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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妄動

《灼眼的夏娜》 · 高橋彌七郎 · 2.5萬 字

佐藤啓作撥開通往魚鷹節慶典活動的大馬路上的人羣,再次逆向前進。

冷不防出現的怪異力量把他跟田彙總拆散,他被轉移到不知是哪個地方的攤販街正中央。他隨即朝着前方奔去,好完成瑪瓊琳下達的命令。

他必須前往位在站前一座名爲依田百貨的廢棄大樓,抵達隱藏在其中一個樓層的寶具“玻璃壇”的所在之處,並且念出兩段句子纔行。

(可惡,急死人了。)

棉隊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擠滿整條人行步道的人潮,少年往前邁進,偶爾出言抱怨,有時也被人抱怨。

在河川用地時並不清楚狀況的嚴重性,來到大馬路才發現到處可見行駛方向被打亂的車輛,因爲進退不得而陷入一團混亂。仔細看來,連車輛也被變換位置了。

其中有幾輛車撞上護欄,造成交通嚴重阻塞,再加上圍觀車禍現場的羣衆,讓人行步道更爲擁擠。

(河川用地是人跟人交換,馬路上是車跟車交換嗎?)

剛纔的自在法似乎是把立場相近的人連同隨身物品與駕駛的車輛一起交換。他思索着這種有點亂七八糟的規律,在人羣之中前進約數分鐘,目標正前方出現了經常夜遊所以相當眼熟的站前景色。

原來應該是這樣纔對。

“咦——?”

林立的高樓大廈暗處所出現的建築,那扭曲的外觀讓佐藤頓時愣住了。

(怎麼回事,那是車站嗎……?)

御崎市車站已經完全邊了一個樣。

前後延伸出寬廣的高架鐵路的車站到處長出鐵骨,佈滿電線,纏繞管子。這個結構乍看之下毫無秩序可言,但是從整體又能夠感受到機能與意圖的存在。彷彿變成一個巨大的人工繭。

看見這幅奇景,佐藤不自覺地左顧右盼,心想“紅世使徒”(在他的想象當中,外表就像特攝節目的怪物那樣)會不會就在附近徘徊。

(敵人在哪裏?難道不在這裏?不然爲什麼沒有一個人吵鬧?)

擠滿了人行步道的人羣,從剛纔就一直不斷重複着:對天空的煙火大表驚訝,隨即又恢復平靜的異常反應。看來,所有人已經把那個車站的外觀當做“原本就是那個樣子”。

(話雖如此,總該有限度吧!)

並非針對任何人,佐藤抱着近似憤怒的心情繼續往前走。

那是一種過於甜美,足以讓人無法抵抗這個行動的渴望。“即使去了也派不上用場”這種冷靜的判斷與思考全部被淹沒在其中。

“意思就是,這個奇怪的扭曲以及讓衆人接納這種現象的波動,是來自某人隨便竄改你的調音自在法或自在式造成的影響?”

不過,針對與他出在相同立場的好友的競爭意識,纔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之所以成爲一大障礙的主要原因,在於無法判斷其行爲準則這一點。其慾望的形式與對象經常不斷變更,對於一般“使徒”的行動方針,他有時會滿不在乎地直接逾越,甚至是加以踐踏。其中的含義與意義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根據一些證詞,有時甚至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佐藤一動也不動地站着,凝視號記的同時口中喃喃自語。

夏娜看準了實際,藏起背後的翅膀,乘着夜風在兩人面前降落。

那裏是之前她跟名爲“愛染兄妹”的“使徒”展開最後決鬥的場所。

會選在那個地方是因爲在這一帶最爲醒目,又不會受到干擾的緣故吧,可說是恰當的選擇。

宛如地面飛向天際的流星一般,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展翅翱翔。

對於自己因爲這股怒氣而激發鬥志的模樣,有一種陶醉感。

她進入攤販街後巷——這裏對於近距離的人們來說是個小小的死角,對於遠距離的人們來說則是無法看清楚的地方。只見炎發與灼眼在飛舞的火粉之中熠熠閃亮;那是足以烙印在觀者內心,令人印象深刻的熾紅色澤。

他的實驗對象不限於自在法與自在式,從寶具到世界的構造,偶爾甚至涉及人類、“使徒”、火霧戰士,對象隨着他出爾反爾、反覆無常的心情一再變遷。

無論什麼東西遭到破壞,什麼人失去性命,她管那麼多做啥?她的目的只有殲滅“使徒”而已……這正是,這纔是,火霧戰士屈指可數的頂尖殺手,“使徒”聞之喪膽的代名詞,甚至被譽爲死亡同位語的“悼文吟誦人”。不過……

對於攻擊自己居住的城市的怪物感到憤怒,也是理所當然。

(現在——沒錯,現在只需要專心完成使命。)

雖然領域不同,瑪瓊琳以同樣是自在師的身份詢問道。

他曾經受僱於某位“紅世魔王”參與其詭異的計劃,後來因爲想做其他的實驗,所以殲滅了那位“魔王”。他曾經受託強化火霧戰士的寶具,後來也對“使徒”施加相同的強化動作,結果造成雙方的嚴重損害。他與數名火霧戰士的誕生有所關聯,“使徒”之中也不乏有人對他恨之入骨。

“……是‘教授’。”

世界上最古老的火霧戰士之一,過去以狂暴的戰鬥方式而深受忌憚,現在則擔任“調音師”的工作,負責修復遭到“使徒”破壞的世界。

“呼嗯,看來是這樣沒錯,事實上,我們也大致猜到是哪個‘使徒’會做出這種事。”

希望得到瑪瓊琳肯定的好勝心,的確存在。

身處強烈呼嘯的晚風之中,身後優秀自在師的美女站在主塔頂端,俯瞰眼下一望無際的夜景。可以清楚看見車道的混亂以及依舊擁擠的人潮。

然而,夏娜一看見那個地方,就感覺胸口隱約作痛。

內心的想法已經不再是誘惑。讓自己的行爲正當化以及焦慮的心情糾結成一團,他開始爲自己準備採取的行動尋找藉口。

“說的也是,一旦一口氣驅動如此大規模的自在法,一定可以感應得到纔對,像那對‘愛染兄妹’也是,驅動自在法以後就暴露氣息了。”

(現在這個情況下,我能做什麼呢?)

(那裏是……)

當時與她一起感受這一切的少年,現在卻不在這裏。

馬可西亞斯詢問道,語氣聽起來並不怎麼凝重:

佐藤等候號記燈的轉換。處在這場處處混亂的交通阻塞當中,他仍然沒有膽量直接闖紅燈。由於是站前幹線道路的行人穿越道,所以等待時間很長。

他最尊敬的火霧戰士所面對的敵人,是以一般常識完全無法解釋的可怕存在。親眼目睹“紅世”的威脅才讓他深刻體認到這一點。

從夾在她右腋下方的書本型神器“格利摩爾”中,“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語帶戲謔的準備吐槽,結果反被敲了一記。

充滿了猛烈的燃燒、激烈的戰鬥、高昂的心情,這些回憶的場所。

因爲在她所感受到的氣息所在方位,燃起了深藍色與褐色兩種色澤的火焰。

這次卻沒有辦法。

她在半空拖曳這團光亮,隨即腳下一踩縱身躍起。

“愛染兄妹”在御崎市全區所驅動的自在法是大規模的封絕,切斷與這個世界運作的因果獨立空間。只要在這個空間當中,無論進行什麼樣的戰鬥,到最後都能藉由與切斷的外側加以整合的形式,讓內部的事物恢復原貌。

夏娜不停奔跑,長髮隨風飄揚。

(那就是我們人類的敵人……瑪瓊琳大姐已經前往那個地方了嗎?)

“……我也可以……”

她變說服自己邊接近主塔頂端,那兒有一大一小兩個人影。兩人將看似在手中燃燒的,負責指引的火團熄滅。

一瞬間,融入晚風之中的身軀受到漆黑色大衣“夜笠”的包覆,背後一對由火焰形成的翅膀,轉眼將少女帶往空中。

因爲沒有設置封絕。

走在人行道上,與這長騷動沒有直接關係的行人,泰然自若地遵守號記、避開車輛,偶爾還跨越引擎蓋或車頂,以便橫越行人穿越道。實在是一副極其異常的畫面。

久違之前便已經現身人世的他,爲了針對“紅世”與這個世界雙方的生態進行研究與實驗,不惜賭上一己存在的全部。

假如今晚的事件是他乾的好事,那他的目標“太過廣泛,因此無法預測”。從干擾自在法進而引發奇怪現象的這個行爲來看,恐怕不是以啃食人類那種單純的目的就可以解釋這一切。這樣的對手相較起“一般的強敵”來得更加難纏。

當號記再次轉成紅色之際,他的身影早已經不在原地。

(時機與對象,同時覬覦渺小機會的戰鬥之中,不知道有沒有這個空擋——呃……)

突然間,處在這個平靜無波的狀態之中,他頓時浮現一個鬼迷心竅的想法:

少年名爲“盛裝騎手”卡姆辛。

腦海浮現好友的身影。如果跟他一起行動的話,兩人相互較勁與爭論之下,一定會毫不猶豫、無所動搖地前往祕密基地吧。

把只能躲在祕密基地,一邊發抖一邊等待瑪瓊琳回來的這個消極的畫面留在自己的目的地。這是毫無自覺的,開始採取犯規行爲的準備動作。

在他的眼前,通往原本理當抵達的目的地——也就是祕密基地——的號記變綠了。

(不知道田中那小子是不是已經先到了?)

“太慢了!”

“……現在是什麼樣的狀況?”

“嘿——嘿、嘿!我們也纔來不到一分鐘吧噗!”

夏娜不理會她們兩人的雙簧,轉向另一名火霧戰士,也就是散發出強大又沉穩的氣息,佇立原地不動的少年。想起今天傍晚時分,第一次見面之際自己所暴露的醜態,一時不知如何開口。雖然如此,身爲火霧戰士的自己依舊強打起精神,冷靜地,儘可能地詢問道:

瑪瓊琳也微微收起下顎,表示同意:

大馬路當中,位置遭到錯放的車輛相互鳴按喇叭,各自爲了恢復原有方向而艱苦奮鬥,但是這個行爲的後果反而造成交通阻塞。此外,喧鬧的不只喇叭聲,還混雜了駕駛人的咆哮怒吼,實在是吵得不得了。

“……!”

