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鼓動

“喂，老頭他們已經離開了耶。”

“……”

即使瑪瓊琳如此表示，夏娜仍然浮在半空，一動也不動。

“大小姐，到底怎麼回事啊——？”

“……”

對於馬可西亞斯的問題，夏娜也沒有反應。

剛纔與先行前往河川用地的卡姆辛他們之間的對話，讓她整個人怔在原地。

與田中的通話切斷之後，他隨即問道：

“啊啊，對了，那個‘密斯提斯’少年叫什麼名字？”

瑪瓊琳以手指抵着脣瓣，看向夏娜。

夏娜露骨地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帶着沉重的口吻說道：

“坂井悠二。”

“！”

卡姆辛一聽到這個名字，立刻微微抬起下巴。這是喜怒哀樂一向不形於色的他驚訝的表現。

“啊啊，坂井……‘坂井同學’？”

“呼唔嗯……沒想到。”

見兩人無言以對，反而是夏娜大喫一驚。

驀地，一股不祥的預感掠過胸口。

“怎麼了？”

對這個簡短的問題，古老的火霧戰士只是搖搖頭，同時語帶嘆息地回答道：

吉田一美得知“這個世界的真相”。

兩人默默目送少女離開。由於她是刻意前去確認離開城市的行動是否會按照原先推測的那般，遭受干擾自在法的妨礙，所以沒有理由阻止她。

調音師十分簡短卻是無庸置疑地肯定，讓夏娜心中升起一股幾乎凍結的感覺。

或許是因爲寄宿在身爲“密斯提斯”的自己體內的寶具“零時迷子”的功用吧，使得他對於“存在之力”具有異常敏銳到有時甚至超越火霧戰士的感應能力。也因此，他很快就察覺到夏娜的所在方位。

對於毫無反應的夏娜已經失去耐性的（應該說急性子的她只能等待幾秒鐘而已）瑪瓊琳，很快地直接觸及主題：

“悼文吟誦人”二人組異口同聲問道。

（那個傢伙正朝着這邊過來，要怎麼讓他發現我在這裏！？）

她與自己分開之後立刻飛離，在商業區戰鬥。攻擊似乎失敗了。敵人施展了能夠迴避並加以扭曲的怪異力量。

現在，自己正在尋找吉田一美。

最重要的是，一股應該是“紅世魔王”的龐大存在，正從遠處逐漸接近當中。

她正朝着那個目標飛去。

這一切他全都明白。

聽到這句尖聲吶喊的衝擊，麻痹了所有一切。

吉田一美真的闖進了“自己跟悠二的世界”。

坂井悠二仍然在河川用地的人羣之中，爲了尋找吉田一美而四處徘徊。

知道了自己真正的模樣。

這一切，究竟是誰、又是如何告訴她的？

“啊啊，果然是朋友沒錯。”

心頭湧現對於引發這一連串事件的肇事者的怒火。

（怎麼回事……其中一個人往這邊來了。）

老實說，他也不明白。

對於那個逐漸接近的火霧戰士，悠二心生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與焦慮。他絕對不容許這個破壞了“自己身爲人類的一切”，告訴吉田一美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的人，對自己視若無睹，大搖大擺從眼前經過。

“——！！”

逐漸接近的不是夏娜，而是另一名氣息沉穩的火霧戰士。

並不是有什麼確切的證據或原因。真要說到理由，就是以其他組合來說，實在很難想像吉田一美會跟瑪瓊琳·朵有所接觸，如此而已。然而，悠二滿腦子被這個接近肯定的推測所佔據，內心湧現一股怒氣。

（在這個城市土生土長……？）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隨即察覺到一件事：

（！！——我、我在想些什麼？）

被她發現真相，以及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這兩項衝擊混雜在一起，只有一股衝動促使他採取幾乎茫然自失的行動。

“轟”的一聲，位於背上的熾紅雙翼迸出火焰，在黑夜劃破一條線，振翅飛離。

誘導她脫離日常生活的正軌。

自己再也不是自己，那股“無法剋制的心情”已經深深侵蝕內心……過去感覺灼熱舒暢的心情，現在卻令她害怕到了極點。

（——“吉田同學‘知道了’！”——）

悠二快速奔跑。

因爲是火霧戰士跟“密斯提斯”，所以應該要在一起比較好。

“火霧戰士真的都是獨來獨往耶——就算幾個人聚在一起，大家仍然是分頭採取各自的行動，完全沒有團隊精神。”

讓吉田一美露出那種表情。

踐踏自己珍惜的日常生活。

“因爲我是火霧戰士，所以不會這麼做。”

不，不是這樣的。“跟是不是火霧戰士沒有關係”，只希望能夠在一起——

“‘啥？’”

並未朝着位於河川用地的少年，而是面向不知爲何逐漸接近的“探耽求究”丹塔利歐前去。

他知道，也感覺得到，目前只能抬頭仰望而已。

“呼嗯，即使是基於必要性以外的理由，還是儘快找到人比較好。”

（另一名……難道……）

正確的答案讓卡姆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經意地眺望眼前的慶典活動。

然而即便如此，悠二還是不斷尋找。

他甚至沒有想過，就算找到她要做些什麼？他不明白她爲什麼會擁有寶具，並且得知“紅世”的祕密？當她看着自己時，眼中所浮現的，無庸置疑是恐懼的神色。但他依舊繼續尋找着。

打算奔至方便交談、遠離人羣的場所。他撥開眼前身穿浴衣的一羣女子，不理會對方的抱怨，跳過撈球遊戲的水槽；不顧店員的大喊，一直往後方跑去。

相當瞭解他們的亞拉斯特爾，從合約人產生的不安察覺到一件事：

即便如此，他還是繼續尋找吉田一美。

留下完全搞不懂這段對話的含意，只能在一旁當個聽衆的瑪瓊琳與馬可西亞斯，還有浮在半空一動也不動的夏娜，以及沉默不語連一聲也沒吭的亞拉斯特爾。

“我說大小姐啊，你別放在心上啦，這是常有的事。愛人跟被愛，分手跟決裂，嘿——嘿、嘿！”

“啊——早知如此，應該先講清楚‘火霧戰士也一樣’，對吧？我這位愛情的過客瑪瓊琳·朵？”

（對了，記得又多了一名火霧戰士。）

身爲始作俑者的這名火霧戰士的氣息不斷接近，宛如正朝着河川用地這邊前進般。

對卡姆辛跟貝海默特提及的事情，對這段不安對話的含意，令夏娜忍不住追問：

（……夏娜。）

“啊啊，那我們趕快去尋找那位坂井悠二吧。”

快步巡視的視野之中，看不到想要尋找的少女身影。在燈泡的光線之中，攤販老闆刺耳的叫賣聲、烤魷魚的香氣以及如同寶石一般閃閃發亮的鮮紅蘋果糖，一直到不久之前爲止……與少女一同逛街之際，感覺快樂至極的那幅畫面宛如一場虛幻的夢境。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啊。”

瑪瓊琳說着，同時坐在“格利摩爾”上面，肘部撐在蹺起的大腿上，雙手托腮。

（——“‘大騙子’！！”——）

卡姆辛兩人完全不理會少女的反應……

一閃而逝的念頭，讓夏娜錯愕不已。

想起悠二說過的話。

找到的話只會造成自己的困擾。無論如何說明也只會造成她的困擾。無論如何對她說明也於事無補。說來說去，自己究竟是抱着什麼樣的意圖在找人？實際上應該怎麼做？自己到底想怎麼做？

然後現在……

夏娜思索之際，倏地回想起來。

“呼嗯，原來如此，一開始遇見時所感應到的氣息是‘炎發灼眼的殺手’的……”

那個外形跟眼鏡一樣的寶具，恐怕是拿來觀看自己的。

（就算知道，又能怎樣？）

“啊啊，希望‘不要使用’纔好……”

