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師旅潰亂
《灼眼的夏娜》 · 高橋彌七郎 · 4.9萬 字
搭載着火霧戰士游擊隊的輸送機,正在空中四處徘徊。
正確來說,是在沒有明確目的地的情況下,一直在飛行。
他們本來被賦予的任務,是儘可能對正在返回敵方根據地“星黎殿”途中的西部方面敵軍進行攪亂,拖延他們到達的時間。
0;但是,這樣子的話,也真的是沒轍了。1;
身爲指揮宮的“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在對當前的前進方向作出指示後的一個小時裏,都躺在狹窄的待機牀上一動不動。明明睡不着卻硬是擺出睡覺的模樣。
他煩惱的根源,並不是剛纔發生的創造神“祭禮之蛇”進行的御命宣佈。
的確。在周圍的牀上也可以看到同樣躺着不動的人,每隔幾秒鐘就轉一次身的人,站起來又馬上躺下的人,抱着雙手交叉雙臂陷入沉思的人,在狹窄短小的走廊上走來走去的人——游擊隊的火霧戰士們,以各種各樣的形式表現出極其深刻的苦惱。
他們所煩惱的事情,當然就是“那個方面”了。
創造神親自宣告新世界“無何有鏡”的創造,恐怕地球規模的志向披露……大概是藉助傳聞中的巫女力量吧,以“抬頭仰望吧”這種顯示自我的呼喚聲開始,以“來吧”這樣具有明顯煽動性的語句結尾——就是這個聲音,令他們陷入了沉思的狀態0;幸運的是,在主戰場上由坂井悠二所作的第二次宣佈並沒有傳到他們這裏。
在感情的驅使下,以冷靜的判斷進行戰鬥——這是大部分討討伐者們的行動原理,他們也正因此而不會對戰鬥的行爲產生懷疑,也絲毫沒有要走上另一條道路的想法。在數千年的漫長曆史中,這個原理已經被千錘百煉了無數次。結果,就是像世界法則的一部分似的,名爲火霧戰士的“機體”一直運作至今。
創造神的御命宣佈,卻給這個機體帶來了“已經夠了吧?還有另外的路可以走啊?”這種令人頭痛的動搖。作爲鬥志源泉的感情出現了動搖的戰士,其行動喪失了剛性和韌性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且,這種事態最棘手的地方,並不僅僅在於其話語內容,而是在於其規模之大。就連在遠離主戰場幾千公里的空港中等待加油的他們也能聽到。這種動搖已經以世界性規模擴散開去,也是不難想象的事情。
作爲防止他們採取多餘行動的措施,薩雷在沒有指示目的地的情況下就命令運輸機起飛了。但有時間有能力那樣做的其他地方又會變成什麼樣呢?到底以後火霧戰士還能不能繼續戰鬥下去?光是想到這一點就令人頭痛不已。
(別說什麼創造神和化裝舞會,搞不好連跟普通“使徒”的戰鬥也會有危險)
這時候——
在走廊上走來走去的某位女火霧戰士揹着的刀,其刀鞘末端正好勾到了薩雷躺着的那張牀的支腳。擺在機艙內的臨時牀鋪,馬上就傳出充滿便宜貨特色的嘎吱聲搖晃了起來。
“”
薩雷很不高興似的從蓋住臉面的帽子下方盯了對方一眼。
“說什麼,現世的複寫世界,那種信口開河的東西,誰會相信。”
然後,對方卻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舉動,只是嘴裏嘀嘀咕咕地走了過去。薩雷見狀,也只好放棄。他重新把帽子蓋住眼睛想到:
看到有人跳到“城牆的前方”逃跑,另一個又接着跟上。或者說。守衛方的士兵,都紛紛朝着朝着自己當時面向的方向……也就是發起進攻的敵入所在的方向逃了起來——發生了這樣的異常事態。
本來已經坐起身子的薩雷,這時又立即彎下手肘,重新躺回到牀上。
琪婭拉稍微思考了一下他的話中含義——
慢慢地以認真的態度回答道。
展現出一如往常的表情的“極光射手”琪婭拉。托斯卡納,也就是遊擊部隊的副隊長0;實際上並不存在這個正式職位,只是她這樣自稱罷了1;。
簡直就是——潰亂。
“吵死了。”
“……"
“我看。這時候還是應該老實點說句‘謝謝’纔對吧。”
“……嗯,偶爾這樣也無所謂啦。”
“酒。你沒有喝呀?”
他們至今爲止的戰果,雖然暫時還是很順利,但是還欠缺一點決定性的東西。
對於這場除基佐之外,還添上了德莉婭和維捷露婭的大合唱——
“你聽到了吧?真不愧是我們的琪婭拉耶~”
0;可是,整支隊伍都這副模樣的話,通過從背後襲擊對方來掩護大膽媽媽的撤退行動,這種戰術也應該是做不來的吧……晤,本來敵人就多不勝數,目的地的戰況也還不明確,現在能做的事自然也相當有限……但是至少瑪瓊——1;
彷彿很意外似的說道。看來她剛纔就是在找酒瓶。
不管佐菲和扎姆艾爾是擁有何等卓越繞率力的指揮官,也不可能把喪失了命令容許力而四散敗走的士兵全部攔住,最多也只是把身邊的人0;對佐菲來說,這個人就是“姿影分配者”弗蘭索瓦.奧力克1;的衣領抓住而已。這一點,對“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儀裝之驅手”卡姆辛和“輝爍撒佈者’’麗貝卡。列德等一騎當乾的強大戰士來說,也是一樣的。
連使命的意義和存在的意義都喪失殆盡,甚至連戰鬥也忘記了,只是在拼命逃跑。
臉紅耳赤的琪婭拉也果然不出所料——
在如此微妙的氣氛中——
“就是呀就是呀,連感謝都不願意說出口的男人真差勁!”
光說了一句話就原諒了他的行爲。
搭檔果然發出了意料之中的抱怨——
而是第二次的宣佈,從他們身上奪走了留在這裏的理由’。
“薩雷先生,你在認真思考的時候不總是一臉鬱悶地喝着酒嗎?要是被其他人誤解成‘隊長在喝酒消愁’的話,不就會影響士氣了嗎?所以我纔來阻止你的耶……”
她們就是跟琪婭拉訂立契約,賦予她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破曉的先驅”歐德莉婭和“夕暮的後塵”維捷露婭。她們的語氣就跟平常一樣直白而不會轉彎。
一直支持和引導着她的“魔王”們也得意洋洋地接着說道:
這樣的結果,並不是因爲戰場上的決定性敗北造成的。
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歲的可愛少女探出了腦袋。
薩雷在帽子之下露出苦澀的表情,基佐也彷彿被封住了俏皮話似的保持着沉默。
本來薩雷·哈比西茨布爾格這個男人,就不是由於憤怒和憎惡的強烈感情而訂立契約的。他並沒有特別的執着意念,只是像每天喫飯一樣若無其事地履行着使命。正因爲他是這樣的奇人,所以對自己的存在意義之類的東西都毫無興趣。
從放在薩雷枕頭邊的兩個十字操縱具型神器“蓮格”和“扎伊特”中,跟薩雷訂立契約並賦予他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絢之絹掛”基佐彷彿很佩服似的說道。
也在這麼想。然而,這卻跟崩潰的火黴戰士們的狼狽狀況不一樣,是圍繞“該如何收拾眼前的混亂”這個問題進行的思索。
薩雷用男一隻手重新把帽子戴好,然後使勁甩了甩手腕。
“真想把這種可靠感分一點給某些不才的師傅們呢。”
由幕僚長扎姆艾爾·德曼提烏斯所固守的平原區域東側的堡壘。儘管有程度上的差異,但出現的慘狀也是極其相似的。
完全超出身在他方的所有人的預料,火霧戰士兵團已經徹底崩潰了。
於是,掛在琪婭拉頭髮上的兩個箭簇狀髮飾型神器“佐麗亞”之中,傳出了兩個聲音:
“……嗯。在發揮出討伐者的所有力量之前,我就一直對‘自己。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個問題進行思考。不管對方再怎麼說,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改變想法的。”
“哈哈,話說回來……這個我也沒有發現呢。”
他現在想的是————
0;這樣的話,還真丟臉啊。1;
總算搜完牀鋪的琪婭拉站在走廊上——
“明明是一起相處了幾百年的搭檔,還真是丟臉耶。”
“你們聽了那什麼御命也毫不動搖啊。”
他自己本身並沒有感到任何動搖。
“你、你要幹什……”
0;必須從現在這個地方逃出去!!1;
“已經……無法阻止了嗎。”
也就是說,他們都被世界遺棄了。
“真是的。”
“這時侯你應該老實地——”
火霧戰土兵團,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上了。
被打斷了思考的薩雷沒有回答,只是從帽子下面窺視着她。他這樣的舉動,原本是詢問對方“有什麼事?”的意思。但是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無視,還把身體靠到他身上來。
的確,自己並沒有像平常…樣喝酒。在被指出這一點的瞬間。擁有數百年戰歷的火霧戰士·薩雷,才意識到自己“僅僅是沒有動搖”,而不是保持着平常心。他躺在牀上——
(真是的,盡然向我們撒下這樣的毒咒不,是多餘的智慧嗎?)
於是,就像變魔術一樣,從他的袖口裏出現了便攜水壺。只見他把拇指按在那薄而彎曲的金屬瓶的蓋子上,以靈巧的動作單手就將它打開了0;考慮周到的是,那蓋於還着一條防止脫落的鏈子1;。然後,他喝下了一口廉價的威士忌。
察覺到他舉動的琪婭拉,不禁對是不是該把灑沒收感到猶豫。趁着這個時機——
“啊~啊。吵死了吵死了。”
在他們周圈,客艙房間裏排成幾行幾列的待機牀之中一——實際上真的在喝酒消愁的好幾人,他們的酒杯和瓶子都在尷尬的沉默中靜止不動了。
火霧戰士的集團,變成了只會四散逃跑的螻蟻。
(比起那種事,現在問題就在於游擊隊該怎麼處置。)
對於幾分鐘前還保持着強固的自我、以猛烈的鬥志浴血頑抗的戰士們出現的這種狂亂現象,他們根本來不及取笑或者侮蔑他們這種巨大的落差,只是慌慌忙忙地作出應對。即使是他們,也沒想到作爲宿敵的異能討伐者們會發生如此大規模的錯亂。
從男人面子的角度產生了這個想法,忍不住用帽子蓋往了臉面。
薩雷以一句話封住了他嘴巴,然後又喝下一口威士忌。
然後在幾十分鐘前,當他們什麼都不管先飛起來的時候,卻突然接到了某位熟絡的女傑率領的、負責安排協助撤退作戰的部隊的聯絡。因爲通信設施遭到敵方的妨礙,他們只接收到了零散的情報。不過她們那邊似乎也正在爲主戰場的敗北進行着各種準備。同時還請求自己這邊也能採取相應的措施。
光想着這件事的火霧戰士們,結果當然是自己衝進暫時後退的進攻方的軍隊,白白送死了。
現在可不是呈現出明顯的敗勢那麼簡單。
琪婭拉就像指導員似的豎起了食指:
他自己可沒功夫去想那些事。
這種對自身存在所懷抱的巨大而深刻的懷疑或者失望,令他們產生了必須儘快逃跑、就算拋棄一切也要逃跑、總之現在就一定要逃等念頭。就好像世界正緊貼在背後想抓住自己肩膀似的.他們拼死力地四處逃竄。
就只有這一點。
所謂的關鍵目標,就是[化裝舞會]西部方面主力軍,也就是由“煬煽”哈勃利姆率領的大軍。他們現在還沒有捕捉到這支大軍的任何足跡和蹤影。根據薩雷個人的推測,這一隊應該是漏網了,他們恐怕已經到達了主戰場附近(這個推測是正確的)
他們遊擊部隊在敵軍撤退的同時展開的拖延戰鬥,以再中東跟“翼求之金掌”馬蒙和“獰暴之鞍”歐羅巴斯率領的軍隊開戰爲起點,通過四場交戰暫時性地阻止了三隊兵力的進軍然而,其中的任何一隊都不是關鍵的目標。
0;該怎麼辦纔好。1;
“可惡,到底搞什麼鬼!?”“混蛋,你們這幫混蛋!…嘿!前進前進!光是這樣就行了!”“如果是白費力氣的話,就別在這裏抵抗了啊!…殺掉你,我要殺掉你們啊!!”
陷入恐慌的火霧戰士們,各自都朝着不同的方向奔了出去,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四散而逃。他們連方向也搞不清楚,有的甚至逃向堆滿敵人的主戰場平原區域,有的還逃到好不容易纔脫離的南方區域。總之就是亂七八糟的,他們拼命踩着搖擺不定的腳步,莫名其妙地衝向本來沒必要碰頭的敵人。在碰上的瞬間,紛紛落得毫無意義的戰死下場。
“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到這兩位師傅的反應,徒弟反而慌了起來:也不知是出於什麼樣的想法,她突然緊緊握住了薩雷的手。這是薩雷過去曾經爲了使自己冷靜下來而讓她做的事情。薩雷先是張開口想說些什麼,卻又閉上了。接着又開口:
當然,薩雷本來也是打算這麼做的——
琪姬拉爲了不妨礙他而坐在旁邊,但卻沒有放開緊握的手。
先前對打勝仗感到的喜悅心情已經全部消失了。在火霧戰士們的狂亂狀態影響下,他們只是紛紛追趕逃跑的人,抵擋衝過來的人,總之就是拼命把對方幹掉。此時發生的並不是什麼戰爭,而是單方面的屠殺,而殺人方也同樣自覺到這一點。
儘管薩雷嚇了一跳,但是琪婭拉還是繼續無視,甚至還在他身體上下摸索起來,然後就是他躺着的身體下方,還把手伸進枕頭裏面。雖然欠缺凹凸起伏的感覺,但這樣被柔軟的少女身體緊貼着的話,薩雷作爲一個大男人也不得不露出困惑的神色。
在這場騷亂中,身在堡壘一角的夏娜——
對周圍傳來不知是無奈還是好笑的氣息,薩雷都一概無視。然後重新在經過酒精冷卻的頭腦中慢慢地、切實地思索了起來。
“……”
“不管什麼事都會自然體諒自己,這種想法只是你自以爲是的傲慢耶!”
“那麼,你們倆磨磨蹭蹭地想東想西,就是把接收無線信號的工作扔下的藉口嗎?”
“喂喂。”
由總司令官“震威之結手”佐菲·薩伯莉淑所率領的、從南方分城脫離來的一軍,由於在周圍沒有敵軍的退卻路途上發生崩潰,招致了最惡劣的結果。
薩雷拉着戀人的手,隔着帽子把自己額頭貼在她的額頭上,自從聽她說“鬍子戳得很疼”之後的久違接吻——因爲考慮到自我形象而重新留了鬍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是不會做的。
“嗯————”
作爲遊擊部隊的指揮官,在目前所處的狀況下,該如何實現被賦予的任務。
“哇啊啊啊啊!!…不行了,已經不行了,什麼都做不了。做了也沒意義!”“在哪裏,在哪裏幹什麼纔好。…來人,來人啊!!…‘等一下。等一等我啊!!”
躡聽到第一次御命宣佈的時候完全不同。別說統制,就連思想和身世都徹底丟棄,只是光憑着感情胡亂逃跑——這樣的現象發生在整個戰場上。在動搖中崩潰的人們,聽不進任何聲音也看不見任何東西。想要讓他們回過神來的“紅世魔王”們的聲音,在這種狂亂狀況下也根本無法傳進他們的耳中。不但如此,有的人光顧着逃跑,甚至連神器都扔掉了。
實際上從背後追趕而來的,或者是擋在前方去路上的存在。並不是什麼世界,而是[化裝舞會]的“紅世使徒”們。
目睹了這種旁人看來簡直就像在上演牀上戲般的行爲,從通道上走回來的剛纔那個女火霧戰士和躺在周圍待機牀上的討伐者們,都不禁一時愣住了。
“你啊……難道我看起來像是在喝酒逃避嗎?”
就在他思前想後的期間——
看到她們毫無變化的樣子,薩雷不禁問遒:“’
“謝謝你,琪婭拉。”
那名女火霧戰士,絕對不是意志脆弱的凡夫俗子,平時的話反而是戰場上的勇者。沒想到連這樣的人物都出現瞭如此程度的動搖情緒。
“怎麼、會這樣……”
0;那麼,假設決戰場上的戰鬥呈現出明顯的敗勢……我們現在還能採取什麼棒的行動呢)
(這狀態還真糟糕。)
0;對了!)
經過十秒多的時間,她看破了限前現象的法則——。
“哇啊啊啊啊啊!”。
然後馬上把從自己身旁叫嚷着衝過去的少年討伐者一腳踢飛了。他的身體就像小石頭一樣飛到了堡壘的後方。
“夏娜!?”
“沒問題。”
聽到“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從胸前的吊墜中發出了驚訝的聲音,爲了顯示出行動的意義,夏娜轉眼向掉落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少年慌忙站起身來,還是像剛纔那櫸發出悲鳴朝着東邊的山地——也就是本來的撤退方向——飛也似的跑走了。
“只是因爲頭腦混亂才亂跑的,只要這樣——”
接着,她又把一個準備向敵人那邊眺下去的女火霧戰士的手臂——
“呀啊!?”
