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所
《灼眼的夏娜》 · 高橋彌七郎 · 2.4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m200338m
錄入:qpipq
1 不解的萌發
自從火霧戰士「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於同爲火霧戰士的「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同住在掛着平井家門牌的大樓其中一戶開始,已經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她們身爲維護世界均衡的特異能力之人,擁有殲滅在世界暗處橫行跋扈的「紅世使徒」的使命,雖說是基於種種因素,而且又是暫時的居所,不過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到了幾乎可以形容成定居程度的長期滯留了。
在移動堡壘「天道宮」分別以來,闊別了數年的同居生活一旦習慣之後,就會產生成規律的生活作息。兩人均是勤勉而且耿直的個性,不會以擁有特異能力自滿,而過起自甘墮落的生活。因此每天的作息安排得非常嚴密,就像一張密密麻麻的時間表一樣。
威爾艾米娜是在殘夏的黑夜之中,從「那件事情」感受到微妙的偏差。
「照明點亮。」
那是當籍由位在她頭頂的頭飾造型神器「佩爾蘇娜」表達一己意志的「紅世魔王」,也就是賜予她特異能力的「夢幻冠帶」蒂雅瑪特出聲催促的一瞬間。
「……已經這麼晚了是也?」
全因爲這個曖昧不明的不協調感,她稍微延遲了數秒之後才發覺到周圍暗了下來。看樣子是在她埋首整理文件資料之際,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黃昏時分。於是她拿起桌邊的遙控器,點亮房間的照明。
在日光燈泛白的光線之下……
映照出除了書桌以外,只有塞滿文件資料的紙箱、排成一排的收納櫃、小型衣櫃跟簡樸的牀鋪而已,充分展現出她強調以機能爲優先的私人寢室兼辦公室。
在燈光的映照之下,這次目光轉向窗外的黑暗。終於瞭解到不協調感的真正原因,因此她們之間在提到特定人物之際,習慣省略主詞的說話方式交談:
「還沒回來是也。」
「要事發生。」
這個特定人物不是別人,正是夏娜,她雖然身爲火霧戰士,每天仍然持續前往高等學校上課。這是爲了監視能夠引誘之前以這個城市作爲根據地的「紅世魔王」一黨現身的「誘餌」所採取的暫時措施,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定居下來的習慣,生活的一部分。
在重逢之後,威爾艾米娜曾經立刻提議,不需要這種長時間受到限制的身份,必須立刻恢復能夠因應各種狀況的自由態勢纔對,不過由於隨即發生的諸多騷動,以及一些建言於調解得結束——再加上看到了夏娜聊着一天之中發生的各種事情時,露出滿面笑容的模樣——於是一點一滴的表示認同。
在她們的生活作息當中,幾乎是唯一的,彼此之間默許可以寬容時限的部分,就是這段學校的放學時間。
似是取得允許一般,千草微微行禮(她一般都是先經過這道步驟以後,纔開始進行深入的分析),並且敘述自己的見解:
「既然妳這麼擔心的話,那就找一個可以不形於色提問的——」
兩人頓時不知所措,無言以對……
似是在做準備動作一般,千草先含了一口茶水。
威爾艾米娜相當敬重這位並不知道「紅世」之事,只是一名普通人類的女性。由於她不僅見識廣博,並且通曉「孩子們的心理」,因此曾經數次針對夏娜的事情適當的給予威爾艾米娜相關意見。
夏娜搶先回答道,然後迅速穿過一旁,逃進自己的房間。從緊閉的隔扇傳來一個聽起來似乎刻意掩飾情緒的平淡聲音:
「對了!」
這是不可能的,這次她選擇保持沉默,沒有說出她內心既定的原則。
翌日中午過後,威爾艾米娜的身影……
對於她這種並非之前單純的疑問與困惑,而是焦慮的心情……
「什麼叫,那個——有點事?」
「!!」
「學校活動。」
「就是這麼回事是也。」
見威爾艾米娜對於這個意想不到的見解難言困惑,於是她繼續強調:
曖昧不明又不知所云,完全不像說明的說明。
威爾艾米娜稍微再內心整理問題,然後說出口:
威爾艾米娜也以平靜的語氣表示同意。這是準備洗耳恭聽寶貴意見的暗號。
「這話是什麼意思?」
「……嗯……」
「是這樣嗎?就連『亞拉斯特爾先生』也……」
一副想到好點子似的敲了手心,接着提議道:
「這陣子似乎比較晚回家是也。」
根據學校分發的單月份行事曆來看,較大的活動「清秋祭」是在半個月之後,也就是排在下個月的事項。現在準備未免嫌太早了。
「我想……」
「不明確的。」
「這是夫人的指示是也。」
「唔嗯,那我先進去了。」
「我先寫功課,晚飯好了再叫我。」
出現在可以零星看到放學回家的學生的街頭一角。
祭出根本無法抗拒的一句話,然後強迫他一起同行。
「呃,等一下,一直站在玄關也不太方便說話……」
「好像不是這個原因是也。」
不過,千草繼續針對剛纔在敘述當中所提到的「本來」加以解析:
在威爾艾米娜正要出言糾正火霧戰士的這種不當態度之前……
這是威爾艾米娜兩人根本預想不到的反應。
雖然再次詢問,夏娜卻只是難以啓齒的站在原地。
明顯拒絕答詢的態度讓「萬條巧手」大受打擊,呆若木雞的杵立在走廊一動也不動。
「是的。」
「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
(雖說是夫人的好主意,但是像這樣……)
正巧被當事人夏娜的聲音打破了。
坂井千草。
「不,我這邊沒什麼事。」
「妳們在等我嗎?」
沒想到……
自從跟夏娜同住以來,她也有幾次回家時間比較晚,不過——這種情形從來不曾接連發生。但是這一次卻持續了一個星期……的確可以視爲生活作息突然有所變化。
差點喊出亞拉斯特爾的名號,於是連忙改口說道:
「——總之,甚至我打電話跟朋友商量,那個朋友居然也替那孩子辯解。」
出現在夏娜平日出入的坂井家的客廳。
「那個——有點事……」
「……是的。」
威爾艾米娜點頭,目光轉向貼在一旁的粗糙影印紙。
位在她的身旁,有一名少年擺出憑靠着圍牆的怪異姿勢,蜷縮起身體,動作僵硬的往前走,他的名字叫做坂井悠二。
夏娜含糊其辭:
這次的商談看起來似乎相當緊急。
放學回家途中,威爾艾米娜冷不防來到他的眼前……
一點都不錯,抱着超乎贊同之上的自豪與喜悅,威爾艾米娜點頭回應。
對於這番分析得極爲透徹的指摘,威爾艾米娜的反應與先前截然不同,她抱以沮喪的同意。表情固然沒有太大的變化,卻從聲音明顯的透露出來,想要隱藏又隱藏不住。
她們兩人也並不是刻意追問。因爲她們認爲不需要咄咄逼人,由她們親手栽培的完美火霧戰士也會坦率而且明確的回答她們纔對。
蒂雅瑪特提起最近才學到得字彙。
「正因爲卡梅爾小姐妳非常清楚,並且尊重這一點,所以對於她的表現『不像本來的樣子』纔會心生不安對不對?也就是害怕她改變,害怕她已經改變的不安。」
這股惱人的空氣……
(允許妥協。)
「我回來了。」
「是的。」
位於罷了兩人份的茶水跟包子的茶几對面,一名容貌溫和的女性點頭表示。
千草輕易且精準的話中了原因。
難得連蒂雅瑪特也緊跟在後的詢問究竟有什麼事情?
