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一天
《灼眼的夏娜》 · 高橋彌七郎 · 3.8萬 字
不僅僅是御崎高中的學生,任何身爲學生的人,都會定期碰到某種不可避免的考驗.
也就是所謂"考試"這種以書面形式進行的學生綜合測試了.極端一點說,所謂的學校,就是用來實施這種測試,或者應該說是強制實施這種測試的機關0;雖然從學生的角度來說也許會有不同意見1;.
今天雨過天晴了,現在已經是星期一的午後.
比往常更增喧囂的市立御崎高中一年二班教室內,一如既往的六人組合正把桌子圍在一起喫着早餐.
"聽說幾年前的考試,比現在有更充分一點的準備時間呢."
在御崎高中,基本上都是在每年的魚鷹節結束後的下一個星期舉行考試.0;據說市的執行委員會也考慮到這一點,每年都跟縣教育商量舉行的時間.1;
而今年則是在星期一舉行.內容包含考前輔導的正常授課,接下來的星期二,三,四進行考試,星期五.六日爲考試休息日.到下星期的星期一發還考試結果併發放學生手冊,舉行第一學期的散學典禮.這樣一個日程安排.對學生們來說,考試休息日就等於是放暑假了.
"聽說尤其是考試休息日比較長哦.但似乎每年的制度都有什麼變化,再加上雙休日等等原因,教育大綱和授課日程什麼的都被弄的亂了套呢."
這位滿腹經倫滔滔不絕地發表演說的,正是一年而班的救命英雄——眼鏡怪人遲速人.
"不過,不管制度怎麼變,作爲學生也就只有遵照上面規定下來的日程行事了."
說完,他就從自己的保溫飯盒裏夾起一塊燒肉塞進嘴裏.
其他的五人——坂井悠二.夏娜.吉田一美.佐騰啓作.田中榮太他們,則以各自的知識範圍和興趣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着腔
今天整個班0;或者說是整個學校更爲合適1;的話題,都基本上是圍繞着"聽說"在三天前的魚鷹節中發生的神祕事件打轉.即使是現在,周圍也有人在互相討論着這類號外新聞:
"白峯車站的怪電車,據說被人用手機拍了下來啊——"
也有人用姿勢和手勢來說明當時的慘狀:"我到車站去過了,那真的是一片狼籍耶——"
還有人興奮地說着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情景:"哎呀,就是在車站前廣場那個看板被燒的亂七八糟的地方,有很多像是來鑑別犯罪形跡的人啊——"
還有人當作是午餐話題大聲喧嚷:"雜誌記者和攝影師什麼的,好多人在那裏啊.我還接受了採訪呢——"
另外還有對自己城市的變化感到驚訝的:"車站前的十字路口因爲要進行修復工作而暫時不能通行,弄得大馬路也成了臨時步行街呀——"
"不知道是哪家茶餐廳,馬上就把桌子和椅子搬到外頭,做起了露天的餐廳生意呢."
還有對現實中的麻煩事愁眉苦臉的人:"比起那個呀,從別的地方看熱鬧的傢伙多得不得了了——"
"就是啊,都不知道是哪個傢伙決定的.比起那個,我還覺得散學典禮前的休息有點浪費呢.我寧願考試散學典禮什麼的,全部集中在兩三天內完成,讓我們快點放暑假還好呢.
"咦?"
池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了.
0;坂井也跟吉田同學一起改變了嗎?1;
像這樣詳細情況和原因都不明的事件,似乎反而更容易成爲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僅僅是以一年二班的教師來看,就已經有無數的話題是圍繞着這件事打轉了.
爲了讓瑪玖琳允許自己同行而在學業之外的領域上努力着的兩人,在獲得相應的成果時,也將受到等量的懲罰.對本來成績就不太好的兩人來說,這次考試的確是個大危機.
可是,僅僅是在這裏的六個人,在說着其他的事.
剛說完,她就把自己的菠蘿麪包——按照她的說法是"狼吞虎嚥"——塞進了嘴裏.
0;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1;
可是,明明是那樣,在那以後,不知道爲什麼卻跟她失散了.
雖然別人見到他都稱讚他頭腦聰明,很有技巧之類的但實際上就拿自己其中一種感覺來說,都顯得這麼差勁.現在還感覺到自己像是成了局外人似的,感到了一絲不滿.當然也是毫無根據的事,也沒有辦法採取任何措施.
緒方吸了一口氣:
"?"
只要是住在御崎的少年少女,就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還沒有喇".這並不僅僅是作爲一個學生的"社交辭令".因爲無論任何人,都會迎合當時的氣憤,把全部精力傾注於準備魚鷹節之上.!
"嗯?"
然而,真正不可思議的事,卻是在今天早上發生的.
0;——"那時候因爲發生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所以弄得慌慌張張不過,我已經沒事了"——1;
"啊"
最近的學生恐怕大多數都沒聽過這樣的活動名稱.
在推測着他們之間的事的同時,他忽然對自己的心隨之隱隱作痛感覺到喫驚.
"啊嗯,唔."
"而且前段日子也很忙啊,哈哈哈."
本來幫助她的目的,也是爲了把她和坂井悠二的距離拉近,這種痛楚本來完全是毫無理由的.包括連這樣的感情起伏也能冷靜地進行分析的性格在內,他對自己產生一種自我厭惡的感覺.
