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0卷

第三章 烏科巴克

《灼眼的夏娜》 · 高橋彌七郎 · 1.9萬 字

第三章烏科巴克

城址公園,是一個位於小鎮中心,有着寬廣戰地面積的市民休息場所。

建造於戰國末期的平城遺蹟,幾乎整個都保持着原樣,被當作公園來使用,內部還設有小型的歷史博物館。道路上以鵝卵石作鋪設,而欄柵着只由樁子和繩子構成。殘留於各處的低矮石壁和一片嫩綠的草地,構成一幅富有悠閒感與清新氣息的初春風景畫。

因爲這是一個周圍沒有任何遊樂設施的偏僻小鎮,所以一到休息天,這個公園就熱鬧起來了。有帶狗出來散步的,有晨跑的,有來這裏約會的,有全家來郊遊的一些露天攤檔也稀稀落落地分佈於各處,爲這幅生機勃勃的畫面點綴上活力的色彩。

在和煦的陽光下,混在綠草和微風之中的一對少年男女,正並肩走在路上。

那對少年男女,就是濱口幸雄和借用了大上準子存在的火霧戰士少女了。儘管還沒有親密到手臂繞着手臂那種程度,但兩人的接近,似乎超過了肩並肩的程度。

濱口幸雄身上穿的是悠閒型的夾克和窄身的長褲,脖子上圍着一條薄質的圍巾。

而少女則身批一件稍大的長袖襯衫,配上一條還是顯得稍大的牛仔褲。

穿着時髦的少年,和打扮樸素的少女如此的兩人,儘管看上去有點不相襯,但卻能讓人產生一種奇妙的互補感。那是因爲,跟華美的服飾相映生輝的美少年,以及無需多作修飾,以其本身的氣勢和存在感就足以引人注目的少女,這兩方面同時發揮作用的效果。

來往於兩人身邊的人們,雖說還不到走過之後還回頭看的程度,但卻一定會把目光停留在他們身上。

濱口幸雄對自己兩人的外表非常瞭解,而且以這種狀況爲樂。最重要的是,他對因爲兩人在一起而出現的這種狀況感到很滿足。

本來他就不討厭引人注目相反,甚至可以說是喜歡。加上今天的約會也有着爲星期二那次在對兩人來說最關鍵的時刻被打擾,在對父母來說非常尷尬的瞬間被目擊以如此狼狽的結果收場的約會作出補償的含義在內,所以他也下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讓準子過的快樂。尤其是今天還約好了那個攝影師見面,所以他還期待着到時候可以一起跟少女照張雙人照。

他並不知道,今天是他和大上準子度過的最後一天。

而少女一方,卻僅僅是一個火霧戰士的立場,等待着敵人的出現。

少女跟濱口幸雄一起,向着跟那個攝影師約好碰面的地方走去。在她平靜的表情之下,一直謹慎地警惕着周圍的狀況是否有變化。

(似乎跟昨天沒什麼不同)

那個依然難以捉摸其真正身份的紅世使徒依然逗留在這個小鎮,只有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然而那個使徒,卻仍然沒有采取更進一步的行動。明明沒有逃走的打算,卻也沒有主動前來挑戰。明明有着什麼不軌企圖,但卻沒有怎麼啃食過人類,他的真正目的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少女現在來到大上準子被啃食的場所,而且還準備跟約好時間碰面的那個什麼攝影師接觸。也都是爲了打破現在這種被動局面。

(像現在這種潛伏在同一個地方不動的案例,在成爲火炬的人類附近一定會殘留有痕跡,或者那個使徒本人就在那裏。)

雖然本來是這麼想的,但今天這個案件卻不能抱有那樣的期待。最多也只是停留在半信半疑而已。

(是不是我想的太多了呢而且今天,那個自稱是攝影師的使徒如果是來探聽情況的話,如果是隻有這點微弱氣息的傢伙,大概也不敢出來了吧?)

少女思路整然地回答道:

(難道在店子裏面?)

少女對自己的黔驢之策帶來了意料之外的效果感到訝異,但也還是隨着對方的笑容露出了微笑。那不同於濱口幸雄所懷有的喜悅之情,也不同於大上準子所擁有的心情,只是把剎那間感到的親密表露了出來而已。

少女老實地回應他後,就坐了下來。然後,從這個視點,她再一次以烏黑的眼瞳環視了一下有着相當面積的廣場。

可是,兩人的目的地並不是那裏,而是那個設在山丘腳下的廣場。跟建造在政府機關遺址處的資料館相併列,旁邊還有三家稍大的小賣部。那兒有很多長椅,是這個公園各個入口的終點地帶,也是來公園散步的人們休息的場所。

唔,既然存在當畫家的使徒,那麼想當攝影師的使徒也不足爲奇了但是,這跟那個被發現的美國人的關係,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但是表面上看來卻非常自然,兩人就在這種和煦的陽關中漫步前行。

(不管怎樣,等見到那個怪模怪樣的攝影師再講吧。)

在這樣的情況下,少年突然消失了。

他用手揮落長椅上的塵埃和落葉後,對大上準子說:

少女以一種敷衍了事的心情,像過去自己跟身爲養育員的女性走在一起的時候那樣,牽起了對方的手。這是基於她自己當時對這種行爲感到很高興,這麼一種簡單的理由而採取的行動。

他們的目的和存在意義,就在於實現自己的慾望,而啃食人類是其實現手段的一環,至於跟火霧戰士進行戰鬥,只不過是毫無用處的副產物而已。

人類所持有的存在之力,除非實際上進行啃食,否則是不可能估計到各人所擁有的總量的,而且在質量上也幾乎沒有差別(雖然聽說過去也出現過不少自稱是存在之力的美食家的人,但那些傢伙根本上只是一些虛飾其表的空論家而已而且啃食這種說法只不過是一種比喻,實際上只不過是力量的轉換和吸收的行爲)。應該沒有執着於某個特定個體的理由和必要。

到那裏的距離,最多就只有十五六米。

她一直毫無鬆懈地警戒着周圍的動靜。爲了捕捉到任何細微的存在之力的發動以及其前兆,她已經把感覺靈敏度擴大到最大限度。

這裏面的含義,少女根本不明白。

少女一邊用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下週圍,一邊像整個人彈起來一般飛奔起來。

()

當然,其中也有不少單純嗜好戰鬥行爲本身的使徒,但那一類的傢伙都不會染指那些無聊的機關和策略陰謀,而是直接從正面挑起戰鬥。因爲沒有足以那麼做的強大力量,這種嗜好就不可能實現,也不可能維持他們的存在。

如果實際上沒有碰到過的話,果然還是不知

這時候,她看到自動販售機後面,在店和店之間,有一條算不上是小路的空隙。那是一個人必須側着身子才能勉強通過的狹窄縫隙。向裏面看了一眼的少女,不由得驚呆了。

(要去公共廁所的話,他必須要橫穿過我的視線才能到達。剛纔沒有任何人進行過超出我奔跑速度的移動。就時間來說,從自動販售機走進店子裏是不可能的。)

雖說如此,但如果通行者垂頭喪氣的話,對自己的目的也有所影響。

沒有任何類似殺氣和敵意的感覺。

少年宛如春天和煦的太陽一般開朗一笑,用手指着前方道:

你說什麼呀。讓我找了老半天,結果原來你就站在那棵樹的下面啊……

少女向自己胸前問道。雖然省略了部分內容,但大體上的意圖也已經表達出來了。

(開心?)

正當少女在心中羅列出幾個可能性的時候,她的身影已經站在了自動販售機之前。

濱口幸雄環視了一下四周。

走了一會兒,跟前終出現了那個在平坦的城址公園中唯一突起來的部分小山丘。

亞拉斯特爾,怎麼樣?

