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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過信與痛擊

《灼眼的夏娜》 · 高橋彌七郎 · 2萬 字

騰騰熱氣中,傳出了夏娜的呼喚聲。

“那個,威爾艾米娜——”

這裏是平井家的浴室。

“一起洗澡吧!你知道嗎?洗澡是很有趣的哦?”

夏娜把下巴搭在浴缸的邊緣上,眼睛則盯着磨砂玻璃拉門的那邊。

因爲是高級公寓的於是,面積雖然不大,但也足以讓身材較小的夏娜舒舒服服地泡個澡了。

夏娜今天是第一次用平井家的浴室。自從爲了在御崎市生活而僞裝成“平井緣”之後,這個家對她來說就只是睡牀和倉庫的代名詞而已。那是因爲她整個生活的主題,都已經轉移到了坂井家的緣故。而洗澡自然也是在那邊的浴室進行了。

本來火霧戰士就可以用名叫“潔淨之炎”的自在法來保持身體的清潔,所以沒有必要入浴(據說本來是爲了對受傷的肉體進行消毒而使用的)。

而從夏娜個人來說就更是如此了。因爲從幼年開始就一直在亞拉斯特爾的火焰中接受這種潔淨自在法的治療,連入浴這種習慣的存在也一無所知。爾她現在是想把這種自己新發現的娛樂介紹給她的養育員。

“——?”

然而,沒有回答。

(是不是還有其他地方要收拾呢……)

夏娜回想起她忙這忙那幹勁十足的樣子。

今天的平井家,由“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親手進行了全面的生活環境改善工作。總而言之,算是能夠讓一般人進行生活了。

在上午跟貫太郎分別之後,威爾艾米娜懷着些許的期待打開在此生活的少女的家門時,第一眼看到的是——

“……”

放在狹窄的門口位置上的一個巨大的業務用垃圾桶。

或者該說是不出所料吧,裏面放的都盡是一些點心類的殘骸。

“……”

再繼續往裏看,轉角處的窗戶連同窗簾都關得嚴嚴實實,在昏暗的走廊下,完全是一副煞風景的畫面。目光所到之處,全都堆積着厚厚的灰塵。

當然,他本人也沒有打算做那種丟臉的事,更沒有讓契約者去做的打算。因爲,他和少女都是火霧戰士。

威爾艾米娜爲了買齊一些生活必需的常用器具,揹着捆滿東西的巨大登山用背囊,從購物中心和平井家之間總共來回了五次之多。

“……這是?”

她作出了過度誇大的虛僞申報。

地點雖然互相之間沒有約定,但大體上都是在設置了封絕的屋頂上進行的.

(不過,那件事等明天之後再詢問她好了。如果這件事能作爲決定對坂井悠二的處理方法的參考要素就更好了。)

千草一直都有早睡早起的習慣,但今天果然是例外.因爲貫太郎不知道怎麼回事,從來不會從海外給家裏發來聯絡,所以每次他一回家,夫婦兩人馬上就興高采烈,興奮不已.從開着的窗戶中,隨着燈光一同漏出來的隻言片語,似乎也充滿了愉悅之色.

從門口的垃圾箱,還有目睹這不堪入目景象的威爾艾米娜和夏娜的回答——

結束的時刻,就是藏在他體內的零時謎子發生效果,把當天消耗掉的存在之力完全恢復的午夜零時.

不是別的,正是來自這個寶具的原來主人“約定的兩人”的威脅。

這個聲音比起穿過玻璃還含糊不清。那是因爲少女在平時洗澡的時候,一般都會用毛巾把神器“克庫特斯”藏在毛巾之下的緣故。

她這樣想着。不過,她一想到今天愉快得出乎意料的大掃除和“以後跟威爾艾米娜在一起的生活”,就不由得在水面下露出了微笑。即使把悠二的事、“零時迷子”的事和“使徒”的事等等不安要素加進來,也仍然可以露出微笑。

發現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後,悠二關掉空調,然後打開小陽臺前的大窗戶.

0;果然還是在跟那個人談一些久別重逢的話嗎.?1;

可是闖入空調產生的人工冷氣的,卻是溫暖而溼潤的空氣.

在她的面前,冒上來的泡泡破裂後消失了。

“我們必須有一個能夠住人的家是也。”

這一點是絕對不會錯的。

因火炬消失而引起的現象,並不是把本來存在的一切痕跡抹除這麼一種積極性的“改變”。而是把本來存在於現世的作爲其聯繫和證明的物品本身抹消,這樣一種消極性的“消失”。只是從照片和記錄中消失而已。就算有矛盾,也沒有任何人能把原因查出來。因爲根本沒有“那樣的東西”。殘留下來的矛盾點和不自然現象,都會被周圍的人隨便冠以莫明其妙的理由並自然而然地接受。

(而且……對了。)

(爲了夏娜,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萬條巧手”和“夢幻冠帶”同意保留那小子的存在呢。)

(但是要用道理來說服她們的話,狀況也對我們太過不利了……如果她們兩人是多過一段時間後纔來的話,那麼[化妝舞會]跟此事沒有關係,或者對此沒有興趣的說法,就會有更大的說服力了……不,只是這個理由還是不行的吧。)

不管怎樣,雖然犯下這樣的過失令她大受打擊,但作爲一個養育員,她已經決定了要打破這個慘況。

亞拉斯特爾在毛巾下面思索着。

的確,仔細看一看的話,就可以發現到只有到牀的路線和書桌上保持着潔淨。各種衣服及內衣,似乎都是批發回來的,一個個大箱子排列在房間的一角。

如果是平常的話,她應該早就到了纔對.

連亞拉斯特爾也是這麼想的。

“我的內衣還剩下很多呀。”

那就是從客廳透進來的燈光.

“我們必須有一個能夠住人的家是也。”

而且,從夏娜剛到這個房間來的時候開始,那些東西都一直保持原狀,一直沒有動過。

過去在名爲“天道宮”的大宮殿中養育少女的時候,威爾艾米娜獨自一人就跳起了所有管理維護工作。對於喜歡乾淨的她來說,這實在是難以忍耐的慘況。而且除了作爲火霧戰士的技能以外,什麼都沒有教給少女的正式她們自己,所以這也可以說是必然的結果,或者是因果報應了。

夏娜一邊失望地說着,一邊把鼻尖以下的身體都潛入了水中,“噗噗”地從口裏吐出泡泡來玩——

(然而雖說如此,面對那兩個頑固不花的傢伙,以對夏娜個人感情以及關愛爲理由逼她們死心這個方法,未免是個下策……不,反而指揮起到相反的效果吧。)

(差不多……向他提出要求也沒問題了吧。)

(如何共同生存,如何共同戰鬥……必須確認一下他對此的覺悟。)

夏娜被她這樣一說,也就無法再反抗了。

作爲此結果的其中一種表現,平井家中如今只剩下被夏娜介入了存在的“平井緣”相關的個人物品了。

那兩人是非常頑固的傢伙。

我十分清楚。

“……嗯。”

(如果發生戰鬥的話,那個傢伙的有用性,或者多少能夠辯解——真是的,爲什麼我要替他操這個心……)

也就是通過破壞坂井悠二這個實際行動來表現。

不管怎樣,她們總算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讓平井傢俱備了一般的家庭生活環境,恢復了一絲生氣。

“可是,威爾艾米娜,市內狀況的善後工作呢……?”

夜晚的鍛鍊,大概都是從晚上十一點左右開始的.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的到來,能不能成爲他下定什麼決心的契機呢。他比任何時候都認真地考慮着有關“名爲坂井悠二的存在”的事。

“威爾艾米娜?”

聽到她驚訝的叫聲後,亞拉斯特爾回答道:

就可以看由,這個作爲火霧戰士而成長至今的少女,對打掃這種行爲的必要性完全沒有任何認識。

她們的意志是由行動表現出來的。

(要是她不早點回來,晚上鍛鍊的時間就要到了啊。)

“已取人附近存在一家購物中心是也。”

而且海不會在表面上顯露出來。

“牀和書桌。”

而對她作出指示的威爾艾米娜,也稍微在表情上露出了一些喜悅之色。

那兩人絕對沒有同意。

展開在街燈和屋脊對面的天空,被罩上了一層薄雲,連一顆星星也看不見.在街燈的反射下,將低沉的蒼穹映照成灰色,周圍也籠罩着一種不安穩的氣息.