「……」
「盼望回家。」
然後提起她的本名(千草這麼認爲的假名),而非「某個少年」所取的名字「夏娜」繼續說道:
「可是——這一星期以來連續在突然間雜務纏身,還真奇怪是也。」
威爾艾米娜搖頭:
「跟那孩子相處了將近半年的時間,應該多少可以瞭解她的爲人。」
「個性那麼認真的小緣——」
平常他很少參與日常對話,但是一遇上威爾艾米娜就會變得特別饒舌。這是因爲——她們不僅是在培育出少女這個成果之前的數百年來,共同在「天道宮」不斷嘗試錯誤的同志,此外也是長期以來在戰場上互相扶持的戰友……不過——現在這種狀況之下聽起來只覺得他是在敷衍了事。
「在那之後,不管我這麼詢問,她就是顧左右而言他,完全不回答,甚至連『天壤——」
這時亞拉斯特爾……
賜予她特異能力的「紅世魔王」「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從垂掛在胸前的金環環繞着黑色寶石,造型精緻的墜子造型神器「克庫特斯」出聲詢問。
基於先前給了好幾次建言的立場,千草想辦法說服煩惱不已的她:
代替隻身派赴海外的丈夫·貫太郎看管坂井家的全職家庭主婦。
「?」
雖然雙手抱胸納悶的陷入沉思,但這一類的疑問無法隱藏就能得到解答。
「不用急着做下結論,先花一段時間觀察情況再說,妳認爲如何?」
千草自然而然的再次開口:
「……」
奇怪的表達方式讓夏娜不禁側着頭,亞拉斯特爾再次詢問:
「審問事情。」
其實——不用說對威爾艾米娜而言,她也不希望事情發展成這樣。
「先把書包放好,換件衣服,而且晚飯時間也快到了不是嗎?」
蒂雅瑪特緊接着直截了當的表達出她們的狀況。
就在這個時候……
開口打岔。
「妳是不是感到很不安?」
「不過……正因爲她是那種個性,會對妳有所隱瞞或許是出於什麼原因也說不定?」
面對這名困惑於小孩任性的女性,千草略顯爲難的笑了。然後……
正當少女關上門扉,加了門鎖跟門鏈,脫下鞋子擺放整齊的時候,威爾艾米娜一如往常到玄關迎接,並且開口說道:
「——突然間什麼事情都不願意告訴妳,妳會感覺不安也是在所難免。」
「小緣一向是光明磊落堅持保有忠於內心的正直個性,對於自己的要求相當嚴格……亦即她本來就不是那種只要遇到於己不利的事,就會隨便加以掩飾敷衍的孩子。」
「歡迎回來。」
太陽尚未西沉的黃昏時刻,威爾艾米娜的身影……
威爾艾米娜也拿起茶杯,品嚐着在來到這個城市以後開始飲用的綠茶,這種澀味就像自己現在所抱持的心情一樣。
即使在從小生長的「天道宮」,直到最後的最後仍然沒有機會與這位沉默寡言的「紅世魔王」交談,但是夏娜立刻明白她話中的含義。
這個不是人類……而且從比較消極的角度來看是屬於特殊存在的少年,經常對夏娜造成不良的影響,這是她的想法。
大約一個月之前,由於錯綜複雜的個人因素,於是積極的採取超乎思考之上的行動,也就是「加以抹消」。當時——經過了跟夏娜的激烈衝突,最後做出了暫時止於監視的結論,彼此之間岌岌可危的緊張關係,由於根本的理由尚未找到解決之道,所以目前仍然持續當中。
而當事人悠二……
「也不需要偷偷摸摸的跟蹤吧。」
從圍牆一隅偷窺轉角的馬路,然後說道。
「由我直接問她不就行了嗎?媽應該也是這麼說的吧?」
「任意的接觸與追問,反而會導致她的態度轉爲更加強硬,這樣根本無濟於事是也。」
威爾艾米娜以更加純熟與洗練的動作從轉角窺看對面,同時答道。
位於頭頂的蒂雅瑪特也簡短的提醒:
「切勿妄動。」
「是的。」
對悠二來說,就算有不同意見也不敢反抗。因爲先前差點被她殺掉的事實在身心深深烙下了恐懼的陰影。在千草跟夏娜面前就不會加害於他的這一條強韌卻細微的希望之線,是他唯一能夠仰賴的依靠。
編織出這線希望的其中一半,就位於兩人偷窺的轉角對面,在稍遠的距離背對着他們走在路上。
正是搖曳着長及腰際的柔亮黑髮,身材嬌小的少女夏娜。
威爾艾米娜帶着悠二,在她放學之後一路尾隨。
「不要口頭上說說是也。必須隨時感應氣息,不得大意。」
「專心。」
「是。」
少年一本正經地的答完,接着搜尋夏娜的氣息。將足以凌駕火霧戰士,與生俱來的敏銳感應能力用來跟蹤。他自己由於自身安全的考量,另外也因爲跟夏娜之間的關係心生內疚,所以對於被當成雷達的待遇無意表達不滿。
「距離稍微遠一點沒關係。」
除非是使用「自在法」,否則不可能做到氣息的隱藏。
「唔——嗯,說急事其實也沒……」
面對這個意想不到的話題,悠二驚聲大喊。
從走在一旁的威爾艾米娜的角度觀察,悠二的慌張顯而易見。想來他原本是認爲,全是監護人操心過頭,反正繞個遠路放鬆一下沒有什麼關係,只要當場逮住教訓一頓,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對不起……我跟丟了……」
威爾艾米娜現身於御崎市的當時,曾經提過有關寶貝「零時迷子」的部分真相。那個時候,他的確「看起來就像是激烈反抗那般」接二連三提出質問,從聽到的隻字片言中找尋線索,切入謎團的深處。表現出近似憤怒的氣勢,思緒卻又異常的清晰。
「這個嘛……」
之所以不是詢問「在家嗎」,是因爲可以明確感應到氣息的緣故。
或許,「滿適合的」也說不定?
2 不安的追逐
威爾艾米娜再次以視線戳刺這名「密斯提斯」:
「有辦法做到那種程度,除了那個可能性以外沒別的了。」
或許是趁着拉開距離之前消磨時間吧,威爾艾米娜再次詢問道:
內心甚至掠過不太想承認的感想。爲了打消這個想法,連忙要求外表看起來十分消沉的少年立刻採取行動:
今天出來應門的,只有佐藤一個人而已。
「假如這樣的生活造成了警戒鬆懈,下次不但是每天的時間表,或許連在當地的生活也必須重新考量是也。」
自己不得不主動接近的「密斯提斯」以及不願讓少女接近的少年同處在一個身體——坂井悠二對於「萬條巧手」而言,就是這種濃縮了命運的惡意與殘酷的存在。再怎麼也不可能對他抱持好感。
就算不知道理由跟目的,但是從手段方面可以輕易的推測到出來。
在執行火霧戰士的使命上,他是相當危險的存在,不能就此置之不理,對於威爾艾米娜個人而言,他是體內藏着自己的好友也就是那對戀人的其中一方,勢必招引另外一方的動亂根源……同時——根據夏娜的主張,除了危險與動亂以外的部分,這個人在機智方面表現相當出色。
「武運難料。」
「怎麼了是也?」
「大姊今天從大白天就猛灌酒……還對我說:除非『使徒』出現,否則敢吵醒我就是死路一條。是不是相當重要的急事呢?」
而這名少年……
「不,沒有。」
由於自己擔憂地事情終於發生了,導致她們更爲慌亂失措。
「看樣子妳地腦袋唯獨對這種事的反應還蠻快的是也。她本來就只是按照慣常性保留學籍而已,理當可以採取不同的方式保護『寶貝』纔對是也。」
「不許插嘴。」
她從字彙的聯想回想起一件事。
在原本應該感情用事的場合沒有直接頂撞,而是以理性的追問助長氣勢,深入問題的核心。外表看似平凡無奇的人類,在因應狀況之際的處理態度卻有着奇妙的不一致。
「卡、卡梅爾大姊……」
「呃、這個……」
這時——威爾艾米娜……
「該不會是,妳一時沒有注意到是也?」
他們目前寄住在悠二的同學佐藤啓作的家裏。話雖如此,事實上是佔據了在御崎市舊地主階級集中居住的地區當中佔地特別寬廣的豪宅,設置在屋內的室內酒吧做爲根據地,實際情況有很多部分都是超乎想象的。
驀地……
「重新考量、生活……意、意思難道是說,妳不想讓夏娜上學了嗎!?」
「怎麼這樣……」
現在感覺到的不協調感與他過去的態度具有相當大的共通性……威爾艾米娜兩人評估着這個直覺,這個部分。
如此一來,氣息之所以消失不見,除了施展了自在法——很有可能是寫人自在法的器具——以外不作他想。而在御山崎市當中能辦到這一點的,剛好可以鎖定某個特定人士。
位於眼前的「坂井悠二」……
(這個少年?)
「即刻商談。」
「嗯嗯……」
難道說,在這個節骨眼上感應發到了「使徒」的氣息嗎?