嗯他似乎還沒來呢。

她驚訝地看着身旁的少女,發現在她牽着自己手的手腕上,自己送給她的手鐲正閃耀着光芒。感受到這種無聲的溫柔(雖然實際上是大上準子的母親給她帶上的),少年幾乎感動得掉下淚來。

卻找不到他的身影。

看來,這次的對手比較麻煩。

(不過,算了。)

少女點了點頭。然後把有意無意環視着廣場的視線

在積聚了長年累月的塵埃的牆壁上,有一條被什麼東西擦過似的痕跡。

要那種甜的果汁。

知道了,你等一下吧。

我在這裏等你的時候,那人就突然對我說可以讓我照張相嗎什麼的。要不是他拿着那個巨大的照相機,還帶着助手的話,我就會以爲他是變態,早就逃得遠遠了。

呃?

啊,不,沒什麼我只是看到你一臉複雜的表情還以爲你不開心呢。

堆積在裏頭沾滿泥土的廢料上,有一點點的形狀大小可疑的腐爛的赤銅色火星隱約可見的焦痕。

面對這種溫柔,他露出了一種類似於冰雪融化般的笑容,回握着少女的手。

你是說前述的攝影使嗎?

如果是通常的使徒,只要盯上特定的人類,就應該會馬上啃食掉纔對。並不需要忍耐什麼。如果火霧戰士就在附近的話,那就更應該馬上啃食掉獵物然後逃跑了或者應該說,從常識來看,使徒那樣做是理所當然的。

少女追蹤着那些痕跡,以離弦之箭般的速度躍過了那狹窄的縫隙。穿過縫隙後進入的小賣店後方,是一個保養不周的樹林。在那黑乎乎的地面上,有着巨大間隔的每個足跡,果然還是像剛纔那樣,殘留着一點點腐爛的赤銅色火星。

少女之所以難以斷定那個攝影師是否就是使徒,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少女有意無意地欣賞着這一幕隨處可見的悠閒風景。?

這時候,她察覺到濱口幸雄正不時地望向自己這邊,於是抬起頭來向他看去。

(紅)

可是,被她牽着手的濱口幸雄,卻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咦?你說什麼?

我站着發呆的地方,很遠嗎?

嗯,謝謝。

少女一邊念出被教過的心得,然後嘆了一口氣。

濱口幸雄鬆開了牽着的手,非常自然地率先向前踏出一步。

正當少女想着成功接觸的可能性很低的時候,依然站着的濱口幸雄詢問道。

擄走濱口幸雄的並不是人類。

少女順着方向一看。只見廣場一側,有一株不算很大的楓樹。正當她考慮着大上準子是否就在那兒被啃食的時候,兩人已經站在了背靠山丘圍成環狀的其中一張長椅前。

唔既然實際上在不斷消耗,那麼大概也不是藏有寶具的密斯提斯吧。也從沒有聽說過有使徒能讓單純的火炬保持十年之久雖然也可以認爲是隻是偶然從別處流入的傢伙

的確是呢。如果沒有這個理由,事情就簡單得多了。爲什麼只有那個美國人的存在之力所剩無幾呢?是不是跟他失蹤了十年有關係呢。

她一邊這樣想,一邊配合着內心的焦點,對這種自在法的發動,或者是操縱存在之力的預兆作出警戒。但是,目前依然沒有那種氣息。

(世)

如果那攝影師就是使徒的話,就必須讓這個少年作爲一個誘敵之餌來行動。不能因爲自己跟平時不同的舉動和氣氛,讓他產生不必要的警戒心。

(是超越了人類的力量,把他帶走了。)

少年這次則以略帶苦笑的表情回答了她,然後轉身去買飲料。他的目的地,似乎是長椅的正面,也就是廣場另一邊的小賣店。也看到那裏有個自動販售機。

對於如今這種一般人稱之爲約會的狀況,她不僅沒有半點常識,而且更不知道是以兩人的關係爲大前提的行爲。對她來說,除了跟攝影師接觸之外,這種跟少年在一起的行爲根本沒有別的意義。甚至因爲聯繫雙方的羈絆異常強烈,她還覺得連爲對方操心的工夫也省了,覺得很方便。

紅世使徒一般來說,都會盡量避免戰鬥。

慾望的形式是無窮無盡的。如果是能自由自在地將其顯現的使徒的話,就更加變化多端了。

目睹這決定性證據後的瞬間

(明明是這樣,但爲什麼還逗留在這裏呢?)

什麼!?

被牽着手的少女,馬上對周圍作出警戒。現在暫時沒有感覺到類似敵意和殺意的氣息。雖然也感覺到與人數成正比例的卑猥視線,但她認爲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於是把這類感覺都遮擋於意識之外。然後,她再次問道:

她冷靜迅速而準確地確認了狀況。在鋪着鵝卵石的路上,沒有高速移動造成的凹陷痕跡。如果在空中擄走了他的話,自己也應該會看見。也沒有使用自在法的跡象。!

剛纔的楓樹,城中心入口前的短橋,可以看到蔬落人影的小賣店,孩子們嬉戲着的水龍頭,還有包圍着廣場的嫩綠樹木他把這一切跟這個小鎮的觀光指南和地圖等等相對照了一下。整體上的地勢早就清楚把握了。也看不到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少年喫了一驚,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前述?嗯,上次也是突然間被他開口問總之,我們就坐在同一個地方等他吧。

啊,哈哈。

也就是說,如今感覺到的這個只擁有微弱氣息的使徒,可以選擇的手段應該就只有逃走這條路。

準子,我去買果汁吧。你要什麼呢?

因爲四周沒有人,所以兩人也能很自然地進行對話。

(只是進入了死角嗎?)

在如此下定決心的少女,和輕鬆地踩着步伐的少年身旁,一家三口在遍植綠草的假山上圍在一起喫便當老人們在鋪着鵝卵石的道路上散步,小孩子們在石壁周圍追逐玩耍。

說完,少年就往前走去。

有果汁之名的飲料。含有甜味香料而不含酸味的那種。

一下子就否定了剛纔羅列的可能性。既然如此

雖然她從使命的必要性上作出如此考慮,但對於逗別人開心這種行爲,從性格上來說非常不擅長,而且缺乏知識經驗。她思考的範圍,只能停留在膚淺的階段。

這草木茂盛的山丘,就是所謂的城中心,是過去爲了建造充當司令塔的城館時由人工填起來的土丘。

打算轉移到濱口幸雄身上時!?

少女之所以把少年也帶到這個有可能跟使徒相關的危險之地,也都是因爲這次的狀況跟通常的按例有着很大的差異的緣故。

她再次把視線投向楓樹。

被他這樣一反問,她就儘量以容易明白的說法說道:

碰巧和偶然之類的事,絕對不可以從一開始就納入考慮範圍

(這麼接近的話如果那個攝影師是使徒,大概會展開半個廣場大小的封絕吧不過,那樣的話就更加猜不透他不啃食濱口幸雄的理由。)

廣場的另一側,少女坐着的長椅正面對着的小賣店,在那店子前面的自動販售機僅僅是幾秒鐘,自己把視線轉移到別處去之前,那裏還站着一個少年。然而如今,他的身影就宛如徹底消失了似的,沒有半點形跡。

(使徒!?)

(大上準子,還有那個美國籍男子也是假設他只啃食了這兩人,沒有碰過其他人當時如果使徒在場的話,爲什麼沒有啃食濱口幸雄呢?)

來,請坐。

怎麼了?

(難道去廁所了?)