(情感嗎?沒想到我也會說出這麼感性的話。)

“我想,應該是我所編寫的調音自在法,受到某種干擾的結果。”

佐藤心生好奇,又旋即將這種愚蠢行爲的念頭打消。瑪瓊琳的命令就是,先到安全場所避難,再取得聯繫。絕對不可以有所延遲,甚至有所違背。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

“不——過啊,不覺得很奇怪嗎?”

私底下單方面所感受到的強烈自卑感與劣勢,迫使他採取行動。

卡姆辛也簡單扼要地回答:

把玩着口袋中的鑰匙,同時看向前方,號記燈已經變成紅色了。

“明明驅動了這麼龐——大的自在法,那個糊塗發明大王的氣息居然連一丁點兒也感應不到。”

矗立在那個位置的怪異建築,完全變形的御崎市車站,雖然整體纏繞着多餘的物品;卻沒有喪失車站的基本造型,照明的位置也沒有改變,正如同平常夜景的一部分。正因爲如此,佐藤才能感受到對於平時常見事物的侵蝕,對於日常生活的侵略。

(如果沒有危險的話……是不是可以,去看看瑪瓊琳大姐她們戰鬥的實況?)

然而,往來於四周的人們毫無危機意識,只把這棟建築當做一幅景物。這就是不協調感所營造出來的、令人心生恐懼的世界。

“啊啊,雖然還不是非常肯定……”

少年以小孩子特有的尖細,卻一點也不稚嫩的嗓音答道。

這個沙啞的回答聲音,是來自與卡姆辛簽訂合約的“紅世魔王”——“不拔的尖領”貝海默特。他藉由纏繞在少年的左手中指到手腕與長袖內側的玻璃串珠繩結型神器“薩比亞”,來表達一己的意志。

自己要搶先踏入戰場。

光只是這件事,這麼一點小事,就讓她胸口難受不已。

(可是,這麼一來,就跟昨天……不,跟目前爲止都一樣。)

“依你看,這次事件的主謀是誰?”

終於,前方出現了寬廣的十字路口。只要過了馬路再轉個彎,就可以看見通往地下街的地下樓梯。爲了將已成廢棄大樓的舊依田百貨公司當成祕密基地,他們擅自將大門換上門鎖,而大門的入口就位在行人稀少的地下道盡頭。

(就算我沒去“玻璃壇”,田中應該……)

其中,教授——也就是“探耽求究”丹塔利歐,更是沉浸在極端稀奇古怪的慾望跟信念之中,一向被嘲諷爲超級怪人而聲名大噪的“紅世魔王”。

夏娜說話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於是開門見山詢問道:

位置就在將御崎市一分爲二,橫跨真南川的大鐵橋——御崎大橋之上。正確來說,是位於以“A”字形跨越道路,橫樑由吊索錨碇的主塔之一,其頂端亮起了兩色火光。

開口迎接的是“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她把浴衣下襬卷至膝蓋位置,並把衣角綁起來,此舉與性感誘人的形象完全不搭,大概是爲了預防浴衣被風掀開吧。

在仍舊不斷施放的扭曲煙火照耀之下,搜尋着除了她以外,停留在這個城市的火霧戰士的氣息。無論對方的目的爲何,首先必須取得相關情報纔行。

(瑪瓊琳大姐“放棄”我們的理由……難道又只能躲着,什麼也不能做嗎?)

我想這麼多幹嘛呀?瑪瓊琳自我剖析起來。

看起來比夏娜來得更爲年幼的矮小身材,在酷熱的夏季穿着長袖長褲,臉部也隱藏在遮至眉眼位置的風帽下方,右肩扛着一根纏滿不條的粗長棍棒,這樣的打扮實在很奇怪。

遭到破壞的就無法修復,失去性命的就不能復活,是屬於封絕之外的戰鬥。當然,如果有需要的話,由這邊設置也是可行,不過……

焦急地等待之際,佐藤眺望馬路的另一端。

接着還有另一項危險因素。

夏娜與亞拉斯特爾以各自的說法表達出沉重的憂心。

御崎市在數個月之前,遭受名爲“愛染兄妹”的“使徒”施加了同這次一樣的大範圍自在法的攻擊。目前的情況乍看之下與當時十分酷似,卻有着決定性的不同。

然而他們走散了,只剩下他一個人。跟好友走散的這個事實,讓佐藤的內心湧現一股“前往戰場”這種極度幼稚卻又極爲迫切的渴望。

他的好友——田中榮太可以舉起對他來說實在重得拿不動的巨劍,雖然只能稍微舉起而已。在他爲了搶功而感冒生病的時候,田中也笑着表示可以諒解。反過來還很羨慕他生病時有瑪瓊琳照料(他自己這麼認爲),而且兩人還同住一個屋檐下。

於是他認爲,這是上天賜給他們(或者是“他自己”?)能夠變強,能夠與她共同踏上旅程的最後一次機會。

經過數秒鐘,夏娜發現了另外兩人。

瑪瓊琳即將離開的前一刻,“紅世使徒”前來攻擊。

“啊啊,就是‘探耽求究’丹塔利歐……應該有聽過吧?”

不用說,甚至連策劃這起事件的當事人(最糟糕的是,“探耽求究”丹塔利歐是擁有強大力量的“魔王”)也無法感應到他的僕人——也就是“磷子”多米諾所製造的怪異騷動。這種情況反而讓人感覺很不是滋味,彷彿其中隱藏了什麼細枝末節。

然而,一反這個景色,御崎市整個區域在發生異常變化的同時,只充斥着薄弱的氣息,讓火霧戰士無法掌握細微的狀況。

來到這個世界的“使徒”,大多數都是“活得隨心所欲、爲所欲爲”,忠於自己的慾望與信念之人。這種極端的存在形態,與部分跟人類簽訂合約,使之成爲火霧戰士的“紅世魔王”耿直嚴謹的個性(當然也不乏馬可西亞斯這種特例)形成對比。

“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

衆人似是認爲他很擋路,於是避開他不斷通過,很快地號記開始閃爍。

現在的她,開始覺得這個城市其實也不差。

不僅如此,甚至還有要好好保護的念頭。

即使是原本今晚就打算離開的城市。

作爲大姐頭,總會擔心目前應該奔走於其中的兩個跟班。

(那兩個還沒抵達目的地嗎?)

剛纔驅動的自在法所引發的異常變化,只是會讓具有相近因果關係,也就是立場相近的人們交換所在位置而已,所以也不需要太過擔心……

“嘿嘿嘿!如果對方真想搞鬼,到頭來還是不得不暴露氣息,只要趁那個時候一網打盡,所有事情不就可以一次解決了嗎?”

瑪瓊琳忍不住反駁馬可西亞斯草率的意見:

“笨蛋馬可,你沒聽說過‘爲時已晚’這句話嗎?”

“啊嗯?”

“啊。”

話一出口,才覺得不妙。這句話完全不像“悼文吟誦人”的作風。想到一時說錯話所造成的結果,讓她稍稍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然而她的夥伴一笑置之:

“嘿——嘿、嘿!老天要下紅雨了嗎?聽起來就像火霧戰士會說出口的臺詞嘛!我端莊的模範生瑪瓊琳·朵——!”

正當她猶豫着不知該放心還是該發飆之際,卡姆辛說道:

“啊啊,‘悼文吟誦人’的意見是正確的。尤其這次有‘探耽求究’從中攪局,一旦坐視他的企圖付諸行動,將會帶來不堪設想的危險性。總而言之,必須趁他採取實際行動之前,儘快查出他的目的,或者是他的所在位置纔行。”

“呼嗯,對方會不會趁着驅動剛纔那種自在法的情況之下,隨隨便便前來挑釁?這也是值得探討的問題……‘天壤劫火’,你認爲呢?”

貝海默特詢問的對象不是夏娜,而是藉由她胸前的墜子表達意志的老戰友。

之所以沒有詢問身爲火霧戰士主體的合約人,是因爲旁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從頭到尾默不作聲聆聽談話內容的少女心情非常低落。閱歷豐富的“紅世魔王”察覺得到,她本人一直在佯裝冷靜。

然而,亞拉斯特而不假思索地拒絕了這位老英雄的好意:

“我只是負責輔助合約人的決定,你只管詢問這孩子吧。”

“那我走了。”

“不是說過跟你沒關係的嗎?!”

兩名調音師對於被成爲老頭並不以爲意,神情自若地答道:

變化豐富的鮮活表現,讓田中不由得屏住氣息。

“那個小丫頭是在急什麼呀?”

田中榮太國中時期風評不佳、品行不良,所以她父母非常討厭他。遠離了慶典活動的喧囂,夜晚的路上格外寂靜,他送緒方來到住家前方的轉角,讓她從這裏自己走回去。

“啊啊,那我們要做些什麼呢?”

搭載着坐姿優雅的美女,“格利摩爾”噴出深藍色火焰飛往商業區。

“好吧,算了,反正目標同樣是在站前,搜索的同時順便帶他們到‘玻璃壇’……真是!到底在蘑菇些什麼啊!?”

“沒錯,與其在這個地方你一言我一語也談不出所以然來,還不如直接行動比較合乎我的個性。對了,老頭,你能不能找出大範圍自在法的中心位置?”

瑪瓊琳一邊答覆夥伴敏銳的觀察,同時,屬於火霧戰士其中一個典型的她心想:

“田中榮太我喜歡你!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所以我討厭看到你跟其他女生要好!有意見嗎?”