使勁一甩,同樣把她扔到了後方。就這樣,那些想要跳過城牆的人、在堡壘中毫無意義地跑來跑去的人等等,一個個都在她的誘導下“退避”到後方了。
儘管她依然沉着冷靜地採取着行動,但在另一方面的感情卻並不安穩。非但如此,某種羞澀的火熱感情還在她心頭捲起了激烈的漩渦。
0;什麼都沒能做到。1;
第二次——那個把火霧戰士的存在徹底粉碎的宣佈,究竟是誰說出來的呢。
對夏娜來說,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證,她很自然就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0;是悠二。1;
無論是理論還是感情—一甚至連自己的也不例外——都儘量加以利用,毫不留情地攻擊弱點。
不僅僅着眼於當前的戰鬥,而是從根本上摧垮對立構造本身的可怕手法。
在第二次的宣佈中,充滿了這些無情的味道。
然而,讓夏娜感到內心不安的,卻並不是這些“無情”。
可是現在,集中到這個地方的人數卻少得可憐,只有不到五十人左右。
卻隨着身上感到的寒意醒悟過來。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恐怖的對象,把朝着四面八方逃走的火霧戰士們折磨得痛苦不堪。
本來必須堅持一段時間以掩護後方撤退行動的堡壘.此刻已經徹底崩塌了。
“你這邊的退避作業也完成了嗎。”
在他目光所及之處——恰好在正東方,自上而下閃出了一道誘導性的雷光。
說完,夏娜就帶着耀眼的雙翼火焰落地了。
夏娜趕忙拉起威爾艾米娜的手,在背上爆發起紅蓬的雙翼,飛了起來。
“吾鱗之泰盾”吉爾尼托拉簡短地指摘道。
“算了吧,已經消失了。”
在徵求同意的同時,夏娜剛準備沿着堡壘城牆邁出步子——
現在的自己不可能隨心所欲地飛到他的身邊,這就是一個無法忽視的理由。
說完,他就把槍隨手扔掉了。由於自身特殊的生涯,頭腦中只想着爲執行戰爭任務而行動的他,正因爲處於這種狀況下才展現成不爲所動的姿態。
在那煙塵滾滾落石如雨的地獄之中,扎姆艾爾在奔跑。
0;好像有“什麼東西”。1;
0;周圍太安靜了。1;
“因此,在這裏佈下陣勢。展開抵擋追擊敵軍的後衛戰鬥,在此期間儘可能把兵團收容到‘天道宮’的既定作戰,必須放棄。”
“首先要找到總司令官——”
“現在恐怕已經談不上執行什麼作戰是也。”
在空虛而完全不構成威脅的混亂中——
聽他這麼說,扎姆艾爾才發現,自己用槍拖着的那個身負重傷的火霧戰士已經完全消失,手裏拿着的槍也只是在毫無意義地摩擦着地面。
蒂雅瑪特簡潔地概括出當前的現狀。
在他剮打算躲開的瞬間,炮擊就遭到了紅蓮光輝的攔截,在空中發生了爆炸。
本來她們的“退潮”作戰——’
“威爾艾米娜!”
裏一條直線湧出來的破壞能量沿着拋物線的軌道,向着殘留在平原東部的堡壘——已經沒有任何防禦力的石碓及其周圍發起了狂轟溢炸。炮兵們連目標修正也不需要,只是斷續性地釋放出火力,一直射到力量耗盡爲止。
之前那種堅不可摧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被擊中的部位瞬間敞開了大洞,因受衝擊而傾斜的部位遭到進一步的打擊,馬上化作了齏粉。不足三分鐘,堡壘就完全成了一堆冒着滾滾煙塵分崩離析的瓦礫之山。
重新確認事實的發言,令現場的空氣變得無比沉重。
這時候,彷彿算準時機似的,威爾艾米娜在她的背後——
他奔跑的方向,當然是之前被選定爲撤退路線的——東邊。
本來,處於這個位置上的東兩應該是“火霧戰士的使命”。
擁有令人聯想起稻草人的特異外形——外界宿征伐軍總司令官“煬煽”哈勃利姆,從破爛斗篷中抬起來的雙手,已經舉到了氺平的方向。
沉重的空氣中,稍微閃出了一點火花。
他邊說邊回頭向後方堡壘原本所在的位置看去。這當然不是出於感傷和恐懼的行爲,而是爲了確認敵軍有沒有立即發起追擊。
雖然沒有人注意到,但他是最後一個脫離堡壘的人。
佐菲切入了話題。
他把單眼的視線轉向兵團的撤退路線——也就是東邊的山岩地帶那一邊。
瞬間——
哈勃利姆之所以要破壞邪已經沒有人在裏面的堡壘,並不是他話中所說的餞別禮那麼簡單。通過破壞戰場上作爲抵抗象徵的堡壘,給對方士氣造成致命打擊——也可以說是一項確認作業了。
0;事已至此,大概以後也不能再見了……那麼至少讓我用炮火之花來給你餞行吧,慢慢地、慢慢地——死掉吧。1;
然而這樣的使命,現在卻正好被坂井悠二的一番話徹底粉碎了。至於她自己所抱持的想法,在這裏並不是問題的關鍵。其他的火霧戰士們都無法從中感覺到任何意義,那纔是問題所在。
在雪原中央被遺棄的突擊路線的後面,那既徹底又嚴格的敵人,在對狀況和感情都完全理解的前提下,也依然繼續向對方展開毫不留情的攻勢。
“晤,畢竟在這裏也已經沒事可做了。”
“射擊!”
看到附近被炸碎就感覺到生命的危機。
在包裹着兩人的巨大世界中,爲了獲得宣泄感情和力量的機會、爲了調動羣衆開拓道路所必需的道理,她現在還沒有掌握在手裏。
意思也就是說,先跟扎姆艾爾匯合,自己也順便融退。
“首先作爲前提,我們在戰場上已經徹底敗北了。甚至連存在意義也被動搖,在這裏重建部隊是不可能的事。”
她們所在的位置,是旁邊像柱子般並排聳立着兩座比周圍更粗壯低矮的巖蜂的狹窄場所。面向平原區域是一道很陡峭的山坡,在背後的撤退方向上則可以看到森林。是一個相當適合構築防禦據點的地形。
設置後衛部隊阻斷敵人的追擊,讓主力退避至能遮斷氣息和視覺的移動城寨“天道宮”裏,從而脫離戰鬥區域。如果敵方包圍。
“極難收拾。”
“沒事吧!?”
然後,從她額頭的五芒星中,“拂之雷劊”建御雷之神以澄澈的聲音接着說道:
隨着“喀”的腳步聲落到了地上。從她的語氣中也可以聽出.她也跟夏娜一樣,一直在進行着把火霧戰士們誘導向後方逃走的作業。身爲指揮宮的扎姆艾爾也一樣,在她們所守護的圓塔間的堡壘凹陷部,相當數量的火霧戰士都…窩蜂地向着東邊逃去。
在遠處的後方。
她擁有足以超越創造神自尊的感情。
吉爾尼托拉也同樣以沙啞的聲音平靜地回答道:
“實際上,我覺得他們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感到恐懼,這的確是有點意外。”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全線崩潰了啊。”
0;看來結果完全出乎彼此的出乎意料,是我們的大勝……不,應該是全勝纔對吧,孤兒。1;
“因爲兵團已經喪失了足以構成軍隊的人數……不,作爲軍隊的組織本身也已經不存在了。就算我們能借助‘天道宮’脫離敵方包圍,遭受的損害之大也是無法彌補的。”
然而,那都是在當事人之間纔有意義的東西。
要撤退的軍隊,已經不存在了。
看起來似乎很沉重的雙頭防毒面具——其中的四個護目鏡,分別映照出遠方的紅蓬光輝爆發和上升的情景,以及近處四處逃逸的火霧戰士被屠殺的場面,在內心發出了深深的感嘆:
緊接着,威爾艾米娜也華麗地從空中悠然飄舞而下。
0;在這裏,雖然還不太明朗。1;
儘管是不忍回首的痛苦事實,佐菲作爲現場的最高首長必須重新進行確認。
“當然了。勝敗優劣,無論是什麼樣的結果,都一定存在着自身的價值。我們只需要思考該如何利用這個結果就夠了。不過,在這個地方也沒有辦法進行戰術上的商議。”
真是的,實在是嚴格得夠徹底的。
也擁有從正面向困難發起挑戰的力量。
已經完成的話,就通過攪亂的手法在多處地方嘗試突圍,然後從成功突圍的位置脫離。後衛部隊則在自身撤退的同時儘可能阻止敵方對“天道宮”的追擊。以後就由全員根據具體狀況來自行應對。
0;現在這樣的話,我是無法觸及悠二的。1;
站在這個地方,在戰鬥、救援和恩考當中,她似乎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0;但是……爲什麼呢。1;
“但是。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留在這裏的各位堅韌不拔的戰士,將會成爲協助其他稍弱的討伐者們逃離戰場而竭盡全力的一方。”
面對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的討伐者們——
“因爲情況緊急,現在就先按照順序說明一下我和建御雷之神所制定的方策。如果有異議的話,請直接提出來。”
的意思。
從掛在他胸前的銀盃“塔勃爾”中——
那跟悠二的道理相對應的、還沒成形的意念,究竟是反駁,還是異議呢。
扎姆艾爾從容地回答道:
“現在。如果我們恬不知恥地逃進‘天道宮’的話,就‘真的’會變成那樣了。”
“壘主救援。”
大膽媽媽卻用沉穩的聲音把他們喚醒了。
亞拉斯特爾則以期待的口吻說道:
被炸到後方就爲退路被封而恐懼不已。
“是嗎。”
排列在他兩測的“磷子”炮兵,釋放出了作爲這場戰鬥最後一擊的同時炮擊。
“夢幻冠帶”蒂雅瑪特從面具中發出簡短的聲音提出有關今後方針的建議。
在他們離開之後,那裏已經沒有再剩下任何一個火霧戰士了。
說完,扎姆艾爾這才發現對方還在持續對這邊進行着零散的炮擊。
夏娜點點頭——
要是沒有道理,世界就只會作爲一道障壁擋在她的面前。
是這樣的一個計劃,然而——
打斷話語的扎姆艾爾跟夏娜和威爾艾米娜互相對視了一眼,就立即動身了。
正如佐菲所說,這個計劃已經不可能實現,而且就連實現的前提條件也無法滿足。這個事實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很明確的。
“亞拉斯特爾。”
這種狀況,是自己已經體驗了好幾次的、某個事態的前兆。就算自己這邊沒有了支撐的力量,對方也似乎沒有手下留情
在沉思的期間,周圍和堡壘城牆上都已經見不到火霧戰士的身影了。結果,自己救下的也只有不到二十人的人數,但畢竟比什麼都不幹要強多了。
在前方爆炸就看成是逼近而來的威脅。
“連鎖反應,雪崩現象,似乎也有很多種說法—一嗯!?”
而是因爲自己並不擁有能跟坂並悠二相對的東西。
在東邊的山地——本來應該是火霧戰士兵團兩軍會合的地點。
“雖說如此,也不能愣愣地待在這裏坐以待斃。”
0;我,並沒有跟那樣的悠二相對的……單方面的道理。1;
“我們的戰鬥,並不是在這時候就結束了。我們必須把至今爲止[化裝舞會]所做的一切轉告世人,刺探創造神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並且在妥當性和可能性的範疇內加以阻止。我們的戰鬥,並不是在這裏死掉就可以了結的簡單問題。”
對於那點火花,總司令官更投進了有如風箱的一句話:
“現在在這裏的你們,都應該會明白。”
自己是戰士。
在這個認識下說出的話語,就化成了激勵在場的各位最精銳火霧戰士的鞭子,又或是束縛的鎖鏈。作爲響應,各人的心都燃起了鬥志。
對所有的人來說,這都是求之不得的。
“你們之中,應該也有人在實地體驗過,對狀況有所瞭解吧。陷入恐謊狀態的討伐者是可以恢復過來的。在這裏——。”
佐菲邊說邊用手背拍了拍站在自己身邊的那位副官的胸口。
“有一個實例。沒錯吧,弗蘭索瓦?”
“是、是的!那時候,那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腦子裏就只想着一定要逃到什麼地專去,但是卻被總司令官抓住衣領……然後才終於清醒過來。”
臉色還在發青的弗蘭索瓦,儘管全島都在打顫,但還是一字一句地說到了最後。
從他揹着的罈子中,“佈置之靈泉”古洛戈赫——
“不光是被抓住了衣領,還被扇了兩三個耳光才終於清醒呢。”
補充了這麼一句話,在周圍的空氣中混入了一絲滑稽意味。
佐菲也毫不在意地笑起來,然後把視線從戰場所在的西邊開始轉了一圈,環視了一下整個雪山地帶的狀況。
“沒有向戰場方向逃走的人們,即使身在包圍中也依然生存。如果能幸運地堅持到恢復清醒的話……”
弗蘭索瓦作爲其中的一名被救者,以自己的能力進行狀況的把握。
“是的。雖然還有人在跑,但我感覺到那一帶有十人以上……最多是三十人左右的小部隊停留在原地。要馬上傳送聲音讓他們集中起來嗎?”
佐菲搖了搖頭,在思索的同時也跟搭檔交換了意見。
“不。剛纔我也說過了,我們已經不能採取通過守護這個地點再進一步做些什麼的戰術。就直接把他們誘導、回收到‘天道宮’吧。”
在從西方趕來救援的途中被委以全軍指揮權的哈勃利姆,在到達主戰場之前,就已經向沿不同路線趕往主戰場的南北援軍傳達了包圍的命令。
他正站在由各色絲線編織而成的巨象“化轉之藩障”柏爾馬的背上。
就像對待蟲子一樣,把因蔓草爆炸而倒在地上的最初的討伐者踩成了肉醬。
把爆炸當作涼風的修德南向屬下問道。
“那麼。我們就隨着德曼提烏斯大人一起,作爲前衛出發是也。”
“你可千萬別跑到前線去啊。我已經‘受夠’了。”
由於彼此都忙於執行自己的任務,所以才一直沒有進行正式的權限交接。但是事實上,全軍的指揮權其實早就轉移到他手上了。而且本來就沒有不服從三柱臣命令的成員,報告也只是毫無意義的形式性行爲而已,不過這樣也的確很符合哈勃利姆的風格。
“柏爾馬,你先退下。”
“好,接下來就擴大搜索範圍狩獵敵人吧。”
這時候,他們又接到了新的命令:
至今爲止的戰鬥中都始終作爲旁觀者而存在的火霧戰士,開口說道。爲了殲滅四散奔逃的火霧戰士而從“星黎殿”出發的掃蕩部隊。
“作爲回答,恐怕應該不是盡力,而是保證事成纔對吧。”
原本作爲主戰場的平原區域,現在已經完全處於[化裝舞會]的控制之中。兩軍的戰鬥,目前就只剩下對火霧戰士逃逸的東邊山岩地帶展開掃蕩戰這個階段了。因爲兵團中已經不存在能夠稱之爲主力軍的集團勢力,對他們[化裝舞會]來說,也就只有親自進入複雜的山岩地形中,以地毯式搜索的方式將四散的討伐者們逐一殲滅了。
在空中只用絲線構造出眼球的柏爾馬作出回答,同時立即將剩下的絲線集中到恢復原狀的修德南腳下,重新編織成巨象的身體讓他騎在背上。
“啊啊,那麼我們馬上就出擊吧。行動越快,能救的人就越多。”
在那裏戰鬥的人,實際上只有作爲先鋒的將軍“千變”修德南一個人。
當然,實際上並不是真的橫着排列在那裏,只是把結成警戒網的部隊配置到東西各處要地而已。因爲一旦被對方通過防線的厚薄察覺到停泊地點的話就沒有意義了,所以他們都把大軍分散開來。明明距離不遠,而援軍的到達卻姍姍來遲,原因就在於他們必須從廣範圍的防衛線中抽調出足以擊破強力敵軍的兵力。
面對這樣的他,修德南裝出一副突然想起來的樣子,追加了一個命令:
將軍簡短地作出承認,然後重新下達命令:
“!”
乘在柏爾馬背上的修德南在下令的同時將“神鐵如意”大大向前揮出,指示出前進的防線———也就是在他們前面的、聳立着無數如樁子般的險峻羣峯的山岩地帶。
從已故的要塞司令宮遺言中,可以推測到其存在的寶具—一
0;還真是從來不會弄錯時機的傢伙。1;
因此,他就基於“務必首先堵住那邊的退路”這個意圖下達了以上的命令。與此同時,他還思慮周密地作出指示,命令南北兩軍抽調出腳程快的士兵組成先遣隊,直接作爲救援兵力火速趕往主戰場。
與其命令相呼應,腳下的草跟延伸出來的藤蔓搓合在一起同時巨大化,在尖端膨脹起來的果實中張開了眼睛和嘴巴。出現在前的,是一個向周圍噴出烈火、有着南瓜頭和蔓草身體的怪。那怪物彷彿站不穩腳似的,向作爲目標的三柱臣之一的將軍撲了過去。
“哼!”
“是的,剩下的似乎都散落到深山裏面了。”
但是東邊的話,因爲沒有可以作用於全軍的自在法。應該是趕不及決戰了。
勇敢地站起來——
0;加上先前的才總共八人,既然能憑這麼少的人數在戰場附近存活到現在,那也應該是身手不錯的傢伙啦……但是,還是覺得不太夠啊。1;
“就是這樣的方案。既然只有我和吉爾尼托拉才能做到,這樣的配置是無法讓步的。”
就這樣,他很快變成了一個繭子狀的蔓草堆——
“據報告說是沒有的。”
然後,正當他準備呼喚在這次作戰行動中擔任重要角色的某位“魔王”的時候——
在陡然抬離的視野中,修德南把根本沒用上的剛槍“神鐵如意”轉了一圈扛上肩膀,無奈地嘆了口氣。
下達了最終任務的命令。
“還有——”
“得手了!”“去死吧!!”’
“平原附近潛伏的火霧戰士,就已經全部幹掉了嗎。”
從怪物剩下的身體中,像濁流般湧出來的蔓草卻把他的身體緊纏住了。
“就是這麼回事。事到如今你就別再反對了,總司令官閣下。請你放心交給我們辦吧。”
遵照修德南的命令,大象的身體化作絲線解開。在空中飛散失了。
“正因爲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們才希望請教這個問題。”
藏在附近的兩名火霧戰士馬上用火焰彈和長槍展開了集中擊。
在他的屍體化作火粉消失之前,修德南揮出的左臂立即變作滿嘴尖牙的老虎頭,從手臂開始把射出火焰彈的討伐者嘶咬成碎片。緊接着,他還把踏出的前足變成巨大的獅子腳——
開始互相攤出手牌,檢討作戰方案——
“唔。”
從南方北上和從北方南下的這兩軍,原本是作爲從外部守護隱蔽停泊地點的根據地“星黎殿”的防衛線,而被配置了好幾重的兵力。
[化裝舞會]以大範圍封鎖山岩地帶的包圍網,已經完成了。
來自南方的部隊由“呻之連環”拜蒙所率領。但這一隊已經被佐菲她們完全殲滅了。另一方面,來自北邊的援軍也在御命宣佈的期間到達——現在正由將軍“千變”修德南親自率領,加入了對四散逃逸的廢物戰士展開的掃蕩作戰中。
“配合隊伍的展開狀況推進‘熒燎原’的範圍吧。如果你先感應到火霧戰士的話就馬上通知周圍的士兵,是士兵先發現的話就用強化效果來拖延時間。要是發現什麼奇怪現象,或者有強敵出現在士兵面前的話,就向我報告。還有——”
修德南在感到佩服的同時,也對他的循規蹈矩感到好笑。
哈勃利姆傳達到南北兩軍的命令——“無需將大軍集中一處進軍,即使多花時間也要儘量向東側延長防線,將敵人置於包圍之中”——是這樣的內容。
“機動防禦。”
“是!”