看樣子煙火終於結束了，天空只剩下被地面燈光所蓋過的星星與月亮。御崎市目前的狀況已經無法憑藉表象加以判斷。讓人們平靜下來的詭異波動，一直斷斷續續地，頻率密集地襲捲整個區域，若非他擁有特別的感應能力，根本無從得知這個情形。然而……

想不出其他該做的事。

悠二一邊想着，一邊漫無目標、來來回回找人，正是憑藉這個感覺，又捕捉到火霧戰士們下一步的動向。

（就是這傢伙把吉田同學“帶進這個世界”的！！）

很快地來到人潮與燈光突然中斷的場所，這裏是堆積了慶典活動剩餘材料與垃圾的廣場。這個地方的話——思及此，才臨時發現一件事：

悠二對自己大吼。其實很希望他跟自己一起走。

“……吉田一美。”

夏娜並未回答，而是低聲輕喃：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你跟小鬼頭吵架鬧彆扭的原因，該不會就是那個‘集田衣美’吧？”

自己對她大吼是錯的嗎？那一瞬間的你來我往，自己究竟對她的哪句話有所反應？她究竟對自己的哪句話有所反應？原本心領神會的默契，因爲短短一句話而整個麻痹。

終於，馬可西亞斯開口：

與其跟自己一起，不如跟吉田一美比較好嗎？

她離開自己以後，立刻飛向戰場。

“朋友？這話怎麼說？”

在這場錯亂的慶典活動中，人們處在毫不知情，或即使知情而驚慌也很快地被迫恢復平靜的狀態。這裏原本便已擠進了數以萬計的人，卻又遭受疑似自在法的力量任意變換位置。因此想要尋找特定的人幾乎等於不可能。

他百般不願去面對隱藏在這個畫面的背後、反面的“這個世界的真相”，以及現在仍然持續發生的事實。而且，在他所知道的世界之中，還有另一名少女——不是現在正在尋找的人——他可以清楚感應得到。

馬可西亞斯語帶輕佻地調侃啞口無言的年幼少女：

“怎麼說呢？有些事情是必須靠自己去掌握纔行，不過……”

對於吉田一美、對於悠二、還有，對於自己。

說完這段話之後，隨即連同自己乘坐的鋪石一起飛向天際。

夏娜產生反應，肩頭微微一顫。

熾紅雙翼的光芒飛奔而去，看起來比真實的距離還要遙遠。

“…………不是的。”

（是這傢伙！）

不僅如此，甚至感到恐懼。

“哎呀呀，猜對了？”

“啊啊，沒什麼……看樣子，應該是我們的協助者的朋友。”

“協助者……指的就是協助取得調音的想像畫面，是在這個城市土生土長的人類嗎？”

夏娜口中緩緩逸出當時在扭曲之下，慶典活動之中，悠二“拒絕跟自己一起走”時所說的話：

“唔……”

他應該泄憤到對方身上嗎？現在是急着做這種事的時候嗎？他懶得去顧及這些理由。怒氣衝衝地，準備宣示“自己就在這裏”。這個時候……

怦怦！

“！？”

胸口……不，全身產生脈動。

悠二再次以自我意識控制全身感應到的感覺。

怦怦！

“這是什麼？”

他感覺自己體內有個異物。感覺那個異物與自己的心相呼應，並且開始活動。宛若電線突然通電一般，有如堵住的水流突然湧出一般，自然而然產生對於力量的掌控與脈動。

“……原來如此。”

數個月之前，一名“紅世魔王”爲了取得位在身爲“密斯提斯”的他體內的祕寶“零時迷子”，結果手臂反而遭到截斷。那隻手臂就直接留在他這個存在之中，成爲體內的異物，讓他一直感覺不適。而現在，那股龐大的力量與他產生聯繫，合而爲一。

“這就是所謂的‘存在之力’嗎？”

悠二不斷摸索火霧戰士與“紅世使徒”引發不可思議現象的原理與感覺。

他們藉由消耗龐大的“存在之力”，因此“變得更爲強大”……悠二試着去了解並感受他們強悍的結構。

夏娜擁有普通少女體態的輕盈與柔軟。然而，一旦遭遇緊要關頭，就會發揮強大的力量。這並不是物理上的變化，而是，希望“變得更強”的想法讓她變強。

使用在自己身上就會讓自己更加強大，擴充到其方面就是自在法。人類與生倶來便擁有的，蘊含了無限潛能，“讓人得以存在的”力量——“存在之力”正是以這種方式加以運用和消耗。

悠二可以理解那種感覺以及所有的狀態，同時也掌握了自己的憤怒。然後，一旦領悟其中的訣竅，操控“存在之力”可說是易如反掌。

全心“顯現”自己的怒氣。

想像自己是喫人的老虎怪物，藉由自己的“存在之力”，將從中聯想出來的憤怒模樣加以排列組合。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完全不在意周圍的情形，悠二順從內心的憤怒，發出強烈的咆哮。

卡姆辛氣定神閒地答道：

浮在半空的“格利摩爾”也受到干擾，被上下左右甩來甩去。

那個怪人“探耽求究”丹塔利歐，簡稱——教授，來到這裏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根本不得而知。只知道，他一旦出現肯定會大鬧一場，如此而已。或許是嚴重的破壞，或許是像現在一樣增加混的程度，或許是大量啃食人類也說不定。

（不——曉得，我記得那個糊塗發明大王除了“助手多米諾”以外並沒有其他手下啊。）

這時他的思緒遭到助手打斷：

話還沒說完，多米諾的臉頰又遭到擰轉。

“啊啊，不過，你的憤怒對於小姑娘的選擇可以說是一種侮辱吧，我們曾經規勸小姑娘不應該去探索真相……也就是你的祕密。”

以只有彼此才聽得懂的無聲會話交談之後，冷不防縱身一躍，抄着捷徑至氣息所在的轉角位置的圍牆上方，準備從上面襲擊獵物。

自他降落以來到自我介紹這段期間，悠二就一直襬出這副臉色；不過在聽到他表明調音師的身份之際還是喫了一驚（但並不是基於卡姆辛所認爲的理由）。然而在那時，全身依舊錶露出超越驚訝之上的怒氣。一如剛纔發出的咆哮那般。

“好——啊，現在……”

“納命來！——呃、啥！？”

正要發射火焰彈的瑪瓊琳甩動“格利摩爾”，好不容易取消自在法的顯現。

受到馬可西亞斯不由得開口詢問：

不管是任何一個目的，都不能讓對方得逞。

“啊咯！？”

“！！”

語畢便不再說下去，表情一直藏在風帽之下。

這名身爲火霧戰士的少女遠離車站，沿着鋪有鐵軌的寬廣高架橋在天空飛行。面對途中的分支路線也沒有任何憂鬱，正確地飛向逐漸逼近的龐大氣息。

悠二無言以對。

看來，這名少年大概是跟“炎發灼眼的殺手”以及“悼文吟誦人”相處久了，對於火霧戰士散發出來的存在感與氣勢似乎相當習慣。想要憑藉氣勢壓倒對方，不由分說強迫對方順從自己可能有點困難。

總而言之，繼續幹瞪眼下去也沒完沒了，所以卡姆辛開啓縱向劃過一道傷疤的脣瓣：

“呼嗯，但是既然小姑娘做出自己認爲‘最好的’選擇，你現在責怪我們根本就是弄錯了對象。”

不過，她仍然繼續飛翔。

（啊啊，即使不是如此，也是因爲他很聰明的關係。）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只覺得，他生氣的模樣很可怕。