緒方因爲訝異、緊張還有些微的恐懼,禁不住縮起身子,先前的氣勢完全消失殆盡。

瑪瓊琳也頷首,隨即讓神器“格利摩爾”浮上半空,然後自己坐在上面。這是她出發之際一貫的準備動作。

到頭來,兩人根本沒把那名被自己牽扯近來的少女放在心上。

必須趕緊前往目的地的焦慮,以及對於她一反常態地糾纏態度感到煩躁,讓田中再次大吼出聲。吼完了,才發現她的話中夾雜着奇怪的字眼。

最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毅然決然起來。緊貼的胸口深吸一口氣,用力吶喊:

他真的一點也不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間隔一秒鐘之後,田中終於恍然大悟,她的行爲跟言詞的含義,以及她一反常態不斷逼問的理由。

由於不方便說出實情,所以田中打算隨口敷衍過去;但緒方可沒這麼好說話。她更加用力地拉扯衣袖,質問田中:

(……咦?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在一起?)

馬可西亞斯的意見或許太過簡略,但在實際對策方面,這是唯一的方法。

他對於自己變成別人的喜歡對象這種事情,只當作是純屬開玩笑的層級……也因此,理所當然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來面對抱住自己的少女的強烈情感。只能表現出驚訝錯愕跟不知所措而已。

留在原地的卡姆辛與貝海默特暫時還不打算採取行動。

“呼嗯,在發生異常變化之後,目前卡達修的血印跟我們之間的同步連鎖已經解除了,如果一邊回想可能位置一邊在城市巡迴加以破壞的話,想必會遭到對方自在法的阻礙吧。”

實在是想不出來應該怎麼回答纔好。

“什麼意思?那個自在式是你們設置的吧?”

“動作再不快點,獵物就要被灼眼小妹妹搶走了——嘿嘿!”

“啊啊,沒問題,就這麼辦吧。”

“你該不會……完全……都沒有發覺到?”

卡姆辛在風帽之下點頭:

“亞拉斯特爾……”

緒方緊抓住他的衣袖不讓他走。

“呼嗯,‘探耽求究’的目的就交給那兩人追查……首先,我們儘可能憑記憶找出所有卡達修的血印,嘗試看看是不是會出現障礙,或者藉由這個動作讓那傢伙露出狐狸尾巴,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這樣你覺得如何?”

瑪瓊琳蹙起眉心,對着卡姆辛表示:

聽見令人在意的語尾,讓緒方抬頭仰望少年偌大的臉龐。

(難得有機會炫耀一下,我有個能夠看穿自在式結構的“玻璃壇”說……)

“……只是?”

“嗯?怎麼一提,那個小鬼頭怎麼沒來?”

“啊啊,我來說明……對方所利用的應該是卡達修的血印——也就是我們用來調音的自在式吧,原本是讓這個世界的運作朝着和諧的方向重新組合,不過目前看來,這個力量已經完全失去控制了。”

瑪瓊琳完全沒有阻止搶先一步的少女,僅僅在口中低喃着簡短的感想:

緒方真竹的住家位於舊住宅區外圍,從大馬路轉進,經過幾條小巷子的位置。

主要是兩個跟班一直沒有聯絡,因而錯失了大好良機。還好除了那個交換位置的自在法以外,並沒有感應到嚴重暴動的氣息,不過看樣子,他們到現在還沒抵達目的地。

“小緒我也不討厭你,只是……”

“請問,你們知道讓人類交換位置的機關是什麼樣的構造嗎?”

“……”

面對這段驚人的告白,田中受到一股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的衝擊,整個人僵住不動。

“看——她打扮得這麼漂亮,大概是在約會途中離開的吧,嘿、嘿!”

田中似是還擊一般大喊出聲,粗大的雙掌攫住抱住自己的少女的纖細的肩膀。

“呼嗯,之前在外界宿就已經聽說那傢伙企圖擾亂調音工作的傳聞,然而我們對於對方會採取什麼樣的具體動作卻是完全不清楚。現在眼睜睜看着這樣的狀況發生,實在相當遺憾。”

“……這跟小緒你沒關係啦。”

“從大規模自在法的範圍可以推測出中央位置……很有可能潛藏着敵人吧?在那一帶進行搜索,實際測試看看會不會受到例如交換自在法等等的阻礙。出現阻礙的地點等於就是敵人的心臟部位,對於摸索敵人的目的或手法應該會很有效。”

她認爲應該跟與“愛染兄妹”交戰之際的做發一樣,必須先行摧毀對方的王牌。

丟下這句話,便從主塔躍向半空。在稍微下方的位置,熾紅色光芒化成一條直線劃過夜空。

於是貝海默特轉而詢問她:

“拜拜,總之絕對不能離開家哦。”

“你怎麼講不聽啊?我說過我有急事——”

“等一下。”

看着到現在還戴着面具的她,田中實在不能理解:

(………………………………………………………………………………怎麼辦?)

夏娜報以簡短的提問:

“嘿、嘿、嘿!果然還是很擔心嘛,我親切的大姐頭瑪瓊琳·朵——”

不過,田中當然沒有動粗,他只是把緊抱着自己的少女輕輕拉開而已。熱滾滾的腦袋整個動員起來,想盡辦法說明自己現在的狀況:

“她到底是誰?我看到你們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在一起!”

“那麼,只要破壞那麼的自在式,不但可以預防不可知的企圖,主謀也會現身對吧,調音方面只要再重來一遍就行了。”

反倒是緒方,或許是把話說出口以後感到輕鬆許多,面露稍稍恢復鎮定卻又不敢置信的表情:

“呼嗯,也就是位在商業區,從人潮擁擠的站前到大馬路那一帶。”

視線稍稍往下挪動。

“嗯哼,那麼我再詢問一次,‘炎發灼眼的殺手’啊,目前的狀況之下應該如何因應?你有沒有什麼對策?”

田中動作僵硬地點頭,一邊思索如何回答。

“沒想到‘探耽求究’這個擁有強烈氣息的‘魔王’居然有辦法在我們完全無法感應到其存在的狀況之下,而且是短時間之內同時進行佔領與控制這兩種複雜難解的作業……一時之間實在不敢相信,真不知道他究竟是使用什麼樣的手段?”

夏娜對於事情的來龍去脈根本不感興趣,只針對現狀思考因應對策:

貝海默特也從卡姆辛的左手補充道:

“我問你,那個人到底是誰?”

再次提出先前在河川用地的問題。

咚的一聲。

夏娜聽完說明以後隨即點頭,冷不防……

簡短表示同意之後,卡姆辛不假思索地從主塔頂端一躍而下。

卡姆辛再次點頭,這次連動作也顯得沉重:

“……?”

夏娜感受得到共同出生入死的魔神對於一蹶不振的合約人嚴厲的叱責。覺得羞恥之餘,也努力提振精神,恢復揹負着火舞戰士使命的自己。

想較於兩名調音師的消極想法,夏娜立刻提出積極對策:

在他懷中的緒方終於摘下面具。平常衆人公認“帥氣”的端整容貌略顯慍怒,但很快地,看見少年不知所措的滑稽模樣,又忍不住格格輕笑。

正在思考的他受到物理上的撞擊。

“那麼,我們也離開了。”

不過……

比起擔心,怒氣逐漸增強。

“啊啊,不,這只是單純的推測。那個‘探耽求究’已經不至於那麼容易,就讓人破壞作爲機關核心的血印纔對。”

“啊!?”

田中完全摸不着頭緒,爲什麼她會這麼在意“瑪瓊琳”?

“該怎麼說纔好,我對這方面完全不懂!!”

他帶着沉着冷靜的口吻,作勢聳起肩頭:

“那個……呃,這個……”

緒方緊緊抱住他的身體。

“嗯。”

“也對——目前就只能這麼做了。把躲起來的獵物燻出來然後宰掉,是基本中的基本做法,嘿嘿!”

“啊啊,感應得到。答案非常簡單。”

瑪瓊琳面露不解的表情:

“哼!這是當——然的吧,誰叫跟班太沒出息。”

“啊啊,要是辦得到的話當然再好不過……”

緒方衝進自己懷中。

煩惱到最後,天生正直善良的個性讓他直接從口中表達出極爲煩惱的心情:

“這個心情”與遭到她誤解的,他對於瑪瓊琳·朵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只知道這一點而已,除此之外則是一團混亂。

少女柔軟的身軀與體香,讓田中感覺全身開始發熱。就像發燒時說夢話一樣,腦子昏沉沉地,分不清天南地北。

“小緒?”

火霧戰士除了認爲具有必要的特殊狀況外,一般都是以單獨行動爲主。由於大多數是身負報仇雪恨的任務或者天生獨行俠的個性,所以不適合團體行動。像今天會聚在一起,只不過是爲了交換彼此的情報,根據狀況的分析與結論而採取“各自的行動”罷了。

“那個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呃,是很仰慕沒錯,但不是這種感覺。總之就是熟人,因爲她擁有很強的力量,所以想當她的徒弟或跟班,而且,那個……最重要的不是隻有我們兩人,佐藤也跟我們一道。”

“……”

緒方明白認識了這麼久的少年不會對她說謊。雖然如此,她還是無法接受。這種情況之下,她要的不是解釋,而是一個答案。

“那麼……答案是什麼?”

意思非常清楚。

“剛纔的……是……不行嗎?”

田中的回答在一看見少女真摯的視線,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雙手抓着她的雙肩低吟片刻,最後才襖不容易擠出一句八股的句子:

“呃——這,謝……謝謝。”

“?”

緒方爲之一愣,緊接着突然有種又好笑又好氣的感覺。

這個時候,原本被攫住的雙肩“咚”的一聲被拍了一下——定睛一瞧,她開口表白的對象開始落荒而逃。

“什麼意思啊——!根本就不是回答嘛!”

“這樣太突然了我實在沒辦法!”

看起來就像平常的拌嘴,但事實上,兩人都是戰戰兢兢地相互大喊。

“不可以走出家門,絕對不可以哦!”

田中邊跑邊叮嚀,在最後,喊出內心的誓言:

“‘明天見’!!”

佐藤啓作膽戰心驚地朝着與人潮相反方向行進,前往夜晚的御崎市車站。

位於車站前方的公車總站,約有一半面積纏繞着從車站延伸而出的詭異管子與軟線,但人們對於這種狀態卻不以爲意,滿不在乎地往來於其中。公車總站等候車班的乘客隊伍,其長度與密度看起來比平常多出好幾倍。

佐藤走近一看,終於明白其中的原由。

“嗯——怎麼回事?”