作爲兵團剩下的最後戰鬥力的火霧戰士們———
0;那麼,首先就把那傢伙——1;
其本人就立即卷着楝色的火焰漩渦出現在他眼前了。
不喜歡隨便犧牲兵卒的修德南,將這個部隊的主要任務規定爲以集團展開搜索和構築警戒網,並下達了嚴厲的訓令:一旦發現敵人就以多數兵力將其趕盡殺絕,如果是強敵就立即向近鄰求援或者通知他本人。
正當他彷彿毫無興趣似的注視着從拳頭內溢出的火焰
至於西邊,則由藉助“翠翔”斯托拉斯的自在法進行高速移動的自軍負責封鎖。
“好久不見囉。那麼,你們那邊準備得如何了?該不會還沒有準備好吧?”
0;是孤兒做的東西嗎?1;
隨着“嘭!”的沉重聲音落到地面的將軍稍微扭了扭身體,並是用持槍的右手,而是把左臂向前伸出。在做出這個動作的同,他的手臂頓時長出獸毛髮生巨大化,把直徑約爲五米的南瓜整個抓住了。不僅如此,他還在瞬間將其捏碎。
“是嗎。”
“當然,在如此嚴峻的戰況下,懷着半生不熟的覺悟也不可能完成任務啦。”
其西線,北邊爲從黑龍江沿岸到蒙古·哈薩克斯坦的北邊國境、莫斯科、聖彼得堡爲止;南邊則從中南半島到印度北部、阿拉伯半島西部爲止——分別都被配置在從側腹守護勢力圈的地域中。
哈勃利姆恭恭敬敬地重複了命令內容,然後把右掌貼在胸前。彎下了身子。
跟他相對峙的火霧戰士——“魔王”的契約者發出了執拗的喊叫聲。
“接、接通了!我是‘天道宮’的‘退潮’作戰統括!”
就像火焰的洪水一般,“熒燎原”將險峻巖蜂的下方染成了一片檬色。
“明白了,我們絕對不會白費每一個人的努力。”
“不是努力幹,而是一定耍完成……嗎。的確,這樣才更有積極意義嘛。”
笑着拍了拍雙手,燃起幹勁——
修德南問道。然而發現這個物體的那隊“使徒”的領隊卻回答說:
在星拄狀豎立的巖山上部,有一個像跳臺似的向外延伸出來、橫寬偏窄的構造物。那僅僅是開了幾個窺視孔的石箱體積相
“好,立即向南北司令部傳令,掃蕩作戰現在開始,馬上縮小包圍網吧。”
“把他喫摔吧.‘南瓜燈’!!”
在他背後的由數百人組成的軍勢,看到自己的將軍所展現出的驚人力量,都同時發出了盛大的歡呼聲。他們雖然只是在旁邊看着將軍戰鬥,但這並不是因爲害怕的緣故。而是因爲將軍下了命令,在同行的期間不要戰鬥。
拿起武器——
“配合步調前進,我先感應到則通達士兵,士兵先發現則加以支援,發生怪事、強敵出現則向將軍閣下報告,最重點攻擊目標‘天道宮’,加強上空警戒。以上,謹遵此令。”
當小。就像最多也只能容納幾個人的監視塔,也有可能是廣域防禦陣地的一角。
“一定會幹好。”
“周圍有沒有同樣的塔或者大型堡壘?”
“將移動城寨‘天道宮’定爲最重點攻擊目標,千萬不要放鬆上空的警戒。”
“這樣的話——”
現在掃蕩部隊所在的位置,正好位於平原區域和山地區域的交界處,山丘陡然隆起,到處都分佈着下陷的懸崖。
然而——
以簡短的一句話立誓。
在這場戰爭中,[化裝舞會]已經喪失了好幾員可以稱之爲重鎮的將帥。
那正是頭戴雙頭防毒面具、形如稻草人的“煬煽”哈勃利姆。
然後,在圈子之外——
在決定之後,向衆人發出命令——
仗着這股洶湧澎湃的力量而奮勇進軍的掃蕩部隊在行動開始後才過了十分鐘,就在雪山中發現了奇怪的東西。儘管他們有一種被挫了銳氣似的感覺,但異常畢竟是異常,於是就通過哈勃利姆的“熒燎原”向修德南作了報告。
“……是。我會努力在後陣監視戰場。”
騎着柏爾馬,帶同數十名手下趕到現場的修德南…
“各位,最後我有一件事想請教,可以嗎?”
“——‘千變’,最低限度也要把你幹掉!!”
“唔,的確。俗話說,事不宜遲啊。”
修德南以極其輕鬆的動作穿破蔓草跳了出來,並且順勢朝着正面手持長槍的人飛撲過去,同時以稍稍後仰的額頭向前一頂——火霧戰士被命中的部位立即向內凹陷,脖子也扭到了奇怪的方向,就像斷線的人偶似的倒在地上,死了。
“將軍閣下,首先請讓我向您交還指揮權。”
幾分鐘後。
無論是站在全軍最高司令官的立場上,還是站在長年以來的知己立場上。修德南也都覺得“受夠”了。然後,他把視線從哈勃利姆轉向柏爾馬——
將軍說出了沒有比它更適合用於逃脫的重要的名字。
“話雖如此,如果老老實實地進行誘導的話,敵人也絕對會看到的。而且要是逐一向連小部隊都算不上的單個討伐者傳送聲音的話,說不定也會造成致命性的時間損失……看來這還是需要花一點心思。”
“唔唔——”
0;——是爲了給全線崩潰的自軍爭取逃跑的時間嗎……難道“天道宮”就在這附近?就算是那樣,爲什麼要把只能容納少數人的東西,建在那麼顯眼的位置——1;
想到這裏。修德南終於理解了其中意圖,心底忍不住湧出一陣笑意。
“——是、這樣嗎。原來如此。嘿嘿嘿。”
“將軍?”
腳下的柏爾馬以訝異的聲音問道。
修德南正在笑。
“要說是殿軍的話,架勢也太小了。那樣的東西,就連掃蕩部隊的行進也阻擋不了。明明是這樣,卻堂而皇之地擺在那裏故意讓人看到。這麼一來,其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那並不是嘲笑對方的不像樣。
而是洋溢着全身的喜悅體現。
“是我。”
從他說話的嘴角,飄出了濁紫色的火粉。
“那、那麼!”
柏爾馬也終於明白了。
“大概是爲了協助別處的人吧。爲了把最棘手的我困往,所以纔在那麼顯眼的地方擺起陣勢。而且是擁有足以能跟我相抗衡的強大力量的討伐者。嘿嘿。”
說完,他又在笑意中混進了一絲兇悍的味道。
0;看來,我一直在期待的對手終於要來了。1;
雖然在這種行動的背後一定還蘊含着什麼謀略上的意義,但既然你認爲能束縛我行動的話就儘管試試看吧。指揮方面可以放心交給哈勃利姆,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這次接觸,將會成爲解讀敵方意圖的關鍵,甚至是促使其採取實際行動的契機。而且更重要的是——
0;能跟強敵戰鬥。1;
這樣的確信,令修德南頓時變得精神百倍。
在這屢厚厚的雨簾中能勉強看到的是——
0;是牙……不,是口嗎?1;
0;難道。1;
現在應該不可能在這裏的那個火焰顏色的主人,是他們“紅世使徒”也非常熟悉的、擁有某種強大力量的一個男人,也就是“四人中的一人”所特有的顏色。
“威爾艾米娜。”
“哈勃利姆大人!”“這個究竟是——”
0;——“熒燎原”……被解除了一一!?1;
在遠離她們的某處山聞河畔,一個方形的自在式立即擴展開來。
只是朝着希望方向的逃走。’
這並不是什麼起死回生的反擊。
爲了在平時形成“審判”的位置上,以火焰實體化技能。“真紅”創造出另一種東西,她在頭腦中將其印象固化同時對力量的展開進行調整。
修德南隔着墨鏡向那兩人0;實質四人1;笑着說道。無論是表情還是聲音都不帶任何掩飾,洋溢着沸騰般的愉悅感
晴朗的天空,落下了最初的一滴雨。
夏娜所發出的充滿確信和堅韌的聲音。令陷人錯亂狀態的討伐者們恢復了神智。
跟她並肩漂浮在空中,以面具隱藏着表情的“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
以修德南爲首,在面露訝異神色的“使徒”們抬頭仰望的視線中。“那個”完成了。
0;琉璃……色——1;
那就是——從自己的腳下噴出漩渦狀的楝色火焰,以高空中的俯視來把握山岩地帶發生的異變概況。
原本像野火般覆蓋着整個險峻的山岩地帶下方的檬色火焰圈,在突如其來的暴雨沖刷下全部熄滅了。當然,普通的雨水是絕對不可能把自在法的火焰淋熄的。
石塊接連不斷地噴出,並隨即化作龍捲狀的猛烈漩渦。
是懷着決死覺悟的逃走。
而且,其範圍之大簡直到了非同尋常的地步。
沙沙——
大概是終於殺膩了吧,聽說“四神”在鬧出內訌之後,就不再插手錶裏的一切現世之事。實在沒想到,他們偏偏就在這樣最終局面現身了。
冰制的曼陀羅也同時自行粉碎,以自身的共振將聲音傳遍整個山地——瞬間。
0;那麼說,“天道宮”就是在那附近——1;
那正是“大地四神”的一角——“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的火焰顏色。
那是長年在南北美洲大陸上屠殺“使徒”,並且還對同爲討伐者的人們下手,鬧出了貽笑大方的內訌事件的——如同火霧戰士的惡德的代名詞般的嗜血魔物。
緊接着——
在陰暗的困境中掙扎着的火霧戰士兵團的殘兵敗將,以此爲契機行動了起來。
伴隨着怒濤般的咆哮,修德南將剛槍橫向掃出。
那是~座單純的、卻比巖峯羣還離出兩個頭的——高塔。
在他們作出反應之前,哈勃利姆就以蓋過激烈雨聲的響亮聲音,給予了他們激勵和指示:
有一位“紅世魔王”,卻產生了如同遭到猛力一擊般的感覺。
由辛塔希爾所點亮的、令人意想不到的援助,使迷失方向的他們轉過頭來。
0;沒想到他們還保留着能展開此等規模自在法的戰鬥力……在最後關頭,竟然有這樣的事。1;
由於奉修德南之命必須在後方待機,他現在正把守在作爲平原區域和山岩地帶交界點的丘陵上,身邊還帶着少數的護衛部隊。雖說是出現了異變,但也不能隨便違背已經接受的命令。因此,他就在這個被雨淋的地方採取一些最低限度的措施。
在完成的同時,其頂端馬上點亮了一團巨大的火焰。
燈火的顏色——是琉璃色。
在龍捲中的石材,就像魔法似的集中堆積到既定地點上,完全沒有分毫的偏差。不到三分鐘,一座雖單純卻充滿重量感的建造物就完成了。
跟巨大化的手臂相呼應,在瞬間變得長大而厚重的剛槍,像掃沙子一般將附近的巖峯擊得粉碎,同時命中了監視塔。一下子把槍揮到了極限幅度。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和猛烈的塵煙頓時充滿了周圍的空間。
最初是一塊。
感覺到那裏已經充滿了力量的夏娜,意識到“接下來就輪到自己”,於是馬上開始集中力量。
那就是夏娜所指示的燈火。
0;怎麼、回事……!?1;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遠方,由擅長水的操作和遠距離傳話的“姿影分配者”弗蘭索瓦·奧力克所展開的這個自在法,其目的並不在於戰鬥。是爲了戰鬥以外的、比戰鬥更加重要的目的。
時而以極快的速度在空中閃爍着光輝的紫色、熾紅色和櫻色的火焰。
懷着咬牙切齒的心情,他想要從自身火焰漩渦的頂端環視整個廣闊的戰場,然麗雨勢就像天上穿了個大窟窿似的狂瀉不止。最多也只能隱約看到附近的大山輪廓。在山間進軍的掃蕩部隊的身影,在眼前的雨簾帳幕遮擋下根本無從窺見。
0;說到底還是火霧戰士嗎。1;
是假借雨水形態的另一種自在法,破壞了原有的現象。
接着,無數的雨點,瞬時化作了傾盆大雨。
伴隨着沸騰般的危機感,哈勃利姆終於察覺了。自己一直都想不成能使用如此強力自在法的對手是誰的原因——
“明白是也。”
滲透極廣範圍的那個自在式,從大地上挖起幾乎相當於入的嗣體大小的石塊——
“是!”
嗒嘀嗒——
很快,又有好幾滴雨水從陰沉的天空中落下。
0;——什、麼?1;
最後是無數。
0;——“大地四神”!!1;
瞬間。
看到他們的意料之中的反應——
接着是多塊。
很明顯,那是把周圍一帶的自在法盡數破壞的攻擊性現象。
“我們的盟主大人,可沒有下達不能殺你的命令……所以,我一定會下殺手喔。”
還有在遙遠的空中閃耀着光華的——琉璃色的燈火。
0;即使是那樣,究竟這是誰幹的呢……剛纔的巨大聲音應該是“炎發灼眼”,但是聽說那位公主的力量是火焰,想來應該不是這場降雨的操縱者。1;
“——向燈火前進一一!!”
柏爾馬話音剛落,修德南就踩着他的腦袋跳了起來,然後以輕緩的速度降落在監視塔上,將“神鐵如意”向身後一甩,擺出蓄力、的姿勢——
無論如何,他們參戰的理由也是無關重要的事情。自己作爲指揮宮,就必須對眼前發生的事象採取有效的應對措施。於是,他解除了火焰漩渦落到地上。
“是你們嗎。”’
面對無言擺出迎戰姿態的她們,修德南宣告了自己純粹只爲享受戰鬥樂趣的立場。
“真有趣。我早就想跟你們全力一戰了。”
“托拉……”“那個,難道是……”
0;到底是說好,還是不說好呢。1;
雖然也嘗試過不怎麼熟悉的遠距離傳話,但別說是戰場,就連正下方的下屬也無法傳達到。暴雨的妨礙力量,實在令人爲之驚異。
揹負着由冰雪結晶構成的曼陀羅,以熊熊燃燒的紅蓮火焰作爲雙翼的少女。此時挺起胸瞠深深吸入了一口氣……通過跟自身嘴脣同步的魔神之顎,以響徹整個山岩地帶的巨大音量,說出了一句話。
囚困於無法突破的包圍網中,只能在那裏等死的他們,也在這時候奔跑了起來。
在空中,燃燒着紅蓮的雙翼,以灼眼俯視下方的“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
根據淋到雨點時的感覺,他意識到自在法的威力圈已經被對方完全佔據。然而他並沒有因此產生憤怒和悔恨的感情,而是在理性的基礎上進行“看來這並不是伴隨着攻擊力的自在法。難道是打算突破包圍網嗎”這樣的恩考,這正是他能成爲優秀指揮官的重要原因。
哈勃利姆沉思了幾秒,決定還是向他們明言。燈火的意義,士兵們也早晚會察覺到的。既然如此,就應該讓他們知道指揮宮已經對現狀有所把握的事實。所以,他就說出了——過去在中美由於流傳着“決不能踏人半步”的忠告而爲人所懼的那個戰鬼庭園的名字。
與此同時,山間堆積的雪花也飛舞了起來。
“——大結界‘托拉洛肯’——”
哈勃利姆所展開的“熒燎原”,其寬廣程度足以支援散佈在山岩地帶各處的掃蕩部隊。然而現在的傾盆大雨,卻對這整個範圍都起到了作用。
在察覺之後,他不禁愕然了。
嘀嗒——
修德南注視着在包圍網內突然出現的那個異物——
在夏娜的催促下,威爾艾米娜爲了執行第二個任務,將一小截緞帶像飛刀似的投了出去。她所投的方向並不是修德南,而是正下方的地面。這截豎插在地面上的緞帶,是暗號。
他的“熒燎原”是對威力圈內的己方士兵賦予支援效果的自在法。在他展開的火焰上走過的入,力量會變得更強,火焰會變得更熱,激情會變得更高漲,渾身充滿鬥志。而使用自在法的他本人,也可以把握到整個範圍內發生的事象,同時也能實現即時的移動和通信。對統領大軍的他來說,這也應該是最合適不過的自在法了。
啥勃利姆,只覺得彷彿全身遭到了一輪猛烈連擊似的。
雪花化作雪粉繼續在空中飛舞,在警惕着修德南突襲的威爾艾米娜0;不過修德南本來就打算要看看她們要“做些什麼”,因此這個擔心也是毫無必要的1;身旁保持浮空狀態的夏娜背後——在僅差毫釐沒有觸及紅蓮雙翼的位置上,雪粉開始捲起了漩渦。
閃開了這一記開戰的烽火,兩道光芒同時騰空飛舞而起。
“這、這究竟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
在騰空而起的期間,看到附近的屬下們向自己發出驚恐聲音的樣子,他不禁對現狀產生了危懼感。
屬下們不顧暴雨的阻隔,一邊叫一邊跑到了他的面前。對勝負面臨終局的時刻出現的這種異變.他們的聲音裏都充滿了強烈不安。
沒過多久,雪的漩渦就好像以冰雪結晶構成的曼陀羅一樣形成了華麗的自在法。
那是幾乎可以把她自己一口咬辭的、排列着鋒利尖牙的魔神之顎。
聽了這句普通火霧戰士恐怡會嚇得渾身發抖的死亡宣告,兩人卻絲毫不爲所動。非但如此,她們僅僅是覺得自己肩負的第一個任務——把將軍“幹變”修德南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一——已經完成而已。
在意識到那是自己期待中的變化的同時,他察覺到了更驚人的事實。
0;——發生了……什麼事?1;.’