這時候,夏娜突然用毫不客氣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是.是嗎,謝謝誇獎."
"御崎市車站,聽說夏天裏也不能完全修復好啊,真糟糕——"
從視線和一些輕微的動作.悠二察覺到吉田是對着自己提起的話題,便接着他的話說道:
"嘻嘻——"
差點就要對悠二那聽起來最像代表了學生的心聲的意見表示肯定的佐騰和田中,這時候慌忙站到了夏娜那邊:
"那麼,明天開始要考試了,大家都複習好了嗎?"
他在魚鷹節其間,曾經碰到過氣喘吁吁.臉色蒼白的吉田.
"就是從今天開始的三天,我們大家集中在一起復習喇.其實因爲我的情況也比較糟糕,所以我想如果能讓池同學和一美教教我的話,或許可以連續幾天開夜車來勉強矇混過關.所以,如果,可以的話,這裏的各位都一起來怎麼樣?"
"複習會?"
"是這樣沒錯喇,但?"
把露出那樣表情的她放着不管.
"怎麼了,緒方同學?"
"剛纔我去問了上體育的大叔,他說幾年前的考試休息日足足有一星期那麼長,真讓人羨慕啊."
"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好喫哦."
"話雖然是這麼說"
而悠二的成績雖說是位於中游水平不上不下,但最近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已經開始向下傾斜了.於是他也一邊冒着冷汗一邊點頭道:
"嗯.我現在才知道,原諒把菠菜和奶洛混在一起喫是這麼美味的呀!"
池老實地回答了她以後,緒方把臉扭向一邊乾咳了一聲,然後說道:
正在說無聊笑話的谷川和小林,又在補妝的中村,不知道爲什麼猛扒飯盒的世元環視了一週喧囂的教室之後,他才發現,在自己的椅子下面,正躲藏着什麼人.
一聽到池的問題,佐騰和田中理所當然般的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這對話也幾乎成了定例0;雖然有極少數=1人對此很不滿1;,可以說是兩人每天必講的話了.
"把一些蔬菜和奶油混進餡餅底裏,上面再放些奶洛,然後整個一起烤.因爲這樣做出來的蔬菜很好喫,所以我經常做味道合不合你口味呢?"
有或者是她已經對悠二做過些什麼.
"哈哈,吉田同學是完全沒問題——"
或者應該說,這裏的六分之五的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說這.他們之所謂從遲速人口人打聽各種有關考試的事,自然是因爲對他們來說,比起"御崎市捲入戰鬥的紅世魔王的襲擊"那種已經過去了的事,"作爲暑假前最後的難關和考驗的期末考試"纔是現實中的最大問題的緣故.
而悠二就跟他相反,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繼續把吉田給他做的便當扒進口裏.
而佐騰卻與之相反,露出了奸狡的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個"
被問到的吉田一臉高興的解說道.這也是常見的風景了.
他突然感覺到自己身後有人在,於是回過頭來一看.
能夠發生這樣大的改變,就只可能有一個理由.
出現在因爲廟會的事而心情沉重的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吉田本人.可是那始終的她,卻好像完全揮走了失散前那種憔悴感,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悠二."
但是,還是感覺到有點不滿.
"你真是的,別亂說些有的沒的喇.!"
對別人的感覺非常敏銳的池,從他們的語氣和態度中感覺到與平常有異,而且更進一步,察覺到那是他們之間的某種聯繫使然.
這個問題的答案,基本上可以說是不用問也知道了.
夏娜似乎是想跟吉田對着唱.在說完一大堆跟巧克力本身毫無關係的數據之後,不知爲什麼露出一臉因勝利驕傲自滿的神情,繼續把她的菠籮包塞進嘴裏.
"是的,不過喫得太多的話.可能會變胖的."
實際上,他今天早上上學的時候,產生了一種類似於恐怖的感覺.
這是平常的他完全不可能有的失誤,但實際上他的確是跟她失散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已經孤身一人在廟會的會場裏走着.在那以後當然也嘗試過去找她,但對象可是數以萬計的人潮.在四處輾轉的過程中,連廟會也結束了.對他來說,實在沒有比這更令他喪氣的事了.
0;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呢1;
"這個像切開的比薩的東西,是什麼呢.?"
"那個叫作乳蛋餅,是法國的家常菜呀."
這時候——
這時候,三下五除就啃完了從便利店買來的飯糰的田中抱怨道:
一隻手拿着啃掉一半的炒麪麪包的佐騰說道:
池忽然間覺得這種日常風景有種不太自然的感覺.他一邊對此感到訝異,一邊把中斷了的對話接了起來:
0;實在是太丟臉了.1;
"那個,我們要不要開個複習會?"
面對她這樣的舉動,悠二隻是跟吉田面面相覷,而佐騰和田中就笑了出來.
0;大概——是坂井吧.1;
"就算減少了授課時間,上課時要教的學科內容也還是那麼多,到時候不就反而弄得我們和老師都一起頭疼嗎?"
"池同學,剛纔你們在說考試的事吧?"
悠二一定對她做過些什麼.
"那種事,怎麼可能有時間做嘛"
"是是呀"
有點害羞地說出這句話的她,跟失散之前甚至跟以往的她.也有了很明顯的不同.那種要是不扶着她就隨時會倒下似的脆弱感覺,在一夜之間消失無蹤.在她溫柔的微笑裏,他感覺到了力量.