爲什麼

爲了縮短那數十秒落後於敵人的時間,沿着這些痕跡飛奔起來的少女

(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飛躍時俯瞰眼下的一瞬間內,就已經看穿了使徒的性質,同時不由得大失所望。

殘留在那個充滿塵埃的空間裏那些東西,並不是什麼特殊自在法的痕跡。

是一種更加幼稚而拙劣的,愚蠢透頂的行爲導致的結果。

在牆上的那條痕跡,是身體擦過留下的痕跡。

而散落在廢棄材料上的一點點痕跡,是以寬闊的步幅來回行走後的痕跡。

也就是說,現在向眼前延伸着的這些火星,只不過是使徒奔跑後留下的痕跡。那個少女以一躍就能飛越的狹窄縫隙,他卻只能用這樣糟糕的身法來回穿過去,甚至還留下了烤焦痕跡和火星。明明沒有使用自在法,卻從身體中泄露出火星(恐怕是因爲劇烈運動的緣故吧)。這一切都顯示出他在現世實體化的顯現極其不穩定。

(也太笨拙了可是)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更加奇怪了。

(氣息如此微弱,即使出現在眼前也沒有任何壓迫感的使徒)

在離火霧戰士極近的距離內,竟然作出這種無法無天的舉動。

亞拉斯特爾像是接着少女內心所想一般,低聲沉吟道。

嗯。

正在奔跑的少女,也輕輕點頭表示同感。

兩人也根本沒有預料到,那個紅世使徒在火霧戰士面前,僅僅是擄走了一個人類而已。爲什麼不當場啃食掉呢?爲什麼不跟眼前的討伐者戰鬥?爲什麼自己會沒注意到他擄人的瞬間難以理解的疑團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可惡!)

少女對自己的大意感到羞恥。

(早上好)

(因爲我的關係而令你跟父母吵架,還是不太好啊。)

整輛車已經被某個自在法切斷內部與世界的聯繫,將內部隱藏起來的因果獨立空間封絕所覆蓋。這輛車已經不會被人類看見,它將會隨着所有者的意欲,一直暴走下出。

這輛大型拖車,已經進入了高速公路的入口。這輛車,身爲這輛車所持者的使徒,已經開始逃跑了。

這是什麼?

沒過多久,前面那輛大型拖車來到連接幹線道路的拐角處,稍微減慢了一點速度。

討伐者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的真正姿態。

隨着跋刀的動作,從左腰出現的一把細身厚刃的大刀銀光一閃,把固定着那兩扇鐵門的門閂和手把一下子砍爲兩段。然後,用左手接過揮上頭頂的刀柄,沒有半分遲滯地向下砍出。

照片,肥皂泡,照片,肥皂泡,

(好)

自從少女來到這個小鎮後數日,她已經對地圖等資料進行了嚴密的調查,實地印證的工作也進行得非常細緻。因此,她並不需要藉助大上準子的羈絆,就能對前面的地形瞭如指掌了。

而被放進肥皂泡中的人類,也是基本上全都可以用美男子來形容的男性。

閃耀着見者燒心的熾紅色光輝,四周火粉飄舞,秀逸而細密的炎發。

這樣想着的少女,馬上吸了一口氣。!

像自己這種程度的火霧戰士跟在身邊,竟然也被他得手了。

作爲一個火霧戰士,少女儘管讓感情如火焰的暴風一般盡情咆哮,但同時也讓理性如厚冰一般充滿自己的全身。以感情引發的行動,還有以理性進行的分析,就形同一輛車的兩個輪子一般,推動着少女向殲滅使徒的目標邁進。

腐爛的赤銅色火焰,從正下方揚起。

(他到底在這裏幹了些什麼?)

那個大傢伙!

彷彿在探查肌膚所感到的恐怖和寒意的根源一般,少女以灼眼掃視了一下四周。

是車?

(準子,我去買果汁吧。你要什麼呢?)

在那發出微弱的光芒的球體中央,透過反射光,她看到了人影。

從一堆更爲密集的肥皂泡後面,響起了一個顫抖的聲音。

像是回答她似的

亞拉斯特爾的回答,並非是對少女提出異議。

那一切,都有着人的存在。

在那個人的眼睛裏,

映照出熾紅色的光景。

照片,肥皂泡,

就在這時

火霧戰士的少女,把面對這光景所感覺到的莫名厭惡感直接說了出來。

受到兩記交叉砍擊的鐵門中央,破碎的零件一個個掉落在地,其中一扇門由於車體轉彎的慣性而大大地向外敞開。

少女一口氣縮短了距離,並把右手按在大衣的左側腰際。向着眼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集裝箱後部,計算好自身與那兩扇對開的厚重鐵門間的距離

肥皂泡,

少女看準那個時機,以最後一記跳躍

少女也不甘示弱,在腳上灌注力量。

那是一個跟肥皂泡大小匹配的,直立着的男性。

(?)

(不過,這些事以後在追究吧。)

(什麼?)

是,是炎發,灼眼可惡,好美

連亞拉斯特爾也驚呆了。

在兩人面前,集裝箱的內部,展開着一幅充滿了瘋狂情唸的光景。

緊握在右手上的,是足足有所持者身高般長短的大刀贄殿遮那。

走在前方的大型拖車,拖着沉重車身的引擎發出尖銳的咆哮聲,進一步加快了速度。

她又飛奔了一段路,前後確認了一下連接城址公園和幹線道路的那條寂寥的通道。

與此相反,充滿了確信與威嚴的亞拉斯特爾的聲音,嚴肅地質問道:

如同在擦着地面飛翔一般,以閃電的速度在路上飛馳。不知何時,在疾奔着的她身上,披上了一件看起來宛如漆黑之風的大衣。

嘿!

(啊,哈哈。)

那並不是回答,而是平白顯露粗某種感情的聲音。

(太好了!不如讓他給我們照張雙人照吧?)

循着實地印證時的記憶進行思考的少女,不由得咂了一下舌。

(可惡,被鋪裝過的路,很難留下痕跡。)

你是什麼人。到底在這裏幹什麼。

像是讓那口氣在胸口中爆發似的,她用力一蹬地面,開始疾馳起來。

火霧戰士的少女,向着被自身光輝與封絕的火焰兩種光芒照耀下的集裝箱內部看去。看了之後,馬上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傳出了一個顫斗的驚愕聲音。

那正是紅世真正的魔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的契約者。

然後,在她的身邊

啪嗒啪嗒地迎風飄動着的,是行爲漆黑大衣的萬能之衣夜笠。

少女根據事前仔細調查過的地勢和自己追蹤的方向,在配合時間等因素,推導出答案。

停頓了一會兒之後

單膝着地的少女,踏在搖擺不定的集裝箱底部,慢慢站了起來。

同時,無數充滿了整個寬廣長方體空間,有着異樣,顏色也五花八門的肥皂泡,不規則地漂浮在昏暗的空中。

在整塊寬廣的長方形內壁上,從全新的印刷品到發黑的銀板,各種時代和種類的照片,雜亂無章地貼滿在上面。

少女感覺到了。

哈,嘻嘻,嘿嘿

爲什麼那個使徒不以易於行動,便於隱藏和攪亂的自身來逃走呢而且還要使用逃走路線非常有限的車輛,明顯不利於周旋的大型拖車呢亞拉斯特爾的話,正是對這些疑點的表明。

從這個詭異世界的最深處

照片,

在沒有通行車輛的道路遠處,一輛拉着巨大集裝箱的大型拖車,正逐漸加速推動其巨大的重量前進。大量煤煙從車體的下側部分噴湧而出,企圖以全力逃桃離追蹤者的追擊。

(來,請坐。)

飄過一個肥皂泡時,她才終於察覺到。

在集裝箱的最深處,被肥皂泡遮擋着看不清楚的那個人,從咽喉發出了嘶啞的笑聲。

(實在太笨了!!)