“柏爾馬,你在暗中加強附近的警戒,部隊的行動就跟哈勃利姆商量決定。我想他們應該會有什麼連帶動作的。”
然而,現在這種功能卻因爲奇妙的雨水而徹底消失了。掃蕩部隊的“使徒”所擁有的力量將會恢復原狀,提升的士氣0;儘管他自己認爲只有微量的提升1;也會衰減,更重要的是他自身對戰場的干涉……也就是事象的把握和參戰,現在已經無法實現了。
0;說不定,這範圍恐怕是完全覆蓋東側的整片山岩地帶。1;
於是,他開始向握着剛槍“神鐵如意”的手注入力量。
“不必動搖。這個結界並不會對戰鬥力造成影響。目前首先要進一步鞏固四周的警戒。說不定趁着現在視野不佳的機會。某些不識趣的傢伙會不顧一切地發起捨身的突擊。”
“是!~我馬上就去!”
屬下們只懷着執行命令的想法,各自展開了行動。
緊接着,哈勃利姆又馬上向另一個下屬下令道:
“在掃蕩·包圍兩部隊之間,,必須重新設置傳令用的聯絡渠道,你馬上去選定通訊要員。畢竟是身在惡名昭彰的大結界‘托拉洛肯’中,很有可能會遭到敵方殘兵或者結界展開者本人的偷襲。必須以相當的規模和精銳程度爲前提進行編制。”
“明白!”
儘管自身的“熒燎原”被破壞,也不能像烏龜一樣爲了鞏固防守而縮頭縮尾。既然將軍修德南正在跟那兩名強大無比的討伐者戰鬥,那麼掃蕩部隊指揮宮的重任,也就再次落在他的肩上。
0;在我們[化裝舞會]的將帥中,跟那個魔物有過正面交戰經驗的人,就只有利貝扎爾和皮爾索恩了嗎……沒想到偏偏就是那兩人遲遲未到。1;
沿防毒面具的滑落……或者應該說像流水般落下的猛烈雨勢.還有對視聽覺的攪亂效果,令哈勃利姆產生了異樣的不祥預感。
0;先行的掃蕩部隊,在聽到剛纔的聲音後,認爲道具們會像飛蛾撲火般集中過去,所以一定會採取相應的行動……在前面等着的,恐怕是以殘兵組成的最終防線,或是預先佈下的什麼陷阱。1;
雖然掃蕩部隊也不是笨蛋,在行動上應該會很慎重,不過對手畢竟是包括“大地四神”在內的絕境中的窮鼠,很可能會遭到意料之外的巧妙反擊。
0;對隱藏在那燈火附近或者其他地方的“天道宮”的捕捉,將會成爲結束這場戰鬥的最後決勝一擊嗎……總之,現在必須先跟雨中的各部隊取得聯絡,把指揮權和任務分擔出去纔行。1;
哈勃利姆的判斷,從指揮官的立場來看是絕對沒有錯的。
然而,在雨水覆蓋的山岩地帶中飛奔的火霧戰士們。卻正在爲超越這個絕對沒有錯的常識性判斷而竭盡全力。
以壓倒性的數量和旺盛的士氣逼近的[化裝舞會]的將兵們
也不禁爲之戰慄的人——一身爲“大地四神”其中一角的“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
現在的他,並沒有像對方所危懼的那樣拼盡所有的力量來發起突擊。
“來,請站起來吧,你應該可以做到的。”’
在下個不停的傾盆暴雨中,他正在協助救援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的火霧戰士。
他指着塔頂——在暴雨之中也非常顯眼的一團琉璃色燈火,說道: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在面具之下挑撥道。
另一人也發現了。
自從戰鬥開始之後,兩人就爲了儘量不讓修德南碰到而積極地在暴雨濛濛的天空中飛來飛去。她們之所以這樣敲,並非像修
0;我們這樣逃來逃去,他應該也差不多開始懷疑了吧。1;
掌擺在那裏罷了。
夏娜向亞拉斯特爾輕輕點頭,被譽爲“戰技無雙的舞姬”的火霧戰士則作出回答:
一瞬間前明明在那裏的東西,當自己想着肯定還在而將意識轉向該處的時候,卻發現其唐突地消失了——遇到這樣的情況,頭腦就會發生混亂。
從他腰間的勳章中,“球寵之鼓”托拉洛克以爽朗的青年聲補充說道。
紅蓮雙翼的其中一側,突然瞬間性地爆發出特大火力。身體也隨即急速翻轉。
0;周圍狀況將繼續由我的“審判”進行監視,與此同時.——1;
“使徒的屍體,沒有……消失?”
因爲暴雨的關係,直到走近眼前才發現敵人的“使徒”們發動了襲擊。
牽引着身後的威爾艾米娜,夏娜以毫釐之差躲開了對方刺過來的巨大“神鐵如意”的槍尖,在跟有如行駛中的列車似的檢身交錯而過的同時,闖入了對方的懷內。
夏娜跟亞拉斯特爾——
“嗚噢!?…你這混——”
“唔,說起來……”
“——!”
“創造神的寶具‘神鐵如意’嗎,真夠棘手的。”
由於巨大化的剛槍在瞬間內縮小,夏娜一下子就喪失了目標。
0;轉化,也就是把“存在之力”重新構築成現世的植物……!?1;
夏娜閃耀着灼限,彷彿要把鬥志化作聲音似的喊道:
同時把搶舉向正前方。
懷着這個想法,夏娜抬頭一看,卻看不到“預料中的存在”。
在墨鏡中映照出火焰光芒的修德南——
“好了,我們還要繼續趕往下一位同伴的身邊,你們也請儘快到燈火那裏匯合吧。我們大家都沒有剩下多少時間了。”
捅破暴雨,簡直就像破壞的代名詞一樣的剛槍“神鐵如意”被猛力揮出。
0;光是躲避也要拼上性命,這時候作爲牽制來一次反擊也是好的。1;
在極近距離內,放射出呈橫向一字、且兼有厚度和廣範圈的高壓火焰——“飛焰”。
他並不是使勁甩手掌打在對方身上,而是像奔過來的“使徒”路上滾着的小石頭一樣,辛塔希爾只是靜靜地在那裏等着,把手
0;暫時抗戰。1;
“既然是懷着使命立於世間的戰士,就只需看清眼前的現實。採取行動。”
“不用多久,在磐石之盾——扎姆艾爾·德曼提烏斯的努力下,這裏周圍一帶就應該會被草木填滿了。如果兩位能儘量把路上遇到的‘使徒’打倒的話,我們將不勝感激。”
然後,他在正面看到了自己期待中的反應,笑了起來:
發出咆哮的虎頭作爲第:二擊向夏娜逼近。
0;暴雨的視聽覺妨礙,對我們高速飛行的追隨,再加上雖然以“存在之力”爲原動力、在現象上只是現世植物的緩慢生長……被察知的危險性應該很低是也……單方面的戰況推移只會讓對方想起多餘的東西,現在還是——1;
“如果你有玩火**的覺悟,就請儘管放馬過來是也。”
“抱歉,得救了。”
被他這麼說,對方自然是無法抗拒的。
德南所說的那樣是慎重行事,也不是因爲害怕而四處躲避。她們是爲了完成自己被賦予的任務,纔在三柱臣的將軍面前執行着別人絕對無法做到的“待機”行動。
兩人不禁爲“四神”這種前所未見的異質能力驚歎不已。辛塔希爾則依然面露笑容地向他們催促道:
偶爾還背對着遭到掃蕩小隊包圍的人們,進行戰鬥。
儘管沒有化作火粉,但倒在地上的“使徒”屍體還是出現了變化。
要問是什麼的話,他也一時間說不上來。等到辛塔希爾向他伸出手,把他穩穩扶起身來,接着自己環視了一下週圍雨濛濛的岩石地面之後,才終於理解了那種感覺的根源。
這兩人。還有在之前救出的數人,再加上屆來的數人……人數很快就增加到十入、二十人——在暴雨的雨簾之下逐漸成型的茂密森林中,他們只是在拼命地奔跑。
“怎麼啦。大戰的英雄!魔神的契約者!現在應該不是慎重行事的時候啊!火**交鋒吧!激烈地碰撞吧!那就是現在的這場戰鬥!!”
那種聲音,是戰場上的勇者們平常絕對不需要的、充滿慈悲的聲音。
這時候,其中的一人——
夏娜則無言地燃起雙翼和“審判”,以灼眼睥睨着目標。
“莫費脣舌。”
“哼。”
取而代之的是,修德南本人正向她頭上落下。
0;——1;
她毫無前兆地突然向前躍出,以紅蓬雙翼噴射出火焰急速接近對手——
瞬聞,就像發瘋的悍馬撞上牆壁一樣,“使徒”們頓時以撞上“絕對不動之物”的豁位爲基點發生拉伸和扭曲,以不規則的姿勢滾飛了出去。就像遭遇了交通事故一般,那是甚至令見者產生“正常現象”的錯覺的——激烈碰撞和即死.
感覺好像沒有得到答案的討伐者們,在猶豫着是不是該繼續追問的期間,察覺到了——
在雨中呆站的人,在岩石後面蹲坐的人,在雪泥中倒下的人——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刀身的手感突然消失了。
然而,修德南卻一直在等待着這種空中高速交錯的時機。他沒有持槍的左臂,早已變化爲燃燒着濁紫色火焰的老虎頭。他只沉下腰蓄力了半瞬間,就立即將其釋放。
就像通常的生物——而且還像經過了相當長的歲月一樣,那些根逐漸纏上屍體,接着還長出了青苔。周圍隱約可見的松樹長出樹根,青苔佈滿地面,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飛焰’!!”
在他們面前突然現身,挺立着並不高大的身軀,以溫和而寂寥的聲音向他們搭話。
0;想來她也應該不是愛玩小把戲的類型……唔?1;
0;根……到底這是……?1;
0;——糟糕、了!1;
又好像從雨點中滲透出來似的,出現了。
然後——
理解了先前狀況的危險性,夏娜馬上向不知伺時出現在身旁的威爾艾米娜道歉:
“是的。這也可以說是我的‘托拉洛肯’之雨的轉化作用吧。因爲這個特性應該能在‘退潮’作戰中派上用場,所以我就說服大家,在路上遇到‘使繩’的話儘量主動地將他們打倒。”’
“要用你們的心,再一次意識到自己存在的證明。”
卻若無其事地由得自己被砍成兩段。不知什麼時候,他身體中間部分都已整塊脫落……正確來說應該是被燒掉了,但本人卻似乎毫不在意。從上下身的斷面中燃起的火焰在瞬間內完成實體化,形成了新的身體。
“找到了!,’“在這種地方!…後面還有……兩入!!…‘別管了。包圍起來幹掉!”
彷彿混在雨點中溶化了一般,忽然消失。
跟他們相對峙的辛塔希爾,從其有着厚實胸板和平肩的身軀中散發出來的,是非同尋常的莊嚴感。那看起來就像是佇立在雨中的神像般的身影,在雙腳沒有移動分毫的情況下,消失了。
與此同時,他在腹部張開一個大口,噴出了反擊的地獄之火。彷彿要把天也燒掉似的濁紫色火焰瞬間膨脹起來,接着他本人也衝了進去。畢竟在稍微遠離就會使彼此身影變成淡色的影子畫的暴雨之中.總是在追逐對方的存在感和火焰光芒也實在太麻煩了。
卻隔着雨簾看到——由於背後發生的爆炸,那似乎企圖參戰的屬下“使徒”們,頓時被炸得粉碎並燃成灰燼。
“遠超我的期待嘛。可以讓我看到比這更高水平的招數嗎?”
辛塔希爾在他那深邃的面容上展露出笑意,向兩人回答道:
以及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通過緞帶進行一番無聲的對話,作出決定。
出現在想要飛撲過來的“使徒”們的正中心。
光是稍微碰了一下槍尖,槍和持有者就被甩了出去。
“噴!所以我早就說過,叫你們不要隨便出手了啊。”
目睹了這種不到三分鐘就全殲了一個小部隊的強大力量。癱坐在地上的兩名討伐者,都不禁抬頭仰望着這位“懷着使命立於世間的戰士”的身影。
不喜歡白白犧牲士兵的他,不由自主地把心裏話說了出口。
這樣的襲擊——
以紅蓮雙翼噴射着火焰的夏娜,還有將緞帶系在她手臂上作爲牽引的頭戴面具的威爾艾米娜,藉助高速飛行閃開了從背後刺來的新一輪攻擊。
“——開始反擊!!”
眼睛只往視着遠處亮起的琉璃色燈火。
就在其他人發現那兩人已死、正打算回頭的時候,辛塔希爾則以極其緩慢的動作,就像划水似的將手臂擺向後方。順着他擺動的方向,灑向地面的雨滴突然“拐彎”了。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冰雹的雨點,瞬間化作無數商速的散彈,將各自觸及的敵人的臉和身體徹底貫穿粉碎,直到幾乎看不出原形的地步。
“不必感謝。”
在此期間,夏娜也在集中力量,隨着向上空揮刀的動作,噴射出火焰形成實體化的大劍“斷罪”。她本來是打算以此擋開“神鐵如意”並將他擊飛,或者最低限度也要讓他露出破綻。
0;……?1;
他的戰鬥方式,跟普通火霧戰士的激烈行動完全不同。
夏娜又再次發起近身斬擊。不僅如此,她還將手掌伸向前方,射出了無數火焰彈。熾紅色的灼熱火球向四面八方亂飛亂跳將暴雨變成了水蒸氣的煙幕和旋風。
“沒什麼,只是多管閒事是也。”
輕而易舉地避開這些攻擊的修德南———
對自己目睹的情景產生了來自經驗的違和感。
平常應該會化作各色火粉飛散消失的“使徒”屍體,依然保持着潰爛碎裂的悽慘姿態殘留在周圍各處。根據現世的法則,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
發現他的身影出現在行進方向上的兩人,被伸展着瞵峋手指的兩隻手掌從正面打了一下。
輕鬆地揮動着那粗壯得幾乎能把人整個擊碎的長槍的巨大手臂,只是到肩口爲止的部分。其他部分則依然保持着“黑西裝的墨鏡男人”這樣的常態。儘管如此,修德南的動作濃然是輕盈無比,槍刺的威力也同樣不減分毫,緊緊追隨着在空中飛舞的兩個人影。
在自己揮出的大太刀刀尖方向上,已經看不到修德南的身影——原來他已經切離手臂飛到了空中。明明手上帶着一柄巨槍,如此速度實在是非比尋常。
首先向對方搭話,接着用手將其扶起,最後推推後背,讓他自己走下去。
在此期間,修德南緩緩地飛到了跟她們同等高度的空中。他輕輕把右手中的“神鐵如意”轉了個圈,然後將其夾在右腋之下。在瞼上浮現出暴雨中也能勉強看到的笑意,發出了率直的讚歎:
卻被一條緞帶封住了。
“看見了嗎?你只要朝着那點光芒一直跑去就行了。”
“嘿!”
“喝啊!”
對火焰毫不在意直衝過來的“炎發灼眼的殺手”。
槍和大太刀在空中互相碰撞,在火焰中濺射出更明亮的火花。
雙方彷彿在空中比拼力氣似的相持了一瞬間,然後又藉助反作用力互相拉開距離。
修德南從變成老虎的左臂中釋放出特大的火焰彈——
“晤!!”
“喝!!”
夏娜則再次射出增大了擴散度的“飛焰”,互不相讓。
接連不斷髮生的燃燒和爆炸,化作了尋常“使徒”僅僅被捲入其中就會立即消滅的猛烈火焰風暴,填滿大半個天空。穿過其中的夾縫跳起來的修德南——
“唔?”
其手持的“神鐵如意”的槍尖極其自然地被緞帶纏上,一下子就被甩到了上空。
在雨水、水蒸氣、火焰和火粉捲成漩渦四處亂舞的視野中,好不容易看清的是——
“!”
在下方.以自然的動作將大太刀轉到背後,積蓄着渾身力量的——一夏娜的身影。隨後,她又以極其優雅的緩慢動作將刀尖對準了他。伴隨着叫喊聲——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大太刀延伸出來的、傾注了全力的“飛焰”。瞬時化作了巨大的火焰奔流。嘭沙——
空氣被濺開,雨水被蒸發,彷彿要證明一切都屈服在其熱力之下似的聲音,瞬時將周圍一帶燃成了耀眼的熾紅光芒。連厚雲密佈的天空也敞開了一個大洞,在被填上之前的數秒鐘,從天上灑下了奇妙的光芒。
面對這一旦被吞沒就只有死路一條的強力攻擊——
0;果然,是因爲“天道宮”在附近嗎。她似乎並不會向那燈火的方向攻擊。1;
托拉洛克也以聲音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之意。
她們兩人所面臨的考驗,在這時候更進一步增加了危險性..
不僅僅是他本人,這座塔根本看不到任何守備要員的身影。無論是釋放紫電的“震威之結手”,還是揮舞巨重之物的“儀裝之驅手”。或是捲起爆炸烈焰的“輝爍撒佈者”,都不在。在這裏的,就只有毫無裝飾性物件的圓筒形高塔,以及展開在高塔基部的另一個物件。
完全由岩石構成、並附有類似大型馬車的車輪的箱子一用粗粗的鎖鏈將許多個這樣的箱子連結起來,圍成好幾重的圓陣。就像移動城牆似的結爲一體的這個圓陣,作爲堅守這個詞的生動代言者,重重地包圍在塔的外周。
“何止是超出期待,我看這完全不亞於當年你跟瑪蒂爾達·聖米露的黃金組合嘛。”
然後,就直接把他引導到“某個地方”。
在向吉爾尼托拉回答的同時,扎姆艾爾從周圍的車輛突出炮列.向包圍部隊的前方發動了同時炮擊。
隱藏着自身的真正意圖而互相試探的戰鬥,依然在繼續..