"嗯,的確是很忙啊."
站起身來的緒方,身材顯得相當高挑.由於她是女子排球部的隊員,從整體上看應該算是苗條的一類.至於容姿和性格,與其說是可愛,到不如說是帥氣更恰當.然而不知道爲什麼,現在連態度和表情,都給人一種輕飄飄的感覺.
但是,一旦看到她在沒有得到自己幫助的情況下就改變了的話,一旦理解了她已經不再需要自己的幫助的話,就無法不產生一種冰冷的喪失感.
0;算啦算啦1;
"對呀對呀,說得沒錯."
"今天給你的巧克力,是在西點老鋪中頗有名氣的"啊多福屋"買來的呀.那家店是明治三十五年開始創業,在點心博覽會上曾多獲獎,是名牌中的名牌哦.!"
聽到池這句話的田中,不由得臉上一陣緊張.
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這樣也大概,也許,可能,應該——沒有什麼不滿.即使在積極幫助她,甚至有點多管閒事的時候,也曾經希望她能變得堅強.
看到這兩人見風使舵的樣子,池不由得笑了起來.
"可是,還不是要在星期六補回上課時間嗎?那個我可不幹."
她的那種表情,無論怎麼想都不可能是什麼小事.一定是發生了對她來說有着非常嚴重後果的事情.而一眼就看穿了這點的他,對那一天在學校裏她沒有要求自己幫忙的事也感到有點不甘心,於是就暗自下定決定一定要幫她這個忙.
眼鏡怪人,只是在內心悄悄地嘆了一口氣.
她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了進展,經理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獲得了自己所不知道的結果.最後一切都得到了解決.
0;她變得更堅持了這麼說的話,難道她已經主動地"說"了嗎??1;
在學生的腦子變得空白一片時進行期末考試這個——一年一度的慣例,可以說在老師眼中也是個非常頭痛的問題0;雖然今年是因爲在魚鷹節中發生了事件,反而在魚鷹節之後變得比之前還興奮1;.
"從學生方面來說,如果考試時間越集中,就越沒有充分的時間去複習.從老師方面來說,用來進行評卷和學生手冊的評定時間也不夠.無論對誰來說也是沒有好處啊唔——"
然後,他還想起今天早上的事,還有他們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發生變化.
夏娜則馬上對他主張的意見不合理之處進行反駁:
像是在捉迷藏中被找到了似的笑起來的人,原來是緒方真竹.
吉田基本上屬於成績優秀的那一類,所以這句話只是勉強附和一下而已.
如果用那樣的有色眼鏡來看,今天的悠二也的確是有種莫名其妙的氣勢,又或者該說是餘力十足的感覺.
0;?1;
完全無視他們這種對話的夏娜,正在津津有味地把最後剩下的菠蘿麪包塞進嘴裏.
她以高速度一口氣念出了這番話,就好像在背什麼公式還是口訣一樣,而且最後還特別強調了一下"這裏的各位",在說這句話的途中眼睛不時向田中的方向瞥去.根據這些特徵
0;嘿嘿1;
聰明的池就馬上看穿了她的心思,有手一拍額頭.
0;呀1;
吉田作爲跟她一樣是戀愛中人而產生了共鳴,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察覺到了這個提議的真正目的.
而其他的人——
"嘿嘿嘿"
"身.什麼嘛,笑得這麼難聽!"
田中對一邊看着自己一邊怪笑的佐騰喝了一聲,而自己卻連臉都紅了.
緒方已經向田中表白了.而這個事實實際上只有佐騰知道.在魚鷹節的歸途中聽起來似乎很有浪漫的氣氛,但實際上,那時候正是常人所不知道的來自紅世魔王的襲擊正在進行的時刻,在田中看來並不是談那種事情的時候.
而對她表白的回答也還是停留在模陵兩可的狀態.互相之間有這樣一種緊張和害羞的氣氛,也是理所當然.
"怎.怎麼樣?"
聲音差點就要變調的緒方,不知爲什麼向悠二爲道.因爲她覺得在這六個人裏,除了那個毫無興趣的少女之外.他們的中心應該都是悠二.
"複習會嗎"
絲毫不知道自己被看得這麼重得悠二悠然自得地考慮着.的確,如果有池.吉田.還有夏娜較自己的話,自己那開始往下沉的成績也有可能再次上浮0;雖然按照他自己的主張,也算是分了不少時間在學習上1;.
這時候,池冷不防地發出了贊同的聲音.
"那也挺好的嘛,我是無所謂喇."
察覺到緒方和天重的事後,爲了給他們創造機會而多管一下閒事這是他在表面上給自己找的藉口.
事到如今,他才渴望製造一些和吉田的聯繫,同時也因爲對改變了她的悠二燃起了對抗心和嫉妒心,被這樣的衝動所支配了.他的內心看似複雜,其實很單蠢.雖然有點類似惡意,但卻沒有任何陰險的用心.
池速人作爲一個少年,看到坂井悠二似乎跨越了一個很大的障礙,而覺得很不服氣.
"嗯唔——"
她明明知道了真相了啊.
"噢,這是她新的外號呀.從今天開始,這位小姐的名字已經不是叫平井緣,而是叫夏娜了哦.夏娜,以後多關照喇.!"