雖然中途打岔，但悠二看起來似乎正在煩惱不知如何質問。經過數秒之後，他選擇了簡明扼要的問法：

少女準備迎接戰鬥，努力提振不安的心情。

“果——然不出所料，要離開這個城市根本連想都別想，總之，必須先搞定這道干擾自在法纔行，否則根本沒辦法好好飛行。”

瑪瓊琳費盡心力取得平衡：

“你是想問，爲什麼要做出這種拆穿你‘密斯提斯’身份的事情？”

他肩頭上下起伏，相當詭異地大笑着。以繩索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放大鏡等等也隨之喀啦喀啦地搖晃着。

簡直就像一種依賴……一想到此、隨即搖頭，不顧追究真假如何。只想全力投入目前的行動，讓一切只爲使命而存在。

“呼嗯，你是對於小姑娘的安穩生活受到破壞而感到不悅呢？還是對於自己作爲人類的假象遭到揭穿而心生憤怒？到底是哪一邊？”

支線錯綜複雜的高架橋上，只見連接電纜的電塔，綿延不絕的鐵軌，以及厚厚的水泥牆。這一切延伸到夜幕的另一端，鋪陳出一望無際的視野。

摔落的動作劃出拋物線，從大馬路跌至遠處的街角。

“啊啊，你的意思是，被她看到你‘真正的模樣’對吧？”

“——”

“嗯喂央矮愛五喝忘洋呃彎衣豪洞沃豪洞沃（因爲剛纔在胡思亂想的關係好痛哦好痛哦）！”

教授正從黑夜的彼端前來。

“說的也是，一直採取干擾行動，反而無法進行真正的工作，對了，站前還有一名火霧戰士，應該怎麼哇豪洞洞洞（辦好痛痛痛）！”

“呃、啊、唔！？”

他目光炯炯地瞪視這名自己以彰顯怒氣的咆哮呼喚而來的超能力者，其外表看起來比夏娜來得更爲年幼，卻隱含着一股龐大沉穩的氣息。

“嗯——嗯嗯嗯，真是Ecellent的成果啊——”

“爲什麼要把她牽扯進來？”

然而現在，保持原狀變得十分困難。理智告訴自己，內心的動搖根本就是多餘的，卻無法完全擺脫。勉強維持着自己身爲火霧戰士的單純心情，這樣的努力還是頭一遭。

“啊啊，其實我有事找你——”

經過數秒的沉默之後，瑪瓊琳躺着動也不動，出聲喃道：

“啊——照這樣看來，想必炎發灼眼小丫頭一定也會被整得很慘。”

只要是爲了完成使命，這兩人從來不會手下留情。以他們的判斷，相對於自己的使命，現在沒有時間玩這種幼稚愚蠢的你問我答。

覺得很可怕。

俯望的轉角處，有一個人朝着她們……應該說，面向她們原本應該現身的轉角處，高舉着一把劍身很寬的巨劍……

只可惜，最後的香蕉皮並不像這陣子取得的資料影片那般會讓人摔得四腳朝天。基於這層不滿，下次是不是應該變更香蕉皮的種類？還是繼續研發“自學的結晶”，例如可以翻筋斗的戰車……？

“不要胡——思亂想，先完成自己的任務再說吧——？”

“天曉得！應該說，明明沒消耗什麼‘存在之力’，爲啥有辦法使用這種複雜的伎倆，要撞上了！”

一邊心想，一邊等待“密斯提斯”少年的下一句話。

貝海默特不希望浪費太多時間，立刻乘勝追擊：

比任何人來得更爲明顯地感受到情感的狀態與氣勢，夏娜全身微微一顫。

（是“磷子”追來了嗎？）

當那名眼眸與發死閃爍着熾紅色光芒的華麗火霧戰士迎面飛來時，他冷不防扭轉其前進方向，讓對方撞上水泥牆，摔落的地點挪到高架橋下的馬路，在對方站起的腳底擺上香蕉皮。於是外表像個少女的火霧戰士跌了一跤。

彼此討論過了半秒鐘，兩人隨即提高警覺。

“唔噢！？”

不由自主準備往上浮起的那股力量，施加到與原先的意圖完全不同的方向。兩人從站前被用力拋到兩、三棟大樓之外。

“重——點是，那吧‘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是哪門子的玩笑？”

厚厚的眼鏡上以特寫映照出前來迎擊“晚會之櫃”的火霧戰士——火焰很眼熟，人倒是很陌生。透過裝設在“晚會之櫃”中的“自學的結晶優秀的4122號——賢者之瞳”所產生的影像，教授可以隨心所欲操縱自己編寫的干擾自在法。

對於這樣的少女，亞拉斯特爾並未多說什麼。

（我是火霧戰士。）

卡姆辛可以輕易想像到他生氣的理由。不過，他當然不需要確認“這種小事”，必須先進行最重要的工作纔行。

（這——樣吧，就選後者好了——）

即使像現在這樣飛行在空中，身子也幾乎要蜷縮成一團。

正往城市外圍飛去的夏娜，冷不防感受到那股力量的脈動。

“因爲她是調音工作所需要的適合人選。”

“——？”

（……這是悠二？）

“爲什麼？”

馬可西亞斯也以一副心領神會的口吻答道：

正準備進入正題，卻遭到打斷。

卡姆辛仍舊泰然自若，從風帽的暗處給予青澀的少年強烈的一擊：

面對完全無話可說的悠二，卡姆辛繼續接腔：

這不是發自火霧戰士，而是一名實際居住在御崎市的少女的心聲，兩項結果的行動大致重疊，所以不覺得相互矛盾。

如同呼吸一般自然，順理成章地發展。

“‘還——好沒有使用你——的力量’，你——就順順利利幹勁十足悠悠哉哉嘮嘮叨叨地去——做吧，連——這點小事也不會用自己的腦袋想一想嗎？”

遇到瑪瓊琳大聲怒吼……

“教授——從剛纔開始，那幾個火霧戰士在城裏繞來繞去，好像在進行什麼計劃，要不要再一次隨即排列全區的因果位置啊豪洞豪洞（好痛好痛）！”

正是瘦削的身子因恐懼與緊張而顫抖不已的，佐藤啓作。

“喂，明明不是攻擊，爲啥變成這樣呀！？”

總而言之，她只有一個想法，必須阻止那個教授。

悠二與初次會面的火霧戰士——“盛裝騎手”卡姆辛相互對峙。

（悠二生氣了。）

兩人各自發出怪叫，然後癱倒在地面。

因爲位於相當接近的距離，有一股雖然微弱卻經過加工的“存在之力”的氣息。

機械手終於放開。

“誰知……哇啊！？”

“嗯——嗯嗯嗯、嗯——呼呼呼！”

將由控制一方的意志所產生的干擾行動毫無遲滯地付諸行動，令教授感到相當滿意。

銜接在人孔蓋上的機械手，擰轉只剩頭部的多米諾的臉頰。

卡姆辛這邊自然是完全不爲所動，回望這名體內寄宿着傳說中的“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少年。

多米諾以手撫着臉頰說道：

現在的悠二因憤怒而無法思考，眼見對方滿不在乎的態度，禁不住大喊：

御崎市車站的月臺上，寶具“自學的結晶優秀的7932號——吽的傳令”——一件人孔蓋上刻圖騰並釘有螺絲，看來有點可笑的物體——其上方浮現教授的影像高聲狂笑：

“多——米諾——你在胡——說些什麼啊？那——是因爲要確認效力範圍究竟多大，有這個需要纔會驅動啊——？活又說回來，那種大規模的自在法連續驅動兩次，要是你——的‘存在之力’耗盡的話該怎——麼辦纔好？身爲‘磷子’的你就算能夠啃食人類，但如果沒——有我的話你是不可能憑自己的力量辦到的對吧？”