他是遭到先前襲擊御崎市的「紅世魔王」一黨啃食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基本力量「存在之力」,因爲而死亡的「坂井悠二本人」的殘渣,也就是工具——火炬。
(隔離。)
「只要在平常稍有鬆懈,就會爲致命傷。」
事實上,如果直接盯着看,很可能會被夏娜發現。除非是進入相當程度的警戒狀態,否則火霧戰士對於不帶殺氣或惡意的視線向來視而不見,即使威爾艾米娜如此說明,不過還是儘量避免隨意接近纔不會出問題吧。
面色認真的點頭之後,表情在眨眼之間急速轉陳驚愕與焦慮。
威爾艾米娜兩人由先前的研判,看到他的態度不變而大爲驚訝,聲音之中透露出緊繃的戒備:
「閒聊就到此爲止。現在準備繼續跟蹤是也。」
「是、是的……沒錯……」
諸如此類,悠二沿途口岸沿途簡短解說威爾艾米娜知道與不知道的事情。
悠二趕緊搖頭:
悠二連忙只出聲制止眼看幾乎要直接衝進屋內的她。之所以「只出聲」,是因爲如果隨便伸手拉扯她的袖口,可以肯定會遭到毫不留情的「反擊」(事實上在不久之前,發生了某次騷動過後,捱了毫不留情的一拳,當場昏倒在地)。
想到自己曾經差點沒命,悠二忍不住全身打顫:
原本即將上升的評價,簡直單單毫不留情的跌倒谷底。
「有意見嗎?」
不用說,正是「紅世之王」「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的火霧戰士——「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 。
不過……
鐵面皮盡最大的可能展現出憤怒,狠狠瞪了他一眼說道:
「她在學校的態度有沒有什麼變化?」
佐藤少年由於憧憬她的強悍的力量,於是自稱她的跟班,跟着好友田中榮太每天進行奇怪的特訓,爲了有朝一日努力充實自己。此外,他是一個人獨居,沒有跟家人同住,其他只有白天上班,負責維護管理豪宅的管家而已。如果在他們下班以後,也就是黃昏時分前來造訪,會來應門大多都是他跟佐藤兩人。
差點就不小心脫口說出自己取的名字,連忙咳了一聲說道:
威爾艾米娜兩人蓋過悠二的聲音,斬釘截鐵的說道。
「咳!『她』有什麼事瞞着不講還是繞遠路去別的地方,卡梅爾大姊妳也看到了吧?今天也跟平常一樣,在相同的地點分道揚鑣以後……呃、這個——『她』有刻意折返到相反方向去。這證明了,她連我也瞞着不說。」
就連本來應該也是相同想法的悠二,不論表情跟行動也終於變得認真起來。在跟丟了人以後,他經過一番思考後帶她們來到佐藤家。
「火速表示。」
「的確是合理的推測是也。」
發表了(在威爾艾米娜兩人聽起來)一點同理心也沒有的感想。
(異質。)
(適才適所。)
雖然悠二當時太過大意,但不會因此有損他所具備的能力。
還反而一直努力表現出自己可以可以派得上用場。
口中發着牢騷的少年在兩人的眼中並不僅只是「黏着少女不放的蒼蠅」。
(危機狀況。)
出現在御崎市東岸的舊住宅區,佐藤家奢華的大門前面。
如果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面對這種場合應該要激烈反抗纔對不是嗎?可以明顯看出他對於事態突來的變化感到喫驚,遭受指責而沮喪不已,面對不合理的強權心生反彈。縱使如此,他從來不曾做出情緒化的反駁,也不會顧前不顧後的咄咄逼人。
「是……、 ……!?」
悠二垂下肩膀。
「妳們會不會太杞人憂天了?她是不可能會做那種事的……」
「咦?今天田中沒有來嗎?」
經過了數秒的僵硬之後,悠二轉過頭來面對兩人,一臉難以啓齒的說了一句話:
此外也是體內寄宿着每晚一到零點,就會恢復當天消耗「存在之力」的永久機關——「零時迷子」,一種堪稱爲「活動寶庫」的火炬。
「這我也不清楚,在卡梅爾大姊告訴我之前,我也不知道夏……」
難得一見的狀況讓悠二難掩驚訝。另一方面基於來意詢問道:
(不但早就發現她們在跟蹤,還做好了因應對策……這就代表了,並非玩票性質,而是完全的備戰狀態……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瞞住我跟這個「密斯提斯」的祕密究竟是?)
「瑪瓊琳大姊在家對吧?有點事想要她請教一下。」
再加上,這個「零時迷子」又是這裏封印着原來的持有人——也就是「永恆的戀人」約翰,在轉移的前一刻遭人輸入不明自在式而產生異常質變的,孕育着謎團的卵。
「說來說去,只是稍微繞個遠路而已,我覺得——其實可以不用那麼……擔心……」
悠二戰戰兢兢地從門前稍微湊近:
對於少年的反應覺得奇怪。
兩人把結論硬是拗成稱讚千草的方向。雖然以狀況來說,的確寄望少年可以改善事態,但是以情感來說,卻是完全相反。不讓少年直接詢問的原因也是因爲「情感」上的抗拒比先前的理由來的更加強烈。
這實在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情形。
「……?」
在鮮紅夕陽餘輝之中,坂井悠二和威爾艾米娜的身影……
「是啊,他家裏好像有點事。」
佐藤相當清楚悠二的境遇和能力,所以並沒有針對這一點加以指摘或追問。他僅僅看了威爾艾米娜以一眼……
語調雖然魄力不夠,但說明的內容條理分明,威爾艾米娜也不得不發出低吟,消極的表示同意。
最主要是因爲先前的狀況並不是慢慢地拉開距離,所以在不知不覺間追丟了人,而是夏娜的氣息在突然之間,好像遭到阻隔一般中斷。這件事情表示的意義非常明顯。不是悠二沒有捕捉到氣息,而是夏娜主動抹消了氣息。
夏娜身爲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並不是很擅長這種能夠隨心所欲操縱世界各種現象的技術。一方面是因爲資歷尚淺,而且功夫還不到家,除了基本的以及比較盛行的幾種以外,屬於個人獨門絕技的部分還不滿五根手指頭。
(看樣子夫人還是沒挑錯人是也。)
「急事是也。」
然而,一旦爲了甩開跟蹤甚至不惜抹消氣息,整個狀況就會在轉眼間變得嚴重許多。
(只要利用他搜敵的功能就行了,一定要格外注意,不要讓他接近異常狀況的核心。)
「卡梅爾大姊。」
察覺到他有事想要私下商量,於是威爾艾米娜也走上前彎下身子說道:
「妳在猶豫什麼是也?就算『悼文吟誦人』果真入睡了,也可以向『蹂躪的爪牙』一探究竟……」
「請稍等一下。瑪瓊琳大姊幫忙抹消『她』的氣息,是因爲除此以外沒有其他人能夠辦得到,沒有錯吧?這種說法可能不太好聽,不過這下子已經可以確定是共犯了。」
「唔!」
威爾艾米娜隱約察覺到悠二究竟想說什麼。
「換作平常,這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出現聯手合作的情形,現在不但給人一種可疑的印象,而且還有準備周全的證據。當然她們一定早就預料到,一旦我們發現氣息中斷,就會跑來這裏興師問罪……這個時候就算見到瑪瓊琳大姊,聽到的恐怕只有顧左右而言他或者隨口編出來的謊話而已。這樣我們等於是自投羅網,遭到對方干擾調查。」
「唔唔唔……」
一向不具好感的少年的指摘似乎正確無誤,而且是針對自己這次目的的建言,所以不得不接受,這雙重的不甘使得她不斷髮出呻吟。
此外,甚至還從這個事實被迫瞭解到少年具備了值得「炎發灼眼的殺手 」期待的資質,更是加深了內心的不甘。簡單形容就是,非常火大。
少年方面並不知曉隱藏在鐵面皮之下的這些情緒,繼續提議道:
「最重要的是……」
兩人又繼續竊竊私語交談了幾十秒鐘之後,才終於返回佐藤所在的位置。
「怎麼在別人面前拼命咬耳朵啊,很奇怪耶。」
「抱歉抱歉,我們是在討論到底要不要想辦法硬把大姊吵醒。不過就算這樣做也問不出所以然來,所以今天還是算了。」
以悠二來說,他並不打算說謊。
佐藤不知基於身什麼原因,露出了一臉放鬆的表情提議道:
「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把妳們這次的來意告訴我?等瑪瓊琳大姊醒來以後我再轉送給她。」
「這樣也行。」
刻意無視背後面有難色的氣息,悠二大略說明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拜託佐藤代爲詢問是否有辦法查明自在法的出處。
而這項預定計劃……
「感覺今天一整天夏娜都在躲着妳耶。」
「沒什麼,不是正在尋找的部分,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事啦,只是……自從調音以後,其他的火炬已經不見了。」
「等一下,夏娜。」
「時限來臨。」
(所以日常生活當中,而對有關情感的事物纔會顯得生疏、遲鈍……)
「哈哈,怎麼了,連一起回家也被拒絕了嗎?」
少女們團結一致的拒絕了少年,使得悠二完全找不到機會可以追上前去。
看準了他站在屋頂的時機,她們啓動「玻璃壇」的另一項機能,也就是顯示自在法。即使抹消氣息,這項寶具一定可以捕捉到自在法本身的驅動。
不過只是目前而已。
「呼嗯,確實如此。」
「我明天到學校問問看。應該不是什麼壞事纔對。如果是祕密,至少可以說明一下其中的用意吧。」
「對了,還有其他的線索嗎?」
「那麼——就算是『悼文吟誦人 』的自在式,如此一來絕對沒有辦法掩飾——!?」
「不行不行!已經跟她說好今天要陪我們去買東西!」
傳來細微的低喃。心想着怎麼回事,因此轉過頭去,兩人正好四目交接。
這項寶具並不需要太過複雜的操作。稍微灌輸力量的一瞬間,伴隨着鈍響與震動,其中一項機能以肉眼可見的形式啓動了。
悠二從他們的跟蹤行動被甩開的那個時候,已經很清楚她早就察覺到了。雖然沒想到表現出來的反應會這麼露骨,不過反正回家時是同一個方向。所以他打算在沒有外人打擾的場所詳加詢問。他已經跟理當埋伏在校外等候的威爾艾米娜說好:「不要隨便接觸,導致態度轉爲強硬」,在他發出暗號之前千萬不要會合。
威爾艾米娜僅僅以聲音回應,指尖的火焰當中有零星幾片飄進了「玻璃壇」。
威爾艾米娜也躍上了高樓頂端,準備接下來的驅動以及原本的確認作業。
「是瑪瓊琳大姊散佈的嗎?」
收拾好書包的池速人笑着說道。
意思就是,現實出「某個物體」……也就是火炬的這個形式。
「唔嗯,根據我們的猜測,她比較有可能會去的地方就是——」
「什麼事?我現在很忙。」
看來他指的是火炬。
「應該不是我……、——」
坂井悠二這個人會不會是具有本質缺乏情感這一面的特殊人格?思緒清晰地部分並不是突然間表現出來,而是平日就一直存在,隨時針對眼前的狀況……也就是平日就以平日的態度,緊要關頭就以緊要關頭的態度來面對,因此結果也會有所不同。
(結論尚早。)
說着同時環顧教室,另外還有兩個人在這一整天也保持着跟夏娜一樣的態度……佐藤跟田中也在不知不覺間不見蹤影。愈來愈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想到夏娜隱瞞的對象本來不是自己這一點,悠二大喫一驚:
極爲冷靜又平淡的——「太好了」。
夕陽已經西沉之後的黑夜,悠二跟威爾艾米娜的身影……
她們就是吉田一美和緒方真竹。
(難不成不是隻有面臨緊要關頭……而是平常就是「這樣」?)