對於倒在地上、“不知爲何”慢慢被樹根和青苔包裹起來的戰友們,另外的“使徒”則毫不理會地踩在他們身上,縱身眺到空中——然而,卻被從車輛頂部伸出來的小型炮臺擊落了。
在他們的攻擊觸及車輛之前,車輛卻突然像刺猾似的伸出了無數矛槍,把飛撲過來的“使徒”刺成了肉串。同時,在確認其絕命的瞬間就馬上抽回。
她們的任務固然是阻擋修德南的行動,但是在這個任務中,其實還附帶着“要將連一騎當千這個形容也顯得過於平凡的將軍從整個戰局的推移中隔離開來”這樣一個難於登天的條件。
夏娜剛想到這裏,威爾艾米娜就像踩着舞步似的飛了起來。
本來就是這樣的作戰方案。
0;想起來,從跟皇帝和十字軍爲敵的時候開治,就已經是這樣了。1;
夏哪又一次——這次甚至是懷着感動的心情——瞪大了眼睛。
通過大結界“托拉洛肯”的降雨,把修德南的視聽覺封住,一旦發現有人想接近他通風報信,就搶先發動將他本人也捲入其中的大規模攻擊,阻止其接觸——這就是作戰的基本方針。在稍有大意就意味着死亡的強者之間的戰鬥中,能長時間進行這種細緻而驚險的周旋的入選,除了夏娜和威爾艾米娜之外就沒有別人了。
“現在還不能放鬆警惕。通道現在——”
以行雲流水般的操作完成了不知第幾十次的回收作業後,扎姆艾爾就繼續操縱多重圓陣中的每個隧作出不規則的旋轉,車予很快就通過“車輛耍塞”把剛纔救出的火霧戰士送到了中央的高塔內。
看到燃起了騰騰火焰,認爲攪亂目的已經達到的扎姆艾爾——
以被敵軍包圍的離塔爲目標,不顧一切地闖過去。儘管懷抱着不安和迷惘,但還是咬緊牙關拼死命地往前衝。現在的他們,頭腦裏就只有“必須儘快趕到燈火那裏匯合”這個念頭。因爲對身陷包圍的自己來說,那點燈火就是最後的希望。他們都以“只有這樣做才能繼續活下去”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的心,同時也以此振作起自己的身體。
0;走過漫長的征途。明明看到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卻無法觸及……竟然連這一點也一模一樣啊。1;
“看運氣啦。”
“這樣的話,也差不多完了吧。”
辛塔希爾點點頭。抬頭看着雨勢說道:
面對這隻令人聯想到古文獻中的惡魔的異形怪物,夏娜和威爾艾米娜都重新振作精神,擺出了彼此輕輕背靠背的迎戰姿勢。
身爲守將的扎姆艾爾,卻並不在外面。
這正是扎姆艾爾的王牌——自在法“車輛要塞”。
宣告了他們兩人0;實質四人1;必須完成的下一項作業的開始。
被迫作出與其巨大程度毫不相符的猛烈旋轉的巨大黑團,很快就縮小變回了修德南的原本姿態。他骨碌碌地轉動着變回了一把的“神鐵如意”.扛在肩上說道:
爲了殲滅固守在塔中的火霧戰士們,爲了找到應該停泊在附近空域的“天道宮”的相關線索……換句話說,就是爲了結束這場戰爭的——攻擊。
“唔唔。”
相反,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使徒”的掃蕩部隊起初也出現了混亂的跡象。因爲他們是仗着有哈勃利姆的“熒燎原”作爲統制機關才一窩蜂地湧進了山岩地帶的,一墾這種效果被無效化,他們就只能陷入搞不清方向的迷路狀態了。
“啊不管是要進行檢討,還是進行反省,首先必須脫離這個地方吧。”
“來了嗎。”
踐踏着暴雨中的坭濘,“使徒”們發動了不知已經是第幾次的攻擊。
“包圍網內的救出作業,已經完成了。”
火霧戰士儘管很喫驚,但還是作出了回答。扎姆艾爾隨即向池打開入口。在確認他眺進去之後立即向後倒退,再次突破混亂還沒平息的包圍圈,回到了原來的車列上。
“真是不吉利的雨。…‘聯絡太遲了……該不會是包圍圈被捅破了吧?…誰知道啊,什麼都看不見。”“喂,是爆炸!”“管他那麼多。我們只把眼前的塔摧垮就行了!”
雖說是一個物件,不過實際上是有很多個的。
即使在知道自己喪失了存在意義之後,他們也還是希望活下去。
抬頭看看向天空敞開的大洞的兩位火霧戰士,不禁對眼前的“比那個洞更大的東西”自天而降的光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如今在塔的周圍,正展開着作爲本次大戰中的兩軍最後一場激戰的壯烈死鬥。因爲在由扎姆艾爾建成、辛塔希爾點火、夏娜發出號召之後,認定這裏是唯一退路而紛紛逃進來的火霧戰士。認爲最後的敵人部藏在這裏而發起進攻的“使徒”——雙方都聚集到了這個地方,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了。
跟亞拉斯特爾互相確認後。夏娜也依然沒有放鬆“審判”的警戒。
因此,對那樣的他們來說,燈火也同樣是便於集中兵力的存在。總而言之就先集中到那裏,順便把同樣集中過來的討伐者們一網打盡就行了——各部隊的指揮官都作出了這樣的判斷。作爲結果。對任何一方來說,都是跟原定計劃相吻合的。
在塔中央、連窗戶的沒有的厚厚牆壁中,他正環抱着雙手站在那裏。
“!?”
夏娜不禁覺得她們兩人的態度有點好笑,但並沒有表現在表情上。
吉爾尼托拉也輕鬆地回應道:
“多虧你牽制住全部的軍勢,我們的任務完成得相當迅速。”
“但願,能順利完成吧。”
“希望能順利找到吧。”
“應該,是的。”
對某個隱祕的場所使用着力量的扎姆艾爾——。
“承蒙誇獎是也。”
在雨中依然亮起燈火,巍然聳立的高塔。
在思考的同時,讓自己的身體往下落去。
“!”
扎姆艾爾回過神來,將意識跟外部的車輛同化。
這時候,吉爾尼托拉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好,走吧……!”“噢!”“可別出聲喔。…‘嘿,你在跟誰說話嘛。”
“一一已經堵上了。”
然而,那卻是完全超出了夏娜她們預料的方式。
在遠方,位於包圍網的一角,佐菲和建御雷之神說道——
在依然下個不停的暴雨中,利用惡劣的視野和雨水的噪音,爲了退避到最後的大本營而“發起突擊”的火霧戰士們,已經沒有了第二次宣佈中崩潰時的邪種脆弱感。在集合的過程中。要是剛好碰到幾個人在一起的話,他們就互相確認對方的意志和力量——
本來還在應付着包圍外攻擊的他們,這日可又遭到“車輛要塞”方——.也就是來自背後的炮擊,陷入了被前後夾攻的狀況。
活音剛落,她就朝着無數的槍尖釋放出數十條純白緞帶,並沒有纏捲上去,只是輕輕將其包住。在誘導性的華麗輪舞持續了幾秒鐘後——
“沒什麼,一切都是因爲有您的雨和燈火啦。而且,我們的任務.也只是剛剛回到原點罷了。”
“啊是。”
最後出現的,是背後展開着一對蝙蝠翅膀,頭部長着鬃毛和尖角,膝蓋以下部分是擁有銳利爪子的鷹爪,身後是一條不斷翻滾着的蛇尾,以粗壯的手臂緊握着“神鐵如意”——也就是身上長着各種怪異組成部分的、一隻不能算是老虎的老虎。
0;那麼我就依次背對着附近的各處空域,逐步鎖定它的潛伏地點吧。1;
“我也希望,能順利完成呢。”
0;——再用一次“飛焰”……1;
“輕而易舉。”
“請交給我。”
“啊啊,看來事情已經向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
“發誓要做的事情,我們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暱。”
那正是在旺盛燃燒的琉璃色燈火照耀下的辛塔希爾的身影。他緩緩地向看不見身影的塔主,宣告了某項重要作業的結束。
啪喀啪喀……修德南的身體發出怪異的聲音,其輪廓也晃動起來,逐漸開始崩潰變形。
“使徒”們在衝鋒的同時射出了幾十個火焰彈。儘管發生了爆炸,但是看起來就像普通石塊的車輛根本絲毫無損。即使如此,使徒們還是衝過旺盛燃燒的火焰,想要將裏面的車輛徹底打碎。
“!!”
<我是來回收的。一個人麼?1;
“並不是能不能,而是要做……唔,這次的話,的確是很難作出保證啊。”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換上了跟先前完全不同的強勢口吻,爲自己跟少女一起獲得讚賞而自豪。
在另一個地方,站在暴雨下的卡姆辛和比希莫特,也說道——
兩人在對話的同時,將其中一輛車切離了圓陣。
0;真是的,就跟身爲人類的時候毫無區別。1;
獨守塔中並在心底發出自嘲的扎姆艾爾,其力量正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向外釋放。要使用王牌的話,當然也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原本他發揮大威力時所必需的自軍士兵,“並不在這裏。現在,他只是獨力支撐着這座塔的防衛工作。
沒過多久,根據哈勃利姆的傳令,包圍部隊的指揮杈將完全轉移到“化轉之藩障”柏爾馬一人手上,現在正爲了粉碎火霧戰士的最後希望而向離塔發起猛攻。
“天下無敵。”
扎姆艾爾剛這樣想,就察覺到頭上的塔頂出現了預兆。
在雨簾之中列隊而行的“使徒”部隊,正遭到來自背後的攻擊。絕對沒錯,又有新的火霧戰士集中到高塔這邊來了。
0;通過剛纔的亂戰,大概已經掩飾過去了。1;
那個東西,看起來就像展開的阿米巴原蟲,也像無數聚集成羣的蝙蝠,總之就是一團黑乎乎的物體。在那暴雨也被擋住的寬大物體中,如同劍山似的同時伸出了無數“神鐵如意”,勢要把下面的兩人壓成肉醬。
回答之後,扎姆艾爾暗自在豎起來的衣領中露出了微笑。
0;那麼,接下來。1;
那是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從來沒見過的,愉抉的笑容。
0;唔,我看即使是“幹變”,也不會覺得那只是單純爲了不讓其他人接近而發動的攻擊吧。1;
“嘿嘿,既然是以天下無敵的人爲對手……那麼我大概也不能在拘泥於外表好不好看了。”
那擋着雨點的巨大天蓋,頓時整個傾斜起來飛了出去。大小和重量都毫無關係,就算是天空的一部分也可以隨心所欲地拋來擲去。確實是無愧於“戰技無雙的舞姬”之名的絕技。
0;爲了守護重要的東西而戰……嗎。1;
身在塔內的他,通過車輛中某個打開的槍眼所看到的情景,傳送到他的腦海裏。
0;跟我們的“星黎殿”一樣,能混在天候中進行擬態——應該這樣估計嗎。1;
一個彷彿混着雨點般的男人,降落到了那個地方。
附有車輪和撞杆的石箱,以猛烈的速度向前開出,闖進混亂的包圍部隊裏面,順便碾死和撞死了好幾個“使徒”,來到了包圍圈外。在那裏,扎姆艾爾發現了一個滿臉驚訝地站在那裏的火霧戰士.於是從槍限中發出了最低限度的提問:
然而,修德南依然在冷靜地思考。
又在另一個地方,躲藏在岩石陰影中的麗貝卡巴拉爾也說道——
“我本來是想着可以輕輕鬆鬆而肆無忌憚地搞破壞纔來這裏的啊。”
“到現在再說這個也沒有用啦,至少能實現後者的話也夠了吧。”
又在另一個地方,漂浮在深藍色的空中的“某兩人”,說道——
“真沒想到,最後的完成到頭來還是要依靠人類的機械呢。”
“嘻~嘻嘻嘻!事到如今你也不是把正義和邪惡的名堂牽扯到打架中的那種人吧?”
又任另一個地方,在既遙遠也很接近的天空中,還有“另外兩人”說道——
“光憑我們的話,真的沒有問題嗎?”
“在那種狀態下怎麼能把他們帶出來。光由我們去的話,即使有犧牲也能抑制在最低限度。”
身在不同地方的他們,都在爲迎接最後的時刻而積蓄着力量。
採取行動之前——
終於打破了旁觀者立場的辛塔希爾,開口說道:
“各位.最後我有一件事想請教,可以嗎?”
“正因爲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們才希望請教這個問題。”
火霧戰士們都在驚訝中陷入沉默,同時也等待着他們的下一句話。兩人接着問道:
“接下來,各位打算跟什麼戰鬥呢?”
“你們是爲了什麼纔想要繼續生存下去呢?”
這個問題實在過於抽象,向來不擅長理論的火霧戰士們也一時無法回答。
兩人並沒有介意,又繼續說道:
“我們‘大地’四神,打算加入這場戰爭。”
對修德南來說,比起“大地四神”的戰鬥力,他更關心的是他們參戰所代表的意義。
辛塔希爾再次點了點頭。
“爲了我們稱呼爲‘世界’的存在,我們絕對不能讓步。”
——這一次是以響亮而明確的聲音:
“衆多‘魔王’和討伐者容易產生的錯覺是,因爲惡靈消耗了‘存在之力’,所以世界出現扭曲,兩界夾縫也產生風暴,進而引發連‘紅世’也捲入其中的大災難。但是實際上,就算是被啃食掉了,‘存在之力’本身也並沒有消失。”
鈍重的衝擊音和修德南的含糊聲音同時響起。
在剛纔的戰鬥中,夏娜從來不會發起攻擊的方位,以及自己一旦想要攻擊就會被威爾艾米娜破壞的方位——根據這些情報,他已經大致上分析出她們不想讓自己碰到的空域……也就是“天道宮”所潛伏的地點。
巴拉爾也從她的手腕中發出問話:
然而,在這裏——
火霧戰士們一時間都無法作出回答。畢竟並不是任何人都像“四神”那樣單純和直接,能坦然地作爲正人君子採取爲大義而犧牲自我的行動。因爲在他們觀念中所理解的名爲火霧戰士的存在,是從感情的漩渦中誕生的罪孽化身。
一直在專心聽着他說話的夏娜,以細小而明確的聲音回答道:
“既然如此,爲什麼您又說無法讓步呢?我們實在無法理解。”
訂立契約的,是以斷罪和審判爲權能的天罰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
辛塔希爾終於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咦?不是說……新世界的事?”
“如果‘祭禮之蛇’按照他所說的那樣把大多數‘使徒’帶走的話,那些份量的‘存在之力’就會還原到世界,扭曲也會被正常化。也可以防止大災難。是這樣嗎?”
然而對方所用的方法,卻出乎他意料之外。
“——咕、啊!?”
0;那座塔會遭到總攻擊是很明白的事……拉開距離也是理所當然的吧。1;
托拉洛克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懸念之色。
“夏娜。”
在這樣的暴雨中,即使光是在空中飛行,雨水都會變成高速的飛石。遠方的視野基本上都被遮擋,就連目標的全景也無法很好地把握。儘管如此,要是強行發動攻擊的話,就會遭到意識到“天道宮”被發現的兩名火霧戰士以命相搏的阻止攻擊。所以,可以在無意中突破牽制而對該處施加一擊——首先只要破壞隱蔽之殼“祕匿聖室”就夠了——的機會,他必須靠自己創造出來。
在暴雨的天空中飛翔,射出火焰,以刀相搏。
在已經適應過來的暴雨之中,在從塔底到附近森林的範圍內0;山間地帶已經被樹木填滿了1;你推我擁擠得水泄不通的[化裝舞會]的“使徒”們,看到突然發生了變化的“那個”,起初是把它看成是火球攻擊而提高警惕,接着很快就確信了那是“另外的東西”。’
“怎麼越聽越覺得好事連連啊?那這裏面究竟有什麼無法讓步的東西?”
“啊啊,難道所謂不能讓步的東西,就是說即使在充滿豐富的‘存在之力’的新世界裏,他們‘使徒’也毫無疑問會付諸實存的——伴隨着‘變質’現象的放蕩行爲嗎?”
“因爲現世、‘紅世’、夾縫和新世界,全部包括起來纔是真正的‘世界’。”
在那抬起來的手臂上,手掌正慢慢張開。剎那間,高塔的燈火頓時膨脹起來。
聽到這種意料之中的反應,辛塔希爾他們就以平靜的口而說了起來:
“如果‘火霧戰士’也贊同我們這個觀點的話,我們將會賭上自己的一切。將各位送到下一場戰鬥的戰場上。”
“是的。正因爲那番話很正確而我們又無法讓步,所以纔要加入戰鬥。”
“如果新世界那邊的人類被啃食、物體被變化爲‘存在之力’的話,夾縫的風暴,以及遙遠未來的大災難,也總有一天會以現在這種形式降臨……是這麼回事嗎?”
0;他們是打算把包圍圈內的部隊誘導集中到一處,以此支援同伴脫離嗎。1;
“你會戰鬥吧?”
“惡靈們寧願創造一個無垢的新世界也想要繼續進行的……跟以前一樣、甚至更變本加厲的放蕩橫暴的行爲,我們‘大地四神’必須加以阻止。”
灼熱的爆炸和朦朧的水蒸氣充滿了四周,兩入也同時拉開了距離。
嘭!
“課題遷延。”
聽了托拉洛克的話,夏娜再次開口了。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根據剛纔巴拉爾的話推測到某個可能性:
“我們受到其他‘三神’的委任,對是否要採取實際行動進行判斷。各位可以把我們的決定理解爲‘四神’的全體意志。”
辛塔希爾沉默了幾秒鐘,說道:’
“然後,他們惡靈利用‘存在之力’將物體和現象還原到現世的時候,世界就會相應地恢復正常。通過這個事實和‘祭禮之蛇’說的話,就可以得出某個推論……大家明白嗎?”