夜氣被震得劈啪作響，宛如老虎一般。

截然不同於戰鬥當中，面對壓倒性的力量所抱持的威脅感。事實上，他所顯現的力量本身並不可怕。組合太過粗略，論及顯現的實際效果，甚至比不上一般使徒。

在這之前，這件事原本就是理所當然，也是唯一的目標。

“訴呃——爲勿椅（是的——對不起）。”

貝海默特關鍵性的一擊，讓悠二連一聲也吭不出來。就算頭腦再怎麼聰明，以人類身份所累積的經驗程度相距太過懸殊。不滿二十歲的少年被義正詞嚴的言論所駁倒，使得一開始的怒氣完全煙消雲散。好不容易纔以期待對方附和的虛軟聲音繼續說道：

“可，可是……這樣……”

然而，兩名調音師完全不講情面：

“啊啊，現在根本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應該很清楚纔對吧？”

眼見擊潰少年的情緒，使之發揮功用的佈局鋪陳完畢，卡姆辛終於切入正題：

“有件事希望你能幫忙。”

“呼嗯，我想你已經感應到了，我們對敵人完全無法施展攻擊行動，老實說，甚至連對方的企圖也察覺不出來。因此前來向你商借‘悼文吟誦人’讚譽有加的直覺與智慧。”

“……向我？”

以言詞把對方攻擊得體無完膚，但需要協助的時候仍然大言不慚地索求。這段對話就是爲了取得這項主導權吧……悠二固然覺得不甘心，但是被徹底打垮而冷靜下來的腦袋可以理解這一點。

即使無法接受，但他們說得沒錯。

目前有個相當龐大，感覺十分危險的存在正以驚人的速度朝御崎市逐漸接近。悠二也可以感應得到這一點。眼前兩名調音師的說法可謂不爭的事實，反駁是毫無意義的。

只不過……

（——“‘悼文吟誦人’讚譽有加”——？）

悠二仍想詢問一個與因應對策完全無關的問題。他們的說明令他感到有些不足。

爲了彌補這個缺陷，他開口問道：

“……你們見到夏娜了嗎？”

卡姆辛想起亞拉斯特爾似乎是如此稱呼，於是簡短答道：

“啊啊，‘炎發灼眼的殺手’對吧，是見到了，如何？”

“……”

悠二心想，明明見到了，爲什麼“連一句話”也沒有。

馬可西亞斯算準了時機，從中打岔：

“嗚、嗚嗚——”

教授很明白，這次實驗的“其中一項結果”將會對自己一行人造成影響。

儘管自己無能爲力，她卻知道有人可以辦得到。

“E——cellent！E——g！！”

“啊、啊啊！”

“還不回話！”

或許引發這個現象的喫人魔，正在四處徘徊也說不定……一想到這一點，她忍不住全身打顫。就算是坐着也縮起雙腿，兩膝用力併攏。夜風之中，一股遠超過皮膚所能感覺的寒意襲來。

“我……我要走了。”

（可、可是……）

不只軟弱的自己，甚至連眼前教導自己瞭解最重要事物的女子正陷入危機當中。這個事實讓她無法因此退縮不前。

吉田準備從土堤的階梯站起來，卻險點跌倒。然後再次彎起無力的膝蓋，好不容易纔勉強站直身子。

聲音雖然顫抖，卻不軟弱。

然而，他也很清楚這個實驗融合了許多嶄新要素、概念、對策、手法、戰術與鬥志，是一項罕見的大規模實驗。因爲自己親身參與，當然明白這一點。

坂井悠二，“就在這裏”。

他雖然沒有哭出來，不過在那張總是略顯裝模作樣的臉上，顯露出對於力量懸殊的不甘心、對於做出愚蠢行爲的懊悔，以及對於在這裏被逮個正着的命運的怨恨，種種情緒讓整個表情扭曲在一起。

佐藤低着頭，從肩膀整個彎曲。動作看起來有如一尊只要再稍微亂動一下，就會立刻支離破碎的泥娃娃。

（對方還真是不厭——其煩一直遊說啊……說什麼我“一定會感興——趣的”……不過我的答覆也一拖再拖，延長到這次實驗結束之後……）

“……是。”

“大白癡！”

（也許，會變成我主動去找坂井同學……）

聽到這聲大吼，佐藤站直身子：

要形容成機械的話顯得太過雜亂無章，堆滿了金屬跟其他零件的某個房間……

佐藤整個身子縮到不能再縮，一顆頭低到不能再低。

“真是，居然隨隨便便浪費……”

看見悠二的態度，兩人隱藏的表情增添了些許訝然。

“給你力量可不是要你把這玩意兒拿出來隨便亂晃！光會耍弄一把劍就能夠打敗‘使徒’的話，咱們也不用那麼大費周章了！虧你平常老愛說是我的跟班！遇到這種緊要關頭才最需要遵守大姐頭的命令不是嗎！！”

他露出別具意味的笑容，眼前連接了奇怪的軟線與管子，看起來像是映像管老舊的銀幕上，映出了停靠在前方車站的列車。鐵路旁邊的號誌全部都是紅燈。

單憑感覺，可以大致瞭解其中原因。

吉田話說到一半倏地打住。

瑪瓊琳其實並不討厭男人情緒激動時的模樣。當然，也不可能因爲這樣就給他好臉色看。她繼續保持不悅的神情，轉移話題說道：

做出完全會錯意的解釋，教授再次用力抖動雙肩。他當然不可能踩剎車，不僅如此，爲了表明自己的決心，甚至用力拉下垂在旁邊的繩索。

正確說來，是位在全速前進的怪物列車“晚會之櫃”的駕駛室當中，教授浮現滿面笑容。由於這段時間不斷地搜尋扭曲、追蹤調音師、試作各種道具，這次的實驗似乎即將獲得難得一見的豐碩成果。

瑪瓊琳再往佐藤的浴衣衣領塞進另一張籤條。

他的腦中只有，總之先試了再說，其他不用管太多，等得到結果以後再運用到下一次。也不曾想過會不會有下一次，這就是怪人之所以被成爲怪人的原因。

腦海掠過一名少年的身影。

“啊……！”

“天底下哪有人會在接受女人贈送的禮物時，連正眼也不瞧一下？所以才所你們是小鬼頭！”

“快，快來人——！！”

（話——又說回來，反正那——裏也沒留下什麼特別的東——西，最重要的是，負責前來拉攏的當事人據——說這幾年來下落不明。）

原本坐在一旁，聽她說話的坂井千草不知不覺變得一動也不動，完全沒反應。

所有人——位於慶典活動會場的數萬人潮，全部面露失去情感與活力的表情，呆若木雞地釘在原地。只剩不知是收音機還是廣播所播出的吵雜的音樂，空虛地迴盪在這羣靜止不動的人羣之間。

因爲就在剛纔，她看見了一道似乎是卡姆辛的褐色光芒降落在後方的暗處。而且前一刻還聽見一陣震懾人心的猛獸咆哮聲。

“嗯——啓————————動！”

佐藤雙肩顫抖，完全不做任何反駁。

對了！教授的肩頭用力抖動，一邊心想：

面對意想不到的狀況，她的內心不知不覺產生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可說是將錯就錯的決心。將一線希望寄託在那到褐色火焰，內心一邊呼喊一個人的名字一邊奔跑。

（不要緊，不要緊，“因爲是他們兩個人所在的場所”，我要振作起來纔行。）

在無憑無據的狀況之下，不斷自我督促。

“這把劍我沒收了，你這次一定要確實抵達‘玻璃壇’！”

悠二重重地垂下肩頭，旁人一眼就看得出他沮喪的心情。不過他很快就抬起臉來，因爲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非做不可。應該說、那個時候非做不可卻沒有做。現在至少，藉由這個方式——

比起坐着的時候，河川用地看起來更加寬廣遼闊。擴音器的音樂播放着、發電機發出聲響、四處的濃密白煙冉冉上升，然而在這其中，卻有着無數的人、人、人呆然而立……這幅光景只能以詭異來形容。