“嗯!”

眼前的景象讓老伯伯大喊出聲。

不知不覺,手中緊握一把只有白刃的武士大刀。造型簡單樸素,沒有累贅的裝飾,勾勒出優美弧線,細長卻厚實的刀身。是她充滿了殺戮力量的愛刀“贄殿遮那”。

驀地,擴音器傳出高分貝的訝異聲音,老伯伯跟佐藤隨即捂住耳朵。

夏娜伸展耀眼的熾紅雙翼飛翔,在大樓之間劃出一道航跡。

佐藤有那麼一瞬間毫無意義地停頓了一下,但是在本能對於死亡的恐懼驅使之下,轉身拔腿逃命。

“哇啊啊——!”

不用說,全身因恐懼而不停顫抖,根本無法採取任何行動。

“這、這是什麼啊!?”

(是“紅世使徒”——!)

沐浴在大馬路的擁擠車輛、前往慶典活動的羣衆以及兩旁大樓的視線之中,夏娜完全不予理會,在空中奮力衝刺。開始凝聚力量,準備以火焰的一擊將遭到改造的御崎市車站燒得一乾二淨。

抬望正上方的圍觀羣衆的這個畫面在眼前不斷擴大、逼近。

似是想藉由勞動把良心的譴責一併結算,佐藤好不容易纔把確實很重的推車推至緩坡頂點,也就是車站內部。先行進入的老伯伯按下門邊牆壁上的開關,打開照明。

少年跌跌撞撞地跑向外面,身後的門扉隨即粗暴地關上。

在空中飛翔的兩人很快就發現敵人的根據地。

那彷彿來幻想世界的飛翔身影,讓所有人看得如癡如醉。

下一秒立刻從這個想法清醒過來,夏娜不禁咂嘴,亞拉斯特爾默不作聲。

感覺有點寂寞。

這棟詭異的建築物正大光明、堂而皇之地坐鎮在城市的正中央。

“這樣嗎?啊,那我順便推到裏面好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老人發出慘叫,轉身逃跑。

“哪裏哪裏。對了,我來扶着推車,可以麻煩幫忙推開門嗎?”

一瞬間,熾紅火焰膨脹,纏繞武士大刀的刀身,很快在轉眼間化爲漩渦,最後具有壓倒性熱量與體積的洪流噴濺而出。猛烈卻位於精確瞄準與控制之下的火焰,擠壓着四周的空氣,同時朝向御崎嶇市車站施加破壞的力量。

他的言行雖然有些輕浮,卻是個很有親和力的少年,也很習慣主動向人搭訕。

“喂——!還不快出去!不——然就把你們喫掉哦——!吼噢——!”

對於直逼眼前的非人怪物,他根本無計可施。

藉由吸氣吐氣的動作,將可以顯現出火焰的“存在之力”凝聚在雙手,不斷組合延伸。就這樣,憑藉一己意志將力量的徵兆拉進現實,一旦感覺已經獲得足以一擊摧毀御崎市車站核心的力量,夏娜立刻在半空緊急剎車……

到了夜總會出現自彈自唱的街頭藝人、休息的計程車司機,甚至以慶典活動的觀光客爲目標的臨時攤販也一如往常那般,只有詭異的車站形同異物一般存在着。

因爲車站入口處拉下了鐵卷門。不得其門而入的人們只好轉而搭乘公車。當然,由於先前的位置交換造成了整條馬路陷入幾乎不可能復原的嚴重阻塞。也不曉得下一班公車何時抵達。不過人們口中抱怨的並非一直充斥在車站的異常變化,而是交通阻塞。

夏娜火紅的灼眼專心注視前方並答道:

“哇啊啊啊啊啊!!”

“終於——來啦——!火霧戰士!!”

“等等,夏……”

最可笑的是,此時的佐藤竟然沉浸在優越感之中。比田中更早遇見這個異次元世界的喫人魔(事實上多米諾只是“使徒”的僕人“磷子”,當然少年並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僅僅只是搶先一步,就令他感受到無可言喻的喜悅。

“那麼,改爲正面進攻!”

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

(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入口可以進去?)

“哎唷?”

彷彿要把所有一切排拒在外一般。

(這就是瑪瓊琳大姐的敵人——)

爲之錯愕的夏娜立刻停止火焰的釋放。憤怒與焦慮的她挑眉說道:

只要出聲就會被聽見的這種念頭揮之不去,讓他把嘴巴緊抿成一條線並環顧四周。

看似黑色大衣的“夜笠”之中,鮮豔的緋紅色浴衣同樣在前進的風中飄揚。

由於不是位於封絕之內的戰鬥,所以事後無法修復,反正已經被改造了。裏面的人類也遭到啃食了吧(事實上是被多米諾全部趕跑)。不必也不需要在乎損害的問題。由於顧慮到至少不要波及到周圍,於是縮小力量的範圍。

顯得滿不在乎的聲音在這詭異空間迴響着,讓佐藤心生恐懼。

突然間……

正當他睜大雙眼左顧右盼之際,目光停留在一名老人身上。

兩人在不知不覺,不約而同如此心想。這才明白,來到這個城市之後,夏娜跟亞拉斯特爾之間交談的次數變多了。雖然不知道這樣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現在兩人又是不知不覺,不約而同如此心想:

老伯伯把沉重的推車交給佐藤,先走上緩坡,打開門鎖。將生鏽老舊又沉重的門往裏面推開,然後呼喊親切的少年:

負責清潔的老伯伯大概是覺得推車真的很重吧,所以立刻答應他的主動幫忙:

“噢哇!”

佐藤基於許多理由而鬆了口氣,接着來到車站正前方。

她完全不在意位於馬路與大樓窗口的目擊者。反正只要平靜的波動一出現,所有人都會將眼前所見的事物視爲理所當然的情景。不需要花費心神遮遮掩掩。

“嗯,很好。”

亞拉斯特爾從位於她的胸前,在風中搖晃的墜子“克庫特斯”詢問道。

“先穿越大馬路,接着逐一清查干線道路。”

隨着高聲吶喊,“贄殿遮那”直指前方。

(“紅世使徒”……就在裏面嗎?)

原本溫吞的聲音說到一般,突然轉爲緊崩。

並非人們出現在前進方向,而是自己的飛行方向如同火焰一般,這次是急轉直下——察覺到這一點她,迅速操縱熾紅雙翼,然而飛行的速度毫不留情地將她拋向人羣之中。震耳欲聾的聲響往四周散佈,並且迫使數人跌倒,同時重重撞擊路面。

“亞拉斯特爾,是車站!”

(就是這個!)

“——————”

佐藤聞言也跟着抬起頭,當場啞口無言。

於是兩人又心想。

緊急專用鐵卷門目前正是前所未見的拉下緊閉狀況,形同一道堅固的壁壘阻擋了他的去路。鐵卷門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鋼骨與軟線,而且還微微閃爍着詭異的綠色光亮。

“——喝!!”

像現在這樣擅自行動,如果一點收穫也沒有的話,就沒有臉回去見田中跟瑪瓊琳,不知不覺在內心抱持着將自己行動正當化的藉口。腦子仍然沒有顧慮到自己實際上能夠做些什麼。

這名老人身穿工作服,看起來像是清潔人員,他推着裝滿工具的推車走上緩坡。前方是車站工作人員的專用門。這扇門看起來還沒有被奇怪的東西纏住。

“……嗯?”

“嗯。”

兩人對話非常簡明扼要,沒有多餘的閒話。

“果然感應不到‘魔王’的氣息。”

內部的侵蝕比起從外面看的情況更爲嚴重。在這個車站空調設備管理室——一個相當寬廣的空間裏,到處充斥着散發綠色光芒並持續脈動的管子與軟線,以及重複着不規則跳動的異樣物體。宛如不小心闖進了機械製造而成的怪物的腹部一樣。

“吼——噢——!‘儘管放馬過來吧!火霧戰士!!’”

“老伯伯!”

兩人異口同聲說道,不用說兩人沒有答案。

(看起來“使徒”沒有發動攻擊……瑪瓊琳大姐也還沒來的樣子……)

“嗯?好啊。”

熾紅的炎發灼眼與背後的雙翼亮度增強,如同飛行軌跡一般的火粉狂亂飛舞。

“會不會隱藏在那棟奇怪的建築物裏面?”

不曉得是在跟誰說話的聲音響起,以機械零件製成,宛如大蛇一般的頭部隨即飛到他們的所在位置。

“要往哪裏去?”

“喂——!快滾出來——!我現在,可是忙得要命吶——啊!”

“是、是嗎?那真是謝謝你了。”

“啊!?”

正如同,來到這個城市之前一樣。

兩人同時說道,再次展開熾紅雙翼奮力衝刺之際……

看不到直接性的傷害與破壞的痕跡,而且周圍太過平靜,他不知不覺壯起膽子,開始思考大膽的做法。

在接觸車站的數公尺前方,熾紅洪流以直角往天空攀升。好似眼前有一到無形的壁壘,甚至有一條指引路線一般。呈現一幅精彩壯觀卻充滿屈辱的景象。

“我要把它燒得精光。”

“——咯!”

“多謝你了,我每次總得費一番力氣才能打開這扇門。”

“呃……?”

“很重吧,我來幫忙。”

最後的發喊聲讓佐藤跟老伯伯捂着耳朵,蹙起臉來。

佐藤念頭一轉,同時出聲喊道,完全忘了剛纔揮之不去的想法。全新朝着自己的突破點邁進。

悠二或許可以看出端倪吧。

火焰冷不防轉了一個彎。

“什麼!?”

合約人的語氣隱含着如同埋在灰爐中的餘火般的怒氣,賜予她特殊能力的火焰魔神報以表示同意的氣息作爲答覆。

兩人一體的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現在準備把不悅到極點的心情發泄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啊!又——是入侵者?已經是第五個地點了,傷腦筋。”

“掉下來了!?”“唔哇啊!”“剛纔是怎麼回事!?”“哎呀——!”“哇啊啊!”