“……?”

“不久前,她到外面去了。”

“我們以後可以一起生活了呀。”

只是——

最根本的精神準備也非常必要。

不管夏娜對他的思念有多麼強烈,對亞拉斯特爾來說,悠二隻不過是一個成了“密斯提斯”的“單純的普通人”而已。並非以來自習慣的“感情”,而是以絕對冷靜的態度來確認一下,這個少年是否一個值得“信賴”的人——他有這樣的打算。

如今也差不多到了夜深時分,夏娜終於第一次在自己打掃乾淨的浴室裏泡上澡了。充滿了浴缸的溫水,如同滿足感般給人以安心與寧靜。

“咦?”

“……我要去買點東西回來是也。”

“似乎還有什麼東西沒買。”

他突然想起。

(要說奇怪的話,在其存在被發現後,不知道爲何這件事就成了不能向任何火霧戰士泄漏的機密事項,這件事更讓人不解。)

這就是現代社會中“被啃食的結果”了。

對,關於“零時迷子”,還有一個比不知道是否有所牽連的[化妝舞會]來得更重要的疑念。

0;虧他這麼久不在家還能保持這麼好的關係啊不,或許就是因爲這樣才能持續下去的.1;

對,她來到這個御崎市的(表面上的)本來(名義上的)理由,是在與“紅世魔王”的戰鬥中變得破破爛爛的御崎市中,對一切有關“紅世”的事物進行痕跡抹消和情報操作。本來應該是沒有時間在這種地方做這些“多餘事”的。

僅僅有戰鬥的經驗是不夠的。

用上新開封的洗髮水、香皂和毛巾帶來的喜悅感,使她不由得興奮地往磨砂玻璃拉門的那邊叫喚起來,但是仍然沒有回答。

0;今天她這麼晚啊1;

“到底哪個地方是你用過的是也?”

一邊聽着少女哼着差勁的歌和她踢水(據說是這麼叫的)的聲音,這位魔神暗自下定了決心。

掃視了一下正下方的大門,他發現了另一種與平常不同的地方.

(在每晚的鍛鍊中,必須給他更加艱苦的課題纔行。)

(擦背的話,或許明天再試也無所謂啦。)

然而,對夏娜出於火霧戰士以使命爲優先的常識而提出的問題,威爾艾米娜又再一次強調說道:

少女所說的這句話,讓她內心感到很難受。對她來說,這次作業只不過事爲了在此臨時逗留的期間裏能過得舒適一點,以及爲少女以後的生活着想而進行的實地研修而已。不管怎麼說,這次絕對不會是“長時間逗留”的。

其實她也明白煞風景的理由。那是因爲隨着成了火炬的一家人的陸續消亡,他們的私人物品和痕跡也失去了存在的依靠,同時消失了的緣故。

在這段時間裏,夏娜有時跟她一起出去買東西,有時就按照她的指示幫忙進行掃除和傢俱擺設。對她來說,這些全都是從沒做過的新奇趣怪的事,而且都是爲了和自己最喜歡的女性一起生活而做的,所以從頭到尾都很開心。

與此相反,其他的地方則連碰都沒碰過。不僅是廚房,連通往那裏的走廊,以前大概是父母住的空房間,以及浴室和洗手間等等,全都鋪滿了塵埃,凝固在靜寂與沉滯的空氣中。

他莫名其妙地激動起來,然後又想到這也是爲了夏娜,以此來讓心經平靜下來。事實上他對能看穿了敵人陰謀,想到反擊方法的悠二,也跟夏娜一樣寄予着厚望。然而雖然如此——

對僵在門口的威爾艾米娜的提問,夏娜的答案也非常簡潔明瞭:

少女對她的明確回答感到很訝異,而威爾艾米娜則辯解(或者說編造理由)道:

當前的課題,是考慮到將來使用自在法的可能性而進行存在之力的操縱以及一些簡單的實際技能練習.

還是給他下了這麼一個過分的評價。

“如果兩人一起洗的話,就可以做名叫"擦背"的事了哦——?”

由於他已經跟她們相處了數百年時間,因此對她們的性情也是瞭如指掌。

威爾艾米娜對似乎是認真回答的少女宣言道:

“對個家,必須改造成我們在御崎市活動的大本營是也。請你也儘量協助。”

到現在爲止,夏娜和亞拉斯特爾仍然沒從威爾艾米娜口中獲得有關“約定的兩人”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以及後來怎麼樣了的情報。這明明應該是非常重要的案件,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還對他進行艱苦的考驗。

藉此機會,夏娜也利用悠二的存在之力來磨練自己的力量.

“嗯……那麼,稍微等一下她吧……”

本來打算一邊等着夏娜來,一邊讓屋子通一下夏天的夜風.

“……”

(總之從現狀來看,那傢伙只不過是一個愚蠢的凡夫俗子而已……)

他一邊想,一邊把身體靠在陽臺的扶手上.

雖說那個“魔王”和“密斯提斯”超出了通常範疇之外,而且是對世間沒有任何危害的存在,但在普通情況下也不可能採取這樣的處置辦法。

他腦子裏儘想這些自以爲的事.

如果自己起不來了,就肯定要給夏鈉用暴力的方式趕起來了.

對了,爲了謹慎起見,乾脆把陽臺的窗戶打開吧.

這樣即使睡過頭不,這並不是爲了睡懶覺而找的藉口

他理所當然地想象着與夏娜一起的每一天.

這時候,在少年面前——

0;嗯?1;

輕飄飄地

0;這是1;

彷彿成風而至的一條緞帶——

0;好像是——1;

突然間,它隨着硬質的氣流纏住了他雙手的手腕.

"嗚啊——!?"

悠二的身體在緞帶的牽引下,被粗暴地撞到陽臺的欄杆上.然後一下子被拋到了屋頂上空.宛如一條上鉤的魚一般,他的身體飛上了半頭,並感覺到在自己的下方,產生了力量的脈動.

這個力量一小時,一股吞沒了整個坂井家的豔麗的櫻色火焰就湧了上來.

這並不是爆炸,也不是燃燒.而是暫時能讓內部與世界斷絕聯繫,將其外界隱藏隔離開來,創造出半球形態的因果獨立空間的自在法——

0;——封絕?!1;

正在這樣想的瞬間,他的身體就被無情地摔落在屋頂上.

"嗚噶啊!?"

後背被堅硬的瓦塊猛烈地撞擊了一下,悠二幾乎快要窒息了.被這種衝擊所震動,無意中映入視野的,是形成在坂井家周圍的,混入了櫻色火焰的彩霞之壁.

聽到這裏,悠二不由得發出了驚訝的叫聲.

"準備鍛鍊是也."

"密斯提斯."

那兩人說完之後,卻不知爲什麼陷入了沉默.只是以直立的姿勢,把頭部稍微往前傾斜,俯視着趴在屋頂上的密斯提斯少年.

"——請等一下."

威爾艾米娜接着說道:

"那麼說,他的目標就是裝有零時謎子的那一方了?如果是以寶具爲目的,那爲什麼會轉移到我的身上?這不就表示他的奪取行動失敗了嗎?"

"這種程度的存在就是現在體內藏有零時謎子的"

剛纔她說的話,似乎被省略掉最重要的部分了.自己可是在恐懼之中提心吊膽地聽着她說話,那麼關鍵的部分如果被省略掉的話也太過分了——他是這樣想的.

威爾艾米娜依然俯視着悠二,繼續往下說道:

同時以可怕的手段而爲世人所共知的紅世魔王及其戀人"密斯提斯"

0;到底她打算幹什麼1;

悠二戰戰兢兢地問了一個問題.

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問,鐵面婦人的輪廓似乎變得有點僵硬了.