可是,對吉田一美來說,"真正的平井緣"卻是她的朋友.
"嗯"
每次想起他,內心都會產生一股強烈的寂寥感;
被朋友的回答所牽制,他嘟噥着答應了.
0;爲什麼她能說出這樣的話?1;
聽到他這樣打招呼的其他同學都不明所以,這時候佐騰回答道:
0;大概會採取跟現在不一樣的行動了吧.1;
"哦,對不起."
明明是水火不容"敵人"啊
但她的內心卻在想,我絕對不要輸給她.
不管是在戰鬥當中,還是在其他時候.
"誰知道?不過聽起來也蠻不錯的."
佐騰和田中在最後關頭衝進了教室.就在那時候,田中輕輕地——
"那是什麼?"
自己身爲火霧戰士這一點,已經不再是有利條件了.
吉天則從正面看着自己.眼神裏沒有了以前那中氣勢和對抗心.只是把自己當作一個普通朋友來看待.
那個朋友及及全家都被紅世使徒啃食,還被一個火霧戰士替代了她的身份,這些時代事她都在三天前的事件中知道了.
就因爲這種"無法剋制的心情".作爲火霧戰士"炎法灼眼的殺手"這樣一個確實而唯一的自己,一個爲使命而生的人,被養育和培養至今所形成的一切,都被打亂,被動搖,甚至發生改變.
只是因爲他不在場就對自己的戰鬥抱有不安感;
雖然她也受了相當大的打擊,但實際上因爲存在下娜這樣一個替身,所有有關本來存在於那裏的"真正的平井緣"的事情她都記不起來,也沒有任何喪失感.只是對一個連相貌都記不起來的朋友死了這個事實感到迷惑,心情也隨之沉重起來.
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寄宿了能干涉時間事象的紅世祕寶中的祕寶"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
而悠二也在考慮了幾秒鐘之後,回答道:
"夏娜?"
但是,她什麼反映也沒有.
0;如果她是個讓人討厭的傢伙就好了1;
思念悠二的這種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
來到這裏之前的自己是怎樣的一個存在,現在已經不太記得了.
0;如果她是討厭的傢伙我就可以帶走悠二,馬上就離開這裏了啊1;
池沒有表現出任何感情,而佐騰就一臉期待,田中則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反正決定勸又不在自己手裏,也並非自己說不去這個複習會就會告吹,你們自己決定不就好了她在這樣想的同時,另一方面也考慮到他們這些少男少女是一種對"大家一起"種行爲感到快樂的生物.
看來自己發生的變化,已經達到了自己也感覺到疑問的程度了.
身爲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的她,居然會這樣想.
被拍者肩膀的田中,把眯成細線的眼睛向旁邊看去,途中碰到了方那拼死的視線.他無法跟她的眼睛正面相對,就只好滿臉通紅地移開了視線.
被吞食着這個城市的"紅世使徒"一夥襲擊而死去的人類,坂井悠二的殘渣.
以前總是在那裏戰戰兢兢的少女,現在卻能以極爲自然的語氣對"敵人"說出那樣的話.她隊此也有一些恐懼.那種來自"敵人"的體貼,讓她心裏就很不好受.
那是第一次在戰鬥中發生那種程度的精神失衡.
0;可是1;
0;的確,我也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1;
在那個短暫的騷動中,夏娜被佐騰拍了一下肩膀的時候,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雖說對方沒有任何殺氣,但畢竟是被人家冷不防地碰到了自己的身體.
發生失控,爆發而來.
擁有凌駕於火霧戰士之上的對存在之裏細微變化的敏銳感反應力.
他牽手的習慣,事物的好惡,在訓練中察覺到他的弱點和長處,平時生活中那種隨便的態度,講究的一面,一直跟他在一起的自己,知道許許多多這樣的事情.
夏娜在這個城市裏,是僞裝爲名叫"平井緣"的少女進行生活的.
知道了他這個存在,是已經死去了的"真正的坂井悠二"的殘渣.
"我也贊成!那實在太好了——對吧?"
在那個事件發生之前,就只有身爲火霧戰士的自己知道坂井悠二的事.
她察覺到這裏面前後的差異,她把臉板了起來.
"夏娜?"
0;除了這些以外還有很多1;
總之,首先把這個名字宣佈出來,讓它留在哪怕只是幾個人的記憶中也好.只要實際上跟她有深交的悠二和佐騰等人繼續使用下去,其他的同學遲早也會習慣的.所以的外號就是這麼得來.
"爲什麼突然間這樣叫?"
"噢,早呀,夏娜."
明明是這樣,在理解了這一切之後的她,居然對坂井悠二說"喜歡你"
剛好被來開早會的班主任逮着個正着,佐騰慌忙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她早就向自己發表了這個宣告,最後也終於說了出來.
對於會打亂.會動搖.甚至會改變自己一切的這種感情,她卻完全沒有將其壓制的自信.
很難用自己的意志來控制.
從來沒有預料到有這樣的狀況.
在那次事件之後,吉田一美也知道了坂井悠二的真面目.
就因爲這種感情,已經發生了某種變化了嗎?
那是今天早上,差不多開始上課時發生的事.
0;還是說1;
在緊急關頭遇到危機的時候,頭腦會變得異常冷靜而靈活.
知道所有這一切關於悠二的真實.
"爲什麼要叫夏娜?"
