謔之聘」洛弗卡雷手撫魯特琴、
眼望前方,嘴裏喋喋不休地說着不知是抗議之詞還是自言自語的正是作爲護衛同行的「壞刃」薩布拉克。
從額頭的星星裏,建御雷之神也用嚴肅的聲音叮囑揹着大壺的火霧戰士。
「走吧、路還長着呢」
可是「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卻將這種景象看作一種驚人之舉,從表達自身意志的掛墜「克庫特斯」中發出低吟。
薩布拉克會有這樣的疑問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而回答他的是三柱臣的參謀。「逆理之裁者」貝露佩歐露
「正是如此、軍師大人。現在……此地的「詣道」的實體化率是54%。以目前非常不完備的早期實例資料分析,根據狹縫的狀況不同可能會下降到39%。在現在的情況下只要確定方向,迷路的危險性應該比較低~」
腳下、橫亙着大地。
對於給自己能力的評分,悠二付之以苦笑。
前方也、橫亙着大地。
與之相應,三柱臣的巫女「頂之座」赫佳特將錫杖向前方高高舉起、宣告說。
「明白了、我在外界宿幾百年的工作經驗可不是裝裝樣子。我已經瞭如指掌」
他們站在一條巨大道路的前方。
「就這樣、向前行進」
說完後,她將三分之二的視線投向同行者中的一人,向其尋求支持。
她指的並不是天空。
頭上也、橫亙着大地。
在場的人全都緘口不語。
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某個特定的地方,只是茫然地抬頭仰望,映在太陽鏡裏的世界是如此的超越常規。
與此相反,教授「探耽求究」丹塔里奧則不停地又是跳躍又是迴旋,他反手將背後那個奇怪機器的開關打開,無盡感慨地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