"被打敗了嗎"

"只知道一些表面的情報"

悠二在多次面對使徒時所抱有的那種恐懼感,卻在面對這位女性的現在得到了重現,他感覺到了打從心底的顫抖.他從沒想過會在這個時候產生的這種感覺——

"在中亞的某個城市中,我與懷刃發生遭遇,並敗給了他——"

悠二不知不覺失去了平衡,差點要滾摔下去了.在千鈞一髮的瞬間,他馬上用手緊緊抓住屋頂,趴在上面.如果不小心掉下下去,摔斷頸骨的話,那就一切都完了.

0;原來還有那樣的事在紅世魔王之間壞刃與約定的兩人戰鬥,而身爲火霧戰士的卡梅爾小姐救了他們,也被他們所救,接着三人又一起?1;

0;她說什麼?!1;

"傾聽."

就連意志的堅強只達到普通人水平的悠二,也被這種態度傷害了作爲一個少年的自尊心.伴隨着對這種痛楚的憤怒,他大聲叫道:

"我還沒有對天壤刧火.炎發灼眼的殺手說這件事是也——"

他剛想說話,卻因爲背後受了重重一擊帶來的疼痛的緊張,沒能夠順利說出口.

"那個叫"壞刃"的傢伙破壞了原本持有零時謎子的密斯提斯沒錯吧?那另一個魔王怎麼樣了.?"

"被壞刃的目標人物——約定的兩人救了."

"看來他,連身體技能的強化也不能做到是也."

悠二不知爲何感到十分焦急.全身就像混合了恐懼與熱情那樣,產生一種詭異的焦躁感.就像是一旦失去了現在的時機就等於永遠失去了那個機會似的,把浮現在腦海裏的疑問,逐個從口中吐露出來.

那就像進行確認般的,平靜的聲音.

從背後響起了二人合一的冰冷無情的聲音.

在影子裏,他感覺到那位女性流露出的污衊態度.

這件事,爲什麼現在會

"——啊?"

"自那以後,我就一直保護着兩人,共同對付固執地追蹤着他們的壞刃,與他們一起輾轉於世界的各處是也."

在威爾艾米娜的影子中,一股更強烈的感情形成了旋渦.這裏面有喜怒哀樂以及其他的一切,可是卻集中於唯一的某種色彩上.

經過了對他來說顯得有點過長,然而實際上只是幾秒鐘的沉默後,二人平靜地向他說道:

身體趴在屋頂上稍微往下傾斜的悠二,全身都冒出了冷汗.在他的視線所到之處,包括屋頂在內的地面深處,由櫻色的火線描繪着一個個奇怪的圖紋.

"不屬於任何一個組織的殺手跟悼文吟誦人不一樣.他並不是因爲亂殺人而被這樣稱呼,而是因爲他接受委託而殺死特定的目標人物.也就是本來主義上的殺手是也."

悠二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在她那陰沉的臉上,逐漸凝聚着更深一層的恐怖.悠二能有這樣的感覺.

"怎怎麼回事"

在蒂雅瑪特簡短的聲音中,滲透着一絲苦澀的味道.

0;糟糕了.1;

然而,那只是聽起來是那樣而已.

"接下來,那傢伙似乎在一個很短的期間裏與"探耽求究"丹塔里奧一起四處活動是也.正如你所說,他沒有出現在這個城市裏是——"

一個接一個的真相不斷震驚着悠二的心.

但是威爾艾米娜卻改變了話題:

"你應該知道"約定的兩人"是吧.?"

只見在屋頂上站着一個二人一影的火霧戰士.

"強敵."

他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萬條巧手無視少年的疑惑,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壞刃"-薩布拉克."

"什什麼.?"

"夏.夏娜知道這件事吧.?"

"——大約在兩年前,我爲了追蹤一個紅世魔王,前往了中亞地區是也."

"我們最後還是沒能甩掉壞刃的追蹤,而且,全部都在那次戰鬥中變得亂七八糟,一敗塗地是也."

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消失的恐懼.

當然,他不可能不知道.

"——夏——娜——"

少年不經意提出的問題,一下子把所有的恐怖都凝結成塊了.

"可是——在幾個月前"

他也知道檢骨師拉米這樣一個實例.火霧戰士和使徒在利害一致的情況下,就不一定會處於敵對的立場.沒錯,這些都知道.但即使明明知道,也還是產生了世事總之有出乎意料一面的感嘆.

不知爲何,他在腦海裏浮現出了這句話.雖然他不是身經百戰的火霧戰士,但他也曾經數次在生死的邊緣上徘徊過.就是那種經驗,告訴了他.

可是,筆直地站着的威爾艾米娜卻只是把長靴的底部"沙"地稍微挪動了一下.僅僅是這樣,悠二便是無話可說了.雙方感情和高漲程度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的,這一點很明顯能看出來.

"你們突然在這裏做什麼啊!"

身爲體內的零時謎子的本來主人,恐怕也是其製作者的兩人.

悠二對這複雜的奇怪之至的事情經過感到有點頭暈.

好奇心使悠二抑制住不祥的預感,開始認真聽了起來.

"呼呼!"

蒂雅瑪特的聲音馬上制止了他.

面對這個可能瞭解全部有關自己這個存在的人,他緊咬不放地連續提出疑問,甚至忘記了自己身處不安定的屋頂,他坐起身子繼續問道:

只要稍微撞擊一下,就會溢滿出灼熱的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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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普通的人膽怯和危機感,當然也能讓對方感覺到.

這種近乎於獨白的火霧戰士的喃喃細語,稍微停了一下.然後繼續響起:

原來是全身穿着女僕服裝的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

那就是痛恨的色彩.

"存還活着.?可是你剛纔說的話中,明明是含有壞刃已經達到目的的含義啊?"

威爾艾米娜以陰沉的臉毫不在意的點點頭.她似乎認爲,自己的失敗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她只是以平淡的口吻繼續着她的話題.

恐怖的凝聚物現在擺在了自己的眼前.面對這個事實,悠二的身體越發僵硬,但還是勉強回答道:

那是一種能讓人有這種感覺的,平靜的聲音.

威爾艾米娜慢慢吟味着這句令她極度不愉快的聲音,

"嗚——哇!?"

"特訓."

"——哼."

就像要打斷悠二那發顫的聲音提出的問題似的,她馬上作出了回答:

背靠着彩霞之壁的女傑形象充滿了幻想的色彩,使悠二也不由得忘記了自己的危機感和內心的動搖,火着說是忘記了憤怒和恐怖,他馬上就醒悟了.

""

"?"

"就因爲這樣輸了.?"

0;她是個危險的人物.1;

她門的意圖,實在令人難以把握.

"不像樣."

""

"——然後,我被人救了起來是也."

"作爲結果,倖免遇難的兩人,把頻死的我救了出來,並且合三人之力,把壞刃擊退了是也."

悠二不禁插了一句.

經過三百年的放狼,在一百多年前突然消失了影蹤的,神祕的存在.

以一件理所當然的是——身爲密斯提斯的自己如今就在這裏的唯一理由.

悠二一邊注意保持身體平衡,一邊回頭看了一眼.

"我一直追蹤着壞刃,而壞刃卻一直在追蹤着約定的兩人,而且壞刃爲對付這兩人而佈下的必殺陷阱,卻由我落入了是也."

"雖然當時的確徘徊在生死線上,但總算是得以存命是也."

他終於理解了她話裏的含義.

"在那場戰鬥中,零時謎子到底是怎麼樣轉移到我的體內的?"

然而,兩人卻沒有回答這位渴望獲得核心回答的少年的問題.他那軟弱而不可靠的形象突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也讓她們心底裏喫了一驚.

0;這傢伙到底?1;

0;奇怪.1;

悠二儘管順着勢頭連續問出了幾個關鍵的問題,但卻不帶有怒氣.不僅如此,還從本應是他單方面接受的死亡通告之中,抓住了關鍵的線索,逐漸接近事態的核心部分.