佐騰一邊說,一邊拍着旁邊那把身體扭向一邊去的好友的肩膀.
他終於屈服了.
就算這樣耍孩子的脾氣,她也不會再退讓.而且即使是現在,她的"跟坂井悠二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斷地增加.只有自己知道的各種各樣的坂井悠二,就要被她所侵佔.
在他的周圍,傳出一些竊竊私的聲音:
緒方對自己做着合掌的姿勢,她記得這是表示"求你"的動作.
她成了跟自己平等的對手.
"突然讓人這樣叫,總感覺怪怪的啊"
看到緒方露骨的表現出一副興奮的神情,吉田就向坐在自己對面的人說道:
當她在次被吉田呼喚而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其他得人心都一起注視着自己.大家都一言不發,僅僅用表情表達着"希望你一起來"的意思.她很清楚地感受到了.
正當那幾個同學這樣小聲地議論着,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佐騰向着坐在教師一教的吉田打了個眼色,吉田馬上滿臉火熱,在向他低頭道謝的同時,臉伏在桌子上.
那種即危險又可怕的感情的苦滋味,在三天前的事件中就已經飽嘗試過了.在必須集中精神的時候卻偏偏想起悠二;
完全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夏娜?"
最奇怪的事,在那之間的戰鬥——與實踐了自己的愛,併爲愛而喪命的紅世使徒之間的戰鬥——當時也是懷着同樣的心情來戰鬥.可是那一次的自己,卻全身洋溢着難以置信的喜歡和無窮無盡湧出來的力量.
0;嗯?1;
"真奇怪."
儘管如此,既然對這個世界來說平井緣仍然算是活着的人,那麼以後夏娜也會一直被人稱呼爲"平井緣".佐騰和田中這樣做,其實是想減輕一下吉田的心理負擔.至少在自己周圍的幾個夥伴之間,或者是稍微大一點的圈子內,儘量不使用"平井緣"這個名字——
在那件事發生的那個晚上,吉田一美對坂井悠而說出了"喜歡你"的話.
她站在了自己跟悠二所在的地方闖進了本來只屬於自己和悠二的地方.
0;要是以前的話,至少會把佐騰啓作拋飛出去,而周圍的喧囂聲也會隨之嘎然而之吧.1;
然後還故作親暱似的用手輕拍了一下坐在位子上的她的肩膀.
0;我也喜歡着悠二.1;
"哎,真是的.好喇好喇,沒問題了.這樣就行了吧?"
但是,如果那個時候遇到像今天這樣的事情
"喂,佐騰,大一清早在這裏吵嚷什麼!"
""
至於"真正的平井緣",因爲已經遭到企圖對這座城市施以大規模自在法的紅世魔王的啃食,甚至全家人都死了.夏娜把自己的存在置入到平井緣的火炬之中,從而獲得了在這個城市生活的基礎,以及隨時可以保護體內藏有祕寶的悠二的身份.
這種力量都會隨時都會隨地的,毫無規律
複習會,這樣的詞語還是第一次聽到.根據這個詞本身的用字,以及從他們對話的內容來看.可以對其大概的內容進行類推.也理解了吉田話裏含有的"一起去吧"的意思.興趣也可以說是有一點吧.但是與此同時——
那是我覺得最可怕的事.
剛纔一直把"裝作"事不關己的摸樣,咬着一口羊羹的夏娜,終於把喫着東西的嘴巴停了下來.把手上拿着的包裝紙,塞進已經裝得滿滿的朔膠袋裏,然後開始考慮.
她在心裏覺得,只是這樣子的話沒什麼大不了.
0;我害怕喜歡1;
在這個城市已經逗留了幾個月,由於全家的火炬已經全部消失,表面上她是過着一個人的生活.但實際上,她現在的日常生活主要都坂井家進行,而平井家也只是晚上回去睡覺的地方而已."平井緣"這個名字,也因爲悠二和前草都稱呼她爲"夏娜".所以最多隻能算是在學校使用的代號而已.
0;我喜歡悠二1;
0;儘管如此1;
爲了逃離這種痛苦,她不由得把視線轉向身旁的人.在這樣做之後,她馬上又對自己這個舉動感到一絲厭惡.好像是在以來比人,或是在看別人得臉色似的,感覺很不舒服.
而察覺到自己視線的悠二馬上問到:
"怎麼樣?"
最近的悠二,在多餘的方向感覺特別敏銳,越來越討人厭了.
""
不過當然,並不是真的討厭他.
"我不知道那是怎樣的."
"只要教別人不懂的問題就行了嘛."
悠二對她進行早晚的鍛鍊心存感激,於是馬上回應道.
緒方似乎急着讓"全員參加"變成既成事實似的大聲問道:
"總之就這樣子定了吧?"
"定了定了!這下有"眼鏡怪人"給我們助陣了."
"啊——"
佐騰搭着田中的肩膀,把他看成是同病相憐的同志般搖晃着.
池只是苦笑了一下,向着對面的少女,掩飾着自己複雜的感情說道:
"你這小子說得真輕鬆啊.不過,有吉田同學在,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嗯在我能力範圍內的話"
看到她那麼謙虛地回答的悠二,心想:
0;那樣的話,幾乎全部都沒問題了.1;
他一邊這樣想,一邊問道:
"可是因爲這個酒吧跟洗手間太近了啊馬可西亞斯也幫幫忙勸勸她吧!"