(不是。)

什什麼

噢噢

如今以全力存在於此的火霧戰士少女,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在哪裏)

一口氣躍進了集裝箱的內部。

一跳,兩跳,三跳

少女燃起了對自己不爭氣的憤怒。

其車體現在正在提高速度,引擎發出更大的轟鳴聲,衝上了斜坡。

照片,肥皂泡,照片,肥皂泡,照片,肥皂泡,照片,肥皂泡,照片

照片的對象全都是人物,而且每一個都有着模特兒般的身材和容貌。

城址公園,其作爲公園的平城遺址被寬闊的環形道路所包圍,其中有三個地點跟各方向的幹線道路相連接,是這樣一個構造。如今少女正在穿過的樹林前面,將通往分別設置於三個連接幹線道路地點的其中一個停車場。

從裏面沒有任何光亮的黑暗深處

(不會讓你得逞)

無論從手法上來說,還是從態度來說,那都是一個令人難以理解的使徒。

喝!

(人偶)

(這個森林,好像是)

彷彿要跟那樣的少女對抗一般!

唔?

如同混沌的黑屋,如同惡夢的具體化,無論是平面還是空間,都被某種情念填塗固定在那裏通過輕輕擦過肌膚的恐怖和寒意,少女感覺到了。

在地面上留下的,是以同色描繪出的奇怪圖騰。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但那無疑是被縮小後放進裏面的人類。

大魔神天壤劫火是真,傢伙

在幾分鐘前還跟自己在一起的濱口幸雄,被擄走了。

還有緩緩睜開來的,依然是閃耀着熾紅色光輝的灼眼。

像疾風一般在樹林中飛馳了數十秒的少女,眼前忽然一亮。只見敞開在眼前的,是一個邊上堆積有落葉,有的柏油路地面的停車場。少女迅速地環視了一下四周。

從展開在集裝箱內部的光景中,很容易就能找出其瘋狂情唸的共同項。

(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那種聲音中包含的不快感,少女不由得秀眉緊蹙。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呵,嘻嘻,呀哈哈,很不,錯吧?這些全部,都是大爺我的是我纏玩烏科巴克大爺的所有品

那是一個真名和通稱都從來沒聽過的使徒。

不可視的大型拖車咯嘡地搖晃了一下,狂奔與高速公路之上。自稱烏科巴克的使徒頓了一頓,大大地吸入一口氣,然後重新說道:

嘻嘻,都是大爺我大爺我的,未來英姿的,模特形象

少女的灼眼注視着口口聲聲大爺我,大爺我的使徒。並非懷着某種感情,而是爲了看清楚他到底是有着何種性質的敵人,而冷靜嚴肅地注視着他。

就在這時候,車身又激烈地搖晃了一下。過了兩三秒左右,巨大的車身猛烈與地面發生了碰撞。

哐鏘的一聲,超乎常識的行駛速度帶來的衝擊,使集裝箱激烈地搖晃起來。

少女只是稍微沉下雙膝,就足以維持平衡了。然而似乎是蜷縮在集裝箱最裏面的烏科巴克,身體遭到了直接打擊

嗚噢,嘎啊!

發出了詭異莫名的叫聲。就在那時候,從那堆肥皂泡之中,一條醜陋無比的粗大手臂滾落在地。!?

少女驚訝地瞪大了灼眼,然而僅僅是四分之一秒

呀啊,噢噢

伴隨着恥辱的呻吟聲,那條並非屬於人類的臂膀馬上縮回到肥皂泡的陰影下。作爲其不完全顯現的證明的腐爛赤銅色火焰,則散落於跟手臂發生了碰撞的集裝箱底部。

亞拉斯特爾出於對契約者的少女不同的驚訝,向裏面發出了平靜的聲音。

沒想到竟然是本性的直接顯現,在這個時代還真少見。

古時候,大多數的使徒都是以自己的意志總體爲特徵的形態直接顯現於現世。

使徒們雖然精神構造跟人類完全一樣,但卻能按照自我意志隨心所欲改變存在形態,他們把自己的愛好,氣質和個性都直接體現到外表之上,這就是所謂的意志總體了。他們有時顯現爲這個世界也能見到的物體和動物形態,有時呈現出來沒有見過的怪物形象,有時甚至以混合般的亂七八糟的形態出現。

然而到了近代,人類在文明文化和社會形態取得了驚異的進步,就連使徒們也對經過高度洗煉的生物人類姿態抱有憧憬。這是因爲在其社會中找到自己慾望對象的使徒佔大多數的緣故。

就算是像他這種躲在世界的角落偷生的一介使徒,也聽說過那把大刀的傳聞。

咕,嘿咕咕

哈,嘿哈,是嗎,已經,十年了嗎?因爲,他頭髮變得黯淡,皮膚也起了皺紋,所以,我啃食了他,然後扔掉了。因爲照片,我已經保存好,就算扔掉,也沒關係。

你太弱了。

哼。

在沉默和陰影的深處,力量一點一點地凝聚起來。

在他的手掌上,有一個籃球大小的肥皂泡。

你,說什麼

對亞拉斯特爾的疑念,少女也深有同感。維護這個世界的平衡,這個在行爲上是近在眼前,在狀況上則看不到終點的過於遠大的志向身爲抱有這個志向的紅世魔王的契約者,作爲這位強大魔神的火霧戰士,少女有着同樣的感覺。

烏科巴克在肥皂泡之塔後搖晃着巨大的身體,愉快地笑了起來。

(是用於捕獲的寶具嗎?)

他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卑微渺小。

從喉嚨裏咕嚕咕嚕發出怪聲,直接顯現出醜陋本性的使徒笑了起來。

從他口中吐露出來的渺小得不值一提的計劃,讓亞拉斯特爾發出了懷疑的聲音。

怎,麼回事

被放在裏面的人,只不過,是不能動而已。全部,都還活着。還沒有死。僅僅是不能動,仍然生存着。在你周圍的傢伙,全都是這樣。

她明白了,爲什麼自己沒能感覺到烏科巴克的接近,而且還讓他輕易地擄走了濱口幸雄。

相對的,烏科巴克正沉浸在支配局面的喜悅之中。

亞拉斯特爾以平淡而沉重的低聲繼續說道:

這一句話,也依然不是回答。他就像在自言自語似的繼續低聲沉吟道。

嘿哈,哈,並不是,那個意思你還沒有,明白嗎??

因爲,我的收藏品中,年輕的傢伙,越來越少了,所以就把這傢伙

(不能放任這傢伙不管。)

創造出與自己本性不相符的外表,跟單純進行顯現轉換的人化不同。那是一種不自然的形態,因此必須隨時消耗相應的存在之力來維持。像你這種程度的存在,是絕對不可能維持下去的。就算你真的創造出那個什麼理想姿態,也最多不過是個假面具而已。

少女突然間想起一個事件作爲自己出現在這個小鎮的發端,導致自己跟這個使徒扯上關係的那個事件。

面對強者的最後一擊,身爲弱者的執着化作了聲音爆發開來。

嗚,啊啊!給我住嘴!

這個,你知道吧?

(是這樣嗎?)