悠二這時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脫口而出,於是抓撓腦袋:
御崎市大約在半年前出現大量火炬,而負責調整世界扭曲現象的調音師則是在大約兩個月前造訪。結果其中有大半消失無疑,剩餘的幾個也隨着時間流逝燃燒殆盡。只剩下體內寄宿着永久機關「零時迷子」的悠二而已。
現在,這名少年已經攀上了盆景的高樓。
「好,那就趕快走吧!」
「還是找不到。」
這時——在發表感想之際,蒂雅瑪特出言告誡,威爾艾米娜似是清醒過來一般中斷分析。
雖然完全被他說中,悠二也沒有力氣加以反駁,只能聳聳肩膀。
兩人仰賴着威爾艾米娜指尖燃起的淡紅色火焰不斷前進,然後停下腳步。
威爾艾米娜也以沉重的語氣表示同意:
三個人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夏娜會出現在這裏,只是基於悠二提出的作戰計劃的前提,以及簡單的確認纔會順道過來而已。
直到剛纔爲止,一直負責在這裏搜索可以用上的寶具的悠二,似乎是想起了那個徒勞無功的作業,於是深深嘆了口氣。
悠二走在盆景內部,仔細地檢查每個角落。
佐藤一派輕鬆的攬下這個差事。然後似是順道般……
而是放眼望去,將近一百到二百道相同的自在式圖騰在城市四處走動、奔跑、蠕動。數量多到根本不可能從中鎖定少女這個目標。、
意想不到的事態令兩人啞口無言。
威爾艾米娜話說到一半就中斷了。
「——太好了。」
「唔嗯。」
悠二點頭,並且不假思索的說出口:
池也同樣看向他們離開後的空座位。
這是,她的耳邊……
蒂雅瑪特說的沒錯,一旦想要尋找的少女回到家,中止使用自在法的話,在繼續搜尋也沒有用。耗費了半天時間的追查,最後以毫無收穫收場。
「祕密啊,該不會是跟吉田同學生日的那個時候一樣,正在計劃什麼大驚奇派對吧?」
由於兩名少女的登場,輕而易舉的破功了。
夏娜也同樣報以散發出英氣與天真無邪的笑容,並且從座位起身。
「……」
如此詢問道。
個性文靜的吉田跟舉止活潑的緒方分別面帶笑容,發揮屬於自身的可愛魅力,催促着收好書包的朋友。
「不需要再說一次是也。」
「就是啊,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一樣。原來想要問大家,結果每次都被打馬虎眼。」
出現在御崎市中央一帶,舊依天百貨公司的高處樓層。
(看來她果然已經發現我跟卡梅爾大姊一起跟蹤她的事情了。)
就連悠二也完全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麼棘手,因此喫驚道整個人愣住了。
包含在聲音之中的迫切與寂寥的語氣,是來自夏娜會被迫休學的危機感,以及自己完全不知情的困惑。
也就是位於舊依田百貨公司當中,代表人在這裏的坂井悠二這一個光點而已。
(沒錯,沒有必要操之過急是也。)
這個盆景悄悄地佇立在昏暗的樓層之中,正因爲製作精巧,反而看起來有如廢墟一般陰森詭異。
就算明白自己肯定很討人厭,還是改變不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會確實轉達的。」
「無須多言」
今天一整天下來都是這個樣子。清晨的特訓當中一直強調:「不要講話浪費時間!」結束以後卻跟千草聊個沒完,到了學校也是強行跟其他同學交談,不然就拿有事當理由然後離開教室等等,明顯避免接觸,不給悠二機會說話。
威爾艾米娜對於自己的提議讓他變成這副摸樣,感覺有點過意不去,然而她並沒有多加說明。雖然數星期之前也犯過同樣的過錯,即使內心明白那是不對的,卻仍然改變不了做法。
她不僅從「炎發灼眼的殺手 」兩人得知有關於他在面臨緊要關頭之際,思緒反而變得特別清晰地評價,也曾經實際親眼目睹他說明對抗自己的作戰計劃之際的神情,以及對自己舉着巨劍使出全力的模樣。這些光景、平日的表現以及隨處展現出來的落差重疊在一起,產生了近似少年大略輪廓的事物。
並不是因爲發現了目標。
他把這個現象形容成「太好了」。語氣之中完全聽不出對於自己存留下來的安心,也聽不出對於自己已死的悲傷,對於殘酷世界的怨恨,以及對於他人自卑的羨慕。
「既然計劃周全到抹消氣息躲藏起來,這是理所當然的是也。」
因爲太過自然有滿不在乎的被拋下不管,悠二連忙出聲喊道:
「看了是這樣沒錯是也。況且……回家的時間已經到了。」
「有辦法驅動嗎?」
「只是大致巡視一下而已……」
「這是事先就約好的,抱歉了,坂井同學。」
僅僅如此回答。
緒方跟吉田再一次強行打岔。然後兩人一邊推着背部,一邊拉着手,把夏娜帶出教室。急急忙忙的,或者可說慌慌張張的。而且最重要的是,看起來高高興興的。
「這點程度應該沒有問題。」
模擬廣大御崎市的盆景之中,目前只出現了一個。
(啊!?說不定是卡梅爾大姊「纔對」……這樣一來,我差點就破壞夏娜她們的機會,變成一個不識相的討厭鬼了。)
威爾艾米娜再次感受到,一起同行的短短時間之內所產生的不協調感,少年所展現出來的奇怪落差。看來這個少年外表看起來固然平凡無奇,其實並沒有這麼單純。
盆景的名稱叫做「玻璃壇」。
在忙着收拾書包準備回家的同班同學之中,夏娜也興沖沖的,以看起來好像有什麼急事的動作把教科書塞進書包,完全沒有回望悠二。
(爲什麼有辦法說出這樣的話?)
悠二在佐藤家的大門前,另外提議了一件事:
「等一下,夏——」
位在他的背後……
堆積在四周,同時遍佈在眼前的是過去曾經佔據這座城市的「紅世魔王」的遺產……不計其數的玩具小山以及巨大的盆景。
第二天放學以後,悠二的身影……(迷之音:我說,就沒有新意點的開頭了嗎?)
「夏娜,妳都收拾好了嗎?」
一眼就能看出是仿造御崎市的精緻盆景,由各種玩具組合而成,從一根交通標誌到一條小巷都加以忠實重現。唯一缺少的,只有人類而已。
不愧是班級委員有事做事面面俱到、八面玲瓏的「眼鏡怪人」,觀察十分入微。
出現在御崎高中一年二班的教室。
爲了監視以「某個物體」做爲核心所佈下的狡詐計劃,由那個「魔王」設置的寶具。
甚至心想,事情好像變得有點複雜了……
(嗯,等一下?)