前端與停止的列車開始接觸。

吉田一美感到不知所措。

一如往常拿般，打算直接閉上眼睛，逃開眼前的一切。

遭到沒收的巨劍正面戳向他自己，瑪瓊琳繼續怒聲大吼：

“好了！”

“啊啊，沒有，‘完全沒有’。”

（我能夠做些什麼呢？）

從潛望鏡之中，看着察覺到這個意圖的站務員們驚慌失措地逃離月臺，教授再次抖動雙肩。眼前的銀幕映照出即將發生衝撞的列車特寫。

異常變化並非來自一開始遍佈整個區域，扭曲御崎市的力量，其實正好相反。用來矯正扭曲的御崎市的調音功能失去控制，由此而產生的斷斷續續的平靜波動纔是主要原因。這對人們造成了相當大的影響。

（這裏是坂井同學跟小緣所在的場所。）

（這裏是坂井同學所在的場所。）

“坂、坂井伯母，請您等我一下。”

“叭嗚——！”安裝在外側的汽笛同時響起。

“嗯——！我看看……？”

“嗯——嗯嗯嗯！嗯——呼呼呼！這個狀況真是太E——cellent了~？”

人們靜止不動，將千草留在只有夜風輕拂草坪的土堤階梯，吉田小跑步奔出。兩腿因恐懼跟緊張而癱軟無力，所以無法使出全力。比氣喘吁吁來得更快造訪的疲勞之中……

教授在此同時說道：

少年的聲音與身體一點力氣也沒有，然而他的雙眼，似乎蘊含某種思緒的雙眼卻顯得炯炯有神。

“夏娜她……有沒有說些什麼？”

“你知道榮太小哥、我兇暴的大姐頭瑪瓊琳·朵、順便連我也算上一份好了，大家都很擔心你呢！”

（坂井同學！）

卡姆辛的直覺捕捉到這個問題的含意，但他仍然直截了當地回答：

那個名字並不是屬於現實之中所要尋找的火霧戰士。

（我知道這個情形，從剛纔就一直持續着。）

瑪瓊琳不管三七二十一劈頭痛罵：

口中叨絮個不停，一邊把籤條遞給佐藤。見少年似乎連頭也抬不起來，她不耐煩地用力攫住少年的肩膀，把他扶正。

“那瑪瓊琳大姐你呢？”

對於這項大型實驗的盛大實踐結果的龐大興趣，遠比自己的生命來得更有意義。

（這次假設了那羣愚笨的火霧戰士會跑來妨礙，所以事先演練了各——種可能的因應對策——……就——就算那——個以驚人破壞力出名的“盛裝騎手”，也不——可——能破解那道干擾自在法，直接攻擊我們——嗯——嗯嗯嗯！）

吉田面露即將崩潰的哭喪表情，拼命搖晃千草的肩膀。然而，只見她臉上的表情文風不動，一直睜着無神的雙眼。

即便如此，吉田仍然對着自己身旁，宛如空殼一般坐着不動並直視前方的千草開口說話，一方面也是藉此幫自己打氣：

“磅喀喀喀喀喀”——硬物之間連續碰撞的驚人碎裂聲響甚至傳到了駕駛室。喀啦喀啦地搖來搖去，工具跟零件四處掉落，火花飛濺，瞬間變暗，連蒸汽也噴了出來。然而“晚會之櫃”不但將停止的八輛列車全部撞毀，而且速度沒有絲毫減緩，直接揚長而去。

“我去找坂井同學或卡姆辛！一定不有事的！！”

吉田擠出今天以來不知是第幾次的，不成聲的絕望呻吟，同時依靠着千草的肩膀。

對他而言就是這麼簡單，不需要除此之外的多餘理由。

她只知道一個人，沒錯，就是卡姆辛的所在位置。

“是嗎？……”

心想着，同時努力睜大溼潤的雙眼。

意思就是，由於持續受到調音的其中一項功用“使之平靜安定的力量”的影響，漸漸接納周遭的些微變化，最後對於一切現象失去反應與新鮮感。

“多——米諾——！！”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嗯——嗯嗯嗯、嗯——呼呼呼！很——遺憾，想阻——擋這個‘自學的結晶優秀的29182號——晚會之櫃’的去路貌似戶還嫌有——點不夠強壯吶！”

傳出“啪嚓”的漏氣聲，如同撞開城門的破城槌一般尖銳又牢固的車頭部分，表面燃起強烈的淡綠色圖騰。

從傳送帶間可以窺見他猛然抓撓頭髮，教授把臉從潛望鏡拔出來。隨着“啪嗒”一聲，臉上留下眼鏡形狀的淤青。從以繩索垂掛在脖子的物品當中找出手拿鏡觀看。

那個地方或許是卡姆辛跟喫人魔戰鬥的場所也說不定。可是，那位王子是不可能輸的，吉田抱着這個堅定的信念，白木屐踩出響亮的腳步聲。

“坂井伯母，您不要緊吧？坂井伯母！？”

氣呼呼的瑪瓊琳又從“格利摩爾”抽出另一張籤條：

教授坐在原位，朝着低矮的天花板直接“伸出手”，拉下一個狀似潛望鏡的裝置。戴着眼鏡望向裏面，放大前方的影像一瞧，可以看見列車一旁，月臺上方，站務員正拼命揮動號誌旗。

“……”

比起別人的讚譽有加，他更想聽到那名少女的說詞。就算只有三言兩語也好，他需要那名拋下自己前往戰場的少女對於自己的在乎，需要自己的力量的證明。

“首先，請你們詳細說明一下調音的工作內容。”

放置在一旁的，與多米諾身邊個那個是一組成對，方便通訊之用的人孔蓋“自學的結晶優秀的7931號——阿的傳令”映出一個自在式。這個自在式的本尊目前位於“晚會之櫃”不斷接近的御崎市車站的月臺，正逐步形成架構當中。

凝視那張變得跟熊貓沒兩樣的臉部數秒鐘之後，教授把擺在一旁的人孔蓋“自學的結晶優秀的7931號——阿的傳令”的開關切換到通訊，接下來深吸一口氣，準備等事後再來想理由，總之先高聲怒吼：

“是！”

“我先去找炎發灼眼的小丫頭，接着再帶她去‘玻璃壇’……對了！”

瑪瓊琳臨時靈機一動，以指尖往另一張籤條——並不是剛纔塞在少年衣領的那張，用力一指：

“等到了‘玻璃壇’，在那棟大樓的頂層，大聲念出：‘地點轉移到寶蓋’。”

“是。‘地點轉移到[保概]’對嗎……會變成什麼情況呢？”

這次面對乖乖回話之後的問題……

“照做以後就知道。”

瑪瓊琳簡短回答。

“呼——嗯，真搞不懂真搞不懂，居然是出乎意料的溫柔，我善良的——”

馬可西亞斯話說到一半，瑪瓊琳隨即以冷酷的語氣打斷：

“當然，處罰是少不了的。榮太，聽得見嗎？找到啓作了，他完全沒事，平安無恙。”

說着的同時輕點佐藤的額頭，讓他也能聽見在“玻璃壇”等候的田中的聲音。

“真的嗎？”

聽見那充滿喜悅的口吻，佐藤先是顯得羞愧，接着感覺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然後，似是刻意破壞他的傷感心情，瑪瓊琳立刻揭穿事實：

“那是因爲啊，這小子自作主張擅自拿出‘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打算一個人跟‘使徒’戰鬥，也就是想要搶功。”

“什麼！？”

這次轉變成驚訝的語氣。

事到如今，佐藤才明白自己做出了背叛最要好的朋友的行爲，對於那股凝重感錯愕不已。不是別的正是兩人共同的目標被一時的衝動與橫衝直撞的心情所取代。想到當時愚蠢的自己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切，單單被熱情衝昏了頭，便忍不住全身顫抖。