少女在對他的殘忍行爲感到憤怒之餘

那是一種弱小的力量。

烏科巴克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宣告,馬上停止了呻吟。

他笑了起來,然後把左臂從陰影中伸了出來,與裝有金屬環的右臂並列。

你的一切,就是那麼弱小。你明知道,自己的願望就算能達到,也無法維持下去。

少女把這類頻繁感受到的感情遮擋在自身之外(雖然少女一直都認爲那些感情並不是針對自己的美麗,而是針對自己的強大而來的),但是他卻偏偏只擁有着一類感情。面對沒有敵意的對手,戰士就不能將其識別爲敵人。這實在是意料之外的盲點。

我這個亞特蘭提,是捕獲的寶具把人封進裏面。僅僅能,做到,這一點。在戰鬥上用的話,像剛纔那樣,已經是極限了。

嘿,哈哈,嘻嘻,這傢伙還沒有死他還活着哦。

(多麼弱小。)

面對少女冷淡無情的反應,以及這可以說是相當於自身危機的回答,烏科巴克卻不知爲何笑着回答道:

他一賣弄的態度,把濱口幸雄舉在眼前。

並非擊退強者,而是戲弄威脅自己的對手,他能夠做到這一點。

這一切,都是他灰暗喜悅感的體現。

霎時間,無數的肥皂泡,從那金屬環中冒了出來。

烏科巴克作爲一個劣等弱小的使徒,在面對強大的火霧戰士少女時,無法把敵意和殺意這類強烈的意志,以及憤怒和憎恨這類能動性的感情,以她爲對象發泄出來。他能發泄出來的,就只有灰暗的可是對他來說卻是自己一切的嫉妒的感情,僅此而已。

這時候,感覺到他弱小的存在,同時感受着他那嫉妒的目光,少女察覺到了。

爲了等他,穿上漂亮衣服後,在拿到手,所以隔了一天。是因爲這樣壞了事,嗎?還是,因爲我啃食了,那個妨礙我照相的,女人呢?

正因爲這樣,少女就用這一點,來作爲使敵人動搖的手段。

少女用更辛辣的口吻,以一種強者的無情向他宣告。

嗚咕,啊,嘻,嘻嘻

漂浮在,你周圍的,所有的泡泡裏面,都有人類。

亞拉斯特爾的感想,意思是指烏科巴克就屬於極少數的例外之一。

從眼前那些肥皂泡之間的縫隙中擴展開來的黑暗中,向自己投來的嫉妒視線的感觸,以及對這種情念可能引發的行動的警戒對少女來說,這已經是纏玩烏科巴克的全部了。

(爲什麼我會被這樣的傢伙出其不意呢?)

身爲火霧戰士的少女,並沒有被他這種類似於挑撥的說法所迷惑。她只是把灼眼的視線固定在對方的身影上,如同要用視線烤焦他似的凝視他。

並非是別的,正是他的卑微渺小,讓少女遭受了意外襲擊。

咕呼,咕咕呼,呼

你馬上回紅世吧。像你這樣的使徒,就算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會是給周圍帶來禍害,什麼也做不了。

然後,迎向那宛如詭異的洪水般湧來的肥皂泡

醜陋的使徒正在對這一點進行說明。

呼啊!!

面對擺在眼前的這種無情的現實,卑微渺小的使徒在嫉妒之中,好不容易纔混進一絲憤怒。他把表現出這兩種感情的聲音,像吹泡泡似的發泄出來。

爲了冷靜地看破對方的意圖,少女繃緊了身上的每一條神經。被捲入這件事的濱口幸雄,大上準子被啃食的經過,都不能給她的這種緊張造成任何動搖。她的一切,都集中到自己跟眼前使徒的行動之上。

被怒氣衝昏頭腦的烏科巴克深知自己卑微渺小的使徒,把他那直接顯現本性的右臂向前揮出。然後,他以強烈的氣息,向着裝在手前端的金屬環吹去。

他那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如今正空虛地凝視着空中,整體上呈現出的瘦削感,由於被縮小了的關係,而顯得分外脆弱。如果當作玩偶來看的話,那種姿態的確可以說是藝術品了。

那就是濱口幸雄。

啊,啊嗚。

在肥皂泡的陰影下,纏玩烏科巴克笑道:

咕,咕嗚,咕

爲了讓它,馬上消失,我把他的存在之力,啃食到只剩下,僅僅足夠構成火炬的,必須的份量。但是,沒想到,他在消失之前,就被發現了。真是不走運,咕咕,嘻嘻。

呼咕,哈,哈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她唯一的感覺就是可憐的傢伙。

這,這樣的形態,並不是,大爺我,希望的樣子。

你以爲面對火霧戰士,用人質這一招能起作用嗎?

嘻嘻,哈,嘿嘿,你還,不明白嗎?

你就爲了那些微不足道的瑣事,就四處捕捉人類?

(既然這樣,爲什麼他還笑?)

雖然明知道沒用,但強大的少女,依然向他發出了通告。

肥皂泡在那些被收起來等着發黴的玩具箱的陰影中,大大的眼球在環視着四周,最後落在握於自己左掌的物體之上。

少女只是不屑一顧地嗤之以鼻。然後,在身旁翻湧起一股絕無落空的連貫劍風。雖然這時候車身在高速公路上咚喀地大幅度顫動了一下,但是湧出的劍風,刀刃帶過的曲線完全沒有半點動搖。僅僅是把大刀揮舞了四五下,少女就已經把迫近自己的所有肥皂泡擊破,消滅了。

(嗯?)

她所宣告的,是鐵一般的事實。

同時,恐怕對這個使徒來說,這也是最殘酷的事實。

所以我在這裏,對收集到的姿態,進行研究,然後創造出,我最,最,最美的未來英姿僅僅是人化的,自在法,不足以,不足以顯現出大爺我的英姿做不出,令我滿意的形象。

作爲一種傳說和迷信而被流傳於世的恐怖怪物天目一個,其手上所持的神通無比的大寶刀,如今正握在眼前這個強大的火霧戰士手中不,正因爲是強大的火霧戰士,纔會擁有這把刀。

少女稍微蹙起了秀眉。在他向自己展示出來的肥皂泡中,站着一個自己認識的少年。

果然,那個時隔十年後被發現的男子,也是你乾的?

相反,對烏科巴克那種行爲和氣度都同樣卑猥渺小的目標,卻完全不能理解。竟然對容貌的美醜這種微不足道的事,抱有那麼強烈而瘋狂的情念,這是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的。或者這是作爲一個優秀者的傲慢,同時也因此而作爲一個優秀者存在。

明知道這一切,也還是把希望寄託於未來的傢伙,就只能是渺小而軟弱的存在。

然後,他憑着自己的卑微渺小,讓自己的感情發生逆轉。

出於作爲一名火霧戰士的使命感,在灼眼內燃點起激烈的鬥志。

烏科巴克在無情的事實面前,只能發出可悲的呻吟聲。

形成你自身的情念,以及支撐着你的慾望還有讓其反轉過來的負面感情你的這一切,都只能讓我感覺到跟普通人類相同的程度。

烏科巴克依然以灰暗的嫉妒視線,回應少女那含有一絲怪訝之色的灼眼,然後慢慢站了起來。站在集裝箱裏面的身軀,幾乎有足以碰到頂部那麼大。在他的身體中依附着大大小小的肥皂泡,完全看不見本體。

()

烏科巴克躲在肥皂泡的陰影中,因爲恐懼而蜷縮着身子。

用以推翻劣等感,而並非是戰鬥中劣勢的王牌,正掌握在他自己手上。

可是,他並不是玩偶,他是活生生的人。

沒用的。在贄殿遮那面前,你的小把戲完全不起作用。

少女和亞拉斯特爾,兩人都產生了這個疑問。正如他所說,肥皂泡的攻擊已經消退。事到如今還舉起寶具顯擺的意圖,實在讓人難以捉摸。

雖巨大卻卑微渺小的如今是醜陋的自己,正從高處俯視那雖嬌小卻強大美麗的火霧戰士。緊握着勝利的王牌。實在讓人激動不已,坐立不安。

然後在不知不覺間,他們把完全直接體現自己內心的顯現形態,轉換成了跟其本性相吻合的人類形態。到了現在,除了極少數的例外,幾乎所有的使徒都通過這種人化的自在法來獲得人類的姿態。

像烏科巴克這種程度的使徒大概不可能構築出什麼複雜的自在法吧,而集裝箱的內部狀況和眼前的攻擊究竟有着什麼聯繫呢?在剎那間,少女經過對這些問題的分析,作出了結論碰到這些肥皂泡的人就會被封閉在裏面。

她又一次感覺到,纏玩烏科巴克,跟他的願望一樣,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渺小存在。不用說強大的紅世魔王,就是在使徒之中也是屬於低劣弱小的一類吧。那種程度的存在,竟然爲了微不足道的外表,就把自己的存在暴露於現在這樣的危險之中。

只是不能動,但是依然生存着?