然後察覺到一個怪異之處:
(既然如此,問什麼不告訴我呢?)
協助隱藏氣息的瑪瓊琳,佐藤跟田中,還有從今天的態度看起來,可以感覺連吉田跟緒方也有參與。可是爲什麼唯獨沒有找他幫忙呢?
(難道是認爲,我要是遭到卡梅爾大姊的威脅,就會立刻招供嗎?)
悠二感覺自己受到了連本身也意想不到的重大打擊。歷經數次戰鬥,彼此之間相互信賴的自信似乎在這時候整個徹底瓦解。
(不,等一下。)
不肯死心的從瓦礫堆當中,想辦法嘗試挖掘自尊心的立足之地。
(因爲之前險些被卡梅爾大姊殺害……所以擔心要是被卡梅爾大姊發現,可能會遭到嚴刑拷打逼問實情——)
夏娜會這麼想嗎?
刻意無視思索之際湧現的疑問。
(——是這樣吧,唔嗯,一定是這樣沒錯……可是現在還沒確定祕密就是大驚奇派對……)
夏娜連他也隱瞞不說的事實究竟是什麼?
(現、現在……首先應該假裝若無其事的詢問卡梅爾大姊,她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纔對吧……雖然前提是,如果有辦法開口的話。)
想象着女生態度嚴峻表示拒絕的模樣,悠二就覺得全身無力。是要繼續佯裝不知,靜靜等候時間揭曉呢?還是拼命追問,想辦法突破僵局呢?在內心的天枰衡量着哪一班的受損程度比較小。這短短數秒鐘嚴肅又窩囊的苦惱……
「喂,坂井,妳在幹嘛?」
被眼前的好友打斷。
悠二一副死馬當活馬醫的試着問道:
「池,妳有沒有聽到大家說了些什麼?」
「啊……」
看着明知自己在跟蹤,卻仍然持續逃跑的少女背影,內心感到十分的寂寞與悲傷。甚至沒有察覺到意氣用事的其實是自己。
因爲在誓言之中成長的少女在她面前展現出,少女已經跨越了他人的期待,憑籍她一己的意志選擇了身爲火霧戰士的道路,到現在仍然沒有改變,展現出撫養少女長大的自己引以爲傲的,威風凜凜的姿態跟言語。
從笑容之中,威爾艾米娜看見了心愛少女的幸福。她勉強壓抑幾乎要傾向欣喜開懷的心情,使之恢復平靜。
「然後,安靜是也。」
「對了……」
當然——威爾艾米娜這麼做並不是有意要整他,而是因爲走在前方的夏娜不知何時開始加快腳步,接着轉爲小跑步,所以必須全力追趕。
「唔,只要不勒住我的脖子,我就沒有意見。」
「我的意思是,這身打扮就算躲起來也很顯眼……是不是要換件衣服呢?」
「是……」
當時的喜悅到現在仍然盈瞞胸臆……但是——在看到「少女表現出不符合火霧戰士這個身份」應有的行動之際,情緒仍然會激動不已。即使明白到現在還壓抑着期待的殘渣,欲仍然忍不住感情用事。
威爾艾米娜在內心暗地的、毫不留情的把心不甘情不願提升的評價降到谷底。
「如果我知道了什麼祕密,我不會像其他人那樣露骨的迴避。反而是擺出一副佯裝不知情的態度跟妳聊天,然後把我們叫他的情報一五一十的透露跟夏娜她們吧。」
少年硬是擠出一個聽起來像是理由的說詞。
要是氣息再次抹消就白費功夫了。
她在過去一直把少女栽培成「完美無缺的火霧戰士」……對着站在戰鬥之中陣亡的好友立誓的結晶,完全不受其他雜務的干擾也毫不以爲意,只爲了使命而活的單純存在。
「有什麼問題是也?」
接下來不經意的朝着威爾艾米娜他們躲藏的位置走來。
威爾艾米娜眼尖地加以盤問:
這個少年真的敏銳到很討人厭。
「那個——妳們兩人……不對,四人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每天不會覺得很無聊嗎?有沒有像是新年啦,中元節等等特別的節目……啊、外國人應該是聖誕節吧?」
(爲什麼要這麼的……)
「呃,沒什麼……」
3 不肯的憂苦
聽到搭檔這句話,於是打起精神,努力保持火霧戰士應有的態度。
這時——成爲讓她表現出不符合身份應有的行動的罪魁禍首,也就是少年詢問道:
「她、她並不是有意忽視……妳應該早就明白這一點對不對?那爲什麼這麼的執着呢?」
只見少年有氣無力地以感覺得出有些意猶未盡的遲鈍動作,把視線轉到相同的方向。
然後再次詢問:
搖晃之中說出口的句子,讓威爾艾米娜的內心產生了激烈的動搖。「磅」的腳步聲略顯沉重的,在電線杆頂端着地。
受到指摘的威爾艾米娜感受到一種被千草認爲的「不安」所包覆起來,不爲人知的痛楚。似是想要拋開一切那般再一次一躍而上。追趕着距離稍微拉遠的嬌小背影之際,宛如裂開的面具掉落般,內心深處逸出低吟:
威爾艾米娜得意的講到一半,連忙回過神來,狠狠瞪了一眼道:
不久之後,坂井悠二跟卡梅爾大姊的身影……(迷之音:我沒力吐槽了- -)
「不、不用刻意勒住、我的脖子吧……」
「是……」
然而與少女重逢之後,對於她完全變了一個樣感到憤怒不已因而大動干戈,結果從不是別人正是「眼灼眼的殺手」少女的身上,不得不瞭解到「那一切」全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期待罷了。不過——內心產生的不是悲傷,而是喜悅。
「她從小就是那種個性嗎?」
瞥向一旁,再一次狠狠瞪了一眼。
「卡梅爾大姊呢?」
全心追蹤眼前的行動。
「我聽說卡梅爾大姊妳,呃這個、對,就是以現在的打扮跟她一起生活,這麼做有什麼用意嗎?」
以相同的句子,有位在自己身旁,以緞帶拖曳的「密斯提斯」少年說出口。
兩人到了校外立刻會合,依循着尚未消息的氣息緊跟在後,就跟昨天一樣躲在角落,監視着超市唯一的出入口。既然身邊還有吉田一美跟緒方真竹,應該不至於嘗試採取超乎常理的遁逃方式吧。
在剋制怒氣之前,先訂正重大的錯誤。
「平時都是由我準備所需的石材與生活日用品是也。」
「究竟是出於何種意圖採取這樣的行動?希望妳根據整個狀況說明是也。這是對監視的我們表達某種意見,或者擾亂……」
「卡梅爾大姐,妳很希望她可以恢復到那個時候——除了火霧戰士以外什麼都不是,如如同一張白紙的她對不對?」
池伸出手指推了推眼鏡的鼻橋,將視線隱藏在發亮的鏡片之中。唯一可以看出的是,他抿嘴一笑的表情。
同時略顯過於詳盡的回答。
心想着對話應該會到此結束,於是她的意識回到了超市入口,這時再一次的……
纔剛提醒過又繼續聊了起來,這種完全不把別人的話聽進去的行爲在威爾艾米娜看來,老實說覺得很意外。是先天個性使然嗎?還是因立場的關係培養出來的?本質不具備情感層面的人格——的這個評價又開始動搖。總而言之,因爲覺得很不舒服,所以打算轉移話題……
威爾艾米娜暗地在內心表示同意。
「再次叱責。」
眼鏡怪人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完全不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火霧戰士的使命——咯喔!」
(或許……不,確實沒錯。)
「閉嘴。」
悠二話才說了一半,聲音不禁中斷。一邊確認周圍沒有人目擊到他們兩人,同時似是爲了報復自己受到的衝擊般,以強烈的口吻提出內心湧現的疑問:
隨即被從她腰際伸出的緞帶勒住了脖子,迅速「扔進」位於一旁的圍牆內側,某棟大樓的一隅。同時離開位於周遭的行人視線,手法利落到僅在眨眼之間。
對着咳個不停的悠二說完,單膝跪地的威爾艾米娜也有如冬眠的動物般屏注呼吸。靜靜窺看位於圍牆之外的,夏娜的氣息。
「唔……」
「……」
「安靜是也。」
「怎麼回事是也?」
「其實——妳並不是不相信她。」
出現在距離學校稍遠的超市外面。
正當悠二感到納悶之際,夏娜已經揮手向兩人道別。
「五個人是也。」
就在這個時候……
「只是覺得,這樣好像是剛認識那個時候的她一樣」
這次不知爲何聊起了跟自己有關的話題,威爾艾米娜的眉頭攢得更緊。僅僅以視線
沒想到吉田跟緒方兩人居然把夏娜帶到了——超市。
正當她們東拉西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時,三人已經走出了超市。
「這個嘛……」
「意圖,沒那麼嚴重吧,只是買東西而已呀?」
「真的只是陪吉田同學她們來買東西嗎?」
「唔唔……」
跟蒂雅瑪特一起異口同聲的出聲叱責,然後視線再次回到超市的入口。
「那時正在尋求服侍貴人之人的穿着,因此有人告訴我說這是當時的流行是也。事實上,機能方面也相當優越,所以離開『天道宮』以後就一直如此打扮。」
「當然是也。隨時嚴以律己,全心投入使命,日復一日勤加鍛鍊——」
但悠二也沒辦法說明。
「……」
「咦?是這樣啊……」
「一應俱全」
「總之就跟剛纔說過的一樣,好像只是一般的購物而已。」
經過大約三十秒鐘的時間,威爾艾米娜站起身來,再次以緞帶纏住悠二——這次是腰部——然後高高的縱身躍起:
位於視線前方,舉止完全不像火霧戰士的少女跟兩位同伴稍微聊了幾句之後,把手上的提袋交給她們,只剩下學校的書包而已。
「這次以肉眼追蹤,從上方跟蹤是也。」
兩人斬釘截鐵的表明了跟火霧戰士使命無關的東西都是多餘的,沒有購買的必要。她這種甚至不顧夏娜有可能是陪朋友買東西的「完全信賴」的模樣,讓悠二不小心泄漏了笑意。
稍微猶豫了片刻,悠二答道:
「拼命隱藏,結果因此後悔不已。」
「追究無用。」
「看她們兩人硬是干擾,結果是來到這種地方跟平常一樣採買東西……」
(心情泰然。)
「這些事情跟現在沒有關係是也。」
看樣子少年只知道作出含糊不清的回應。
隔着數公分的水泥塊,只有彼此可以感應得到的氣息接近,來到前方然後通過。不知道是不是三人的錯覺,好像還可以聽見她哼着走音的曲子。
悠二以笨拙的挪揄作出了回應。但是從高空到長了青苔的大樓屋頂,眼下的水塔,賣魚的攤販的魚槽,民宅的磚瓦屋頂,不斷地跳躍之下流瀉而過的景色讓他瞪大雙眼。他所擁有的「存在之力」固然龐大,但身體尚未未經強化,從事跟火霧戰士相同的運動量對他來說似乎有點喫不消。
對於受到質問的悠二而言,眼前的狀況可說是意外的發展。
極其理所當然的,日常生活的一幅景象。一羣手上提着白色的超市提袋,開心閒聊的少女。夏娜的微笑已經跟吉田和緒方已於,完全感覺不出任何的差異。
悠二連忙東張西望,附近沒有可以藏身的隱蔽處。纔剛往身旁喊了一聲……
「我也不知道……聽到女生一起去買東西,我還以爲是買衣服或飾品等等的。」
「爲什麼要這麼的……」
(糟了,在這樣下去……)
威爾艾米娜根本不關心誘導失敗的過程。而是……
「咦?」
讓悠二忍不住倒抽一口氣的,流露出痛苦的低吟。
「拼命隱藏,結果因此後悔不已……我不希望她看到那種愚昧的痛苦。」
「卡梅爾大姊?」
她在戰鬥當中戴着的面具與現在面無表情的鐵面皮,在悠二的內心重疊在一起。
終於被挖掘出來的真心話,宛如不像聲音的聲音不斷從口中逸出:
「我剛認識『約定的兩人』的時候……」
「!」
聽見意想不到的名字,悠二喫了一驚。
那正是身爲「零時迷子」原來的持有人,現在被封印在其中的「密斯提斯」「永恆的戀人」約翰;以及與他相戀的「紅世魔王」,目前不知人在何方的「彩飄」費蕾絲。
對於威爾艾米娜而言,他們兩人是與她共同巡迴世界數年之久的朋友。
「我曾經跟那兩人決裂過是也。」
她在之前不惜跟夏娜交手也要抹消悠二的理由有大半是來自——爲了尋找約翰隨時會現身費蕾絲,以及對於「某個」決定性的對峙感到害怕。
沒錯——正是害怕。
「原因就是,我所隱瞞的事情……過去跟值得信賴的戰友那個時候也是——一樣。我隱瞞懷疑之心,自行選擇離開,事後才明白對方的心情,在後悔的煎熬之中再次返回他們兩人的身邊。」
兩人泰然自若笑着迎接再次返回的自己——約翰沒有多說什麼指示遞出酒杯,費蕾絲溫柔的牽着自己的手一起跳舞——最後因爲遭受到刺客的攻擊,與在不知不覺間成爲知心好友的「約定的兩人」,分別以不同的形式,面對了充滿辛酸與絕望的離別。
那不過是在半年前的事情。
「那孩子不要緊吧?」
再次重逢的心愛少女「炎發灼眼的殺手」的行爲,使得威爾艾米娜回想起自己過分的執着,內心深處隱隱作痛的真正原因,現在終於明白這是不久之前的別離以及尚未癒合的傷口所留下來的痕跡。
「就算是一些小事,到現在是否還沒有體會過……隱瞞的痛苦是也呢?」
「啊啊,時間差不多快到了……嗯,總之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被問及這個話題的她,跟結識了數百年之久的魔神同時發出「唔嗯」的低吟……
面對「萬條巧手」兩人的職責,「悼文吟誦人」兩人似乎完全不爲所動:
「妳們真是壞心,大家聯合起來到底在做什麼啊?」
位於舊依田百貨公司迷妳模型旁邊的,相當於自己的指定位置的大樓頂端,有一名少年,悠二的同班同學,跟佐藤同樣是自稱瑪瓊琳跟班的田中榮太。
留在原地的兩人……
夏娜也坦然接受朋友的好意,然後陷入沉思:
吉田在九月初自己的生日派對上,威爾艾米娜送給了她一個相當棒的禮物。心性認真的她一直想要答謝這位由於是中途參加所以幾乎沒有喫到大餐的,身爲夏娜監護人的這位女性(順帶一提,之所以吞吞吐吐,提心吊膽,是因爲禮物的內容不是別的,正是跟兩人同時暗戀的少年有關)。
「——!」
「果、果然是——讓我跟着卡梅爾大姊,以確認位置,對不對?」
「話雖如此,像我這樣的人就是想要作出這種事情的人——」
預料之中的發展讓悠二在調整呼吸之餘,順便嘆了口氣。
位於一旁被綁上緞帶一起行動的悠二,似是不忍目睹映入眼簾的冷硬麪具,以及壓抑的思緒,於是目光轉向跑在前方的少女背影:
「唔、唔、啊!!」
起因是來自一星期前,吉田一美吞吞吐吐的一句話、
「切勿多言。」
「妳到底是什麼意思是也?」
接下來他慢了半秒才察覺到話中的含義,然後再次詢問。
許不悅的表情,追問「好像是」算準了時機般現身的多年酒友:
這時馬可西亞斯代替了聽了這個稱呼而露出一臉鬱悶表情的合約人……
就跟昨天一樣,向佐藤啓作告知去向之後,立刻從遠處一口氣拉近距離,逮住共謀與監視的現場,製造百口莫辯的狀況……這就是——作戰計劃的內容。
「平常的話,她只會買要加熱開水的東西跟加熱過的東西……阿拉斯托爾?」
「啊,妳在說什麼啊——?」
「可是——我並不認爲她會因爲這樣變弱。雖然很難用語言表達清楚,但是我覺得她在這裏定居下來以後,變得比以前更——」
「『真厲害』,跟夏娜預測的一樣。」
「只是給了一張寫了自在法的書籤而已,沒有必要捱罵吧,嘻——嘿嘿嘿!」
當夏娜搖頭表示沒有問過之際,臨時想到了一件事……
再次以緞帶纏住悠二,高高的躍起。
「悠二也真是有夠努力,還演了一場從來沒演過的內心戲。」
將這段對話轉達給佐藤跟田中以後,意思稍微有點改變……
「雖然不是生日……不過以前聽她說過的『重要的日子』再過幾天就到了。」
「卡梅爾大姊,妳應該也明白對方一定會顧左右而言他吧?這個時候應該按照昨天的步驟,先抓住共謀的證據,讓對方沒有辦法裝蒜。」
對於情感方面生疏的少年努力思索着自己能力範圍所能做到的說明,經過數秒之後,終於小心翼翼的開口表示:
「回到平井家?」
「勉爲其難。」
「像妳們這樣的人怎麼會參與這種事情是也?」
厚着臉皮佯裝不知,然後把臉別向一邊。仍然是一副滿不在乎、明知故問的態度。
威爾艾米娜跟悠二……(迷之音:好吧,妳贏了= -)
「抱歉驚動您了!接下來阿拉斯托爾會說明全部的事情,現在就請妳跟坂井一起『用走的』回到平井家!」
「嘿、嘿、嘿!應該改成爛醉如泥的時候纔對噗!」
「嘿、哈哈哈!這下還真是期待這場鬧劇的收場!」
「對了」。阿拉斯托爾搜尋昔日的記憶,慢慢的說道:
「我說的變大不是卡梅爾大姊所擔心的那樣……而是她已經開始體驗各種不同的心情,並且可以從中有所發現。就像現在,一定也是……」
「噢哇!?」
威爾艾米娜正想回答之際,突然間回過神來,隔着瑪瓊琳的肩頭看向前方。
賜予她特異能力的「紅世魔王」「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搖晃着掛在她右腋下方,厚度約有幾畫板疊在一起的大型書本造型神器「格利摩爾」輕浮的大笑道:
「她?」
真正害怕的是,少女有所隱瞞這一點,以及從隱瞞的行爲之中可能感受到的痛苦。
被緞帶纏繞着一起行動的悠二,感覺自己就像是西部電影當中被馬匹拖着到處跑的罪犯,但也不好開口抱怨。因爲現在的急速前進也包括在自己提議的作戰計劃當中。
威爾艾米娜不到一分鐘就躍進了之前暗中設置的火霧戰士專用的緊急出入口,進入了跟昨天一樣的目的地,也就是舊依天百貨公司高處樓層的祕密基地。飛過玩具小山,以完全感受不到的速度的華麗姿勢降落在盤景「玻璃壇」。一手順便拖着悠二。
筆直的高速飛躍御崎市中央。
如此挖苦道。
田中的態度完全看不出參與不良勾當成爲幫兇的內疚感。
然後從那個背影尋找答案:
「既然如此,不如辦一個感謝驚奇派對!覺得怎麼樣?」
「有啊,是給了她沒錯,因爲她向我們討的嘛。放學回家的時間瞞着父母偷跑去玩,是現在這個年頭的年輕人的基本常識呀,嘿、嘿!」
腳步不穩的悠二跟昨天一樣從盤景當中認出代表自己的光點,於是以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
「可是——一般的答謝感覺滿單調的,卡梅爾大姊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不僅悠二,連威爾艾米娜兩人也大喫一驚。
(不是大驚奇派對嗎?)