石板碎裂,揚起滾滾沙塵,喧囂轉爲哀號。摔進羣衆之間而沒有波及任何人,簡直可說是奇蹟了。

“咯……糟糕。”

“你怎麼了?太大意了。”

經亞拉斯特爾這麼一提,夏娜才終於明白自己太過躁進。她極力冷靜下來,捕捉除了自己以外的無形事物。

看來敵人相當擅長除了直接動武以外的自在法。原本從先前交換位置的自在法理當察覺得到這一點纔對。

夏娜一邊自我反省,一邊動作迅速地把剛纔摔落之際擺在前端以作爲緩衝而深深刺進地面的“贄殿遮那”拔起,在沙塵尚未散去之前再次飛上天空。

結果,再一次地……

“啊!”

從旁人看來,這次的前進路線被扭轉至大樓的壁面。

啪喳!

隨着乾癟的碎裂聲,夏娜猛然撞上強化玻璃。由於迅速做出剎車動作,所以沒有撞進大樓內部。她背抵着如同蜘蛛絲一般的白色龜裂,這次減緩了速度,邊警戒敵人所驅動的自在法邊上升。

如此一來纔好不容易從大樓底部來到頂端,坐在“格利摩爾”上面的瑪瓊琳從她們的身旁穿越而過。技術純熟的自在師與狡猾的戰鬥狂簡短交談:

“看見了?”

“嗯,看來不能正面硬碰硬。”

“既然如此,這樣——如何?”

瑪瓊琳先在半空停下來,一手伸向前,指尖一彈。

周圍立刻冒出十多個深藍色火焰彈,滯留空中僅僅一瞬間,隨即陸續飛向車站。等到各就各位將車站包圍起來之後,火焰彈同時發動攻勢。

“嗯?”

“哎唷!”

馬可西亞斯話中半是調侃地回應道。

夏娜蹙起眉心。不是針對說明的內容,而是對方的聲音讓她心生疑惑。

瑪瓊琳跟馬可西亞斯也定睛凝視前方,看着不斷邊細,最後恢復原本光溜溜的避雷針,而且被彈到截然不同的方向。

想着想着,她突然出聲制止。

亞拉斯特爾語氣嚴肅地答道:

“啊?明明又沒有什麼立即的危險,那個大少爺在做——什麼啊?”

田中並不知道僞裝成自己的同班同學、居住在這個城市的“平井緣”,目前正以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的身份待在瑪瓊琳的身旁,於是開口說道:

明白瑪瓊琳似乎正在使用自在法與人通話,夏娜在一旁靜靜地等待事情做出結論。自從與“愛染兄妹”交戰之後,她才從悠二口中得知這位“悼文吟誦人”在御崎市有幾位助手。

“噢!”

層層纏繞的自在式猶如拆開的毛線球一般,一點一滴地剝落。

“反正就是在這附近閒晃吧——”

位在“玻璃壇”的田中露出納悶的表情。因爲他覺得這個英氣凜然的少女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

“啊?”

“啊!”

“因爲那個讓人交換位置的奇怪自在法的關係……我跟佐藤那小子走散了,他到現在還沒來。”

(這個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

“?”

瑪瓊琳跟馬可西亞斯雖然在攻擊方面作風怪異,卻是精通自在法的專家。從這兩個人的角度來看,一口氣驅動規模編及整個城市的自在法,並同時完全不暴露自己存在的氣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應該說沿着馬路吧,並不像之前‘愛染兄妹’的‘小齒輪’那樣不分地點,遍佈每個角落……幾乎只沿着馬路擴散而已。”

瑪瓊琳自然不會察覺到她的疑惑,繼續質問道:

倏地,纏繞着自在式的避雷針如同一支箭飛向車站。

馬可西亞斯接腔。

不過,悠二跟夏娜並不知道對方就是佐藤和田中;瑪瓊琳跟馬可西亞斯雖然認識這四個人,卻不知道他們是朋友。

“騎着白馬的夫人!”

“怎——麼搞的?”

“前往班布里的街角!”

“不用解釋那麼多,最重要的是情況怎麼樣?看得見自在式嗎?”

“怎麼了?把重點講清楚!”

話說到一半,隨即恍然大悟。

低速飛行的夏娜好不容易纔抵達正在分析情勢的“悼文吟誦人”與“蹂躪的爪牙”身邊。

然而,不出所料,所有火焰彈在中途偏離軌道,轉往截然不同的方向。朝着毫無關聯的大樓或者在公車總站等候車班的乘客頭頂到處飛竄。

“根本不能怎麼辦吧,真是……我會順便去找人,現在去做你該做的事!”

“是的,可以看得見,不過……”

順便一提,這個自在法並不是實際發出聲音。瑪瓊琳跟馬可西亞斯的聲音只有對方聽得見,田中的聲音也只有她們兩人聽見。在旁人看來,就像目前正處於電話通話中的狀態。

不知是誰大聲喊叫,地點位在距離御崎市車站相當遙遠的白峯車站。

“大姐!”

“啊——!那是什麼?”

“嗯?這——麼一提,那兩個來頭子上哪兒去了?”

“沒想到發現很容易,進攻卻這麼棘手。”

“也就是說,單單採取正面攻擊是行不通的嗎?”

“什麼!?”

“哇!?”

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在御崎市內。

“哈哈!剛纔操縱因果的交換位置自在法只是事前預習,真正的重點是這個防禦攻擊的干擾自在法吧?雖然心裏早就有了底,想不到對方的手法還真是細膩。”

“等等!”

瑪瓊琳以爲她要提出反對意見……

突然間,馬可西亞斯似是臨時想起來一般說道:

第一次意外是由於不明原因的事故導致開往御崎市方面的班次全部被迫停駛。第二次意外是原本準備前往參加魚鷹節這個一年一度盛大慶典的乘客,針對電車停駛的意外與站務人員發生爭執,造成長滿混亂。

“今天又是操之過急、又是無精打采,真是大忙人呀。”

夏娜的腦海中也傳來那個“應該算是助手”的聲音。瑪瓊琳藉此省略自己重新說明一遍的手續。

馬可西亞斯又接着對唱,這是自在式的旋轉速度與密度不斷增加,將避雷針層層纏繞。最後瑪瓊琳指向車站,以一句話作爲結束:

“騎馬去逛逛!”

夏娜不具備如同她們那般驅動自在法的純熟技巧(應該說在特質方面根本是望塵莫及),只能神情焦躁地瞪視車站:

倏地,火焰彈全部化爲火粉,迸散開來。

“現、現在該怎麼辦?”

讓自己身旁的同行看見跟班漫不經心的辦事態度,瑪瓊琳感覺有點不是滋味。爲了兩個跟班的尊嚴而非個人的面子問題,她要求田中回應:

瑪瓊琳當然很清楚這一點。她粗魯地抓撓爲了配合浴衣而特地盤好的髮髻,決定暫時不追究這件事情。

“是、是。”

亞拉斯特爾說道。

“原——來如此,找不出什麼弱點。由於受到不但傾向‘原本已經存在’,而且還是‘硬是強迫存在’的自在法的干涉,所以纔會扭曲啊。”

得知跟班平安無事到達祕密基地,瑪瓊琳內心鬆了一口氣,但口中卻破口大罵:

“什麼?”

“……?”

“首先……先試試‘這個’吧?”

“怎樣?有意見——”

“哎——呀呀,虧我大費周章寫入那麼多道預防干涉的防禦措施,沒想到飛不到一半就全部被破解了。”

“啊?說來說去,果然還是必須由糊塗發明大王自己直接驅動這個大得很誇張的自在法,不過這麼一來有辦法讓人連氣息都無法感應到嗎?”

羣衆抬望並非煙火的火焰飛舞並消散,異口同聲地以手指或團扇指着她們。

“不會吧。”

亞拉斯特爾也重新評估教授的能力。

夏娜啞口無言,瑪瓊琳則是連正眼也不瞧一下,徑自把手擺在自己乘坐的“格利摩爾”上面。以不藉由肉眼的方式,直接搜索並揣測位於其中的自在式。

瑪瓊琳露出一副看待乖寶寶的遊手好閒之人的表情,冷哼一聲說道:

“那麼,自在式目前是什麼樣的情況?用你的表達方式說明一下。”

說着,她同時往夏娜伸出食指。指尖冒出一縷深藍色火苗,飛向她所指着的額頭。然後……

“外觀是什麼樣子?”

“這——下子,事情變得有點棘手了,我技巧精湛的自在師瑪瓊琳·朵——?”

因爲顧及好友而猶豫了數秒鐘之後,田中終於回答:

“好啦好啦——那飛彈呢?”

“呼嗯……不像‘愛染’那種以火炬作爲輔助跟中繼的機關,而是由自在式本身擴張延伸的那種類型。”

一面譏嘲着位在自己身後屏住氣息的夏娜,瑪瓊琳再次彈動手指。

“手上戴着戒指,腳上繫着鈴鐺!”

聽了兩名戰鬥狂簡直就是粗暴野蠻的對話,夏娜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過現在又找不到其他有效的方法——

“不是之前那種亂七八糟、一團混亂的感覺……而是相同花紋的圖案沿着馬路排列。”

“對不起,因爲臨時遇到一些事情……”

田中的聲音充滿不安。對他而言,他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被仰慕的對象瑪瓊琳棄之不顧,而生性善良的他同時也害怕佐藤遭到相同的待遇。

冷不防,田中的聲音竄進瑪瓊琳跟馬可西亞斯的意識當中。這是可以傳遞彼此聲音的自在法。看來總算是抵達“玻璃壇”所在的祕密基地了。

一起搭檔的馬可西亞斯以對唱回應,隨即浮現一道自在式包圍折斷的避雷針並開始旋轉。於是瑪瓊琳繼續唱道:

第三次意外發生在混亂的車站中央也就是鐵軌上面。

“以大馬路爲中心——”

這裏的月臺今天已經發生了第三次意外狀況。

“可惡的‘探耽求究’,還是一點都沒變,以特殊手法運用龐大的力量,一般方式果然行不通。”

然而,絲毫感受不到隱藏的意圖,而是刻意顯露的這股氣息並不是從眼前的御崎市車站感應到的。

“嘿、嘿嘿!不——然這樣好了,乾脆設置一個特大號封絕,除了人類以外全部破壞殆盡吧,我超強的炸彈瑪瓊琳·朵?”