瑪瓊琳不理會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很對不起，我跑掉了。”

“雖然已經受到牽連，但是絕對不能再讓她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之下，進入這個悲慘至極的世界，可以的話希望讓她回到原來的世界……”

“……”

（！！——對了——）

（就算現在也是一樣……）

隨着胸口的疼痛，悠二想起那個時候，少女佈滿驚恐的表情。就這樣從痛楚之中挖掘出自己的情感，轉化成言語：

“我也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準備進入坂井同學所在的這個地方。”

悠二在自己說出口的肯定回答當中閃過一個念頭。

驀地恍然大悟，再次轉向卡姆辛的所在方向。

在兩人分開之際……

（——“不要管‘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夏娜攙雜了些微的優越感、焦慮與強迫的表情——她假借火霧戰士的使命這個理由，打算排擠吉田一美——自己對於這個“事實”感到強烈的憤怒，於是大吼回去——悠二終於察覺到這一點。

“！？”

卡姆辛他們看得出，他並不是因爲自己的話受到懷疑而感到不滿，也不是故意鬧彆扭，而是內心滿懷躊躇。爲什麼他會產生這種心情呢？

然後，今天……對，就在數十分鐘之前爲止的慶典活動。

吉田也抬起微微泛紅的臉龐：

悠二準備扶起的手被吉田抓住。她的手完全符合如同銀魚一般的形容，十分柔軟，但在夜風之中略顯冰涼。

對於對方納悶的語氣，悠二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緊閉雙脣。

心想對方是火霧戰士，而且感覺超脫於世俗之外，完全感受不到人情味，所以不知不覺間坦承不諱地泄露了內心的想法……而這些話又偏偏被吉田一美本人聽見。悠二覺得真是丟臉丟到家了，很想自己挖個洞鑽進去。

悠二正想破口大罵，吉田隨即走到他的身旁：

“啊啊，看來擁有‘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也無法察覺人類的氣息啊。”

“不行！”

“是。”

“坂井同學。”

“……我這個人，總是這個樣子。老愛做白日夢，一旦發現事實跟想像不同就立刻逃避、哭泣、耍賴……我根本不是什麼善良的好女孩，只是一個膽小、總是被對方的氣勢壓倒，一點用處也沒有的人。”

“回話！”

剛纔一直相當靈活運轉的舌頭，頓時在嘴裏變爲僵硬，說起話來顯得支支吾吾。

“……”

爲什麼會這麼問？悠二心想，但仍然答道：

想起讓她接觸到自己這種“東西”，明白“這個世界的真相”之際的衝擊。

“從卡姆辛問你：‘是因爲我的關係嗎？’那邊開始。”

“！！”

在聽完卡姆辛所知的來龍去脈與整個計劃之後，悠二坦率答道。

“心理準備……”

卡姆辛他們這種態度讓悠閒二感到相當不滿。

聽到她們在淋浴室的高聲交談，忍不住面紅耳赤。

“你……你剛纔聽了多久了？”

幾乎是從頭聽到尾。

說完感到後悔不已，自己怎麼會對她做出如此殘酷的事情。

他覺得這個戰術應該可以獲得相當程度的進展，只是臉皮還不至於厚到直接說出口。然而這兩名調音師仗着自己有理，等待他本身主動說明。他很清楚由於時間緊迫，所以不得不採取行動。

“呼嗯，以這個場合來看，我覺得應該算是相當重要的問題呀。”

自己是多麼希望回到那個曾經接觸、深入，卻再也無法回去的地方。

吉田一美不躲也不藏，靜靜地站在他的正後方——也就是帳篷旁邊。

“呼嗯，這是爲什麼呢？”

吉田雙手往前併攏，對着深深一鞠躬：

“呼嗯？”

卡姆辛在風帽之下咯咯發笑。

“吉田同學應該待在我所失去的‘那個地方’纔對。”

聽到他語氣如此堅定，卡姆辛從風帽之中定睛窺探着他，再次提出一個意外的問題：

“呃？”

“我會狠狠揍他一瘸，這樣就夠了。”

（沒錯，因爲……她忘了她自己是“選擇了這個目標的火霧戰士”，所以我纔會那麼氣憤……）

“……可是……”

卡姆辛突如其來提出問題，悠二則含糊其詞。

爲自己親手製作的便當非常好喫。

“……呃，這……什麼事？”

這時，吉田說道：

位在通話這一端與那一端的雙方都不說話，隨即陷入一片沉默。

“夏娜是火霧戰士，她選擇了那樣的生存方式，堅定地相信並立定她的目標，她已經做好要以那種方式生存下去的心理準備，而且不斷往前邁進。”

當然，兩人根本不爲所動。

“夏娜是不同的。”

由於池的多管閒事，結果惹她生氣。

他們一起前往美術館，也就是所謂的約會。

“夏娜指的就是小緣嗎？”

這傢伙真的很討厭！悠二對卡姆辛二人組投以責難的目光。

悠二不打算回答，正要對這件事開口抱怨的瞬間……

“我大致想到一個辦法……”

“難怪你從剛纔就一直問些奇怪的問題……！”

從對方的詢問，悠二再次反過來檢討自己的想法正確與否。也明白時間非常有限。剛纔一直可以感覺到，那個不知道是用飛的還是跑的“紅世魔王”已經越來越接近了。與其只在腦子裏思索，不如說出來徵求衆人意見比較好。

瑪瓊琳強行要求至少要真正執行處罰，佐藤臉上涕淚縱橫，以自毀帥哥形象的窩囊語氣答道：

“……”

“吉田同學，不要這樣！”

他的夥伴貝海默特跟着接腔：

“……”

悠二因此決定把卡姆辛歸類在“一輩子也不會產生好感的傢伙”。

“啊啊，那麼，那個叫夏娜的少女，難道不一樣嗎？”

“呼嗯，由於我們的疏忽而受了不少苦，這只是小小的贖罪罷了。”

想起“善良的好女孩”這句話是出自自己的口中，悠二不禁滿面通紅：

陷入一團混亂的悠二，思索着自己在什麼時候說過這個字眼。

兩人大致猜想到其中原因。於是從風帽下方定睛回望，等待悠二自己說出來。

“啊啊，動作怎麼快……？”

“……吉田同學，是個善良的好女孩。”

正當他再次獲得一個答案之際……

眼見慶典活動的景象氣氛詭異、完全凍結，人們的喧囂聲整個安靜下來，剩下音樂跟發電機的刺耳聲音繼續響個不停。“紅世魔王”一旦抵達，根本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必須想辦法阻止對方前往似乎正在進行某種計劃的御崎市車站。

身後傳來一個相當熟悉卻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聲音，悠二心頭一凜，接着轉過頭。

想起少女安詳的微笑。

“……”

“！！吉田同學……”

佐藤做好心理準備等待，很快地田中答道：

稍微回想一下就有這麼多，繼續回想下去一定更多，自然是求之不得。

相對與先前對於吉田的回答顯得小心翼翼、猶豫不決、反覆斟酌之後才說出口，悠二現在幾乎是不假思索，語氣肯定地說道：

“爲……爲什麼非要提這個不可……”

當她宣佈不會輸給夏娜的時候，他嚇了一跳。

卡姆辛二話不說，直接進入話題核心。

貝海默特也將悠二開口這件事視爲很困難，故意一點一滴地挖答案。這兩個人真的是很討厭。

他很清楚這一點。

由於只剩下噪音吵個不停，再加上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活動，所以一時大意，完全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貝海默特也繼續說道：

吉田低着頭，將他的手貼在自己的額頭上開口道歉：

“啊啊，是因爲小姑娘的關係嗎？”