這時候,全員都終於開始理解“皓露之使者”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並非人類的比希莫特,在話中還是沒有提及‘針對異世界的預防措施”這一點。
辛塔希爾點點頭。
0;可是啊,現在夾縫不就是出現風暴了嗎?那所謂的真正理由.究竟是什麼啊?1;
0;那就是說,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現在就爲了更確實地牽制我的行動纔出現的嗎?1;
“三對一嗎……不過我是向來不介意啦。”
因爲那個球形物體,有着跟他們的根據地“星黎殿”同等大小的體積。
修德南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想該如何對那裏使出一擊。
緊隨着她的身影。變成怪物姿態的修德南也在空中縱橫馳騁。
0;……?1;
“請你們回想一下,我們在消滅惡靈的時候,他們就會將剩下的‘存在之力’變成火焰飛散消失。絕對不會將其帶回‘紅世’。不,根據世界的法則,那是不可能做到的。現世的存在總量,總是保持着恆定的水平。”
“難道,是新創造的世界有問題?”
佐菲和建御雷之神作爲代表,在作出回答之前首先反問道:
回答只有一個字。
“嗯。”
如今他第一次開口,以理所當然似的確認聲音說道:
“可是,如果新世界是以跟現世擁有同等性質的狀態出現在夾縫中的話,就算‘可以作爲防止惡靈到達現世的防波堤’這個主張完全正確……”
在暴雨之中悠然漂浮在夏娜和威爾艾米娜面前的辛塔希爾。緩緩地抬起了手臂。完全沒有攻擊的殺氣,也感覺不到自在法的大規模干涉。
“是不是跟先前導致我們全線崩潰的那番話,有什麼關係?”
對從前一階段起就因爲扎姆艾爾的“車輛要塞”蒙受了極大損傷而激憤無比的掃蕩部隊,以及被新派到山岩地帶、卻由於辛塔希爾的“托拉洛肯”而無法把握前線狀況的增援部隊來說,這正是[化裝舞會]全軍等待已久的“還差一口氣”的狀況。毫無疑問。那就是跟“將已經奄奄一息的敵人徹底粉碎”同義的勝利象徵。
“兩界夾縫正如‘祭禮之蛇’所體驗的那樣,是一個廣闊無邊的空間。只要不存在現世中所發生的‘變質’現象,就算出現一個跟現世同等大小的新世界,也應該不會發生什麼特別的異變吧。”
那個地點,跟亮超燈火的高塔相距甚遠。
“因爲要是泄露給外人知道,惡靈……‘紅世使徒’們的肆虐就一定會進一步激化,所以我們一直把真相作爲祕中之祕而從不外傳。但是事到如今,那樣做也已經失去了意義。”
的確,三柱臣的將軍並沒有猜錯。
辛塔希爾,擊出了完全不把對方的高速移動放在眼裏的不動右掌。
聽了托拉洛克所闡述的結論,麗貝卡不禁歪着腦袋說道:
“爲什麼,到現在才問呢?”
作爲最重點攻擊目標的“天道宮”,終於出現了……在他們眼中看來是這樣。
“正確……是指‘即使創造出新世界,也對我們的世界沒有任何影響’這個主張嗎?”
“我們‘大地四神’,已經從神官的先師——宇宙的心臟那裏瞭解到兩界夾縫中出現風暴的‘真正理由’,正因爲知道這個理由,我們才無法容忍那個神的行爲。”
辛塔希爾笑了起來,托拉洛克也發出了笑聲。
現在被吸引到高塔那裏的人。並不是全員已經回收完畢的火霧戰士的殘兵敗將。而是處於包圍圈內的“使徒”掃蕩部隊。對於這種明顯的誘敵之計——
也就是說,辛塔希爾是讓他們看到了一直渴望看到的東西。
辛塔希爾根本沒有回頭,只是從周圍釋放出無數冰雹將其打消。
“總而言之,夾縫的風暴將會恢復平穩,即將面臨的大災難危機也應該會‘暫時’得到解決。”
托拉洛克的聲音中,還蘊含着“如果不贊同的話我們就憑自己的力量去阻止”的堅定意志。反過來說,如果能得到贊同的話……也一樣。
懷着衝擊性的預感,弗蘭索瓦和古洛戈赫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在他剛開始這麼想的時候,如同影子掠過似的,眼前出現了一隻手掌。
因此,他們都不顧一切地奔向那個地方。
0;嗯嗯……我們火霧戰士……通過模擬性召喚的束縛持續性地保留着契約者的“存在之力”,然後在契約解除或戰死時本人徹底消失的那個機制,跟這個是完全不一樣的嗎。1;
連至今爲止都沒有理會燈火的那些人都陸續湧了過去。
0;可是,不管怎樣也還是行不通啊。1;
“是的,身在現世的人類,一般來說是沒有義務去顧慮‘那種事情’的吧。但是儘管如此,我們‘大地四神’也還是要跟創造神‘祭禮之蛇’戰鬥。”
卻存在着一個並非如此的異端——純粹爲使命而生的火霧戰士。
作爲代表,身爲撥正世界扭曲的調律師卡姆辛,在草帽之一下問道:
通過弗蘭索瓦連通的通信器,女傑進行了思考,其搭檔則提出了疑問。
“嘎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夏娜在戰鬥。
彷彿對兩人表示同意似的,辛塔希爾閉上眼睛停頓了一瞬間。又接着說道:
扎姆艾爾和吉爾尼托拉實在難以理解。
0;不可能!那可是最後的逃走手段啊,怎麼會用這種顯限的方式暴露蹤跡。1;
由於速度差的關係而錯過了變化時機的怪物,立即將開始碎裂的身體部位軟化成果凍狀,穿過了突然現身的強敵。作爲反擊,他還在背後張開大口,噴射出無數的火焰彈。
如果是修德南的話,還可以作出這樣的判斷。但是對“使徒”衆將來說自然不一樣了。
“所謂真正的理由,就是——[惡靈將入和物變換成‘存在之力’這種不穩定的能源狀態]——這個事實。有多少存在喪失了明確的實體,世界就會榴應地發生搖晃和扭曲,其日積月累的振幅就會導致夾縫產生波浪,而更大規模的就是風暴了。”
“就是這樣。他們‘紅世使徒’在前往新世界的時候,就會把現世中獲得的所有‘存在之力’留下來。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實際上會以什麼樣的形式發生……”
“也就是說,夾縫出現風暴的理由,跟剛纔提到的事有關嗎?”
“唔…如果是站在我們訂立契約的‘魔王’立場的話,連這個觀點我也能理解……”
那個異端——“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露出了彷彿領悟了什麼的表情。
“根據你們的回答,我們可以作出協助你們脫離的保證。”
“……!”
乾脆懷着遭受某種程度重刨的覺悟強行攻擊,至少可以先把握一下地形吧。
披露了極具衝擊性的宣言。
以通過遠望察知了敵方意圖的哈勃利姆爲首,確實也存在着幾位沒有受其迷惑的指揮盲。但是暴雨卻遮斷了他們的遠距離傳話和視聽覺,他們命令的下達也不得不依賴原始性的傳令方式。在傳令還沒到達就已經開始了行動的戰局流向,恐怕也無法停下來了。
其中氣勢十足的前鋒,突然間把塔擊碎了。
擁有樁子般的頭部的巨大蝗蟲,就像剌穿薄紙一樣貫穿了聳立在眼前的石壁中央,將整座塔弄倒了。看到高塔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先前無論怎麼攻擊也被反彈回來的“使徒”們,甚至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在暴雨的彼方,被折斷了上半部分的塔正慢慢崩裂倒塌……“使徒”們都陶醉地注視着這一幕。這種進攻方的誤中,在持續幾秒鐘後就恢復了清醒,同時急劇轉化爲對狀況逆轉的喜悅和狂熱。
這完全跟他們心目中的期待相吻合致使他們產生了這種反應。
“創造神‘祭禮之蛇’萬歲!!”
[化裝舞會]戰無不勝!!”
他們衆口一詞地反覆喊着這兩旬口號,同時向堅牢無比的“車輛要塞”發起進攻。
那些作爲移動城牆隨機應變地交錯旋轉、同時伸出各種武器對他們展開殺戮的車輛羣,如今卻跟周圍的石塊一樣一動不動。很快,它們相繼被“使徒”們推倒踏碎,化作了一堆破爛石頭。
看到這些東西已經變成廢物後,洶湧而來的“使徒”們又爭先恐後地向上空射出火焰彈。
只要將漂浮在空中的琉璃色球體破壞,再把留在內部的人全部殺死的話,就不會再有人妨礙[化裝舞會]的行動和創造神“祭禮之蛇”的樂園創造了。
蘊含着這種火熱思念的各色火焰,就像喜悅的焰火一般飛上了天空。
但是——
他們的火熱思念,卻被某種堅牢的力量阻擋住了。
高塔的瓦礫石塊,就像保護着球體的薄皮般在其外周捲起了漩渦。
在噴湧而出的火焰和爆炸熱風之下,一個同樣堅牢的男人從斷塔中站了起來。
那頭戴將校帽子、身穿豎領長大衣的壯年單眼男人——就是“善鱗之泰盾”吉爾尼托拉的火霧戰士“犀渠守護者”扎姆艾爾·德曼提烏斯。
“使徒”們抬頭一看——一
馬上就發現了他的身影。
包圍着高塔的“使徒”們頓時感到無比激憤。
“嘎啊啊啊啊!!”
作出回答的比希莫特則鎮定從容地對現狀進行着分析。
爲了保留延續到將來的東西。
掠過暴雨的天空,展現出怪物姿態的“幹變”修德南正在飛翔
“別讓他們逃出去!!”
“——‘真紅’!!”
面對揮舞着怪物爪牙和剛槍的他,三名火霧戰士所採取的戰術是——由力量上不輸給他的夏娜正面交鋒,通過身體變形等實行的怪異攻擊則由威爾艾米娜負責化解,一看到有機會就由辛塔希爾發起重擊。
她們一一個個都各自分散,同時卻懷着同樣明確的目給向前飛奔。
夏娜她們極力阻止“使徒”接近的意圖,他其實在很早的階段就發現了。她們好像無論如何也不想讓自己知道目前的戰況。要是在這種狀態下硬是趕去通知部隊的話,她們三人一定會竭盡全力加以阻撓,到時候毫無疑問就會犧牲一大批士兵。
他雖然是個充滿自信的人,但也不會因爲敵人的評價而得意忘形到認不清現實的地步。
“啊啊,沒想到消耗還挺嚴重的啊,這個灌注在書籤裏的自在法。而且要保障它的堅牢就要耗費相應的力量……雖然也會配合我走路的步調跟上來。”
在正東方亮起的,是沿着緊貼地面的軌道進射而出的紫電。
也就是——
他雖然無法知道包圍網內發生的怪事,但僅僅從琉璃色球體的出現、以及辛塔希爾出現在自己面前這些事實,就已經看穿了火霧戰士們的意圖。
可是每一處的襲擊者,都帶有某個東西。
“唔,如果覺得麻煩的話,就只有一路走到讓這個東西自然消隱也不會被察覺的遠處去。不過現在因爲我們自己更引人注目,球體也很少遭到攻擊就是了。”
被威爾艾米娜的緞帶纏住,在不削弱其突進速度的前提下將其甩到了別處。
面對眼前的異形,夏娜並沒有畏怯,只是用右手將大太刀“贊殿遮那”向旁邊一揮,讓另外兩人退到後方。然後,她朝着逼近自己的龍頭,把左手抽回到腋下位置開始蓄力——
在暴雨之中,兩者不斷描繪出的大大小小的圓形軌跡——
“可惡,這樣的話就黧要追擊,我們的人數也……”
0;要是這樣做令軍隊的行動出現問題的話,那就是本末倒置了。1;
由修德南率先將其打破。怪物的姿態突然間發生崩潰,輪廓不斷扭曲,最後靜止在空中。
0;好。1;
夏娜通過背屆漂浮着的“審判”之眼,感應到恢復成人類外形的修德南已經落到了地面,正朝着她們一直阻擋着攻擊的那個地點徑直衝去。
巴拉爾依然是慢悠悠地提醒着毛手毛腳的搭檔,
“糟糕……要是升到空中的話就會喪失目標了啊。”
0;真是的,果然不是容易對付的傢伙。1;
“——在下面!”
“是、是‘天道宮’嗎!?”
雖然很想馬上趕到正在攻擊高塔的部隊那邊去——
事態發生了急劇而唐突的瀑炸性變化。
“喂,傳令呢!?”
要不是威爾艾米娜及時把他拉開的話,說不定就已經被砍成兩截了。
大概是因爲激戰還沒有平息的關係,夏娜和威爾艾米娜不讓他攻擊、或者就算攻擊了也被擋住的那個方向一直都沒變過。難道是打算到戰鬥結束後也繼續躲在那裏瞞天過海嗎——
0;就是要通過那個巨大的誘餌來集中包圍網內部的軍隊,來協助自軍的突圍吧。1;
夏娜不禁對難以捉摸的敵人咂了咂嘴。她懷着悔恨的心情進一步加大左手的握力,彷彿在極限握力下發生破裂似的,將“真紅”構造成左臂的火焰瞬間引爆。
“!”
“已經傳_,啊!但也不知道能不能幹上。”
還有,爲了履行自己的誓言。
結果,他們都各自發出優先處理己方危急的請求,而其他地方的“使徒”部隊根本無法顧及這三方的異常事態。幾乎大部分包圍部隊都在白白浪費着向各處確認情報的時間。能立即作爲增援部隊出發的,就只有附近的部隊——也就是能目視到閃爍着淺色光芒不斷移動的、他們心目中的“天道宮”0;而不是遠遠看去“僅僅是變大了”的琉璃色燈火1;的近鄰部隊。
包圍着整個戰場的南北防衛線的部隊——
目前.這個新的作戰已經收到了預期效果,給包圍部隊帶來了極大的混亂。
另外一人——卡姆辛不斷以巨大質量的身體橫掃着周圍一帶的障礙物,同時以巨大的步幅展開“壓倒性的逃走”。
三個假“天道宮”已經由製作者預先調節過亮度,在暴雨的雨簾阻擋下,從修德南和哈勃利姆等指揮宮和進攻高塔的軍隊的方位是無法看見的0;當然彼此之間也一樣1;。
三名火霧戰士帶着三個空空如也的球體,在對包圍部隊進行攪亂的同時越去越遠。
“那、那是什麼!?”
“跟其他人不同,我有瞬間脫離的手段,所以逃走的時間也很充裕,只要在這裏儘量拖延。把周圍的部隊牽制過來就行了。但是——”
在此期間,從裏頭出其不意地飛出來的一條龍頭——
高亮度的熾紅光輝向四周綻開,在離熱之中跟噴灑出如血般的濁紫色火焰的龍交混在一起。
原來剛纔在跟“真紅”的手掌發生碰撞的時候,向不着邊際的方向飛去的那個頭纔是真正的本體,其他部分只是他切離出來的分身。
0;那麼——就由我來把“那個”喚出來吧!1;
在戰鬥中進行的明晰恩考,只花了短短的數秒鐘。
在其輪廓消失在暴雨中之前,辛塔希爾立即伸出手指,用無數的冰雹將其射成了蜂窩。
“將它擊落吧!”
這個伴隨着假“天道宮”展開的同時突圍行動,是以本來負責準備“退潮”作戰的火霧戰士的提議爲基礎,由各人依自身特點決定下來的。
“很好,簡直就是戰場,正是我期望中的葬身之地。”
0;——不,應該也不會蠢到這個地步吧。1;
如果說是在等待脫離時機的話。這個戰局轉換一定是跟針對包圍網的動搖戰術互相聯動的。那麼說,行動的時機也應該快到了。雖然不知道他們打算用什麼方法對化裝舞會的全軍進行攪亂,但與其被對方搶佔先機,老老實實地接受因此造成的不利影響——
0;對她們藏起來的真正“天道宮”下手。1;
“爲什麼到處都沒有派人來增援嘲!”
龍揮灑着火焰飛散消失了,可是修德南卻沒有出現。
彷彿以琉璃色球體的出現和塔的崩塌爲導火線一般——
“~!?”
遭到最重點攻擊目標來襲的三個部隊,並不知道另外兩個地方也出現了同樣情況,各自都毫無顧慮地向附近包圍各隊發出了增援請求。
彼此之所以沒有使出決定性招數,是因爲雙方都想着“戰鬥不可能一直都像現在這樣推移下去,很快就會出現新的變化”而互相警惕的緣故。在這方面,雙方的方針也是一致的。
如果只是普通襲擊的話,恐怕也不會有人感到驚訝吧。
“喝!”
扭曲的輪廓突然向四面八方飛散——向外散開的頂點都各自逐漸形成尖牙和鱗片,同時不斷向外伸展。最終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條比鐵路貨車還要粗大一兩圈的多頭龍。
“先別說那個,你可要注意別玩過頭連‘上面的’也弄壞了啊。因爲我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模仿她的自在法喔。”
扎姆艾爾只是爲此感到心動不已。
“我先走一步。”
在不同的三個方向,同時遭到了突圍的襲擊。
在東南方閃出的,是桃色的大爆炸。
出現在東北方的,是以岩石構成的巨人。
“!”
彷彿算準了時機似的,修德南重重一蹬地面,猛然將手中的“神鐵如意”向前刺出。
“嘖!”
“哼,扎姆艾爾那傢伙,還裝什麼威風……既然那傢伙說沒問題的話,內側的部隊應該是趕不上追擊行動的吧。多虧這樣我們纔有可能逃得掉嗎……”
0;爲了把我攔住,除了魔神的契約者和大戰英雄之外,連“大地四神”都出現了嗎。1;
畢竟他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構築起防衛線的。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其中的一人——佐菲一邊向手裏拿着的書籤注入力量,一邊向還殘留着的幾座炮臺型“磷子”施加了廣範圍的雷擊。浮現在她臉上的表情,是憂慮。
伴隨着怒濤般的咆哮,配合着手臂同時發生巨大化並且向前伸展的剛槍槍尖,已經逼近辛塔希爾的眼前。就在這時候,他的手臂被威爾艾米娜的緞帶纏住——
夏娜她們也在提高警惕的同時停頓在圓圈的對面。
爲了挽救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修德南在理解了這一點的前提下,決定採取扭轉狀況的方法。
“可惡,包圍網內的部隊到底去哪裏玩耍了!”