「請問——把寫有能夠抹消氣息的自在法書籤什麼的……交給她的,是瑪瓊琳大姊妳對不對?」
「老實說……跟剛見面的時候比起來,她改變了許多。」
「動機可疑。」
「……」
「好像有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喜歡的事物吧……雖然算不上是料理……」
威爾艾米娜無言以對。她不知道應該肯定還是否定少年的表現。聆聽着身旁停不下來的聲音之際……
「——預測」
當他們冷不防的出現,從驅動中的「玻璃壇」……
(說穿了,提議帶我一起行動的媽媽也是跟他們同夥的。)
從緞帶得到解脫,站在屋頂的悠二不是針對剛纔的妨礙,而是有關於昨天的事情出聲詢問道:
愉快的談笑聲,目送他們離開。
正當他們在大樓屋頂着地之後,接着縱身躍起的半途當中,她飛降而下擋住去路。
(加上其他人,還有媽……這個祕密……)
並非害怕受到隱瞞。
瑪瓊琳重重敲了「格利摩爾」一記,要他安靜下來。
比起談話的內容,悠二比較在意的是這一點。
這時也恍然大悟。難怪媽從早到晚一直在問今天怎麼樣了?今天打算怎麼辦?當時心想因爲是媽主動向威爾艾米娜提議的,而且也是擔心夏娜的關係,所以理所當然的一五一十回答,其實這一切早就泄露出去了。
「等事後希望妳明確說明使用。」
以超高速不斷跳躍,完全不給人因應的空隙,迴避的空擋。
由於找不到追究的理由,威爾艾米娜因此噤口不語,悠二小聲說道:
「給我閉嘴,笨蛋馬可。」
田中抬起頭對着納悶的悠二笑了笑,然後莫名其妙的補充了一軍:
傳出驚愕與動搖的大叫。
「啊……」
「對,『變得更大了』。」
「上星期的派對真是麻煩卡梅爾大姊了,不知道能不能跟她回個禮?」
「啊,田中,這個稱呼——」
她在上課時間移動到其他教室之際,提心吊膽的對走在身邊的夏娜商量。
已經來不及了。夏娜早就從視線之中遠離,氣息也消失了。鐵面皮增添了些
瑪瓊琳滿不在乎的,以明知故問的語氣答道。
「這個不錯!」衆人熱烈討論的時候,緒方也跟着加入……
爲了突破停滯不前的狀況,威爾艾米娜點頭表示:
美麗的火霧戰士盤起粟色長髮,穿着暗色短外套搭配女用西裝褲,在夕陽之中展現出即使穿着簡單也很有架勢的美豔姿態。
面對悠二這個還稱不上是責難的詢問,田中抓撓着頭打哈哈。然後立刻湊近臉孔,作勢不讓後方叉開腿站立的可怕火霧戰士聽見。
單單壓低音量的話,火霧戰士是不可能聽不到的,不過對悠二來說。這麼做也是向「除了威爾艾米娜以爲的火霧戰士」取得默契的手段。
寶具「玻璃壇」雖然既有優異的監視功能,但不知爲何,只顯示人類、火炬跟自在法而已……重點就是,無法追蹤身爲火霧戰士的威爾艾米娜。於是爲了方便警戒起見,纔會讓身爲「密斯提斯」的悠二一起同行。這應該就是——「對方」的作戰計劃吧。
「順便幫我說一聲,別忘了我的禮物哦!」
「能不能告訴我她喜歡什麼料理呢?可以的話,我想做給她喫。」
「晚——安、呀!」
加深了其中一定有什麼非得隱瞞不可的原因的這個肯定。一邊煩惱着應該怎麼向威爾艾米娜說明呢?或者應該如何隱瞞呢?同時對着好不容易從大樓頂端爬下來的好友說道:
田中對着他點頭示意,並且從懷中掏出手機確認時間。然後突然間,對着威爾艾米娜用力垂下頭說道:
眼前遇見了「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突如其來的造訪。
「威爾艾米娜·卡梅爾對於喫的方面,向來不是那麼注重……不……」
「呃哎呀,哈哈哈。」
「聽說妳們昨天在我睡覺的時候來找我對吧?」
「可是,卡梅爾大姊會喜歡這種跟我們聚在一起吵吵鬧鬧的派對嗎?」
「最能讓她開心的事情,應該就是夏娜爲她慶祝纔對吧?」
池也接着加入,在敏銳的指正之下,推敲着完美無缺的對策……
「爲什麼連我也要做這種事!」「不錯啊,還可以拿到報酬耶,嘿、嘿、嘿!」
最後還把瑪瓊琳她們牽扯進來,於是作戰計劃付諸實行。
換做平常理所當然會加入的悠二這次之所以不在場,是基於夏娜的考量。
不久之後,威爾艾米娜跟悠二的身影……(迷之音:我不管了……)
「看來繞了一大圈是也。」
「是。」
「用走的」抵達了平井家所在的大樓,站在門前。
(可是——如果說是位卡梅爾大姊舉辦的大驚奇派對,爲什麼連一起同行的我也要隱瞞?甚至不知道我真正身份的媽媽也參與了。)
威爾艾米娜並未理會到現在仍然煩惱不已的悠二,她沒有按門鈴而是直接伸手握住門把……這時……
「嗯!」
感應到某種事物,頓時停下動作。
「怎麼了……?」
想必話說到一半的悠二,鼻子也感覺到了相同的事物。
那會一股很香的味道。
威爾艾米娜從蹙起的眉心表現出內心的疑問,毫不顧忌的粗魯打開大門。
這股香味撲鼻而來的眼前……
「「我們來打擾了,卡梅爾大姊!!」」
「……!謝、謝謝妳,卡梅爾大姊!」
「追究真意。」
阿拉斯托爾也是一言不發。
「上次非常感謝您。」
「來,這一份是坂井伯母的。」
之所以無法辦到,是因爲威爾艾米娜摻雜了個人的成見,差點下手殺害悠二的這個事實,讓兩人之間留下了隔閡地緣故。於是夏娜跟阿拉斯托爾訂下作戰計劃,強制兩人共同行動,藉此消除這個隔閡。此外——其中也包括讓悠二接受同行者的嚴格審查這個目的。
「那個——關於『學校那件事』……」
第一個開口的是就坐的威爾艾米娜。
「唔!」
也無法判斷是目睹成長的滿足?還是看見幸福模樣的妥協?