說起來,自己也曾經聽少女捎帶驕傲地說過對這個少年的評價.在面臨爲難的時刻,頭腦會突然間變得異常靈光.兩人在無意之間,通過自己的行爲證明了這一點.

但是,我卻不能對此表示佩服不,是絕對不可以.

0;絕對不可以.1;

0;立刻實行1;

自己說這番話,本來只是爲了對接下來的行爲創造藉口而已,卻被這個身爲密斯提斯的少年莫名其妙地緊咬不放.威爾艾米娜不由得感到一絲後悔.果然這種事,還是不該有多餘的想法,應該速戰速決爲好.其實如果這樣做能說服自己的話,本來就不必說那些多餘的話,然而她似乎打算無視這一點.

"到底在約定的兩人和壞刃戰鬥時,發生了什麼事?"

"不明確是也."

威爾艾米娜以一個突然的回答強行打斷了對話.

喫了一驚的悠二,以一種類似惋惜或者是哀求的口吻,請求她繼續說下去.

"咦.但當時你不是親眼看着的嗎.?"

"比起那種事,現在已經接近零時的時限是也.馬上開始鍛鍊吧."

"開始."

兩人似乎已經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了.

坐在屋頂上的悠二,他的右手腕再次被不知從哪兒伸出來的鍛帶纏住了.

"等——"

就算這麼想,也無法阻止對方。

"做不到是嗎?"

"嗚啊?"

那只是看上去很柔軟而已.實際上那比鐵棒還要硬,而且那種速度簡直就不可能避得開.不堪一擊的他,又再次被打得往水平的方向飛了起來.翻滾了兩三下,最後整個人呈大字趟了下來,好不容易止住.

“我再問一次……你到底在做什麼?”

(!!)

因此,她們的回答簡直相當於裝傻,甚至是將錯就錯。

從數米的高空中,一下子落到硬邦邦的屋頂上.別說實踐指示的內容了,甚至連理解的餘暇都沒有.眼看着屋頂不斷逼近——

二人都似乎覺得這樣做完全沒有問題。

在迎接死亡的短暫一刻中——

0;——啊——1;

0;——1;

用鼻子哼了一口氣。

只要保持冷靜的話,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夏娜沒有回答,是因爲她的全身都因爲憤怒而不停地顫動着的緣故。

下巴在顫抖,肩膀在顫抖,肚子在顫抖,腰部在顫抖.那種既像疼痛又像刺癢的恐怖感,如今充滿他的全身.

這個指示,就跟照本宣科似的把課本讀出來沒有分別.

但是,這種事,現在已經——

"——哇啊?"

延遲了半秒,輕飄飄地落入視線的,是那剛纔要把死亡咊消滅帶給自己的純白色綢帶。在跟瓦片發生接觸的瞬間,就馬上化成櫻色的火粉飛散消失了。

死刑的宣告,馬上就要到來。

從伏在屋頂上的他的上空,一條死亡之鞭正冷酷無情地向他襲去。

悠二突然間感覺到脊樑上湧起一陣刺骨的寒氣,不由得大喫一驚.

她正打算結束爲殺我而進行的辯解。

"你.你別這樣亂來啊.!"

這種事情至今爲止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

一雙光着的腳丫——

他抬頭向屋頂的最高點看去,只見那個如同雕像一般直立不動的女性仍然呆站在那裏.

“實戰演練。”

也沒有發怒.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0;——!?1;

絕對沒有錯.

(——要消失——……我不想——)

“——夏……娜……”

回答悠二的是亞拉斯特爾的聲音。

正當他上氣不接下氣之際,一個極爲冷酷的聲音傳進了耳朵.

威爾艾米娜在下方發出怒吼,同時鬆開了纏在他手腕上的緞帶.

自己體內的“零時迷子”一直保持沉默。

(被破壞——被殺——)

"呼——啊——!"

那可以看見小而園的腳趾的,柔軟的腳丫——

這就是所謂的現實。

胃裏的東西也好像要反吐出來一樣,喉嚨不由得被嗆了一下.一谷難聞氣味塞堵在咽喉深處,只能以趴着的姿勢來勉強忍耐.他勉強想要站起來,就在這個時候,他產生了那種感覺.

0;——不!1;

面對厚着臉皮回答的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夏娜把自己憤怒的顫動,化成了聲音向她們射去:

半閉着的眼睛,看到了聳立在眼前的黑衣“夜笠”,以及閃耀着美麗光芒的炎發和灼眼。

而且,理所當然——

沒能避開.

"嗚哇啊啊啊!"

這是早就知道的事。它根本不是在面臨危機的時候能發生效用的寶具。

她打算把我殺掉.

把疼痛的手指鬆開之後,他感覺到有好幾根手指已經滲出了血.

她體內不斷凝聚的力量,又再次向自己襲來。不用多想,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他沒有掉下去.雖然很勉強.他的雙臂幸運地同時卡在屋頂的邊緣上.落下時的受的打擊,反而因爲麻痹了,已經沒什麼感覺.取而代之的是,心臟好像要從內側衝破胸口似的,狂亂地跳個不停.

"怎麼可——"

她的話語本身,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

“你要做什麼是也?”

同時,他還看到了.

剛要站起來的小腿被像鐵棒一樣硬的緞帶擊飛,臉部撞上了屋頂.牙齒以一種可怕的聲音發生摩擦,嘴脣也擦破了.

"——!"

兩人並不需要他回答.這一回似乎是在腹部正面喫了一記大概是自上而下0;完全不知道她是怎麼發出的1;打擊.

(——好漂亮——)

不管什麼時候看到都會這樣想。

跟夏娜每天早上鍛鍊時感覺到的存在之力的凝聚.

0;她真的會救我嗎!?1;

不斷跳動着的心臟,彷彿正被一種黑色的恐怖,以極爲可怕的速度侵蝕着.

在朦朧的意識中,也仍然有着強力的恐怖感.

好不容易,他才用顫抖着的喉嚨,把空氣化爲聲音擠了出來。

父母,兩位少女,還有其他的朋友們。

"必須更確切地認識自己."

(——!)

“威爾艾米娜……”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可怕的確信.

即使在這樣的時候,也這樣想。

作爲其表現,他迎來了新的一擊.

“可疑。”

悠二拼命地想用手指抓住瓦片來防止身體滾下屋頂,但這種反作用用力似乎比想象中還要強,

“哼。”

“我們只是在教他如何在體術上運用"存在之力"是也。”

鐺!

無法抗拒的暴力向自己襲擊而來.

"確切的自我意識只能讓自己的存在顯現得更強,成爲一切力量的本源."

已經連哀鳴聲也喊不出來了.

連抗議的時間也沒有,他又一次被拋上了半空.

"懶惰"

心臟的跳動聲音甚至傳到了耳朵裏,悠二大聲喊了起來.其實能夠這樣子抓住了屋頂的邊緣,也只不過是運氣好而已.大好,如果真的掉下去的話,那跟緞帶也應該會救——

把眼前的瓦片,聯通死亡一同踏碎了。

0;掉下——!1;

她穿着的帶波形摺邊的圍裙,從後面的打結位置上,像是飛舞的鞭子一般,伸出來一條白色的緞帶.那柔軟地延伸着的純白色的一條緞帶,從側邊往悠二的肩膀打去.

“萬條巧手”的兩人當然感覺到了少女的憤怒。

聲調有些變味的怒吼聲,從那位熟悉的少女口中迸發出來。

0;——可惡!1;

“只要有了這個基礎,你一切的行爲都能夠超越人類。”

沒有笑.

"嗚噶啊!"

腦海裏閃過一些人的名字。

在僅僅擦過鼻尖的距離內,同樣熟悉的大太刀的利刃被向下揮出。在砍碎了瓦片的銀光之中,映照出耀目的熾紅色光芒。

但是,卻並沒有動搖。

很危險.

儘管只是這樣,但那的確是放心的一口氣。

"喀哐"的一聲,隨着這沉重而可怕的撞擊音,感覺到自己身體被屋頂反彈了起來,然後開始往下滾落,悠二不由得急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

作爲養育員,她們真的是這樣以爲。

啪喀!