但是,呢,嘿哈,嘻嘻。

利用這個手段,他已經多次讓火霧戰士出現了動搖和破綻。那簡直就是信奉着世界平衡那種荒唐理論的火霧戰士的習性。

這些人類,如果全部被啃食掉,將會產生,多大的扭曲呢。

在以自己的未來英姿爲目標努力的漫長歲月中,要怎麼樣處置捕獲後的少女呢。像往常一樣賣給別人也不錯。不過既然如此的美麗,那麼放在身邊,當作是勝利的紀念碑也不錯。

看吧!!

車子依然以高速前進着,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漂浮在集裝箱各處的肥皂泡,這時候同時飄飄地向上浮起。

那是塞在少女和烏科巴克之間,由數以百計的人類組成的肉盾。

如果這麼大量的人數同時被啃食的話,給現世造成的扭曲必定會有相當大的規模。

但是,如果把眼前這些肥皂泡全部一掃而光的話,就會令無數的生命白白犧牲。

(接,招,吧。)

這種錯綜複雜的狀況給對方造成的幾秒鐘的動搖

(這下子,就萬事,解決了!!)

可是,對烏科巴克來說,有這點時間就已經足夠了。

咕喝!!

如同暴風般的氣息,被吹進了裝在右臂前方的亞特蘭提之中。

出現的,卻不是像先前那樣的無數小泡泡。

而是一個大泡泡是耗費了他大半力量而生成的一個巨大肥皂泡。

隨着那直徑幾乎跟集裝箱的寬度相同的球體向前推移,漂浮於空中的小肥皂泡,就像飛舞着的羽毛一般,輕輕的,緩緩的,避開了大泡泡。從火霧戰士的一方看來,那就像是在一羣人質當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牢籠一樣。在動搖之中遭到這種出其不意的攻擊,是不可能避開的。

在如此確信着的烏科巴克面前,突然間

嘭!

閃過一下熾紅色的光芒。

甚至還搶先一步,夢想着未來的事。

這一次,她卻以積極的感情去想。

實在是輕而易舉,濱口幸雄馬上就發現了自己要找的少女大上準子。

咯嘡的一聲,車身突然向一旁滑去,兩人不由得大喫一驚。

跟以前相比,如今的年輕人對戀愛的觀念已經有了很大變化這一點雖然心裏也很明白。可是儘管如此,從身爲人父母的角度來看,對看到的東西,以及由此而生的感情,是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接受的。如果那種感情,是悲傷和寂寞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在烏科巴克已經被消滅的現在,從外界隱藏起這輛大型拖車的封絕,正由少女來維持着。剛纔還以爲跟以往的戰鬥一樣,這樣就算做好善後工作了,但這一次的戰場,卻是一輛疾馳中的車。

他的身邊,一個不知是急救隊員還是醫生的白衣男子向他說道。

什麼!?

在他的眼前,贄殿遮那細身厚刃的刀身從斜上方橫向砍出。

找到了。

儘管那些感情如今也依然殘留在心底的某處,但在內心的另一側,卻對自己夫婦的愚蠢行爲感到後悔不已。

看到如此光景的少女,並非出於感慨,而是作爲實務上的解決,吐了一口氣。

大大敞開的集裝箱後部的鐵門。

大概是,逃跑了吧。在虛脫之中,他如此想着,然後,終於察覺了。

(對了。)

他突然間恢復了記憶。

發出了幾乎不能稱爲絕命嚎叫的呼氣聲失去控制力的肥皂泡逐漸從他的全身脫落。

他嘗試回想了一下,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出自己爲什麼會睡在這樣的地方。本來應該是在城址公園!?

就像是這件事比死還重要似的

以貨車爲中心設置的封絕外壁的彩霞之光。

我連英文都不懂啊!

如此思念着,如此渴求着,然而想發出的聲音卻發不出來。想馬上跑過去的身體卻動不了。

(準、子)

啊,啊啊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自己已經這副模樣了,她也很可能被牽連在內!要快點找到她,要比任何人都更快找到她,儘快

她並非向着任何人說話,也並非有意識地看着任何地方,只是在腦海裏想着女兒的事。

(準子她,不知道怎麼樣了呢?)

啊,你先別動。

咕,呼噢,嗚

在他剛想要坐起來是映入了眼簾的她,正把身體靠在支撐着帳篷的柱子前。

駕駛着大型拖車的人,恐怕是烏科巴克的磷子(人類在封絕中是不可能行動的,這是顯而易見的排除法)。因爲那種程度的使徒不可能製作出高等的磷子,所以最多也不過是能自動行動的傀儡人偶之類的東西。如果那東西因爲主人的消滅而停止運轉的話!

唔,糟糕了,是司機嗎!

剛打算起來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自己的頭部傳來類似於麻痹的痛楚。

快停住車子!

呵呵

支援的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負責救護的人們,似乎也正在爲這個迷你萬國博覽會頭疼。

最後剩下來的,只有如同失去了歸所而漂浮在空中的無數肥皂泡,作爲情念殘渣的照片,還有就是金屬環型的寶具亞特蘭提。

這邊好像是意大利人哦!

大上準子則靜靜地凝視着自己,她僅僅是凝視着自己一個人。

大上準子的母親,在忘卻一切的時刻來臨之前,都一直在想着女兒的事。

濱口幸雄醒來的時候,已經置身與高速公路停車場裏的一個臨時帳篷之內了。

當親眼看到女兒做出那種事的時候,孩子已不成其爲孩子,那樣一種難以名狀的不安與擔憂,突然間就湧上心頭。然後,那種感覺就馬上變成悲傷與寂寞,讓自己與丈夫異口同聲地把少年罵個狗血淋頭。

嗯,否則這麼多人同時恢復原來大小的話,一定會釀成一樁大慘案了。可以說,沒有破壞寶具是一個明智的決斷。

知道了自己的技藝沒有辜負所寄託的信賴後,少女的念上浮現出自豪的笑容。同時,以弓身落地積聚的力量再次躍起,發出毫不留情的最後一擊穿過貼附於他身體各處的肥皂泡間的縫隙,一記突刺直插那大塊頭使徒的眉心。

雖然毫無表情,但是卻稍微以一種確認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哇!?

真是的,到最後也給人添麻煩!

在空洞的對面,是通往那個世界的出口。

在無計可施的自己凝視着她的時候,大上準子那可愛的嘴脣,緩緩地動了起來。

在驚愕得僵住了的他面前,突然出現了巨大肥皂泡向前推進,通過集裝箱中間時留下的軌跡被推開的無數小肥皂泡之間形成的空洞。

等到他察覺到的事剛傳遞到心中的時候,向前方伸出的雙臂已經從肘部被砍飛了。

咕噢啊啊啊啊噢哇啊啊!?