這股氣息位在十分遙遠的地方。

“不管走到哪裏都有伴奏、喲!”

瑪瓊琳見狀,只能聳聳肩說道:

在她一手指向一旁的大樓屋頂,“鏘”的一聲避雷針整根折斷。避雷針的斷面噴濺出深藍色火焰,如同火箭一般朝着她們飛來。這個時候,她口中哼出在驅動強大自在法之際習慣吟唱的“屠殺即興詩”。

“太慢了!到底在拖拖拉拉些什麼?”

“那個。”

“呼,嗯……的確很奇怪沒錯。”

感應到一股十分龐大,季度危險,而且起伏不定的“紅世魔王”的氣息——應該就是屬於“探耽求究”丹塔利歐,簡稱“教授”的意思。

他們終於感應到了。

“說——的也是,只要能破解自在式就謝天謝地了,接下來只要鎖定條件,依照順序變更破壞的目標,總會有辦法猜中‘探耽求究’的機關吧。”

“既然如此,一定是設下了某種機關。”

“唔嗯……大名鼎鼎的‘探耽求究’的自在式固然有許多怪異之處,但是以正面攻擊的方式恐怕很難破解,或許應該再一次跟‘盛裝騎手’商討纔是。”

“站、站服員先——生!”

月臺上無論乘客或站服員,所有人不約而同瞠大雙眼,錯愕地盯着這個荒謬到了極點,令人無法理解的光景。

“是……是在拍電影嗎!?”

“不會吧——?”

“是電……電車嗎?”

也難怪衆人大驚失色。

因爲在月臺之間,開往御崎市方向的鐵軌上頭出現了一臺奇形怪狀的車輛。

白峯車站不是像御崎車站那樣的大都會型高架車站,而是建築在地表之上,一般常見的市郊型地面車站。

一臺奇形怪狀的車輛從地面當中如同舞臺裝置一般——說白一點,就如同特攝節目裏面從祕密基地起飛一般——自裂開的地面緩緩上升。

前端的車頭部分看起來有如撞開城門的破城槌一樣尖銳又堅固,車體露出精密複雜的機械構造,就像少了外殼的引擎般,宛如一句擺放在鐵軌上面、尚未完成的飛彈或是火箭。

車體到處噴出不知是做什麼用途的蒸汽,而且還冒出強烈的淡綠色光芒。

彷彿在冷不防駁斥一面議論紛紛一面凝視這臺車輛出現的乘客們一般……

“E——cellent!還是要從地——底出發纔是最基本的啊——?”

從這輛車體之中傳出一道震耳欲聾的尖銳聲音。

“接——下來,實驗終——於要進入最高潮了!!‘自學的結晶優秀的29182號——晚會之櫃’……出——嗯——嗯——發!!”

“啪嚓”一個毫無緊張感的聲音傳出經過半秒,車體上方串連在一起的數個汽笛同時震動起來,發出怒吼。車體下方的臺車“噗咻”一聲猛然湧出蒸汽。金屬之間的摩擦聲響規律地演奏出緩慢笨重,接着逐漸加速爲流暢的行駛音樂。

“現——在要出征了!前往期待已久的實——驗場所!!”

“叭嗚——”汽笛再次同時怒吼。

那部奇形怪狀的車輛朝着鐵軌的另一端——也就是夜幕的盡頭揚長而去,只留下汽笛聲與蒸汽。

面對一連串讓人一頭霧水的狀況,擠在月臺上的乘客與站務員只能呆若木雞地目送對方離去。

“是啊。”

“那麼,小鬼頭今天是什麼樣的打扮?”

“我說你啊,今天怎麼有點不太對勁?”

傳達的作業結束之後,瑪瓊琳順便從“格利摩爾”抽出一張籤條,拋給卡姆辛。

“纔不是!!”

“啊啊,能夠向‘千變’挑戰……原來如此,的確是相當不簡單的人物。”

見兩名調音師訝異的模樣,夏娜暗地做出複雜的反駁:

“!……哎呀呀。”

“哈、哈啊!這是個好主意。爲——啥沒有好好管住小哥呢?嘿嘿!”

瑪瓊琳眼見少女的表現一反常態,忍不住蹙起眉心:

“咦?”

“啊啊,那就多謝了。”

僅僅是一把巨劍而已,與手推車沉重遲鈍的速度完全不相稱。

“以現在的狀況還有時間在這裏說這些嗎!?”

“這位小哥膽子也真夠大的,在面對那個‘千變’的時候還會故弄玄虛跟他單挑,這次應該也會有所表現吧?”

瑪瓊琳來到表情凝重的夏娜面前,手掌往前伸出,掌心迸出深藍色火焰。很快的,火焰當中映出坂井悠二的影像。那應該是以前“愛染兄妹”前來攻擊之際,他身穿學生制服的模樣。

“這給你們通訊時使用。”

看到那個影像,夏娜整個人又變得十分消沉。她從剛纔就對自己情緒不受控制的起伏感到無所適從。一想到悠二,就無法冷靜下來。一向視自我剋制爲一種美德,更是精神上一大支柱的少女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

“……”

“啊……”

“啊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要提醒各位,必須認清目前的情況對我們不利,如此而已。”

將御崎市分割成東西兩半的大河流——真南川,其東岸也就是商業區郊外,有一處由舊地主階級的住戶集中羣居的區域。相對於隨着商業區的發展而逐漸擴充的真南川西岸的住宅區,這裏被成爲舊住宅區。

“呼嗯,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寶具啊。”

“啊啊,看樣子,對方不但把整座車站改造成自在式,而且準備得面面俱到。這裏有三名火霧戰士,卻還是被將了一軍。”

這個好像在哪裏聽過的名字也讓夏娜微微側着頭。

身爲調音師的火霧戰士坐在馬路的鋪路石上,飄浮在一旁。

“是‘零時迷子’。”

彷彿代替她說出內心話一般,瑪瓊琳開口表示:

“是、是的。”

“以那個車站爲中心的自在式,是爲了保護從遠處而來的‘探耽求究’,而不是車站本身吧。”

“探耽求究”丹塔利歐原本位在遙遠的距離,隱約才能感應得到的龐大又危險的氣息,現在毫不掩飾地,以驚人的速度朝着御崎市直撲而來。

但是同時,也對於由他人口中提起悠二的事情,自己卻完全說不出口而感到難過、不甘心。

(不只如此,悠二有更厲害的地方——)

“啊啊,那個‘密斯特斯’體內藏了什麼樣的寶具?”

咬緊牙關拼命忍耐,汗水沿着臉頰滑落,就這樣推了數十秒鐘,佐藤纔好不容易把手推車推過後門門軌的凸起部分。

出乎意料的提議讓夏娜喫了一驚。

“混蛋、可惡~~~!!”

“……啊——!雖然不太想承認‘事情就是這樣’……不過我覺得可以找那個‘密斯提斯’小鬼頭來幫忙——”

“這次的規模如此龐大,車站本身很有可能是某個企圖的中樞……話又說回來,爲什麼那傢伙會鎖定這裏作爲目標?其動機目前尚未明朗。既然跟調音有所牽扯,想必絕對沒有好事。”

“哈哈——啊!一定是跟‘密斯提斯’小哥吵架了對不對?嘿嘿嘿!”

對於這兩人坦率地誇獎別人,兩名調音師一方面感到以外,一方面表示贊同:

“記得那個小鬼頭當時可以一眼就識破‘愛染他’最自豪的‘小齒輪’的僞裝對吧?所以我在想,雖然我們束手無策,搞不好小鬼頭可以看出其中的端倪。由我的跟班所在的‘玻璃壇’的影象,再配合小鬼頭的直覺,或許能夠想出什麼解決辦法也說不定。”

正是讓瑪瓊琳與田中擔心其安危的佐藤啓作。

夏娜熾紅的灼眼也望向逐漸接近的氣息所在方向。

貝海默特說完,卡姆辛隨即伸出纏繞着繩結型神器“薩比亞”的左手掌。深藍色火焰流竄至他的手掌,被吸入的中途轉變成屬於他的褐色火焰。

對於對方的道謝置若罔聞,她徑自朝着位在“玻璃壇”負責傾聽的田中說話:

經過一瞬間的沉默之後,瑪瓊琳再次面露爲難的表情,粗魯地抓撓頭髮:

豈料,由於本身重量太重與橫越門軌之際的力道,手推車迅速滑到寬廣的路面,不過很快就停了下來。因爲擺在上面的物體實在太重了。

“只要編及整個城市的自在法不解除,我們對於直指那個不知道在搞什麼鬼的車站前來的‘探耽求究’根本沒轍。”

“應該在河川用地。”

最古老的火霧戰士聽起來像是自我辯解的說法,讓夏娜不禁表達出內心的焦躁:

寬廣足夠讓他一人乘坐的鋪路石表面,描繪着看似可以產生懸浮現象的自在法。底部還殘留着些許地表的土壤。

聽到夏娜冷淡的口吻,馬可西亞斯立刻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沒想到他本人根本不在這裏,難怪會感應不到氣息。”

“呼嗯,既然我們現在束手無策,不如找到他本人,跟他談一談吧?”

“總之,我看還是先找到那個小鬼頭,再把他帶到‘玻璃壇’去,他現在人在哪裏?”

“……”

瑪瓊琳並不知道內心的煩惱,繼續說道:

(“豈座”?)

瑪瓊琳跟馬可西亞斯你來我往地交談着。

對於馬可西亞斯的嘲諷,夏娜反射性以激動語氣脫口而出,下一刻又不知道如何接腔,於是語尾邊得越來越小聲。

“——呼、呼、可惡。”

夏娜甚至對於他人談起他,可以說得那麼肯定,那麼正確也感到些許地不滿。這個感覺讓她對自己產生自我厭惡。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閒工夫採用剛纔討論的,在封絕中慢慢尋找破壞目標那種慢郎中的做法了。乾脆設置一個特大號封絕,一口氣把所有事物全部破壞掉好了。”

“聽清楚了吧?我等會就帶客人過去,等啓作到了再通知我,要切斷咯!”