夏娜看到了這兩人極爲令人討厭的方面,跟看到悠二受到那樣的對待時,感受到同樣的,甚至可以說是更深的悲哀。

“威爾艾米娜……”

“?”

面向驚訝的兩人,夏娜發出了怒吼聲。

“威爾艾米娜,我最討厭你了!”

這句話給了她們絕難承受的衝擊。

“什——”

“咦——”

發出了笨拙聲音的“萬條巧手”,以嘴巴微張的表情和稍微向右後方傾斜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夏娜完全無視那樣的兩人。她把大太刀收進了隨風翻飛的黑衣下襬處,然後,以面對面的姿勢輕輕抱起了躺着的悠二。發現他被打得臉也腫了起來,而且手指處還滲着血,她不由得繃緊了嘴脣。

“好痛——好疼啊,夏娜……”

“忍耐一下吧。我要飛了。”

剛說完,熾紅色的雙翼馬上被燃起,抱着少年的少女向着封絕之處的薄雲滿罩的夜空中飛去。

——過了幾分鐘後。

仍然在張開的封絕內。

“嗯?怎麼了,到底是怎樣的狀況?”

“哎喲,好久不見啦,"萬條巧手"!……”

因爲感覺到封絕與戰鬥的氣息而出現的另一個火霧戰士,發現了彷彿被自在法固定了的人類一般呆站着的威爾艾米娜。

熾紅色的雙翼一條直線般的往雲層之上飛去。

(那兩個人的那種行爲,真的只是想把一直貼着夏娜的我……這樣一條臭蟲趕走這麼簡單嗎?)

心裏就像被緊緊勒住似的,她的心中產生一種劇烈的痛楚。不過,她已經知道該如何讓這種痛楚消失,因爲曾經有人教過她。

說完後,又小聲接着說道:

“嗚——嗚嗚嗚——”

“好痛好痛好痛!我沒看我沒看我沒看啊!”

“而且我也不想再落得這樣的下場了嘛……”

“你的傷,應該會在零時痊癒的。”

“你說什麼啊……在這種時候……”

“我沒看我沒看啊好痛好痛,不,只是看到一點大腿,除此之外啊好痛好痛,要、要死……其實只是從上面、稍微看到了胸口好痛好痛!要死啦!?”

儘管那是想要殺死自己的對手,但是一考慮到她那認真的表情,還是……

夏娜對被自己面對面地抱着的悠二問道:

夏娜也用奇怪的理會由隨便回答道。她想要忘記剛纔那平時絕難想象的過激行動,忘記那不斷高揚的情緒。

“咦?”

看到因爲別的理由——被夾緊了身體而滿臉通紅的悠二那慘狀,亞拉斯特爾似乎作出了對他的懲罰已經足夠的判斷,說道:

“——啊!”

悠二的臉仍然靠在少女的肩上,一邊眺望着這輝煌的曠野一邊發出感嘆。然後,有點不好意思似的說道:

“……”

夏娜以不同於討厭的悲傷的聲音重複了一次這句話。

“夏娜……”

“嗯。”

總是感覺到這裏面的問題並不那麼簡單。在那既柔軟又感到安心的小小的肩膀上,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回想起自己被狠揍一頓之前的對話。

嘴裏吐出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怎麼說好呢……那個……”

悠二小聲嘟噥着。

“羅唆羅唆羅唆羅唆羅唆羅唆羅唆羅唆……!”

“很疼嗎?”

亞拉斯特爾打斷了她的話。

好像認爲還不夠似的,夏娜帶着淚眼低聲呢喃着,但她還是暫時送了鬆手上的勁。總算是脫離了困境的悠二,則精疲力盡的喘着粗氣。亞拉斯特爾邊看着這兩人苦笑,邊把一個遲來的答案交給這位瀕死的少年。

不久,夏娜終於感覺到把臉貼在自己背上的少年,他的全身正在顫抖。

“好香啊。”

“我,已經沒事了……”

或許已經冷靜了下來吧,悠二以清晰的聲音回答了夏娜。好像對自己現在丟臉的樣子感到羞恥,不敢與夏娜的視線相對。

悠二也沒有作出敷淺性的同意,而是自己思考着。

“嗚啊!?”

“沒什麼,那個……哈哈,對,對了,你剛纔說,來之前正在洗澡吧。”

“……”

悠二把臉頰靠在了夏娜的肩上,一邊體味着口中的血味一邊說道:

夾在這兩個人中間的亞拉斯特爾,哼了一下鼻子。這一次,是對現在的兩人和剛纔的狀況感到不高興的意思。

“哼。”

夏娜驚訝於懷裏的少年灑落的眼淚,對他發出的嗚咽感到不知所措。

剛想把臉回過去看夏娜,但卻發現兩人的臉靠得太近了。

“……最討厭了,威爾艾米娜什麼的……”

與他一起是理所當然的事,作爲其中的一種表現形式,她緊緊地擁抱着少年。

“可惡——!爲什麼,我這麼……弱……”

不比悠二遜色的通紅着臉,夏娜保持着抱公主的姿勢,巧妙地夾緊了他的身體。

悠二在空中手舞足蹈地轉了幾個圈後,夏娜才邊笑邊輕輕地接住了他。這次是橫着抱,也就是所謂的抱公主姿勢了。一個男人被這樣抱自然是會很不好意思,但是考慮到彼此的力量差距,這也可以說是妥當的姿勢。兩個人的臉也有了適當的距離,說話也比較方便。

“變得更強吧……”

熾紅色的雙翼如同回應內心的決心一般,發出巨大的咆哮,三人衝上衝上了雲霄。

“好溫暖……”

“看來,我也有點估計錯誤了。沒想到"夢幻冠帶"和"萬條巧手"居然會採取那樣的強攻手段。”

“我、我沒關係。因爲我是火霧戰士啊。”

“夏娜。”

夏娜一句話阻止了他的進一步道歉。

“……什麼?”

而教她的人,正是這位少年本人。

“算了。”

明白了。

聲音在慢慢地變小,他拼命地忍耐着,最後變成了呻吟聲。

他們三人的兩人小小的影子,投射在月光滿盈的雲海之中。

對自己這次能爲他做這樣的事而感到高興,同時也感到痛苦。

“你哭出來,也不要緊的……所以……”

這次輪到悠二背過了臉去。

只是……

“變得更強……”

“那當然了啊,你以爲僅僅用幾個月的鍛鍊就能贏得了火霧——”

“明明那樣、已經練習過那麼多……我、實在是、太弱了——”

“悠二,冷不冷?”

夏娜回答後,輕輕地把悠二往上空拋起。

也許她保持沉默,是因爲某種不能說出來的原因。這些話實在是不知道對什麼人有什麼樣的好處。所以還是不要隨便說出來的好。

“什麼?”

(說起來,關於“約定的兩人”的詳情,結果還是沒有得到回答呢……她說這件事還沒有對夏娜以及亞拉斯特爾說,大概我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吧?)

緊貼着領口的黑衣胸前,在月光照射下反射出光芒的吊墜“克庫特斯”,以強硬的口吻叮囑道:

“悠……二?”

“怎麼了,悠二?”

就像不斷重複着這句話,就能讓少年得以成長一樣。

“你、你看見了!快說,快說你看見了什麼!”

悠二小聲地說着,終於釋放了全身的空不敢,把自己的全部都依靠在少女的身上。

朝着其他方向的悠二的臉頰,在明亮的月色之中,顯得分外通紅。

“嗚——”

“夏娜,姿勢太不自然。”

“真方便呢。”

“可惡!——可惡——可、惡——……——”

對這位在自己面前顫抖抽泣的少年,夏娜感到萬分的憐惜。

連全身流動着的血液也會被吹得凝固起來的強風,正吹襲着悠二的身體。

“……不要緊的……”

他集中精神,努力辨別着混在夜風中的聲音。

大概夏娜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吧,她也突然把臉背了過去。

夏娜儘量避免碰到他的傷口,緊緊地擁抱着少年。

“嗚——嗚嗚……”

剛纔一感覺到封絕的氣息就不顧一切——正如字面含義——飛來的她,身上只披着那件類似大衣的黑衣而已。看來是剛纔把他往上拋的時候,無意中被他發現了。於是,她嚴厲地逼問悠二道:

“那當然啦……不知道這些傷會不會在零時痊癒呢……”

在某個時候說過的相同的話語,在少年的耳邊響起。

“對不起,我……”

“……?”