那樣的她,讓濱口幸雄產生了一個無法用道理解釋的預感。

呼,看來殲滅了使徒之後,那些泡泡也不會破裂呢。

聽了這個提議,準子會高興嗎?還是會心生警戒呢?想象着那個時候女兒的態度,不由得笑了出來。她託着腮幫,眺望着開始變得昏暗的窗外景色。

啊已經這麼晚了呀。

她呼地嘆了一口氣。

他以躺着的姿勢向周圍看了一下,發現在這個高高的帳篷裏,有許多人也跟他一樣躺在牀上。最奇怪的是,那些人幾乎全是外國人,帳篷之中除了英語之外,還夾雜着其他各種語言的叫喚聲。

(放學後去玩都已經做出那種事了,那今天就更)

女兒作爲一個人的未來之路。

她將會消失。

跟四天前放學後到處玩,卻正好被夫婦兩人碰上那次不一樣,今天是正式的約會。

雖然心想至少也該知道身在何處而提出這個問題,但他得到的,卻是一個連聽也都沒聽過的地名。

那個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從現在開始跟他搞好關係,也不錯吧。)

是那樣一個悲哀的預感。

兩隻眼睛閃過一絲悲傷的神色,然後消失了。

大上準子也不知爲何一直保持着沉默,靜靜地佇立在那兒,向自己回以注視。在充滿嘈雜音的帳篷中,只有兩人的周圍,如同一個被孤立起來的異次元世界一般,寧靜無比。

怎麼了,這裏是好痛!?

真正的身體,呈現在少女的面前。

以可怕的速度流過視野的高速公路。

西班牙、不,唔是巴西嗎?有沒有人懂啊!?

(準子!)

(怎麼,了?我的,攻擊,怎麼了)

可以說是忙得不亦樂乎了。

大上準子的母親從伏在餐桌上打盹的睡眠中醒來。

(準子)

(不過,看來也不是個壞孩子。)

那個痕跡,跟自己發動攻擊的瞬間烙印在腦海中的那個位置分毫不差。

噹噹古舊的時鐘報時聲響起。

少女聽到亞拉斯特爾的讚揚而回以一笑。然而

出現在他眼前的閃光,是少女在自己腳底引發的爆火。她僅僅以一擊,就徹底粉碎了他集中全力發出的肥皂泡。這一切,烏科巴克都完全沒能理解過來。

那跟孩子不成其爲孩子同義的;

聽話的少年,還是依照吩咐,再次躺了下來。

(!?)

(在道路上?)

嗯?

(至於用什麼藉口來找他來,待會兒跟準子商量一下吧。)

如此思念着,如此渴求着,然而卻不知爲何,發不出聲音,身體也動不了。

巨大的身體,沒有任何氣勢地化作火粉散落,同時被吹進來的風捲走飛散。

啊!!

不懂的人就去倒杯水給他們,反正個個都是碰傷跌傷!

(沒有落)

身在旋渦中心的濱口君,雖然看上去很像一個輕浮的時髦少年,但就是面對單方面責罵他(現在自己也有這個自覺了)的自己和丈夫,也沒有露出反抗和不負責任的態度,而是真的一臉抱歉的樣子。

準子,快點回來就好啦

(到底怎麼了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作爲對那時候的道歉,請他來家裏喫頓飯怎麼樣呢?她想到了這個主意。而且自己還弄壞了他送的手鐲。先不說女兒,自己還是應該對他個人作出道歉纔行。雖然也聽說過現在的孩子不喜歡那種嚴肅的應對,但不知爲什麼,總覺得那個少年的話是應該會接受的。

出出入入的人自然和很多,在敞開的帳篷出口那邊,可以看到正聽着身穿白衣的人說明具體情況的幾個警察的身影。外面也設有好幾個帳篷,看來似乎發生了相當嚴重的事件。

無論如何思念,無論如何渴求,想叫出來的聲音依然是叫不出來。想擁抱她的身體依然是動彈不得。

嘎,噢?

(不過呢)

宛如要打破那震撼了整個集裝箱的嚎叫一般,少女爆發起破壞泡泡的爆火,發出奪去敵人視覺的閃光,利用其噴射的勢頭躍上了集裝箱上方的火霧戰士少女腳尖一踢集裝箱頂部,飛撲而來。在落到集裝箱底部的這段時間裏,少女通過烏科巴克的兩肘,確認了一下飄散着腐爛赤銅色火粉的斬擊痕跡。

(準子!)

(我到底被捲入了什麼事件?)

開始了。她的消失,就要開始了。爲了阻止她,只有拼命地在內心發出呼喚。

(準子!!)

一瞬間,大上準子的表情裏閃過一種模糊的感情。

(準、子)

察覺了那種感情的時候,濱口幸雄的內心,不知爲何感到了一絲躊躇。

跟剛纔的拼命不一樣,有一種巨大的不自然感,還有一種巨大的寂寥感,讓內心變得遲鈍,失去了彈性。剩下的,就只有悲傷。

一直都在看着他這一切的大上準子,輕輕一笑,然後以無音的方式,編織出一句話語。

再見了。

濱口幸雄感覺到,那句話如同漣漪一般,向着包括他在內的某些人和物,逐漸擴散開來。

然後,他發現有某樣東西正逐漸變得稀薄,直至最後變得完全感覺不到。

到底那意味着什麼,曾經意味着什麼,已經無從得知。

只是

(你是?)

唯一知道的,是一個不認識的少女正在看着自己。

在寧靜的世界中,兩人正互相凝視着對方。

那個第一次見的,有着黑色長髮的可愛少女,露出了迷人的微笑,讓看在眼裏的他,有一種被勒緊了胸口的感覺。然後,她底下了頭。就像是要把臉藏起來一般,低下了頭。

(你是)

自己曾經面對那樣的她思念着什麼,而且還渴求着什麼正當他爲這種不可思議感觸的殘渣而感到疑惑的時候,面前走過去一個身穿白衣的救護人員。

()

當他的視線再次落在那個位置上的時候少女已經不在了。

少女知道這是他好不容易纔想到的一句相當笨拙的安慰之言,在寂寞之中又加上一絲喜悅,再次笑着說道:

我本來還很喜歡的呀,你看。

(到底我怎麼了呢)

那應該是自己一鼓作氣買下的高級品。甚至在哪家店買的都記得一清二楚。

要混進人類裏面,真的是很喫力呢。

(我是,火霧戰士。)

某種東西。

可是,不知道買的理由。自己明明還沒有可以贈送的對象啊。

她說話的聲音,已經恢復成往常那平靜的、火霧戰士少女的聲音。

只要如此默唸,心境就會馬上隨之平靜。

因爲在阻止大型拖車暴走之際,稍微幹得過火了一點,在夜笠的內側,無論是衣服和身體都沾滿了煤黑色的污垢。雖然身體上的污跡已經用自在法潔淨之炎除掉了,但是替換的衣服卻留在了那個家沒有帶來。

就會創造出一直以來的那個堅定的自己。

在下一個夕陽西下的黃昏中,等待着自己的命運。

呵呵,這身衣服的顏色

(我是,火霧戰士。)

面對露出驚訝表情的少女,亞拉斯特爾說道:

是呀。不過,反而是跟周圍那些人類打交道是的演技很喫力呢。

把她培養成這樣的紅世魔神,經過片刻的猶豫後,回答道:

離下一個出口還有十五公里。

(咦?)

也不知道自己爲何如此悲傷,濱口幸雄,從眼眶中滾落出大滴大滴的淚珠,靜靜地哭泣了起來。

唔。

一位少女,正獨自一人走在高速公路的一側。

(好。)

少女不經意地輕聲讀出了上面所寫的文字。

他的視野,突然間朦朧了起來。

(爲什麼?)

可是,濱口幸雄卻感覺到了。

那個,我覺得只會是惹來麻煩而已啊。

喂,快來人啊!怎麼了,你哪裏痛?