"因爲我平常也隨便做過一些,如果不是太複雜的話,我也可以幫忙的——"
另外,御崎市車站也是一個同時連接着多條線路的中轉站.這個車站的癱瘓對沿線居民的影響實在大得難以估計.雖然聽說現在石內決定採取緊急措施,通過臨時調動的巴士連接前後車站,但僅僅是這樣自然不足以應付大量的乘客.即使是御崎高中,也有幾個乘電車上學的學生.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也被默認了本來校規中禁止的騎自行車上學——
"自在法"封絕",還有修復的練習."
"當然是佐騰家裏喇,屋子又大又沒有其他人住,還可以做飯.!"
他們兩人,走的並不是大馬路旁的人行道,而是車道的正中央.
從初中開始就跟佐騰和田中認識的緒方理所當然地說道.
"而且,你們幾天前才半哭臉求我"請不要離開",現在你們就翻臉不認了?"
現在大馬路的前面——御崎市車站那裏,可以看到許多輛鏟泥車和起重機正在進行瓦礫等雜務的清除工作.據班裏的同學說,自從昨天的雨停了之後,他們就已經晝夜不停地工作了.即使從普通人看來,也能推測到要花相當長時間修復.
跟夏娜相逢的那一天,隨着絕望而失去的日常,與表面上的破壞狀態相反,正逐漸恢復過來,眼前充滿了世界的生命力,他有這樣的感覺.
"嗯."
夏娜沒有回答悠二的問題,卻不知爲何向自己胸前的吊墜"克庫特斯"詢問道.
在店和店之間的空位,則被一些把防水尼龍布鋪在地上銷售各種裝飾品的小攤販和一些街頭演奏愛好者以理所當然的姿態霸佔了.另外還有一些仍然在向城市居然進行採訪的新聞報道員和攝影工作人員等待,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成一幅喧囂人羣的風景畫.
卻由於劣等感引起的受害妄想而毫無來由地向田中發脾氣.
"那麼厲害不過,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那種適應性"
這樣的奇蹟,正如卡姆辛臨走前說的那樣,只是一次偶然.
實際上,如果像最初襲擊御崎市的魔王那樣,其企圖的目的中包含有啃食人類的話,毫無疑問會出現曾成百上千乃至樹以萬計的犧牲者.而悠二自身,以及走在身旁的夏娜所僞裝的平井緣,也是其中的犧牲品.
一聽到他不是用"廚房"而是用"炊事間"來稱呼,這位喜歡做料理的少女就馬上順勢問道.
"亞拉斯特爾."
悠二混合了驚訝,期待和不安的聲音問道:
那些被撞壞了的汽車方向指示燈的碎片顯得分外寂寥,車站前的修復工作也給了人一種陰鬱的感覺.然而與此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在這堆周圍,展開一片明顯和熱鬧的喧囂氣息.
而夏娜則穿着一件腰部收窄的寬鬆繩帶T桖.這自然是千草爲她精心挑選的了.她的手上還拿着千草一邊說"這是帶給大家喫的點心"一邊交給她的蛋糕合.
"我來用自在法?密斯提斯也能做到那樣的事?"
吉田雖然從來也沒有去過佐騰家,但因爲曾經聽到他和朋友開玩笑時提到過,所以也知道那是一座有着相當規模的豪宅.
"佐騰"
"搞複習會好是好,但在哪裏集合呢."
那以後,隨着真南川的治水狀況轉好,東部也出現了一大片農村,由於離主要街道近的便利性等原因,居民的生活密度基本上都偏向東側,並不斷往外擴展.在那個其間,西側某些小領主強行霸佔了御崎神社的領地來興建自己的豪宅,成了統治者居住的地盤.
就在那時候——
接着到了戰後,本來屬於大地主所有的整個東部區域,都在土地改革的中分給了田農.隨之進行的區劃整理正好與御崎市車站的竣工時期相重疊,東部地區開始作位一個近代都市0;現在被稱爲"市區"的區域1;發展起來.並且在法制高度上,把東西兩側合在一起並稱爲"御崎市",這就是御崎市的誕生了.
"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就因爲我是女人就要做飯.?簡直是性別歧視嘛."
而那些混雜在其中的火炬們0;悠二基本上都把火炬當作人看待1;——曾經是自己所懼怕的非日常象徵的人類殘炸們,也隨着修復世界扭曲的"調律"完成而大量減少了.
"應該再多觀察一段時間再告訴他爲宜.至於修煉方面是沒問題的.只要慢慢提早自在法構造的熟練度.應該也會對所有事象的控制和察知能力有所幫助吧."
"發現什麼?"
作爲對她這種姿態的自然感嘆,悠二微笑着回答道:
但是反過來想,僅僅在一夜之間就造成這種異常變和如此嚴重破壞的,與紅世魔王的戰鬥中,那種力量對火霧戰士的威脅也不容忽視.
什麼時候.由誰.怎麼樣.爲了什麼目的而施加的沒有人知道.儘管那是一種莫名的力量,但拜這種力量所賜,悠二才得以逃脫消滅的命運.
"我纔不幹呢!你之前不是說"你喜歡怎麼住都沒問題"的嗎?"