從伏在肩上的臉上,一滴一滴的眼淚飄落在飛翔着而過的夜空中。滲着鮮血的手指,緊緊地抓住少女的黑衣,就像是渴求着力量一樣。

(——“全部都在那次戰鬥中……變得亂七八糟、一敗塗地是也。”)

亞拉斯特爾像是以此作爲發言的前奏一般,向夏娜說道。

“那爲什麼你要把臉扭到別處去!”

“不要緊……夏娜你纔是……”

夏娜根本就不知道他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

“因爲剛纔我在洗澡。”

由於那種表情實在太可愛了,所以悠二儘管全身發痛,也還是禁不住笑了出來。

“已經夠了吧,夏娜。”

(這樣吧,等那個人和夏娜和好了之後,再重新問她一次吧。)

“但是,只是那樣而已。會不會在一天之內被破壞,就完全取決於你自己的力量了,千萬不可掉以輕心。因爲就現狀來說,你一直都給夏娜增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把頭扭到別處的夏娜,用小聲許下承諾道:

“不過,保護你的話,我是無所謂啦……”

“……謝謝你。”

夾雜着苦笑和喘息聲,悠二儘可能以隨意的聲音回答道。其實在背地裏,他卻悄悄地想:

(我真是沒出息。)

對懸殊的力量差距的斷念和不痛快已經沒有了。只是一味地在想着,總有一天要變強。這種不服氣和渴望,在胸中靜靜燃燒,並伴隨着一絲痛楚。

正在這時,從他的口袋裏傳來一陣鬧鈴聲。

“已經零時了……沒想到居然沒有摔壞呢。”

平時宣告着夜間鍛鍊結束的這個鬧鈴聲,今天則成了雲海浮游結束的信號。

(這樣的夜晚,我到底還能熬過多少個呢……)

正這樣想着的他,渾身唐突地一下子充滿了力量。

“來了。”

“……怎麼樣?”

“嗯。”

面對擔心自己的夏娜,悠二特別堅決地點了點頭。臉頰,指尖,背後……就如亞拉斯特爾所說的那樣,被威爾艾米娜折磨得悲慘不堪的身體,都完全恢復了過來。

“痊癒了。”

“那當然。”

亞拉斯特爾簡短地回答道。

夏娜也稍微笑了一笑,開始說起以後的事情。

以掛帶掛在她右肩下的那本大書,發出了輕浮的笑聲。聲音的主人,就是以神器“格利摩爾”來表達自己意志的“紅世魔王”,也就是賦予“悼文吟誦人”以異能的“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了。

“晚安——!”

“沒、沒有啦,那個……”

“好~啦好啦。說起來,"照片裏的哥哥"也真夠嗆的。每次都喫這麼多,那肯定就會變胖了呀。因爲男人的贅肉可不是長在胸部的嘛。”

(我可不會那麼大方讓你一個人溜走的。)

“我可不是那樣啊。”

“如果你自己不說出來的話,就算是我也難以明白身爲人母的心情啊。你應該是爲了發牢騷纔來的吧?”

聽到兩人的詢問,悠二在高空中揮汗如雨。

拿着酒杯的手,並不是託着酒杯的杯底,而是用手掌包裹着杯身。透過杯身,可以看到裏面傾斜着的紅色水面。

佐藤啓作是悠二的同班同學,在日常生活方面他們也屬於比較親密的朋友,就算在非日常生活方面,大家都算是跟火霧戰士有所牽連的人。之所以不直接聯繫跟威爾艾米娜關係最密切的夏娜,是因爲他不知道平井家的電話號碼。

佐藤雖然也相當於是房東,但是他卻同時自認爲是她的跟班。他以爲大姐頭的殷勤口吻說道:

“就算是要來個"重逢的乾杯",可那個人好像也有點……”

趴着的肩膀看起來一點力量感也沒有,簡直是典型喝悶酒姿勢。

“告訴我吧。”

作爲對自己差事的抗議,瑪瓊琳再次嘆了口氣。她今天並非坐在平常的吧檯的位置,而是站到了吧檯裏那個空缺的服務員位置上。

剛纔在佐藤家的大門偶然碰到的那位女性,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異常冷淡的人。

“別那麼小氣嘛!反正還有那麼多,有什麼打緊的呀。”

“從這裏開始,小孩子止步。所謂的酒吧,可是有話可傾吐的大人們專用的天國哦。”

悠二正想對以很了不起的口吻所要保護自己的夏娜表示同意,卻想起了另一件事。

“嘻嘻嘻嘻嘻嘻,真是的,整天應付這個應付那個的忙個半死呀,我懇切的心理醫生瑪瓊琳.朵?”

(嗯……而且剛纔突然在大門哪兒跳出一個女僕呀,弄得我也不知道該作出什麼樣的反應好了。)

被請來寄住在這裏的瑪瓊琳,毫不客氣地從被當作小孩看待而感到不滿的少年手中,一把拿過了冰瓶。

“嗚——————————————————………………………………

然而,那種感覺卻跟瑪瓊琳那種因爲擁有非凡的力量而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慢(佐藤作爲一個少年,就非常向往這種威風的氣派)有所不同……就好像靈魂出了竅而無法對別人作出反應似的,那樣一種沮喪的感覺。

悠二看着眼前保持着笑意的夏娜,卻不知爲何聯想到仁王怒髮衝冠的樣子。

瑪瓊琳無奈地搔了搔頭,然後在她的面前託着腮幫子。瞧了瞧被蓬鬆的頭髮遮住的同行的表情後,她突然說道:

“你的話就是在另一種意義上不能讓人看嗚啊!?”

這時候,廚房門口被打開——

然而瑪瓊琳卻毫不在意,繼續說道:

一個穿着睡衣的初中生模樣的少年走了進來。雖然臉形和吉田很像,但眼角有點上揚,而且行動非常敏捷。

“怎麼。”

夏娜仍然保持着微笑,只是輕輕地放開了抱着悠二的手。

裝滿了冰塊,大概有一個小水桶那麼大的冰瓶。瑪瓊琳單手端着的盛滿了下酒菜餚的大盤子。這全部是從佐藤家的炊事間裏拿出來的東西。

“或者說是把肚裏的東西全吐出來的地獄吧,嘻嘻嘻!”

以苦笑回答搭檔的同情後,她毫不費力地拿着兩手的東西,朝着另一個人的方向走去。

絕對不會認錯的女僕服裝。

“阿健!”

“你怎麼了?”

“啊,怎麼?”

意思是叫他把冰瓶交給她。

吉田紅着臉責罵道:

瑪瓊琳用拿着冰瓶的手肘靈巧地撞了一下“格利摩爾”。隨着這個動作的勢頭,身子也往右一轉,背對着佐藤。

瑪瓊琳的態度並不像是在開玩笑,她只是以告訴他事實的口吻說道:

某個少年在即將從高空墜落地面前的一瞬間被接住,正當他接受着酷刑拷問的時候——

他馬上以這種敏捷伸出來的手,卻被吉田打了回去。

(我無情的搭檔瑪瓊琳.朵啊,你就不能把我藏在下面瑪?)

(不過,她也是被我叫來的,也該負點責任啦……)

那位身穿簡單樸素的襯衫和禮服的妙齡美女,乃是作爲火霧戰士中首屈一指的殺手而聞名於世的“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

“是火霧戰士啊,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已經叫人來負責善後工作了嘛。”

“什麼?”