緩緩前進的三個球體,其隱隱發光的表面就只有附近的部隊才能看見。好幾個火焰彈在其表面上發生爆炸,球體的輪廓也發生了顫動。而準備向其發起致命性攻擊的“使徒”,則都被各自同行的火霧戰士們逐一收拾掉了。
順勢湧出的熾紅火焰在瞬間形成巨大的手臂,最後實體化成爲擁有銳利勾爪的魔神之掌。面向舞動着向自己襲來的多頭龍,她反過來用自在法“真紅”構成的左手抓了上去。
只要對隱藏在這裏的真正“天道宮”發起攻擊,三個火霧戰士就只能選擇迎戰。在那時候發生的巨大碰撞、或者真正的“天道宮”緊急脫離的事態,也應該會令毫無意義地向充當誘餌的高塔發起進攻的自軍部隊醒悟過來吧。
“雖說如此,但要是頭上的那個球被弄壞了,一下子就把誘敵任務搞砸的話就本末倒置了啊。必須趁對方還沒集中到我們無法應付的戰鬥力之前,甩掉包圈部隊纔行。”
“敵襲!敵襲一!!”
察覺到他用意的辛塔希爾簡短地說完.就混在雨中消失了。
攤開手掌向前猛力推出。
只要在大結界“托拉洛肯”之中,他就可以在瞬間內進行短距離的移動。就像匯合時那樣,辛塔希爾混在雨點中轉移到疾奔的修德南前方,正當他準備施展攻擊的時候——
相對的,建御雷之神則冷靜地督促着她執行作戰方案。
另外一人——彷彿扔中有獎似的向包圍部隊丟出一大堆炸彈的麗貝卡,利用瞬間的空隙回頭看了看自己一路奔來的方向……也就是至今還處在暴雨的厚厚雨簾之中的彼方。
那就是跟出現在塔頂的那個有着同等大小的、在空中“隱約”漂浮着的彩色球體。
眼睜睜地看着襲擊者的暴力突圍和“天道宮”通過的包圍部隊,恐怕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嘴裏罵的掃蕩部隊也同樣在攻擊着他們所認爲的“天道宮”吧。
0;倒不如趁現在還有機會殺個措手不及,由我先動手更好。1;
面對這種壯觀無比的、向自身的絕對否定者洶湧而來的情景…-
在空中撞上手掌的龍頭,有的立即粉碎,有的向着不着邊際的方向飛去,有的則纏住了手臂並企圖爬向夏娜的本體。
彷彿就是在等待這個機會似的——
爲了消滅這個妨礙自己的勝利、夢想、願塑和慾望的最後存在,無數的“使徒”以比剛纔還要猛烈的氣勢,向着一個男人飛撲而去。
多虧了這樣,他所受的損傷,就只是“一條右臀”。那條臂膀骨碌碌地打了幾個轉,就化作琉璃色的火焰消失了。但是比起那條臂膀,現在更大的問題是那柄剛搶的延伸方向。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發出咆哮的修德南的本來用意,其實是暴雨中好不容易纔發現的某個窪地。夏娜她們一直在守護着的那個方位,的確是敞開着一片足以隱蔽“天道宮”的空地。
修德南使出的巨大剮槍的直刺攻擊,分毫不差地貫穿了那個窪地的上空。
某個巨大的物體,被粉碎了。
然而,那卻不是修德南預料中的物體。
不,那甚至不是伴隨着實體存在的物體。
那是閃爍着閃閃發亮的光輝四散粉碎的——深藍色的自在式。
充滿愉快的聲音從飛散蓿光輝碎片的雨中響起。
“猜~錨~噦~!!”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卑猥的笑聲,接着從開始捲起同樣漩渦的光輝碎片中傳出。
從正面跳出來的人,是一位右腋下夾着畫板般大小的書.一頭綁成馬尾辮子的栗色長髮,戴着一副無框眼鏡.身穿西裝套裙
的——美女中的美女。
瞬間把她的臉掩蓋在深藍色之中的.是形狀宛如立起來的枕頭般矮矮胖胖、耳朵尖尖豎起,眼鼻穿出黑黑的空洞,並排着形同鋸子一般的利齒,嘴巴彎成新月形笑容的——火焰之衣。
“二十號有六隻老鼠喲!”
“坐在那裏,是在織毛衣嗎?”
美女的名字是“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
跟她訂立契約的“魔王”,名字是“踩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
“路過的小貓在偷看!”
“是的。因爲一旦讓你這個最棘手的敵人自由行動的話。任何一項作業都會全部露出破綻的。至少在我的力量還沒耗耗盡前,都不能讓你於任何事情。”
辛塔希爾是這樣稱呼亞拉斯特爾的。
“那麼,接下來是誰當我的對手?”
0;難道——1;
“慶祝會合。”
然後,獨自一人——
修德南在幾秒鐘內就重新站穩了。在作出“是自己也追上去還是命令下屬去追?”這些判斷之前,他首先就展開了巨大的翅膀,開始積聚起渾身的力量。
失去的右手由威爾艾米娜用緞帶進行了應急包紮的“皓露之使者”。只是以堅定而不容許任何感傷的態度,站在她們的面前。
運載着兩名討伐者的,巨大箭簇。
以直線貫穿了整個平原區域。
他搭話的對象——只要有多幾分鐘的時間就有可能保住性命的男人們,則以穩重開朗卻異常堅決的聲音拒絕道:
“你還是不讓我——進來嗎!?”
從箭簇的上緣部分探出一張少女的臉,旁邊還有一個男人緊緊抓住,背後帶起一道不停地變幻着從綠到紅紫甚至白色等各種色彩的極光,就好像是平行於地面行奔馳的——流星。
跟他相對的瑪瓊琳,故意地——作爲壞心眼演技——不跟他對上視線,而是注視着他背後的天空這一點,他也察覺到了。他想要看的東西——正確來說應該是他把視線轉去看到的東西西,卻跟他想像中的並不一樣。
跟馬可西亞斯一起,就像是苦笑和哄笑的兩個酒杯似的互相碰撞起來。
“身爲真正之神,可不應該表現出這種不像你風格的貪念啊,裁決之業。”
“就算說不願意也不放我走,是這樣的作戰吧?那麼在我來說,爲了儘可能提早結束這種有違本意的相伴,我就只有在努力的同時接受邀請了。”
於是,薩雷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眩惑,能做到嗎!?”
“啊啊,在雨中也出現反應,看來已經來到相當接近的——”
朝着瑪瓊琳舉起的誘導標誌,前進。
聽到這個突兀的指示,琪姬拉極其迅速地從箭簇的兩個側面射出了好幾發極光彈。
在失去平衡而打着滾的期間,好不容易纔在視野中捕捉到的極光,就跟來的時候一樣以壓倒性的速度向着暴雨的彼方飛去——彷彿被牽着走似的,後面還帶上了好幾個討伐者的身影。
可是,“使徒”們即使這樣也還是沒有停步。
“要是你們去營救孤身一人牽制着敵軍的他。在那裏被捲入了以量取勝的亂戰的話,或者遭到‘千變’的追擊的話,那就全都白費工夫了。好了,在這裏談話的時間也很寶貴……請你們快點去吧。”
感覺到衝擊的預感,全員都飛了起來。
這時候,他產生了懷疑。
那是因爲如薄皮般保護着它的石頭碎片都已經全部掉到了地上,在接連不斷的火焰彈攻擊下無法繼續維持自在法的緣故。緩緩地,仿僻在暴雨中隱去形跡似的,假的“天道宮”消失了。
“太好了,你沒事……”
在遠離戰場的.外側。
“不,不用啦,小貓。你會咬我們腦袋的!”
瑪瓊琳一臉無奈地嘆息道。
在其背後舒了一口氣——
並不是回頭,而是通過在背上張開的眼睛看到這一幕的修德南,此時遭到了那超出視覺容許量的壓倒性極光以破壞力發動的襲擊。
往空中,高速飛來。
“據我推測,你就是耍留下來牽制我的行動,儘可能繼續維持具有攪亂作用的大結界‘托拉洛肯’以協助他們逃走,是這麼回事吧。‘大地四神’要死在這樣的地方麼?’,
“因爲,他是火霧戰士。”
“難道說,封印已經被穿破到能感覺到衝擊的階層了?明明花了那麼大的工夫,竟然連三分鐘也攆不過……怎麼說呢,真是大受打擊。”
說完,他就對火霧戰士們並沒有散開包圍着自己,而是退避到同一個方向感到奇怪。剛纔的假“天道宮”既然已經被粉碎,那就應該沒什麼可隱藏或保護的東西了。如果說有的話,那就是真正的——
鏘!從正下方傳來一陣衝擊,他的聲音被打斷了。
“不會不會,沒有那回事。稍微幫個忙,只是這樣呀?”
“也對呢。那麼我們就趁早散場啦。迎接我們的人,差不多……也要來了。”
“如果有十幾分鐘的話,帶上你和扎姆艾爾·德曼提烏斯一起離開也沒有問題了。”
“現在就先拿空白期做擋箭牌吧,我生鏽的寶劍瑪瓊琳。朵~”
遭受到來自內部的衝擊,牢獄頓時粉碎四散了。
配合着口中的歌詞——這一點可以明確地看出來——無數的自在式在雨中舞動,開始在喫驚的修德南周圍捲起漩渦。兩重,三重,四重……不斷重疊,就像繭子一樣。
馬科西亞斯則向着凜然佇立的夏娜和亞拉斯特爾這麼說道。
“你就當作是接受我們的邀請,在這裏陪我們一會兒吧”
留在戰場上的火霧戰士——辛塔希爾的笑容,依然不爲所動。
在把固守在塔上的一人殺死之前,他們是絕對不會停步的。
“是、是的!”
“可惡!”
與此同時,他把剛槍“神鐵如意”握得更緊了。
面對感動不已的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瑪瓊琳說道:
不知何時已經解除了“託卡”的瑪瓊琳·彷彿覺得這是“剮剛跟衆人會合的輕鬆心情”的附帶義務似的,代替衆人說出了道剮的話:
口中所唱的是輔助自在法顯現的“屠殺即興詩”。
“——‘千變’——!!”
在他還沒意識到那是來自少女的憤怒叫聲之前,睜開的那隻眼和周圍已經被打穿了兩個大洞,不僅如此,在對方通過上空的時候還遭到了箭簇尖端的一擊。
“!?”
馬可西亞斯也接着說道:
位於塔頂的琉璃色燈火。終於消失了。
“我進來,幫你抓斷毛線吧?”
從掛在胸前的銀盃中,作爲他的男一個組成部分的吉爾尼托拉,作出了極其率直的回答:
她的手上正拿着一個土黃色的類似便攜無線機般的機器。
察覺到這一點的夏娜,馬上向露出臉的琪婭拉·托斯卡納叫道:
“好啦~累死了耶~!給點鼓勵呀!”
托拉洛克也這麼說道。修德南的笑意變得更加苦澀了:
在威爾艾米娜和瑪瓊琳都沒有回答的空白時間過去後,夏娜簡短地回答遒:
托拉洛克說出了在遠方高塔上的那場戰鬥的意義。
“我在給老公織上衣呢!”
“使徒”紛紛沿着被折斷的上半部分登上塔頂。
“也許是這樣。但是——我纔不要!!”
在其頂端,託卡就好像勝利者似的站在那裏。探出臉來的瑪瓊琳——
最後的一道邊,跟相反方向延伸過來的另一道邊正面相碰,並且互相同化。就好像上鎖一樣,結合得天衣無縫。;
扎姆艾爾從下方把帶頭的山羊下顎一拳揍碎,接着踢起腳邊的石片,將從空中跳下來的騎士的腦袋擊飛。騎士的馬匹也掉下來折斷了頭顱,身體則反彈到了別處。
“當然有啊,我的戰友扎姆艾爾·德曼提烏斯。我一直在想.就這樣度過了六個世紀的熳長歲月。”
則浮現出完全相反的苫澀笑意。
“而且,主動闖進那個戰場中心也太危險了。”
不給任何人以阻擋的時間。
“呀哈哈哈哈哈!畢竟空白期太長了嘛!”’
用絲線把她們拉着飛走的“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在對珙婭拉的瞬間反應表達讚揚之意的同時,也問起了把原本已經被繫住的絲線主動切斷而留在戰場上的男人。
他們的腳下,像小山一樣堆滿了原本不會殘留下來的“使徒”屍體,就連落腳的位置也沒有。在單眼的視野中呈現出來的這一幕光景,實在是非常令人懷念。由於大結界“托拉洛肯”的效果,他們身上很快就長出了青苔和雜草,所以也稍微有點妨礙行動。
“喲,感覺真的好久沒見啦,小姑娘。你看起來好像異常有精神喔?”
在他們的面前,“使徒”們發動了不知第幾十次的突擊。
極光彈立即在大範圍內發生即將的爆炸,將描繪在暴雨天空中的不規則飛行軌跡徹底隱藏。
把沒有巨大化的剛槍“神鐵如意”橫着舉在頭頂上,嘴裏噴着濁紫色火焰的修德南,將深藍色的光輝撞得粉碎,現身了。
對視野不佳的暴雨也毫不躊躇,飛了進來。
瞬間——
“那可是我們的臺詞耶。而且剛纔不還用通信機說過話嘛。”
至於修德南——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被撞飛了。
兩人稍微在聲音中混入一絲開朗,冷靜地詢問道:
在唱歌的期間,漩渦已經重新構成了粉碎前的球形——也就是跟“天道宮”相同大小的形狀。這是規模大得難以置信的、必須事前做好充分準備才能實現的自在法牢獄。
獨自一人守在那裏的扎木艾爾,抬頭以單眼看到天空中閃耀着的無數道極光。滿足地說道:
留在戰場上的火霧戰士,臉上露出了無比安穩的笑容。
“吉爾尼托拉,我的戰友啊。你可曾想過我的戰爭會有迎採終點的一天?”
“這是現在的正常狀態。先不說這個,封印可以維持多久?”
“現在,我也不可能解除‘托拉洛肯’的結界。必須要拖延一段足以讓敵人認爲已經被真正的‘天道宮’逃掉。甚至連你們逃向那個方位也不知道的長時間……即使是在你們撤退之後也是如此。這不是大家早就一致同意的作戰方案嗎?”
在擔當拖延時間用的誘餌的功勞者身邊.三名火霧戰士自天而降。
下一瞬間——
“什、麼!?”
火焰之衣是“悼文吟誦人”披在身上的鬥志之證“託卡”。
“徹底被你們算計了嗎……這樣一來,恐怕之後又得聽老太婆的嘮叨抱怨了啊。”
“幹得好啊,第二代。可是,真的沒問題嗎?”
“各位,你們在幹什麼呢?”
“看來。這就是那個終——”
他還沒說完,穿過馬身伸出來的一柄長槍——
“嗚!”
已經深深地刺進了他的側腹。
“喀、哈!”
扎姆艾爾拼命爆發出氣力,支撐住快要倒下的身體,從死去的騎士身上搶過一把西洋劍。然後,他迅速將槍頭折斷.將一時喪失平衡的攻擊者——身穿中國鎧甲的“使徒”腦袋砍成兩半。
這時侯,他才終於感覺到痛楚,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咳咳!——哈!”
扎姆艾爾用鮮血淋漓的襁口擦了擦嘴,把剛纔被打斷的話接
“——哈,是啊,這就是那個終點……到了第二次的話,也沒
舌頭似乎變得越來越沉重了。即使是剮才的那一擊,平時的他也應該能輕易避開……看來力量的消耗果然非常嚴重。
不知道是爲了不讓他休息,還是隻是數量太多的關係.後續的敵人又繼續湧了出來。像髂髏一樣的劍士,還有大蜥蜴的怪物。大概是受了戰場的狂熱氣氛影響吧,大蜥蜴突然噴出了火焰,把塔頂變成了灼熱的地獄。就連身旁的骷髏劍士也被燒到了。還有其他幾個準備飛撲過來的“使徒”也被莫名其妙地捲入
扎姆艾爾在崩塌的牆壁背後勉強熬了過去,心想:
0;在這個地方的戰鬥,大概已經全部結束了吧,,1;
無論是對各地包圍的突破和強者們的脫離,無論成功與否,從時間上來判斷也應該得出結果了。他被賦予的任務——引誘包圍網內的所有敵軍——已經完成了。
儘管如此,他卻依然在戰鬥。之所以這樣做,並不是因爲他們在戰鬥中並沒有投降的選項,也不是因爲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逃亡的可能。既不是爲存活的人們着想而儘可能打倒更多敵人的堅強意志,也不是“我纔不會輕易死掉”這種戰士的氣魄和毅力使然————只不過,是想不出在目前這種狀況下還有什麼事可做罷了。
0;因爲。我是火霧戰士啊。1;
也不知道是對生存的惰性,還是對完成使命的執着。
0;儘管這樣不停地行動,卻不僅沒有六百年的感慨,甚至連一絲甜美味道也感覺不到……如果是昨天以前的我,會不會有不同的感覺呢。1;
從牆的背後用單眼偷瞄了一下,只見好幾名“使徒”還在火焰中掙扎着。隨後走進來的人,竟然連那是同伴也沒有祭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們砍倒了。
作爲推動當今世界的力量象徵而傲然遊戈於天際的巨大黑色蛇身,在立於其頭頂的代用體——“祭禮之蛇”坂井悠二的身後,修得南正擺出單膝跪下的姿勢。
從單純損失的數字來看,甚至還超過了當年大戰的“小夜啼鳥”爭奪戰中的數字。在爭奪戰後爲彌補兵力不足而展開的討伐者的粗製濫造工程,在目前這種狀況下——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把這一點考慮在內的話,其損害之大也可說比過去更爲嚴重。
最後,在包圍圈內一直牽制着修得南這張敵軍王牌的任務,則由夏娜、威爾艾米娜、瑪瓊琳等人分別進行積極性和消極性的應對,最後由持續保持着聯絡的琪婭拉和薩雷將他們帶走,一口氣脫離戰場。
——以兩位難得的火霧戰士的犧牲作爲代價。
痛覺好像離自己很遙遠似的,也沒有產生什麼特別的感想。
地形險峻複雜的羣山也在爆炸中遭到了切削,
火霧戰士們離開之後的——戰場。
然而,他們並沒有全軍覆滅。
“是……明白!啊,董命先生剛纔說,因爲想確認一下通訊代碼,所以想請你們在安頓下來後到通訊車那邊去。”
“知道的話,就快去。命令可要迅速執行喔!”