夏娜探出身子……
緒方跟吉田也心滿意足的四目相對,相視而笑說道:
「那麼我們也告辭了。」
不過——現在藉着這個嘆息,似乎放鬆了凝聚在某處的的多餘力氣。
「咦、我、我也一起嗎!?」
沒有誇耀這一星期的努力跟心血,只是敘述今天的狀況而已。
「『荷蘭煎餅』是吧?」
(哎呀,果然沒錯……?)
目前這樣就夠了,夏娜兩人表示接受,並且面帶笑容指着眼前的餐盤:
「不要緊,不要讓他知道太多也是爲了他好。」
一直沒有人告訴悠二整件事情的真相。雖然他因爲不肯死心而作出些微的抵抗,但實在很難違逆這股跟先前所操心的完全相反的溫馨氣氛。所以在最後至少向同行的審判者提出一個問題:
「記得這個烤乳酪,妳以前也經常在野外喫對不對?」
將鮮明如昔的回憶收藏在心中,威爾艾米娜緩緩說道:
「很好喫是也。」
「!」
從外觀就可以看出自己做的是什麼料理這一點,讓夏娜露出滿面的笑容。
以威爾艾米娜的立場來說,把悠二掌握在身邊並不是單純出於個人性質的感情。雖然夏娜主張悠二擁有足以這樣足以的價值,但威爾艾米娜在情感層面上卻不想同意此事。不過經過昨天、今天兩天在他身邊觀察得到的事實之後,尋出來的結論是……
「…………?」
說完以後,兩人分別用力的,恭敬的對着威爾艾米娜行禮。接下來……
吉田對她鞠躬行禮……
「我們一致認爲,爲了防備可能針對我們而來的危難,彼此之間有必要醞釀最低限度的信賴感。」
「好喫嗎?」
「好了,坂井同學也一起回家吧!」
威爾艾米娜聽到這個詢問才終於想起自己的壞心眼,儘可能努力的不要露出尷尬的表情,僅僅回了一句:
她提出一個以她而已極爲合理的問題。
「那是妳來到我們身邊的日子是也。」
這個讓人想起「一起生活」的模樣與聲音,讓威爾艾米娜深受感動,當場杵立不動。
「唔嗯,我是一放學就趕回來,匆匆忙忙做的。」
「同樣的」,覺得說出這個日子的自己很好笑,於是微微一笑。
這是放眼望去,感應到呈現出熾紅火焰姿態的阿拉斯托爾竊笑的氣息。
「唔嗯。」
感受到這次計劃當中給予協助的所有人的維繫,還有少女的笑容,威爾艾米娜頓時被一股微弱卻強烈,而且莫名其妙的寂寞牢牢束縛。似是要掩飾過去,於是切了一塊荷蘭煎餅塞進嘴裏。濃郁的培根,鬆軟的餅皮,芳香的乳酪,加上些許的佐料所形成的純樸又懷念的美味讓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現在的每一天,很快的也會轉眼即逝。
「哪裏,這次能夠讓我幫忙做爲答謝,應該是我要說聲謝謝纔對……我只是挑選料理跟食材,接下來提醒不要讓食物焦掉而已。啊,池的那一份由我幫他拿了。」
「!?」
「那小子果然有摻一腳……」
「對了,威爾艾米娜,今天是什麼日子呢?妳說過是『重要的日子』。」
於是她重新調整心情,好聲好氣地說道:
如果換做不久之前,想必把悠二趕出去也毫不在意,看到她現在這個態度,阿拉斯托爾抱着這麼做總算有點代價的放鬆語氣答道:
「羨慕大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也?」
「妳在說什麼是也?」
緒方推着面露不悅表情喃喃自語的悠二背部……
並非單純的希望兩人和好。當初不是別人,正是威爾艾米娜自己帶着寄宿在悠二體內的「零時迷子」將會引發動亂的情報來到這個城市的。以火霧戰士的立場而言,理所當然必須做好密切的聯繫以及良好的溝通。
「就妳的角度,妳覺得坂井悠二怎麼樣?」
「對妳隱瞞事情,不管怎麼說其實還慢累人的。所以等到妳心生疑惑,首先讓悠二跟着妳,藉有他向大家報告整個經過,然後在看時機『讓他戳破』……這就是作戰計劃的內容。這樣的團隊合作和彼此信賴很了不起對吧?」
夏娜對着蒂雅瑪特表示遺憾的感想報以微笑,然後詢問道:
就在一星期完成之後的某一天,立誓將來一定要成爲火霧戰士的少女詢問威爾艾米娜,有沒有想要加上的紀念日或者值得慶祝的日子。
錯愕的威爾艾米娜交互望着兩名少女開朗的笑容……
「那麼我的戲份到此爲止。先前說好的報酬我拿走囖,順便幫啓作拿一份。」
「爲了答謝您,所以今日特地設宴,是這樣說的嗎?那個——總之請先進屋來再說吧!坂井同學妳也進來!」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
對於兩人略顯強硬的態度感到困惑不已的威爾艾米娜以及——
對着一臉無法理解的威爾艾米娜,兩人一體的「炎發灼眼的殺手」……
「因爲覺得威爾艾米娜跟悠二的關係,再一直這麼惡劣下去並不是好事。」
「……」
「我幫田中拿一份,卡梅爾大姊,『夏娜』她呀,真的非常努力喲!一直在一美身邊,片刻不離的請她指導……」
正當威爾艾米娜對於少女純真的心地感到欣慰不已之際,這時候搭檔出聲提醒讓她回過神來:
她沒有察覺到,自己臉上的笑容比平常多了一點點。
不像她們一貫作風的,模棱兩可的回答。
兩人受到站在狹窄的玄關,穿着一身制服綁上圍裙的吉田和緒方的迎接。
她再次對着表情略顯動搖的酒友一笑置之,反過來敲了以抖動表示正在偷笑的「格利摩爾」一記使之鎮靜下來:
雖然內心的種種隔閡沒辦法這麼快就化解……
「……他是一個奇怪的少年是也。」
屋內只留下二人共計四位。還有寂靜而已。
「我想詢問在這次的計謀當中,讓我帶着那個『密斯提斯』同行的理由是也,不過……讓『他』先行回家沒關係嗎?」
僅僅一句話,單單聽到這句話,悠二就決定一切的辛苦沒有白費了。雖然覺得自己很勢利眼,不過還是感覺內心的問號與疑惑確實完全煙消雲散了。
一旁,倚在牆邊竊笑的是瑪瓊琳。
荷蘭煎餅是有面粉作出的餅皮上,擺進各種不同的內餡,可以說是一種西式什錦煎餅,威爾艾米娜也相當熟悉的家常點心。做法並不困難,讓不擅長做菜的夏娜來做這道料理可說是非常危險的選擇。包括了經過短時間的特訓就能看見成果這一點,爲了答謝而積極參與的吉田立下了不少的功勞。
以各自的說法表明了作爲作戰計劃書基礎的方針。
過去的每一天,與現在息息相關。
緒方催促她進屋:
「妳還記得是也啊。」
沒錯,她們平日喜愛的名牌乳酪,在餅皮上融化的恰到好處。
「唔嗯,因爲……」
她從擺在廚房推車上的小袋子當中——應該是跟餐桌上的料理一樣——提了兩袋之後隨即退場。
同樣從推車各自拿了一份。
「歡迎回家!」
威爾艾米娜不假思索地答完,少女便全神貫注的開始進行雕刻作業。
香味的來源就是擺在餐桌正中央的大盤子上,看起來像披薩又像派的食物,同樣是穿着一身制服綁上圍裙的夏娜從威爾艾米娜她們正對面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對着她們說了聲:
可以拉起一條回憶的絲線。
他一邊大喊着,一邊被兩名少女又推又拉的離開了。
阿拉斯托爾提出了夏娜難以開口的詢問的這項考覈。
看到心愛的少女挑選了過去只提過一次的那一天爲自己慶祝,威爾艾米娜再次心生一股感激之情。但她沒有表現在臉上,而是稍微垂下頭,逸出聲音說道:
過去她們共同生活的「天道宮」,少女曾經在相當於中樞位置的半圓形房間的圓形階梯,「持續不斷地」公然惡作劇。她在建造堡壘的工匠親手製作的愷撒歷裝飾……的上方加上修正表,那是一種玩耍。一整天的鍛鍊結束之後,在阿拉斯托爾的火焰之中就寢之前,一點一滴的慢慢雕刻,持續了一陣子的習慣。
側着頭的悠二,被帶往位於走廊盡頭的小廚房兼飯廳。
不過——比起當場不假思索地否定跟拒絕,已經來得很多了。
她坦率的如此回答。
裏面擺放了一套餐桌跟椅子。
還有背倚在圓形房間的出口,雙手抱胸的白骨。
「來、快喫吧,威爾艾米娜。」
由於每天的生活作息以及彼此之間的行動嚴格細密,因此少女從來不曾主動開口說過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