但是，即便如此……

“他就交給你處置，隨你要怎麼做都行。”

“——唔……”

兩名優秀的調音師聞言也喫了一驚：

“啊啊，你很不願意連累小姑娘嗎？這是爲什麼呢？是因爲把她當成戀愛對象，所以特別珍惜嗎？”

悠二立刻斷然拒絕。

吉田露出略顯意外但十分鎮定的表情繼續說道：

“可是小緣也做好心理準備了呀？”

“‘夏娜’跟這邊的卡姆辛一樣，是火霧戰士這種特別的存在！吉田同學你只是普通人類不是嗎！？”

“坂井同學，你跟卡姆辛……還有小緣、嗯……夏娜也是一樣的嗎？”

悠二不知所措。總覺得現在的吉田充滿魄力，甚至心想是不是因爲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關係，然後連忙搖頭。他不能如此輕易同意她的說法。且不論自己同意與否會有什麼不同，總之不能認同，絕對不想認同。

抱着與這個心情等量的苦澀，悠二終於把這件事說出口：

“我……我也不是人類。”

悠二心情沉痛地對着眼前的少女說明：

“我是體內擁有寶具，成爲‘密斯提斯’的特殊火炬。我具有可以協助火霧戰士他們的力量。不像吉田同學你是真正的普通人類，所以我可以待在這個世界沒關係……不，應該說是就算硬被拖進來也無能爲力的存在。”

本來企圖儘可能以強硬的態度強調彼此的不同，可惜起不了作用。

當場就遭到反駁：

“可是，坂井同學知道如何拯救我所居住的城市對不對？那麼，既然坂井同學跟我都希望幫忙，就這個意思來說我們應該是站在相同的立場纔對。”

“唔……”

自掘墳墓的悠二無言以對。

吉田對着這樣的悠二說道：

“坂井同學，你是人類。”

“！！”

雖然只是簡單一句話，卻包含了她誠懇的心意，讓悠二深受感動。

吉田將一直握住的悠二的手拉起，放在自己胸前。

在他說話之際，身體周圍飄浮着一道由散發出深藍色光芒的自在式所構成的，看起來像是呼拉圈的光環。

“目前這個城市的狀況感覺跟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所說的很類似。一開始是大量地啃食與火炬的產生，‘使徒’受到嚴重扭曲的吸引，火霧戰士緊追而來，雙方再三交戰，‘使徒’仍然肆無忌憚地濫食人類，就這樣導致雙方陣營不斷集結……”

“……”

“……！”

“……沒錯。”

“你管人家那——麼多幹嘛！”

“等哪天你惹毛我了，我再狠狠揍你一拳。”

“這次事件影響範圍廣大，善後工作恐怕要花費不少時間，再加上‘封絕之外的處理事宜’，停留一段時間是無可避免的。”

“那個‘探耽求究’設下許多道陷阱，即使想直接摸索其中手法，也很難揭穿。雖然非常不情願，不過……還是去聽聽坂井悠二的意見好了，沒問題吧，夏娜。”

瑪瓊琳的嘴角掩不住笑意：

“呼、嗯……”

“咯——嘻嘻嘻！恭喜你終於找到藉口了，我噗！”

這時……

悠二真的很不喜歡卡姆辛。

“那麼，這次時間結束以後……‘站在火霧戰士的立場’，你認爲離開這個地方是正確的選擇嗎？”

“啊、哦。”

這是可以保護當事人不受“紅世使徒”的干涉所影響的防禦陣形，似乎是一種會自動驅動的自在法。深深感受到大姐頭的愛心，自稱根本之一的田中大聲回答：

吉田似是現在才發覺自己的行爲一般，連忙把悠二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整個甩開。甚至忘了剛纔的大膽動作，面紅耳赤地垂下頭。

善良的田中完全不介意先前的事情，反而讓他內心有股後悔的疼痛。遲疑了數秒鐘，他才終於踩上模型大樓，爲了確實執行瑪瓊琳交代的命令。

“啓作到了吧？”

“……唔嗯。”

相對的，佐藤語氣凝重地說道：

吉田也默默地，努力溫暖悠二的手。

聲音是從飄浮在半空的深藍色火焰之中傳出來的。

通訊中斷之後，田中看向手上的籤條。一開始使用時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現在微弱得跟昏暗的小燈泡一樣。他把籤條收進懷裏，隨即從自己的寶座用力跳下來。

悠二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阻止吉田。

回答的人是盤腿坐在商業區最高的大樓……也就是，這棟舊依田百貨公司的迷你模型上面的田中榮太。

“喂，我說你這樣飛來飛去，打算浪費多少的時間啊？雖說遠離車站的話，是不會受到干擾沒錯啦。”

“閉嘴，笨蛋馬可！那你到底覺得怎麼樣？”

亞拉斯特爾明白她這個問題的含意：

同時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正在收集足夠的資料讓悠二參考。”

“啊啊，那麼，既然已經取得共識，希望可以繼續剛纔的話題。”

“……喂，你不是要揍我一拳嗎？”

尚未摸清敵人的攻擊範圍與特質之前不能輕舉妄動……雖然抱持着這個藉口，但事實上，她是害怕去找悠二……害怕接近發出憤怒吶喊的他身旁。

“我們世界的正史當中，偶爾會出現這樣的城市。也就是具備了足以吸引火霧戰士與‘使徒’前來，命中註定的‘戰鬥漩渦’。”

與他同樣，周圍浮現着深藍色防禦陣形的佐藤，在下方的模型道路上面等着。他沒有直視好友，一臉尷尬……

“哦什麼哦啊，趕快上來啦。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呢！”

“我想談論的是，那次大戰的導火線是來自連鎖反應這個重點。”

就在穿梭於大樓之間的少女身邊，瑪瓊琳斜滑着噴出深藍色火焰的“格利摩爾”前來會合。兩名火霧戰士以相同速度齊頭並進。她以手肘撐在蹺起的腿部托住腮，朝着一旁連頭也不回，只顧飛行的冷漠少女說話：

“嘿嘿！跟蒂雅瑪特一樣一點都沒變，冷淡又落伍的大姐！不過話又說回來，瞧她那粗魯的動作再加上女僕裝的打扮，就算跟不上時代也該有個限度吧。”

“你的意思是，‘這裏’也有可能變成那樣嗎？”

夏娜臉上露出狼狽的表情，甚至連瑪瓊琳在說明時也表示些許的同情。

“喂，‘天壤劫火’。”

“對了大姐，上次那個防禦專用的自在法又環繞在四周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對……對不起！”

“那就跟我來吧。”

“……沒想到竟然有機會對‘悼文吟誦人’解說這種‘常識’。”

“什——麼——意思？”

田中已經重新踩上以往瑪瓊琳跟他們兩人一同觀看“玻璃壇”時所站立的那棟大樓。

急促有力，是她活着的證明。

“胡說什麼！意思就是，搞不好會有一場戰鬥，一場大規模的戰鬥也說不定！當初在這個地方第一次得知‘那傢伙’的事情，我就覺得很可能具有某種含意。”

“什麼事？”

“那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據說她追緝的大角色潛入了中亞一帶，所以先來進行事前準備工作。”

聽到馬可西亞斯這個輕浮的笑聲，亞拉斯特爾以略顯不悅的語氣答道：

“是的，剛到不久。”

他以背對着田中的怯懦姿勢，開口問道：

“……吉田同學……”

“假使火霧戰士本人並未成爲箭靶的話，理當留下來。”

瑪瓊琳嘆了一口氣，直接切入她來此的主要目的：

“……”

瑪瓊琳的視線從亞拉斯特爾移開，如同夏娜一般沒有特定目標，不經意地眺望前方，同時問道：

亞拉斯特爾稍做停頓之後，將內心的擔憂轉成言語：

不知不覺雙方四個人陷入沉默。

夏娜仍然是專注往前飛翔。

“不是浪費時間，我在嘗試能不能離開這個城市。”