理所當然地認爲自己也能參加她們的酒宴的佐藤不由得喫了一驚。

被招待來佐藤家的那位女性,並沒有被帶到任何一個接待室,而是直接被領到了室內酒吧去了。

在吉田家的廚房,穿着圍裙的吉田一美正在專心地爲明天的節目做準備。她一邊哼着歌,一邊熟練地進行着收拾和準備工作。在她身後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材料和浸泡用的容器。

“拿來。”

“……明天,我、我好像……約了吉田同學,那個,一起去夢幻公園……”

順帶一提,所謂“照片的哥哥”,不用說也知道只是指坂井悠二了。有一次,他到姐姐房間借辭典的時候,看到了被裝進相架裏的他的照片。自那之後,吉田就一直被弟弟左一句照片,右一句照片了地取笑着。

瑪瓊琳輕輕地推開門後,突然回過去來,把空着的那隻手伸了出來。

“你看,我把下酒菜都拿來了哦。”

健一邊嚷嚷着,又伸手抓了一片浸泡着的肉來喫。擅自拿遲鈍的姐姐做的美味菜餚來嘗味,一直以來都是他的拿手好戲。

以無框眼鏡和栗色長髮爲特徵的美麗容貌,卻以極其冷淡的口吻回答道。她現在正寄住佐藤家——在這個豪宅林立的舊住宅區之中也算是最豪華氣派的超級大豪邸。

戀愛中的少女,期待着與“照片中的他”共同度過明天,隨着哼出的歌聲在廚房擺弄着她的愛心便當。

不過,因爲健是把悠二當作是“姐姐的男朋友”來取笑,所以吉田也在心中暗暗默許,甚至樂此不疲。

吊燈型的暗淡照明光下,一個女性在這個沒有服務員的酒吧吧檯上,以趴着的姿勢獨自喝着悶酒。

她馬上就對自己當初的決定感到後悔了。

在御崎市東部,位於舊住宅區一角的佐藤家豪邸,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當一個少年正頭朝下腳朝上地向御崎市的地面發起特攻的時候——

留下完全聽不清楚的辯解,悠二的身體往雲層之下墜落。

“哎呀,原來那個人也是……可是,爲什麼突然要"這個"呢?”

“就是嘛。我也最近不知怎的老是做這種事。”

看着少年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富有人情味的“紅世魔王”不由得向他說道:

(……從明天開始?)

“好了,今天你就去睡覺吧。明天早上,你可別忘了給"密斯提斯"的小夥子家裏打個電話,告訴他們"萬條巧手"在我們這裏哦。”

“……”

“阿健,那個你不能拿來喫

佐藤家的室內酒吧,是在一個寬敞房間的一角搭建着一個正規吧檯和大酒櫃的豪華酒吧。也許是因爲後來才改建成酒吧的緣故吧,室內雖然沒有飲水的地方,但是酒杯、開瓶器、冰箱等等一應俱全,如果只是喝酒的話,所缺的只是酒吧的服務小姐而已。

走在用長木地板鋪成的走廊上的佐藤啓作,向走在前面的高個子女性詢問道。

瑪瓊琳往毫無反應地趴着的女性旁邊,放上了冰瓶和大盤的下酒菜,順便把“格利摩爾”也放上去了。然後,從那裏傳來只有他們倆聽得見的抱怨聲。

“我希望你不要生氣,聽我說……”

她正是火霧戰士“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

依然沒有反應。

在佐藤回答之前,瑪瓊琳就已經溜進了裏面。感覺到背後的少年黯然離去的氣息後,自己也鬆了一口氣。

非常喜歡湊熱鬧搞氣氛的佐藤,對人的情緒高低非常敏感。

擺出一副姐姐的樣子,以一副居高臨下的氣勢瞪着弟弟——健責備道。實際上兩人的身高差不了多少,所以那單純只是“氣勢”而已。

“明天……如果是晴天就好啦。”

“從明天開始,我就不會讓她隨便亂來的了。直到威爾艾米娜反省之前,我都會寸步不離的保護你。”

健毫不吸取教訓地又多抓了一塊之後,就一溜煙地逃掉了。

“哦,是這樣嗎。”

“那麼,晚安了。”

“嗯。”

吉田儘管也對此感到無奈,但也沒有責罵肆無忌憚地來偷喫東西的弟弟。被這個神氣活現手疾眼快的弟弟打敗,也是常有的事了。

這位火霧戰士之中首屈一指的殺手,原來也會有害怕的情形。

“……啊。”

“瑪瓊琳小姐,那個人到底是誰……是哪一位呢?”

剛纔是不是該說些什麼笑話來緩和一下氣氛呢……在他正爲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後悔之際,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室內酒吧。

“咦,姐姐,現在已經放暑假了,怎麼還做便當?”

“真是的……你最多一樣喫一個好了哦。”

“是……”

“呼……”

比如眼前被喝光了的葡萄酒瓶也是其中之一。全都是辣口的晚紅蜜,而且連軟木塞都沒有拔掉,瓶頸是被硬生生地切下來的。瓶子有三個,全是空的。

他看着自己抱在胸前的東西說道。

(這下可沒轍啦。)

對於悠二的恢復感到心滿意足的夏娜,笑着回答道。

“好好睡一覺吧,啓作。”

“……”

“別那麼沮喪嘛,啓作。我們其實也不是在擺什麼架子,只不過呢,大人們都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喝酒的樣子啦,嘻嘻嘻。”

明知她不回答也還是等了幾秒的馬可西亞斯說道:

“你應該也接過一大堆爲人父母的案件吧?”

“也算是吧。不過就算是那樣,要是像她那樣一句話也不說的話,那麼我除了看她的表情之外,就沒有別的事可做了啊。”

“……說……了……”

像是混進了瑪瓊琳的話尾中一般,趴在吧檯上的人,發出了支支吾吾的聲音。

兩人隨即沉默了,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威爾艾米娜的雙手失去了握力,酒杯向下滑了一滑。她稍微抬起身子,呆呆地盯着杯裏搖晃着的紅色水面。

“……太醜陋了,我實在是……自作主張……”

她那喝醉了就會越發蒼白的容貌,如今顯得分外冷豔。

“我……明白……所以才……可是……明明……希望她理解,卻……”

完全不得要領的馬可西亞斯,沒有繼續問“萬條巧手”,而是轉向詢問與她訂立了契約的“紅世魔王”。

“喂,"夢幻冠帶",說明一下發生了什……還是有點勉強嗎……”

話才說到一半,他就放棄了。

只會說出一個個單詞的蒂雅瑪特,絲毫不動其用以表達意志的頭飾,然而還是回答了一句簡短的話語。

“反抗辱罵。”

“就是說被炎發灼眼的姑娘說了些過分的話嗎?”

“大受打擊。”

“哎呀,是那個小不點嗎……”

瑪瓊琳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甚至和自己交過手的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的性格。應該不會毫無理由地反抗……都是一個一本正經地履行自己的使命的少女,那態度認真得甚至讓自己有些討厭。

(要說有可能的話……)

從話語中獲得了一絲喜悅,她馬上就作出了回答。

“啪噝”的一聲,裝着葡萄酒的玻璃杯被捏出了裂痕。

“你們呀,果然不愧是養母和孩子。那種單刀直入的性格簡直一模一樣。”

“嘻嘻嘻嘻,這就是你在煩惱得一籌莫展時,又被迫幹了一場拼死的戰鬥後得到的教訓嗎?我神妙的哲學家瑪瓊琳.朵嗚噢!?”

她把像孩子般哭花的臉藏在布里,開始盡情的放聲大哭。

(那樣的東西,是不可能有的……)

她往“格利摩爾”一拍,就讓搭檔閉起了嘴巴。

她一邊說,一邊從身後的酒棚裏拿出一瓶自己喝慣的威士忌。

就像是鮮血滲出來似的,葡萄酒慢慢地從握着酒杯的手指縫間流出。

“總之,那種事情偶爾還是要傾訴出來纔行。而且痛快地說出來之後,或許就會想到好的解決辦法啊?”

“嗚……嗚~~……”

“偶爾摘下那個"必須要這樣"的面具,會感覺好很多的哦?”

看到她那種死也要保護住火霧戰士的體面的可憐樣,瑪瓊琳簡潔地說道:

“乾脆摘下你那塊鐵面具,痛快地哭一場怎麼樣?”