瑪瓊琳敲了馬可西亞斯一記讓他安靜下來,接着詢問臨時才注意到的疑問:

“啊,是嗎?就是這種感覺吧?”

“照——這麼看來,躲在車站裏面的,應該就是他的‘磷子’——助手多米諾吧。教唆它學會驅動大規模自在法的奇怪手法,然後派遣它來擔任前鋒部隊?”

田中感到有點納悶,總覺得另一名火霧戰士的聲音很耳熟。

“剛纔那股扭曲自在法與飛行方向的力量,會不會在我們準備離開這個城市,前往迎擊‘探耽求究’的時候出現的?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等於被困在牢籠裏了。”

馬可西亞斯繼續說道:

瑪瓊琳也跟着接腔:

(只不過共同作戰了一次而已,就擺出一副很瞭解悠二的樣子……)

基於這股不可理喻的怒氣,夏娜猶疑着要不要回答。

經這麼一問,夏娜一時不知所措,只好努力回想。然而,腦海只浮現出他憤怒的臉龐與詫異的表情而已。越是焦急地回想,內心越是充斥先前與他爭吵的畫面。

“對了,今天那個小鬼頭沒有跟你一道啊?”

“那小鬼頭表現得的確很不錯,雖說戰鬥力完全上不了檯面,頭腦倒是挺聰明的。”

接着,最後由卡姆辛回答:

“黃色襯衫,跟牛仔褲那一類的長褲。”

雖然這段距離還要花費一段時間才能抵達,不過他正逐漸接近的事實,讓火霧戰士們心生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祥預感。

“呼嗯,火霧戰士基本上就是屬於容易陷入被動的命運,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呼嗯,那麼我們就把這個影像收下了。”

於是,亞拉斯特爾再次代爲回答:

亞拉斯特爾簡明扼要地回答:

聽到別人對悠二讚譽有加,夏娜打從心底感到驕傲又開心。

“少羅嗦少羅嗦少羅嗦!我爲什麼要站在這裏聽你們講這些話……”

卡姆辛從風帽下方嘆了一口氣。

手推車上面,擺着一把巨劍。

這個時候,亞拉斯特爾回答:

“呼、啊!?”

夏娜隨即表示:

那是一臺維修汽車專用,相當堅固的手推車。

可笑的是,她在內心詢問“曾經教過她”這句話的窮兇極惡的“使徒”。當然不可能得到回應,甚至覺得,那個外表像個少女的“使徒”會抱以惡意的譏嘲。

一名身穿浴衣的瘦削少年正努力推着手推車。

“這麼說來,難道要任憑對方擺佈嗎?”

“就——跟某個酒杯一樣歇斯底噗!?”

“呼嗯,看來,遍佈在這個城市的自在法也寫入了對於封絕的阻礙……我們剛纔再三嘗試都失敗了。”

卡姆辛並不在意少女的反應,而是以火霧戰士的身份公事公辦加以確認:

“啊啊,那是不可能的。”

瑪瓊琳簡短應道,接着調整影像,轉換成接近今天的模樣。

其中擁有數一數二的佔地面積的宅邸後門,冒出一個奇怪的物體。

基於這個發展的背景,這裏大多是名門世家的大宅邸,從大馬路轉進來不久,放眼望去全是圍牆與大門,形成另一個不同的世界。

“啊啊,好年輕,‘真是可憐’。”

(這也是“無法剋制的心情”嗎……?)

否定就是肯定。

佐藤汗流浹背,坐在手推車上。

看着擺在手推車上的巨劍——也就是“紅世”寶具“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臉上露出喜怒攙半的表情。

(要使用嗎……?)

想起數分鐘之前所獲得的快感,受到那股誘惑的驅使……不過,緊接着連忙粗魯的搖頭,警惕自己不可以任意浪費寶貴(應該算是吧,他自己這麼認爲)的力量。

(絕對不能隨隨便便亂用……必須等到“緊要關頭的時候”纔行。)

心思一轉,他再次推着手推車。宛如想要壯大氣勢一般擠出聲音:

“等着瞧吧~!可惡的‘使徒’~!咯、嘿咻~!!”

聲音中隱含着無庸置疑的笑意。

強烈的笑意,表露出莽撞無謀的勇氣以及準備付諸行動的激昂心情。

把普通人絕對無法揮動的巨劍擺在手推車上,佐藤啓作再次前往目的地。

也就是遭到“紅世使徒”佔據的御崎市車站。

他所仰仗的,只有一張緊握在推着手推車把手的手中的籤條。

“你好點了嗎?吉田小妹妹?”

坂井千草一邊說道,同時把裝有果汁的紙杯遞給坐在石梯上的吉田一美。

“是,是的……謝謝伯母。”

吉田以好不容易纔停止顫抖,卻一直無法擺脫僵硬的手接過紙杯。

“不用客氣,跟我一起來玩的女孩子也是臨時說‘有急事’,然後就不見了……本來想去找人,結果我自己卻好像迷了路。在這麼擁擠的狀況之下,反而沒辦法按照平常的感覺走路。”

“……是這樣嗎?”

即使遭遇剛纔將人們交換位置的異常變化,受到那股詭異的平靜波動襲捲的人們,也會如同現在千草所認定的一般,自己隨意找個藉口把這個現象合理化。

吉田理所當然明白這一點,她很清楚正因爲協助卡姆辛的調音工作,所以集資可以感應得到。現在四周包括千草在內的一般人們,從剛纔開始不斷重複着:被怪異的煙火嚇到,然後又恢復平靜的行爲。

千草以觸摸方式仔細檢查訝異的吉田的衣領、腰帶與衣襬有沒有出現凌亂痕跡。即便是慣於穿着和服的她似乎也找不出除了跑步以外所造成的其他皺摺,因此身爲一個母親,同時也是關心少女的女子終於鬆了一口氣:

讓她看見那個景象的卡姆辛所說的話,不斷竄進自己腦中。

“不……不是的,坂井同學……不是這樣的——真的!”

那是一場心與心的直接談判。

雖然明白不能以這種態度對別人的母親說話,吉田仍舊錶示抗議,千草不由分說地搖頭表示:

(!!我知道,那種人跟那種感覺!)

當她好不容易能夠稍微靜下心來思考,腦海卻浮現了一個身影。

不知經過多久的時間,眺望着慶典活動景象的吉田,從其中注意到一個嬌小的少女。一頭長髮,身材嬌小……很快地那名少女一轉過頭,她馬上就發現是別人,不過剛纔仍然嚇了一跳。

(現在什麼話都不能說,到底應該怎麼說纔好?)

接着終於發現遭到嚴重的誤解,一時不知所措:

(如果,真的遇到的話……)

那個時候絕對不是玩假的。

直到現在,仍然十分強烈地喜歡着。

“啊——?”

明明在思考悠二的事情,思緒怎麼會轉移到她身上。

這個城市曾經遭到喫人魔的攻擊。那個喫人魔已經被殲滅了。而殲滅喫人魔的同志仍然留在這個城市。

雙方都不想輸的正面對決。

不過,就算真是如此,仍然不能明白。

應該有才對,但爲什麼會覺得這個印象“很奇怪”?

同志,也就是跟卡姆辛一樣是火霧戰士。

吉田起初不太瞭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透過對方強烈的情感,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沸騰起來。

(爲什麼在這個時候……)

“是的。”

0;既然小緣做得到,我不可能做不到。1;

“……”

千草並未強行要求得到答覆,而給予煩惱的少女充足的時間。

那名少女是她的同班同學,果敢、強悍、聰明、可愛……非常帥氣,每次看見她就會產生自卑感。

吉田一美感覺從悲傷之中找到了答案。

千草將吉田吞吞吐吐的道謝一語帶過,並不放在心上。

然而,“相較起這點小事”,吉田現在內心佔據了更爲驚人震撼的事實,因而令她喘息不已。感覺胸口的皮膚之下好似塞了一個鐵塊,重得連走也走不動。不敢相信前一刻還跌跌撞撞地跑了一大段路。

火霧戰士卡姆辛。

(會想起小緣……?)

吉田還是無法回答。

是的,還是很喜歡。

並不是希望遇到千草所擔心的那種狀況。

不過,吉田很想詢問這位就不同意義來說,與火霧戰士同樣明白“這個世界的真相”的女子。希望獲得她的答案,繼續在或許只會承受打擊的地方努力前進。

吉田雖然覺得對方完全會錯意了,但聽了這段話重心長的發言只能順從地點頭。內心的某處也期待着:

“……對不起。”

“伯母,坂井同學不是那種人……”

那個少女……雖然身材嬌小卻充滿威嚴,遠超過外表可見的部分,甚至連看起來非常年幼的外貌,都散發出十分強烈的存在感——

如果自己是處在那種可以讓自己內心做出明確決定的情況——遇見坂井千草,跟她談話的機會爲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出現——她如此強烈認爲。

開始心想,不知道可不可以直接詢問,因爲對方也是少年的母親。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好幾遍了呢!”

回想起少女與自己面對面的模樣。

她可以肯定這一點。

“是、是的。”

(——我喜歡坂井悠二同學——)

“阿悠不是跟你一道嗎?”

她是自己的朋友。讀幼稚園的時候一直同班,大班才藝表演的時候還在自己身旁跳舞,小學跟國中不同學校,在進入御崎高中之後又是同班,所以經常在一起——聊天?——————有這回事嗎?

內心的擔憂越加沉重,基於父母管教方面的問題,千草再三追問。

吉田這副宛如將頑固具體呈現一般的態度,反而讓千草產生超乎納悶之上的擔憂。於是以再三確認的語氣詢問她:

“呼,太好了。”

千草面帶微笑,也跟着坐在一旁。

沒錯。

(小緣……?)

將自己帶離安逸日常生活的少年。

他跟平井緣一樣的。

彼此認定爲唯一的敵人,對方的強烈心情給予她力量,使她得以在絕望的邊緣及時踩住剎車。

“謝謝伯母。”

“那麼,是不是他對你說了什麼?”