從大馬路稍微走進去一點就可以看到包圍着一個個區域的圍牆以及位於其中央的大門.這是舊住宅區給人的總體印象.而佐騰家的住所,或許應該說是理所當然了.即使在舊住宅區裏看也是屬於相當大的那一類.另外,雖然說不上是近鄰,但田中的家也位於這個地區.
"這並不是那個意思啊只是因爲,有個對大姐有點誤會的女孩"
這樣做的並不只是他們兩個市區一側的大馬路,基本上都成了步行街.
因爲佐騰家沒有其他人住,只剩下佐騰一個人過着獨居的生活0;由於這裏面都是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他也不太想說1;,只要值日班的清潔工一回家,家裏就剩下他一個人了.儘管是以複習考試這一麼一個毫無趣味性的目的集中起來,但在他們看來似乎跟去露營什麼的沒區別.
"那當然了.雖然說可以依靠零時迷子來恢復,但也只不過是一個人分量的存在之力啊.跟火霧戰士和徒相比,只不過是微不足道吧.?"
在過去的一次戰鬥中,身爲密斯提斯的悠二,曾經面臨險些被分解自身存在的危機.藏在他體內的寶具"零時迷子",差點就被強大的紅世魔王——"千變"修德南奪去.被他的手臂貫穿了身體,只差一點就被他分解消滅了.
爲了參加複習會而再次集中的他門,當然是換上了便服了.
"如果別無他法的話,就只能祈禱了."
如果再加上因爲時間不湊合而要在佐騰家做晚飯的話,這個活動就一下變得有趣起來.
夏娜稍微用視線掃視了一下自己的戰鬥帶來的結果然後,用若無其事的語氣提起了重要的話題.
"我家的炊事間很大的,至於做菜的材料,就隨便用放在那裏的那些好了."
御崎這座城市,以大河,真南川爲界劃分爲西側和東側,這兩個區域是以各自的方式相繼發達起來.
"嘻嘻,你們還是去祈禱什麼都別發生的好啊."
然而,那種感覺卻在三天前的戰鬥中突然解消了.在他因爲"某件事"而憤怒不已的時候,爲了顯現自己的憤怒而觸及了存在之裏,並通過感覺掌握了操縱要領,結果就跟那條手臂融爲一體了.以後,他就沒有再感覺到修德南的手臂存在了.
"嗯,雖然我的確感覺到,現在比僅僅去感應存在之力的流向,還有自己亂碰亂撞的時候更有自信了.但是"
尤其是作爲首日的今天,跟上午就結束的考試日不同,連下午也要上課.就算放學馬上到佐騰家集合,也不可能爭取到太多的時間.而且女生們還要先回家一趟,然後好好打扮一番再出來.
"你也曾經成功控制過存在之裏,還把"千變"給你的不快感也驅走了吧?我覺得這樣的根基已經非常足夠了."
夏娜稍微歪了一下脖子.僅僅是這樣的動作,就已經能讓悠二領悟她的意思了.
因爲作爲襲擊的主謀紅世魔王,其目的在於構造自在式,而食人則被放到極其次要的位置上僅僅是這樣的理由而已.
就是佐騰這麼一句話.
夏娜一邊點頭,一邊回想起把大太刀"執殿遮那"託付於自己後死去的單眼鬼盔甲武士的威容,以及在與他的戰鬥中自己差點跨過生死的驚險一幕.0;殿遮那我不會打那個字,看到更新請教教我.1;
佐騰家即使在東部也屬於首屈一指的大世家.在區劃整理後,就把舊地主階級的人們集中居住的東側統稱爲"舊地住宅區".而這整個舊住宅區的土地,本來全部都屬於佐騰家的領地.單從這一點就可以輕易看出當時的佐騰家有着何等的勢力了.直到現在,其影響力幾乎也沒有減弱.
0;雖說他們什麼也不記得,但在發生那麼大的破壞之後還能這樣1;
"我明明什麼也沒說,也沒那樣想嘛!"
"咦.?唔這個嘛"
其中尤其是田中最爲賣力.
看到在那樣的非日常的災難過後也仍然積極過着日常生活的人們,悠二不由得感到安心.
0;那麼大規模的戰鬥中沒有人死,與其說是幸運,倒不如說是奇蹟了.1;
0;人類真是了不起啊1;
最後,兩個少年的努力也毫無成果,這妹威力超高的定時炸彈還沒有得到任何處理,複習會就開始了.
由於明天就是考試日,這個緒崗以"複習會"命名的集會,必定要在晚上——而且是在不太晚的時刻解散各自回家.
聽了她這種率直的感想,悠二不由得感嘆隱藏在密斯提斯身上的無限可能.
"只需要把家空出來一小段時間就行了.求求你啦,馬玖琳小姐."
"請,請你別說那麼不近人情的話好嗎,大姐"
而這時候身邊的緒方——
"我差點就死了.如果單看劍術的話,我從來沒有遇到過比他更厲害的對手."
"咦.?難道你還沒有發現.?"
"烤爐和電子油炸鍋是怎樣的呢.?有沒有燒烤爐或者是鐵板爐?會不會還備有電辭竈?"
沒察覺到她的身體靠向自己的悠二,馬上回答道:
"什麼叫不近人情?而且我平時也不會到處走來走去的.只要我在這裏喝一會兒酒,你們那個什麼複習會也該就結束了吧.?"
夏娜稍微彎着腰,向少年那不太可靠的臉望去.柔順發亮的黑色長髮,從肩膀上滑了下來.