“是爲了美女的眼淚和少女的憤怒乾杯吧。”

(不錯的主意……)

“火霧戰士這樣的人,只要有那個意向和力量,完全可以用強硬的手段來向前衝刺,所以就算有什麼煩惱喝痛苦,也覺得可以無視吧?明明它們並沒有消失,明明在精神上跟普通人毫無分別,但那些煩惱喝痛苦卻只能隱藏在內心深處,不斷堆積。”

頑固地,她仍然堅持着那個頑固的決定。

“你已經動手了?嘿嘿,這樣的話也難怪那小姑娘會鬧情緒了呀。”

她不由得回想起過去,在長久的流浪之中曾經感受過多次的迫切感和殺戮的衝動。而那種症狀最嚴重的時期,卻是最近……

“真是的,你是昨天才到的吧?我明明再三說過沒什麼敏感的問題,難道你已經動手……”

慢慢地擦着手掌,還有手指。然而從上方,卻落下了晶瑩的露珠。

(即使被討厭,我也要做到底……)

(爲了保護我們的……火霧戰士……)

即使如此,她也毫不在意,繼續在手上擦拭着。

就只有自己把她叫來的理由了。她無奈地說道:

“——嗚……嗚”

“——!”

聽了這些話的威爾艾米娜想道:

瑪瓊琳稍微傾斜了一下剛開蓋的酒瓶——

“……一模、一樣……”

接過抹布的威爾艾米娜稍微露出了一絲微笑,然而又馬上消失了。爲了不讓眼前的女性看到,她用手掌把自己的臉遮了起來。“……但是,最討厭……怎……怎麼辦……”

“不……”

“……咦……”

她順勢以哼的一聲,把重新記起的不愉快回憶抹去。順便還用握着瓶的手的拇指,一下子就把瓶蓋彈飛了。

看到她這副被說中了心事的樣子,瑪瓊琳苦笑着從旁邊給她拿來一條抹布。

想起那時候受到的打擊,她的肩膀又開始顫抖了。

“你跟那小不點在外表方面真是如出一轍啊……還要葡萄酒嗎?”

她用一種粗魯的喝法把威士忌倒進自己的肚子裏。

露珠一滴,兩滴地落下。像是爲了掩飾似的,她把布貼上那露珠的源頭——雙眼之上。自己的愚蠢,給少女帶來的悲傷,被少女討厭的痛苦,所有的一切都超越了忍受的極限向自己襲來。

“哼!”

“……——”

作出了同樣推測的馬可西亞斯也用同樣的無奈口吻說道。

用剛纔的抹布開始擦拭着被紅酒弄溼的手。

“那麼來吧,我們乾杯。雖然事不關己。”

(因爲沒有,所以只有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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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灼眼的夏娜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T軌的世界
  4. 04第二章 黃昏、雨夜、以及早晨
  5. 05第三章 夏娜
  6. 06第四章 悠二
  7. 07第五章 火霧戰士
  8. 08終章

第二卷灼眼的夏娜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心生嫌隙
  4. 04第二章 衝突愈演愈烈
  5. 05第三章 邂逅明暗
  6. 06第四章 思慕夜晚
  7. 07第五章 今天是迎戰的一天
  8. 08第六章 蹂躝的爪牙
  9. 09終章

第三卷灼眼的夏娜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暗夜的火焰
  4. 04第二章 雨中的決鬥
  5. 05第四章 激戰之日

第四卷灼眼的夏娜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霧裏的異次元空間
  3. 03第二章 “磷子”之花
  4. 04第三章 紅蓮的宣誓
  5. 05第四章 愛染的結局
  6. 06終章

第五卷灼眼的夏娜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天道宮”的少N
  4. 04第二章 “紅世使徒”
  5. 05第三章 “天目一個”
  6. 06第四章 “炎發灼眼的殺手”
  7. 07終章

第六卷灼眼的夏娜 6

  1. 01插圖
  2. 02終章
  3. 03第一章 盼望
  4. 04第二章 展望
  5. 05第三章 渴望
  6. 06第四章 絕望

第七卷灼眼的夏娜 7

  1. 01第一章 始動
  2. 02第二章 妄動
  3. 03第三章 鼓動
  4. 04第四章 激動
  5. 05終章

第八卷灼眼的夏娜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雨天的道別
  4. 04第二章 那一天
  5. 05第三章 到來之人
  6. 06終章

第九卷灼眼的夏娜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母親之城
  4. 04第二章 歸處
  5. 05第三章 過信與痛擊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抗爭的孩子們

第十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0卷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大上準子
  3. 03第二章 濱口幸雄
  4. 04第三章 烏科巴克
  5. 05外篇
  6. 06灰姑娘的夏娜

第十一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S卷

  1. 01插圖
  2. 02里程碑
  3. 03慶典
  4. 04獵人的法利亞格尼II

第十二卷灼眼的夏娜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戰的背景
  4. 04第二章 要塞
  5. 05第三章 迷宮
  6. 06第四章 兩翼
  7. 07第五章 遙遠之歌
  8. 08終章

第十三卷灼眼的夏娜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清秋祭臨近
  4. 04第二章 清秋節前夜
  5. 05第三章 清秋節開幕

第十四卷灼眼的夏娜 1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風吹來
  3. 03第二章 離別之路
  4. 04第三章 居所
  5. 05第四章 謝謝你
  6. 06終章

第十五卷灼眼的夏娜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祕密與祕密
  4. 04第二章 離別與離別
  5. 05第三章 決心與決心
  6. 06終章

第十六卷灼眼的夏娜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十二月二十三日
  4. 04第二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
  5. 05第三章 終局的去向
  6. 06終章

第十七卷灼眼的夏娜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絕海的樂園
  4. 04第二章 坎坷的理想
  5. 05第四章 永遠的夢路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灼眼的夏娜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只能相信
  4. 04第二章 行動開始
  5. 05第三章 爲了啓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九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S2卷

  1. 01插圖
  2. 02居所
  3. 03思念
  4. 04西洋鏡
  5. 05獵人法利亞格尼III
  6. 06後記

第二十卷灼眼的夏娜 1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半夜的戰鬥
  4. 04第二章 炭火的地板
  5. 05第三章 回答的所在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二十一卷灼眼的夏娜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烽火湧動
  4. 04第二章 交戰開始
  5. 05第三章 綻放燦爛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二十二卷灼眼的夏娜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斷章幾天前的事其一
  5. 05第二章 時
  6. 06斷章幾天前的事其二
  7. 07第三章 神
  8. 08斷章幾天前的事其三
  9. 09第四章 道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二十三卷灼眼的夏娜 2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撤兵防守
  4. 04第三章 師旅潰亂
  5. 05後記

第二十四卷灼眼的夏娜 21

  1. 01插圖
  2. 02
  3. 03序章
  4. 041 爲誰而戰
  5. 05斷章 團聚的光景
  6. 062 約束之地
  7. 07斷章 生存的方式
  8. 083 鬥爭漩渦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二十五卷灼眼的夏娜 2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飄風喚來之人
  4. 04幕間1 眷屬
  5. 052 異邦人之夢、神之夢
  6. 06幕間2 神諭
  7. 073 於天涯拉開之帷幕、其名爲
  8. 08尾聲

第二十六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S3卷

  1. 01插圖
  2. 02傷痛
  3. 03流浪者
  4. 04傳道者
  5. 05未來
  6. 06希望
  7. 07獵人法利亞格尼Ⅳ
  8. 08後記

第二十七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

  1. 01畫集《紅蓮》附帶短篇
  2. 02畫集《華焰》短篇 輝夜姬夏娜
  3. 03《蒼炎》附錄短篇 千金小姐夏娜
  4. 04畫集附錄 三劍客夏娜
  5. 05圓形大劇場(Amphitheater)

第二十八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S4卷

  1. 01插圖
  2. 02把握
  3. 03接觸
  4. 04圓形劇場
  5. 05決勝服
  6. 06本質
  7. 07衣服的穿法
  8. 08定位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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