“……”

(……就跟看見那個充滿火炬的世界時一樣……)

她的反應讓千草自然而然覺得不太對勁:

(一定有什麼原因。)

“恕我冒犯一下。”

直覺已經做出答案。

吉田對她這個動作感到緊張,聲細如蚊地再次說道:

(即使知道“真相”還是很喜歡……“這樣的坂井同學”。)

“……是的。”

這個預料之中的問題讓吉田全身微微打顫。

千草從少女畏畏縮縮的可愛模樣,看出其中的陰霾。基於身爲父母的責任,針對這一點仔細加以詢問:

內心深處的資訊逐一銜接起來。

小緣跟悠二根本沒有什麼進一步認識的機會,從某個時期開始,突然變成理所當然的好朋友——可以感覺得到,兩人之間雖然常常吵架,其實感情很好這種不可思議的關係——不只在學校,兩人的住處非常接近,甚至可以一起在早上慢跑——聽到自己要向他表白的時候,她突然變得非常生氣——

(……)

“呃,啊——”

(爲什麼呢?)

“阿悠跟你發生什麼事了?”

(……我現在在想些什麼……?)

“不過,迷路也是個有趣的經驗,還可以幫助陷入苦惱的女孩子。”

答覆本身相當肯定,但聽起來只覺得是一口咬定。不願意聊太多的心態太過明顯。

會有人“喜歡上”這樣的“東西”嗎?

“跟卡姆辛一樣是火霧戰士”。

從頭到尾包括得知坂井悠二是個火炬這件事情在內,“只不過”是她自己自找罪受然後嚇得逃之夭夭。重點根本不在於他做了什麼。

同樣看起來年幼,體內卻蘊含了驚人力量的少年。

因爲發現你的兒子已經死了,所以受到打擊之類的話儘量避而不談也無法說出口。當然,對方應該不會相信,最重要的是自己到現在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真的嗎?”

不是脆弱得會突然消失的心情。

這個名叫平井緣的少女。

所以感到痛苦。

“這句話我也聽膩了喔!”

“啊……”

(小緣跟——)

“什麼事?”

“阿悠他對你做了什麼?”

千草憑藉敏銳的直覺,明白這段話的認真語氣並不是作假……然而,同爲女性,瞭解男人的她爲了謹慎起見……

吉田隨即緊緊閉着嘴,沒有繼續說下去。

“……”

“沒有。”

(……小緣是……?)

可以不顧一切喜歡一個人嗎?她需要信心。

唯一在意的是,真的可以這樣沒關係嗎?

卡姆辛跟貝海默特說過,火炬就是“已經死去的人類的殘渣,會在不知不覺間熄滅,爲了掩人耳目的替代品”。

“火霧戰士跟火炬”?

“就算不是‘那種人’,危險就是危險。年輕人一旦衝動行事就會剋制不了。原因就在於阿悠還很年輕。別看他平常‘那副德性’,絕對不可以粗心大意。女孩子必須自己保護自己的狀況比男孩子還要多出許多,千萬小心。”

不久之前,邁出步履,陷入絕望,轉身逃離。

這樣的自己還是學不乖,依舊抱持微弱渺茫的希望,然後再一次……

腦海浮現卡姆辛說過的話……就在她遭受絕望的打擊之後,少年的話語依然清晰鮮明地浮現。

(——“就算如此,我還是會選擇我認爲最好的決定。”——)

吉田一美沒有向對方撒嬌、期待、依賴……

而是抱持足以承受答案的決心,第一次前往邁出步履。

選擇了自己認爲“最好的”道路。

“……就算……”

“?”

吉田先深吸一口氣,謹慎地挑選抽象的字眼,不讓悠二的母親千草明白話中的真正含意,然後繼續說道:

“就算完全無法改變,根本無能爲力,不過,還是很喜歡。”

完全不像疑問句,十分精簡省略,是她如同發誓一般的真實心情。

聽了她這段話,千草對於坦然說出自己心情的少女表示敬佩,因此她也同樣不斷簡化自己內心的答案,不要攙雜太多無謂的想法。

她大致可以明白少女這個問題的含意。

也知曉與少女競爭的另一名少女。

然而,面對如此認真殷切的問題,不可能不給予答覆。

千草心想,就把這個答案同時告訴她們兩人吧。

單憑別人給予的答案,並不能轉換成力量。力量必須由自己付出纔行。兩人的勝負,從向對方表白自己的心情開始就等於一切付諸行動……她很清楚,關鍵決定在自己要不要採取行動。

她已經把這一點告訴夏娜了。

所以現在,也要告訴吉田一美。

“重點是現在喜不喜歡,如此而已,其他方面其實並不重要。”

千草將答案整理完畢,然後凝視吉田的雙眼,開口答道:

“謝謝。”

不像問題的問題,得到了不像答案的答案。

然後再一次,這次帶着深深的感激以及對於未來的想法回答道:

吉田接受了這個答案。

“……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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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灼眼的夏娜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T軌的世界
  4. 04第二章 黃昏、雨夜、以及早晨
  5. 05第三章 夏娜
  6. 06第四章 悠二
  7. 07第五章 火霧戰士
  8. 08終章

第二卷灼眼的夏娜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心生嫌隙
  4. 04第二章 衝突愈演愈烈
  5. 05第三章 邂逅明暗
  6. 06第四章 思慕夜晚
  7. 07第五章 今天是迎戰的一天
  8. 08第六章 蹂躝的爪牙
  9. 09終章

第三卷灼眼的夏娜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暗夜的火焰
  4. 04第二章 雨中的決鬥
  5. 05第四章 激戰之日

第四卷灼眼的夏娜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霧裏的異次元空間
  3. 03第二章 “磷子”之花
  4. 04第三章 紅蓮的宣誓
  5. 05第四章 愛染的結局
  6. 06終章

第五卷灼眼的夏娜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天道宮”的少N
  4. 04第二章 “紅世使徒”
  5. 05第三章 “天目一個”
  6. 06第四章 “炎發灼眼的殺手”
  7. 07終章

第六卷灼眼的夏娜 6

  1. 01插圖
  2. 02終章
  3. 03第一章 盼望
  4. 04第二章 展望
  5. 05第三章 渴望
  6. 06第四章 絕望

第七卷灼眼的夏娜 7

  1. 01第一章 始動
  2. 02第二章 妄動正在閱讀
  3. 03第三章 鼓動
  4. 04第四章 激動
  5. 05終章

第八卷灼眼的夏娜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雨天的道別
  4. 04第二章 那一天
  5. 05第三章 到來之人
  6. 06終章

第九卷灼眼的夏娜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母親之城
  4. 04第二章 歸處
  5. 05第三章 過信與痛擊
  6. 06第四章 抗爭的孩子們

第十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0卷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大上準子
  3. 03第二章 濱口幸雄
  4. 04第三章 烏科巴克
  5. 05外篇
  6. 06灰姑娘的夏娜

第十一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S卷

  1. 01插圖
  2. 02里程碑
  3. 03慶典
  4. 04獵人的法利亞格尼II

第十二卷灼眼的夏娜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戰的背景
  4. 04第二章 要塞
  5. 05第三章 迷宮
  6. 06第四章 兩翼
  7. 07第五章 遙遠之歌
  8. 08終章

第十三卷灼眼的夏娜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清秋祭臨近
  4. 04第二章 清秋節前夜
  5. 05第三章 清秋節開幕

第十四卷灼眼的夏娜 1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風吹來
  3. 03第二章 離別之路
  4. 04第三章 居所
  5. 05第四章 謝謝你
  6. 06終章

第十五卷灼眼的夏娜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祕密與祕密
  4. 04第二章 離別與離別
  5. 05第三章 決心與決心
  6. 06終章

第十六卷灼眼的夏娜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十二月二十三日
  4. 04第二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
  5. 05第三章 終局的去向
  6. 06終章

第十七卷灼眼的夏娜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絕海的樂園
  4. 04第二章 坎坷的理想
  5. 05第四章 永遠的夢路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灼眼的夏娜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只能相信
  4. 04第二章 行動開始
  5. 05第三章 爲了啓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九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S2卷

  1. 01插圖
  2. 02居所
  3. 03思念
  4. 04西洋鏡
  5. 05獵人法利亞格尼III
  6. 06後記

第二十卷灼眼的夏娜 1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半夜的戰鬥
  4. 04第二章 炭火的地板
  5. 05第三章 回答的所在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二十一卷灼眼的夏娜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烽火湧動
  4. 04第二章 交戰開始
  5. 05第三章 綻放燦爛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二十二卷灼眼的夏娜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斷章幾天前的事其一
  5. 05第二章 時
  6. 06斷章幾天前的事其二
  7. 07第三章 神
  8. 08斷章幾天前的事其三
  9. 09第四章 道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二十三卷灼眼的夏娜 2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撤兵防守
  4. 04第三章 師旅潰亂
  5. 05後記

第二十四卷灼眼的夏娜 21

  1. 01插圖
  2. 02
  3. 03序章
  4. 041 爲誰而戰
  5. 05斷章 團聚的光景
  6. 062 約束之地
  7. 07斷章 生存的方式
  8. 083 鬥爭漩渦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二十五卷灼眼的夏娜 2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飄風喚來之人
  4. 04幕間1 眷屬
  5. 052 異邦人之夢、神之夢
  6. 06幕間2 神諭
  7. 073 於天涯拉開之帷幕、其名爲
  8. 08尾聲

第二十六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S3卷

  1. 01插圖
  2. 02傷痛
  3. 03流浪者
  4. 04傳道者
  5. 05未來
  6. 06希望
  7. 07獵人法利亞格尼Ⅳ
  8. 08後記

第二十七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

  1. 01畫集《紅蓮》附帶短篇
  2. 02畫集《華焰》短篇 輝夜姬夏娜
  3. 03《蒼炎》附錄短篇 千金小姐夏娜
  4. 04畫集附錄 三劍客夏娜
  5. 05圓形大劇場(Amphitheater)

第二十八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S4卷

  1. 01插圖
  2. 02把握
  3. 03接觸
  4. 04圓形劇場
  5. 05決勝服
  6. 06本質
  7. 07衣服的穿法
  8. 08定位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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