在救護所的微弱光亮中,閃耀着光芒的物體,是一個由大小不一的桃色寶石串在一起做成的手鐲。

對自己身處衆目睽睽之下毫不顧忌,

大戶,接下來是御崎嗎

火霧戰士的少女,此時並不知道。

()

在那樣的昏暗中,浮現出一個指示牌。

(是什麼?)

下去之後,我想一下子多買點衣服,要買那種方便行動的。

連接着一顆一顆寶石的細繩,中間不知爲何被打了個結。

是、嗎但是

亞拉斯特爾簡短地回答道。然後像是深思熟慮了一番似的

一輛又一輛的汽車開過她的身邊,那幅光景,甚至會讓人產生只有自己被遺棄在這裏似的錯覺儘管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但少女依然露出了微笑。

突然,他發現在自己的手掌裏,正握着什麼東西。

(怎麼會爲、什麼)

那是在現成品中不可能出現的、但卻是綁得很細緻的結。

缺少了。

少女用烏黑的眼睛抬頭一看,只見那裏有一個標識牌。

正如她一直以來做過無數次那樣。

初春的太陽,已經緩緩西斜。

彷彿要找出那種東西一般,他掙扎着扭動脖子和身體

(爲什麼?)

說了一句根本無關重要的話。

亞拉斯特爾也彷彿忘記了先前說的話一樣,簡短而深沉地回答道。

突然,他從懸垂着的那個手鐲之中,發現了。

啊,小夥子!你哪裏痛嗎!?

感覺到自己產生了一絲畏怯的少女,又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的心情,把精神全部集中到火霧戰士肩負的使命上來。然後下定決心,規定自己必須以此爲準則來行動。

缺少了某種東西。

唔。

她用語言的力量,把一瞬間略過自己腦海的那些人影吹散。

在流浪生活的彼方,總有一天,會出現接受真正的你的人吧。

這回的使徒,非常容易對付。

作爲討伐紅世使徒的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的使命感

還有在血紅色的世界下,即將迎來的那一次邂逅。

就好像,那裏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人一樣。

曾經是臨時母親的那位女性,一邊說跟你很相配一邊爲自己挑選出來的這套衣服,到處都佈滿了被撕裂和烤焦的破爛痕跡。已經連原來的顏色都看不出來了。

他把自己不知爲何緊握着的手掌,張開在自己的眼前。

唔。

希望下一次能跟更強一點的紅世魔王戰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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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灼眼的夏娜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T軌的世界
  4. 04第二章 黃昏、雨夜、以及早晨
  5. 05第三章 夏娜
  6. 06第四章 悠二
  7. 07第五章 火霧戰士
  8. 08終章

第二卷灼眼的夏娜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心生嫌隙
  4. 04第二章 衝突愈演愈烈
  5. 05第三章 邂逅明暗
  6. 06第四章 思慕夜晚
  7. 07第五章 今天是迎戰的一天
  8. 08第六章 蹂躝的爪牙
  9. 09終章

第三卷灼眼的夏娜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暗夜的火焰
  4. 04第二章 雨中的決鬥
  5. 05第四章 激戰之日

第四卷灼眼的夏娜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霧裏的異次元空間
  3. 03第二章 “磷子”之花
  4. 04第三章 紅蓮的宣誓
  5. 05第四章 愛染的結局
  6. 06終章

第五卷灼眼的夏娜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天道宮”的少N
  4. 04第二章 “紅世使徒”
  5. 05第三章 “天目一個”
  6. 06第四章 “炎發灼眼的殺手”
  7. 07終章

第六卷灼眼的夏娜 6

  1. 01插圖
  2. 02終章
  3. 03第一章 盼望
  4. 04第二章 展望
  5. 05第三章 渴望
  6. 06第四章 絕望

第七卷灼眼的夏娜 7

  1. 01第一章 始動
  2. 02第二章 妄動
  3. 03第三章 鼓動
  4. 04第四章 激動
  5. 05終章

第八卷灼眼的夏娜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雨天的道別
  4. 04第二章 那一天
  5. 05第三章 到來之人
  6. 06終章

第九卷灼眼的夏娜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母親之城
  4. 04第二章 歸處
  5. 05第三章 過信與痛擊
  6. 06第四章 抗爭的孩子們

第十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0卷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大上準子
  3. 03第二章 濱口幸雄
  4. 04第三章 烏科巴克正在閱讀
  5. 05外篇
  6. 06灰姑娘的夏娜

第十一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S卷

  1. 01插圖
  2. 02里程碑
  3. 03慶典
  4. 04獵人的法利亞格尼II

第十二卷灼眼的夏娜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戰的背景
  4. 04第二章 要塞
  5. 05第三章 迷宮
  6. 06第四章 兩翼
  7. 07第五章 遙遠之歌
  8. 08終章

第十三卷灼眼的夏娜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清秋祭臨近
  4. 04第二章 清秋節前夜
  5. 05第三章 清秋節開幕

第十四卷灼眼的夏娜 1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風吹來
  3. 03第二章 離別之路
  4. 04第三章 居所
  5. 05第四章 謝謝你
  6. 06終章

第十五卷灼眼的夏娜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祕密與祕密
  4. 04第二章 離別與離別
  5. 05第三章 決心與決心
  6. 06終章

第十六卷灼眼的夏娜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十二月二十三日
  4. 04第二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
  5. 05第三章 終局的去向
  6. 06終章

第十七卷灼眼的夏娜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絕海的樂園
  4. 04第二章 坎坷的理想
  5. 05第四章 永遠的夢路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灼眼的夏娜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只能相信
  4. 04第二章 行動開始
  5. 05第三章 爲了啓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九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S2卷

  1. 01插圖
  2. 02居所
  3. 03思念
  4. 04西洋鏡
  5. 05獵人法利亞格尼III
  6. 06後記

第二十卷灼眼的夏娜 1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半夜的戰鬥
  4. 04第二章 炭火的地板
  5. 05第三章 回答的所在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二十一卷灼眼的夏娜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烽火湧動
  4. 04第二章 交戰開始
  5. 05第三章 綻放燦爛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二十二卷灼眼的夏娜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斷章幾天前的事其一
  5. 05第二章 時
  6. 06斷章幾天前的事其二
  7. 07第三章 神
  8. 08斷章幾天前的事其三
  9. 09第四章 道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二十三卷灼眼的夏娜 2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撤兵防守
  4. 04第三章 師旅潰亂
  5. 05後記

第二十四卷灼眼的夏娜 21

  1. 01插圖
  2. 02
  3. 03序章
  4. 041 爲誰而戰
  5. 05斷章 團聚的光景
  6. 062 約束之地
  7. 07斷章 生存的方式
  8. 083 鬥爭漩渦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二十五卷灼眼的夏娜 2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飄風喚來之人
  4. 04幕間1 眷屬
  5. 052 異邦人之夢、神之夢
  6. 06幕間2 神諭
  7. 073 於天涯拉開之帷幕、其名爲
  8. 08尾聲

第二十六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S3卷

  1. 01插圖
  2. 02傷痛
  3. 03流浪者
  4. 04傳道者
  5. 05未來
  6. 06希望
  7. 07獵人法利亞格尼Ⅳ
  8. 08後記

第二十七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

  1. 01畫集《紅蓮》附帶短篇
  2. 02畫集《華焰》短篇 輝夜姬夏娜
  3. 03《蒼炎》附錄短篇 千金小姐夏娜
  4. 04畫集附錄 三劍客夏娜
  5. 05圓形大劇場(Amphitheater)

第二十八卷灼眼的夏娜 短篇集 S4卷

  1. 01插圖
  2. 02把握
  3. 03接觸
  4. 04圓形劇場
  5. 05決勝服
  6. 06本質
  7. 07衣服的穿法
  8. 08定位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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