“是的,請多多指教!”
火焰已經熄滅,“使徒”們還是照樣不停湧上來。
現在,那裏正躺着好幾百人的火舞戰士,每個都遍體鱗傷衣杉不整,武器也被扔到一邊,沒有任何人站起來,只是像曬日光浴似的隨意躺在地上。
“嗯~明知道會得到什麼回答卻還是要問,這是不是令人神往的年輕感覺呢?不過,應該就是如你所願的‘不會有事’吧。畢竟她們都是殺了也死不了的那一類嘛……”
說完,他又發出呼喚:
參加中國西南部決戰的八成兵力……對現世的火霧戰士來說絕對無法忽視的大量人員、而且是精銳中的精銳,都在這一站之中喪失了。
“……是。”
也被稱作爲大結界效果的一大片森林所覆蓋。
白茫茫的雪原,將兩軍死斗的各處痕跡都凍結成冰。
“那!那個——連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待會兒我會去的,謝謝你。”
南方的山地上,可以看到崩塌的分城殘跡。
馬上就體察了契約者內心所想的古洛戈赫,故意以輕鬆的口吻說道。
現在,全軍在哈勃利姆的指揮下展開了大規模的追擊和搜索行動,但已經無法期待收穫到什麼大的戰果了。畢竟對方的攪亂已經持續了那麼長的時間,連牽制着修得南行動的那些人都已經脫離了戰場,從常識上來考慮,真正的“天道宮”也“應該”早就突破了包圍網。要是對方在包圍網外提升了高度,那就根本無法進行搜索。
火霧戰士兵團,徹底敗北了。
“明白……但是,那個……”
“脫離,真的沒有問題嗎……那應該是跟向大軍發起突擊差不多吧?”
——在討伐者們所預期的、已經爲時已晚的狀況下。
然後,保持着癱坐姿勢的他,在胸膛上遭受了致命傷。
潛伏在戰場——或者應該說被埋伏起來的他們,在[傀輪會]進行的安全調查判定完成之前,都必須在這個狀態下默默等待。
跟他一樣,吉爾尼托拉也表明道。
因此,她們決定不脫離戰場。
貝露佩歐露以近乎誇張的恭敬姿態彎下了身子。
身爲出席了那場會議的一分子,他是絕對不能那樣做的。
“……嗯,雖然這樣逃進來這裏的我這麼說也有點奇怪啦。不用擔心,很快就會有吉報傳來的。董命他們不是正在外頭配置僞裝天線嗎?”
在眺望着這幅情景的高處。
黑雲也不知消失到何方,原本藏於暴雨之中的東方山巒,
扎姆艾爾在建造高塔和“車輛要塞”的時候,對山間原有的一片窪地進行深層挖掘,趁着大結界“拖拉洛肯”的暴雨遮擋,將“天道宮”納入其中,並且將其重新填埋起來。
總而言之,這個在窮途末路中指定的計策,所有步驟都進行得相當順利。
在空中也應該配備了嚴密監視網的大軍包圍下,如果要僅僅依靠殘兵們甩掉強大敵軍將兵的追擊,讓原本速度就不怎麼快的巨大移動城寨成功脫離戰場的話,與其說是很難,倒不如說是不可能。至少集中在這裏的衆人都無法想出能實現這個目標的絕妙方案。
作爲臨別贈言的自我意志。
以瑪瓊琳所準備的“退潮”作戰爲基礎,根據發生變化的情勢對其進行重新審視,同時按照個人能力進行相信補充休整後的結果……他們潛伏在地底。
“我是‘佈置之靈泉’古洛戈赫喲,請多關照。”
“比起那個,啓作。你就給倒在那裏的人們送點飯菜吧。啊~還有,瑪瓊琳·朵既然在這裏待過就一定有酒,但你可別把酒拿給他們喔。”
然後,扎姆艾爾就讓揮手的討伐者們沿地下通道逃進“天道宮”,同時在塔頂展現出“那理應漂浮在空中”的“天道宮”,吸引了更多的敵人。
0;說到底還是人類,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改變生存方式,是這麼回事嗎。1;
火霧戰士兵團,徹底敗北了。
悠二搶先以創造神的聲音制止了他道歉的話說:
在凜冽的寒風之中。
大半敵軍已經被擊潰,而且還殲滅了“大地四神”的一角和兵團的重鎮——雖然的確是有這樣的戰果,但是修得南卻覺得欠缺了一點畫龍點睛的感覺。
足跡和火焰造成的雪坑,有無數個。
弗蘭索瓦並沒有回答,心想還是應該先做自己能做的事,於是開始尋找通訊車的所在。
修得南並沒有肯定,只是作爲響應的聲音回答道。
只是,對於那熟悉的聲音,還有意志……在最後一刻以更鮮明的形態傳達到自己心中,感到無比高興。
現在,殘兵敗將們都潛伏在“天道宮”之中。
0;至今爲止都認爲是常識的東西,在這一天裏明明有很大部分都倒轉過來了啊。1;
(我們已經向辛塔希爾先生立過誓,要永遠以火霧戰士自居。)
懷着強烈的思念,卻吐露出軟弱的話語:
忽然,連自己內心也湧起了想學他們那樣躺下來的衝動,弗蘭索瓦慌忙使勁挺直了雙腳和腰身。
“你真的沒發現嗎?是那種程度的女人耶,不管是人類還是火霧戰士,向她示愛的人當然是多得數也數不清啦!”
由於火霧戰士“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的死去,妨礙視聽覺和自在法的大結界“托拉洛肯”已經被消滅,軍隊的聯絡機能也完全恢復正常了。
也沒有懷着什麼決心,只是立下誓言,繼續戰鬥。
對修得南來說,這樣率直地向自己表達意見反而更令他感激。因爲盟主所賦予的主導權,到了戰鬥的終局卻被對方所掌握,這一點畢竟是事實,而當時的指揮官毫無疑問就是自己。
“咦咦!你們,是那樣的關係嗎!?”
儘管太陽已經高高升起,氣溫卻幾乎沒有變化。
並不是以無法再發出的聲音,而是以意念說道:
“不用了。沒有任何人能做得比將軍‘修得南’更出色。而且,在現在的情勢下也不必爲溜掉幾個敵人而耿耿於懷。”
各自都以其自身的空虛感,宣告着感覺漫長實質短暫的大戰已經結束。
“啊~啊~你不用露出這麼喪氣的表情啦。她當時看起來也好象很難開口的樣子,那絕對是在掩飾羞恥心的舉動呢。雖然遲鈍的弗蘭索瓦是不可能發現啦。”
知道了許多衝擊性的事實後,繼續戰鬥。
完成要塞內的處置事項,從跟他肩並肩的位置現出身形的貝露佩歐露,也向他指出了這一點:
0;再見了,扎姆艾爾·德曼提烏斯……我將期待着下一場的戰鬥,就此離去。1;
原來他沒事嗎?扎姆艾爾在心裏想着無聊的事情——
其中也包括剛纔的那個骷髓劍士。
“這個神體,究竟到什麼時候才能動?”
可是,悠二的目光已經沒有再停留在戰場上。
所有的一切,都隱約殘留着先前展開的一場大戰的餘韻。
“怎麼說嗎……就是〈他是我照看的‘孩子’,請多關照〉這樣了。”
火霧戰士雖然不喫不喝也能活下去,但畢竟也是敗軍。爲了防止士氣崩潰,“天道宮”的內部也備有以全軍撤退爲前提的大量物資和娛樂用品。在等待的期間,應該是不會出現任何不足的情況。
0;那下一場的戰鬥,究竟是該存在還是不該存在,我也沒有辦法判斷。但是……1;
接着在北邊,可以看到墮落的移動要塞。
“比起那種事——”
在那之後過了十分鐘,暴雨也終於停了。
眺望着遙遠地平線的彼方,以稍帶懇求的口吻問道:
平原區域中央,是被遺棄的突擊路。
另一方面,佐菲、卡姆辛、麗貝卡她們也帶着明顯的冒牌貨從包圍網的各方面突圍而出,給[化裝舞會]製造出某種程度的懷疑“真正的‘天道宮’已經從某處脫離”的假象。
目送着少年跑步離開的背影,弗蘭索瓦又環視了一下這個鋪灑着燦爛陽光的悠閒庭院。
“人的話,總之只要填飽肚子就應該會冷靜下來啦,不過酒卻有點不太合適,所以不能拿給他們喝啦。”
0;感謝你的協助——我的戰友,扎姆艾爾·德曼提烏斯。1;
被藏起來的移動城塞早已被掩埋得無影無蹤,
“你就想想說服他們的的辦法吧?時間應該很充裕喔。”
第一目標,對身位[化裝舞會]盟主的創造神“祭禮之蛇”的復活進行阻止或殲滅——第二目標,其根據地“星黎殿”實行佔據或重要設施的破壞——這其中的任何一項,他們都沒有做到。
繼續作爲火霧戰士生存的,意志。
“哎呀呀……雖然出現了‘大地四神’這個意料之外的闖入者,但結果還是有點不太像樣嘛,‘千變’?”
頂部原本亮起燈火的高塔,也折斷粉碎了。
“是啊。”
“初次見面。你就是佐藤啓作嗎?我是‘姿影分配者’弗蘭索瓦·奧力克,你的事情我已經從‘悼文吟誦人’口中聽說過了。”
“聽說了……那個,是怎麼說的呢?”
0;祝你武運昌隆——我的戰友,吉爾尼托拉。1;
然後,讓“拖拉洛肯”的暴雨落在填埋好的地面上,通過“車輛要塞”將朝着燈塔逃來的火霧戰士收容到塔內,將同樣蜂擁而來的“使徒”們用作草木的養分,藉助最終生成的茂密森林,從物理曾面上將其存在徹底隱蔽起來。
“但是……已經被弄成這個地步,還有多少人願意那樣做呢?”
扎姆艾爾不禁在心中嘲笑自己這種自作聰明的想法。感覺到嘴脣上鮮血的滑溜感,他放棄了說出聲來的念頭。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癱坐下來,大衣的前面和腹部都染成了一片殷紅。已經沒力氣站起來了——意識到這個事實的他,也不打算站起來作垂死的掙扎。
還在四處奔走的士兵們,也傳出鈍重的腳步聲。
平原區域的東端,有粉碎的堡壘。
0;作爲最後看到的光景,這還真是夠糟糕的……就好像,現世的……1;
“現在的安定化作業,應該是完成了五成左右。包括跟周圍軍隊的聯絡和匯合等調整工作在內,要離開這個地方,估計還需要等到傍晚時分。”
“是……嗎。”
悠二以充滿憂鬱的神態嘆了口氣。
於是——
下一個地點,
真正的決戰場,
完成御命的天地——
“真的,很想快點動身——到御崎市去。”
以少年的聲音,滿懷愛惜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琪婭拉的神器“佐麗亞”,正飛行在雲端之上。
按照原來的計劃,她打算以全速一口氣衝出沿岸地區。
在從下方一片有如棉花——或者應該說有如奶油般滑溜的雲峯中捲起的強風推動下,箭蔟正以無與倫比的速度橫貫長空。
脫離戰場之後,任何人——就連馬可西亞也一樣——都沒有開過口。
對徹底敗北的憤怒,對喪失的悲痛,對逃走的恥辱——這一切當然也對她們造成了相當的打擊,但更重要的是,由於獲得了空餘的時間,各人都正埋頭於自己的沉思當中。
他們在思考有關創造神“祭禮之蛇”所宣示的名爲御命的行動。
還有就是,自己應該對其做出什麼樣的對應。
在制定脫離作戰之前,辛塔希爾和托拉洛克曾經說過:
(——“惡靈們寧願創造一個無垢的新世界也想要繼續進行的……跟以前一樣、甚至更變本加厲的放蕩橫暴的行爲,我們‘大地四神’必須加以阻止。”——)
(“如果‘火霧戰士’也贊同我們這個觀點的話,我們將會賭上自己的一切,將各位送到下一場戰鬥的戰場上。”——)
以此爲前提檢討出的作戰方案,是一個必須賭上他們性命的方案。
(雖說我們的答案早就決定了,但契約者並不是服從於我們的存在,也就跟平常一樣吧。)
(喂喂……連馬可西亞斯也閉嘴了耶,怎麼辦?)
看到大個子男人笑得那麼開心,青年的苦笑也變成了微笑。
(——“戰鬥。很好的回答。真不愧是真正之神的契約者呢,耀眼的火焰。”——)
但是,那並沒有體現爲明確的道理。就算懷這確信,要是其核心本身很模糊的話,以意志作爲力量的人也無法戰鬥。因此,大家都利用這難得的時間,對自己的思緒進行着整理。
大個子男人以奇特的可愛動作咬住插在檸檬水上的吸管喝了一口。
青年緩緩站起身子,爲了迎接交付郵件後就要馬上掉頭離開的郵遞員,向他伸出手來。同時就像往常一樣問候道:
郵遞員的眼睛忽然失去了意志的光彩。
“雖然我喜歡把人當成棋子看,但可不喜歡被人家當成棋子看啊。”
從家裏頭走出來一個不知爲何穿着略式和服的美女,向他遞出了一杯檸檬飲料。隨後,她又舉起自己另一隻手上拿着的那杯乾薑水喝了一口,一平淡的聲音說道:
(我可不知道喔,這樣我們就連爲扎姆艾爾哭泣的機會都沒有啊。)
取而代之的,是在眼眸深處點燃琥珀色光芒的——另一個人的意志。
然後,夏娜——
在她操縱的箭簇中,歐得莉婭和維捷露婭悄悄談論道:
在那座房子前面,一個體格魁梧的大各自男人正坐在搖椅上讀着報紙。
(——“請您轉告剩下的‘三神’和同志的神官們吧,就說我已經將我的身體化作了推動你們前進的一滴雨露。還有你們各位,朋友啊……”——)
“好嘞~!”
聽了大個子男人顯而易見的抱怨,青年苦笑回答道:
(動盪無懼)
(總覺得最近我的命數里出現的是動盪的卦象呢……不過總比發悶要好多啦。)
是唯一一個連內心的中核也反映出明確意志的人。
(——“戰鬥,這個決斷……”——)
跟她們訂立契約的“紅世魔王”們,也沒有向契約者提供任何助言。原本就爲使命而生的他們,答案也早就決定了。無論在何時何地,擾亂秩序者都必須得到懲治。
夏娜只把灼眼注視着前方,絕對不會挪開視線。
(扎姆艾爾先生,我一定會替你報仇……首先必須到香港跟[傀輪會]接觸。)
(——“對,一定不會有錯。”——)
在面露驚訝神色的青年面前,停下自行車注視着他的不明人物,說道:
“發生以日本的主要港灣爲目標的連續恐怖活動……嗎。看來我隱居的決定果然沒有錯嘛。”
威爾艾米娜在薩雷的絲線牽引下,飛行在箭簇的旁邊。
薩雷至今還不知道第二次宣佈的內容,坐在瑪瓊琳的另一側深有感觸地想道:
“找到了。”
環視着他們三個“使徒”說出那句話的不明人物,表情上就只有一片悲嘆之色。
******************************************
“我知道啦……不過,真的可以不作理會嗎?老闆。”
所以,他們互相交談也是沒有意義的。
(那時候,我是怎麼想的……明明不是什麼使命的忠實執行者,真不像我的風格。)
瞬間,
逝去之日的恥辱已經昭雪。
美國南部的某個邊鄙小鎮。
“雖然也發來了協助請求啦。真是的,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在他的槍袋裏,基佐則相當輕鬆地笑着想道:
喫驚地站起身來,準備現出原形的大個子男人——
在他腋下的“格利摩爾”中,馬可西亞斯想道:
在他們面前,有一片看不到居屋佔地邊界線的紅褐色草地,一個戴眼鏡的青年正在那裏擺弄着他的自行車。那是一輛一眼就能看出不是高價品的實用型自行車,是已經用了很長時間的“絕品”。只見他放下扳子,在喀啦喀啦地轉動着車論的同時開口說道:
面向起程之日,火焰在燃燒,直到世界盡頭。
“辛苦你了,路易。”
“什麼神什麼世外桃源的,我纔不管。所謂的樂園,真的需要搞得那麼複雜嗎?只要有適度的陽光,好相處的鄰居,還有這一杯就夠了——呼啊~!你看,已經‘有了’啊。”
在感覺到異變的同時,就跑進家裏拿武器的女人——
他帶着安詳的微笑說道。
在那個連地圖上有沒有記載都不知道的沼澤湖畔,有一座年代久遠的清新風格的別墅。
現在她所回想的,是辛塔希爾在會議時所說的道別話語。
頭頂上,恢復爲頭飾外形的蒂雅瑪特簡潔地總結道:
“對又便宜又輕鬆又簡單的我們來說,根本不需要神……嗎……嗯?”
“嘿,事到如今也輪不到我們出場吧。情勢跟第二次世界大戰那時候完全不同。”
“我已經……找到了。”
瑪瓊琳坐在箭簇邊上,茫茫然地眺望着雲層的盡頭。
說完,周圍就突然颳起一陣狂風。
重現世間的火焰搖撼着世界的規理,向前挺進。
頓時嚇了一跳,一屁股摔在地上的青年——
(感覺跟老爹的孽緣也差不多到盡頭了啊……下次,會被分配到哪裏去呢。)
琪婭拉一邊全力飛行,一邊以認真的表情注視着前方。
(雖然事情的規模已經發展到無法忽視的地步……但應不應該以正義感作爲行動準則呢。)
跟托拉克一起,懷着喜悅之情。
“嗯,不過他們也只是想盡可能的集中更多能派上用場的棋子吧。”
這並不是因爲被他的自我犧牲精神所電動,也不是爲了保命而隨口答應下來,而是各人通過對自身的“懷着使命立於世間的戰士”進行自問,最後所的出的答案。
郵遞員也對此習以爲常,把一大捆(爲什麼總是這麼多呢?他一直對此感到疑問)郵件遞到了他的手上。
這時候,從通往鄰近城鎮的一條直路上,一位熟悉的郵遞員正騎着自行車向這邊駛來。
對於懷着“捨身託付他人”的覺悟的他們所提出的交換條件,她們全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