屬於兩人的，只剩心跳的寂靜……

夏娜聲細如蚊地答道：

“記得你是上次打戰的生還者對吧？”

有有接受她而已。

“能夠那樣形容我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人類。”

“還好啦，目前還沒有直接損害，預防萬一而已。我們很快就到了，快做準備。”

已經可以明顯感應到直逼而來的氣息。

向來惴惴不安的軟弱從她的微笑之中不斷剝落。取而代之的是，具有包容力強大的力量在相同的溫柔微笑之中逐漸萌芽。

瑪瓊琳變換“格利摩爾”的前進方向，熾紅雙翼緊跟在後。

“嘿——嘿、嘿！就跟字面聽到的一樣嘛，就像一頭狂牛詢問餐桌禮節那樣噗！”

位於舊依田百貨公司的其中一個樓層，成堆的玩具小山當中，呈現出御崎市精緻模型的盆景“玻璃壇”傳出瑪瓊琳的聲音：

“力量差不多快要耗盡了。”

他不經意地轉過身去，語氣輕鬆地答道：

“探耽求究”丹塔利歐從遠方以驚人的速度逐漸接近。

“呼嗯，因爲時間已經非常緊迫了。”

瑪瓊琳立刻出聲打斷，夏娜面露略顯不滿的表情卻也默不作聲。

馬可西亞斯這次沒有嬉皮笑臉。

如同遠處雷鳴一般渾厚低沉的嗓音之中掠過一絲陰霾。他在那次大戰當中，失去了前一任合約人。

瑪瓊琳抬起臉：

“到最後，某個大角跟其同夥盯上了扭曲現象，企圖進行某個陰謀，然後‘碰磅’一聲把一切毀掉，嘿——嘿嘿嘿！”

企圖衝出城市外圍以迎擊敵人，最後失敗的夏娜，現在放棄這個目標，取而代之在城市裏面到處飛來飛去，打算找出解決事端的轉機或者提示。

“嗯，老頭他們跟小鬼頭接觸了，還帶了一位特別來賓，說要舉行作戰會議。”

吉田心臟的跳動傳達至手心。

亞拉斯特爾脫口表示由衷的感嘆：

亞拉斯特爾感應得到夏娜屏氣凝神等待回答的氣息，身爲從事賜予火霧戰士力量這項使命的工作者，明確答道：

她的反應讓瑪瓊琳喫了一驚，但隨即伸出手掌：

“情況的確很類似，這個城市自從遭到‘獵人’的攻擊之後，雙方之間的往來頻繁到令人無法想像的程度。正如同上次大戰當中‘弔祭喪鐘’的做法一般，這次很有可能是‘化妝舞會’準備在這裏進行某種陰謀，你的意思是這樣嗎？”

馬可西亞斯語帶戲謔地說道。

出乎意料地被點到名，胸前搖曳的墜子傳出回應：

“我在上海的外界宿聽‘萬條仕手’稍微提過這件事。”

亞拉斯特爾代替極力掩飾恐懼的合約人說道：

明白少女還想繼續聽下去，馬可西亞斯故意擺出嘲諷的語氣高聲說道：

“是！”

“哎——喲，大小姐，你就不要再鬧脾氣了，不如乖乖地去找那個小哥如——何？小心後悔莫及哦，嘿嘿嘿！”

“你見過威爾艾米娜了！？”

兩人共同分享這份溫暖。

兩人也共同擁有這份心跳。

冷不防遭到卡姆辛的打斷。

夏娜突然間露出有如同年紀的少女那般的欣喜神色。

“現在就揍我吧。”

“現在時間緊迫，大姐她們就快到了，動作快點吧。

“……”

田中的說法是正確的。

如此一來，更加激起佐藤的自卑感。對於田中的諒解感到歉疚，也覺得不甘心，佐藤站上大樓頂端。從瑪瓊琳這位他們所憧憬的強悍女性一向站立的位置，這名能力遠遠不及的少年手拿瑪瓊琳另外交給他的籤條：

“……‘地點，轉移到[保概]’！”

一字一句避免弄錯地說出，有如確認般地念誦。

接受了這句話及瑪瓊琳灌輸在其中的意志，寶具“玻璃壇”開始發出細微嗡嗡聲。

“哇！？”

佐藤大叫出聲，他看見圍繞着盆景的玩具小山整個散落瓦解。

身爲震源的盆景解除了構成自身一部分的玩具的束縛。重力彷彿當場消失一般，不計其數的玩具零件全部飄浮起來。

田中也飄浮在其中，一邊大喊：

“怎麼搞的！？”

“我……我真的是按照命令——”

佐藤十分緊張，以爲自己是不是出了差錯，這時在半空不停掙扎的腳底湧現潔白的光芒。

“碰”的一聲從四周彈開的玩具中冒出來的，是一個約有兩個手掌那般的圓形金屬板。這個物體位在半空，以不規則的速度與軸心團團轉。一面有着精緻花紋的浮雕，另一面則是平坦光亮的鏡子。

兩人在歷史教科書上看過這個物體。

“這是銅鏡嗎……？”

看着那古色古香的美感，佐藤不禁喃道。

田中也同樣驚豔於那道耀眼的光芒，開口說道：

“不曉得是什麼樣的人？”

“哇！？”

田中急忙跳開，水泥塊正好砸在眼前。

天衣無縫地結合，精準巧妙地重現，眨眼的工夫，僅僅不到一分鐘的之間，與原有的模型完全一模一樣，但只有材料不同的盆景在屋頂組合成形。

佐藤大喫一驚，身旁的鐵管突然彎曲。

碰磅！

“是啊，好酷。”

“馬上就知道了。”

“……好酷。”

“大姐回來了，還有另一個紅色的光點。”

兩人來到屋頂。

“唔奧？”

佐仍藤看着從河川用地迎面飛來的光點，以攙混了些許恐懼與憧憬的語氣詢問田中：

鏡面當中，凝結着直到剛纔爲止的空白影像。而且，旋轉的鏡面並沒有映照出前方。也就是，從高處往下俯瞰的御崎市景觀。

數秒之後，他們會合了。

銅鏡的光芒消失在依田百貨公司的模型當中，除了圍繞着他們的自在法，只剩下大樓周圍微弱的路燈，隱約地襯托出這個精緻的迷你模型的輪廓。

這時，田中注意到夜空當中有兩個光點逐漸接近，於是說道：

破損的圓形帳篷、生鏽的火車軌道、到處沾滿油污的腐朽手推車、積滿雨水的冰櫃等等，老舊的夢想殘骸在冰涼的夜風吹拂之中靜靜佇立。

“怎，怎麼回……”

呆立原地不動的兩人身旁，飄浮着發光的“玻璃壇”。

就在訝異的兩人四周，圓形帳篷的塑膠帆布跟骨架、鐵軌跟枕木、散開的手推車、冰櫃的玻璃等等，除了兩人以外，屋頂上所有物體再次變形爲構成盆景的材料。

“是位在對岸的另一個火霧戰士……跟那個‘密斯提斯’少年……嗎？”

佐藤跟田中對於“紅世”寶具的力量，發出毫無創意的讚歎。

“咦？”

接着突然之間，旋轉停止了。鏡面朝向寶蓋，也就是天空……

“這就是……‘玻璃壇’原來的模樣？”

不久，在飄浮之際，銅鏡“玻璃壇”突然將飄浮的力量轉變成如同暴風般強烈快速的氣流。佐藤個田中混雜在開始打轉的無數玩具中，最後溢滿近似爆炸之際的光芒……

放眼望去，是一座廢棄的遊樂園。

嘎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