"我也看過夏娜你們使用過很多次封絕,但從來沒想到過原來是那麼重要的東西.僅僅是有一次沒用,就造成了這樣的惡果."
悠二仍然一如往常,穿着印有圖案的T桖和水磨牛仔褲,一種毫無新鮮感的打扮.手上則提着一個裝有自己和夏娜的教科書以及筆記等的袋子.
整個大馬路,都被包括走在路上的兩人在內的人潮充斥,這種平時絕對不可能看到的光景,如今卻佔據了整個視野.
0;能不能做得更好一點呢.?1;
從御崎大橋前到完全被破壞的御崎市車站這段距離內,都被實施交通管制,車輛的出入已經被完全禁止了.
"還是覺得不安啊.?"
"?"
"當然能.密斯提斯根據藏在身體裏的寶具類而擁有各種各樣的特性.其中有些還具有足以匹敵紅世魔王的戰鬥力呢"
"不,那個是"
"那那個,到底有多大呢?"
可是相對的,他的體內卻一直殘留着修德南的手臂.爲了壓抑住體內的某處多了一條手臂這種猛烈寒意,他不得不進行了相當艱苦的鍛鍊.
"就是沒能設置封絕,僅僅是這樣而已啊."
"不管怎麼樣,我是不會離開這裏的.最多我在這裏睡覺吧."
作爲核心的是位於西側山腰的御崎市的神社.相傳這是爲了鎮住時常氾濫的真南川,在非常古老的年代建成的鎮守社.到了中世紀,在這座矮山山坡平援的山麓一帶成立了鳥居前町0;作爲神社的門前城鎮1;.據說這就是御崎市作爲一個城市的開端.
雖然理解不了調律的具體原理和構造,但從感覺上來說也算勉強明白了.調律師.卡姆辛所說的"均衡存在的扭曲,對以後可能會出現的缺陷也進行了整理"這句話,他也能通過表面上的字義感覺出來.
"咦,你曾經跟他們戰鬥過.?"
這一切,都是因爲一個齒輪發生了錯位而導致的結果.
"你要試試看嗎?"
悠二和夏娜,如今正朝着佐騰家的方向在大馬路上走着.
到了明治時代,御崎神社的管理變得很混亂,許多領地也減低價賣了出去,於是人口開始大量流入西部.現在被稱爲住宅區的區域,就是在這時候開始形成的.順便一提,御崎高手也是在同一時期創立的0;舊制度下的名稱爲"御崎普通中學"1;.
發生的事件和現在的狀態,的確是造成了諸多不幸和不便.然而,儘管如此,只要人還活着,就必須正視這些現實.如果能夠利用這些不幸和不便的話,當然會利用.而且還是最大限度的利用.
"嘻嘻嘻,啓作呀,我懶惰的沙袋子瑪玖琳.朵怎麼可能主動抬起那又大又重的屁股啊嗚噢!"
保護體內所藏寶具的名叫"戒禁"的自在法,把修德南的手臂折斷了.
而且隨處都可以看見蓋着防水尼龍布的車子.那些都是在事件的混亂中發生了衝突事故的汽車.由於在等待拖車的期間大馬路就成了步行街,結果就一直被放在那裏不管了.
"咦?"
她一口氣說出了一大堆連佐騰也莫名其秒的單詞,讓人搞不清楚她到底來這裏是爲了學習還是做料理.最後她還堅決要求複習會的炊事負責人.
沿路的店子,甚至一些本來不在這附近的店子也跑來楱熱鬧,把盤子和椅子擺在路旁幹起露天茶餐廳的,並不住地向過路的行人叫賣攬客.而光顧這些露天茶餐廳的,有不知爲何一言不發地喫着便當的兩個青年,似乎感到新鮮而興奮不已地喫着凍糕的一羣少女,在那遮陽傘下有悠閒地喝着咖啡的老人等等各式各樣的人.
與少年訂立契約的紅魔神,先說了一個對悠二來說莫名其妙的前提,然後作出了許可的承諾.
"告訴我到底要告訴我什麼?"
面對一臉不解的悠二,夏娜搖了搖頭回答道:
"現在還不能說,但現在看來,完全沒有任何不良徵兆,你放心吧."
"我想沒人會在聽到這個答案後不感到不安的啊."
"囉嗦囉嗦囉嗦!沒事的,到時候我會給你想辦法.不管怎樣,既然亞拉斯特爾也允許了的話——"
說到一半,夏娜突然往悠二看去,並眨了眨眼.
0;怎麼了?1;
悠二內心不由得這麼想.
"什麼?"
"沒什麼今晚我們就開始進行封絕的訓練了哦."
"嗯,既然夏娜也這麼說,應該沒問題吧."
夏娜對出於信賴而作出這個回答的悠二說道:
"悠二."
"什麼?"
夏娜從下面盯着悠二一會,再一次說道:
"悠二."
"什麼?"
得到回應之後,夏娜仍然不回答,一邊走一邊看着他.然後又一次說道:
"悠二."
不知道算是找到了新方向,還是應該說是重新發現了漏掉的東西.
夏娜則從紙袋裏拿出那個剛烤好的菠蘿包,二話沒說就津津有味地喫了起來.露出燦爛的笑容,繼續前走.
包括夏娜在內的女生們,都一個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與之相反完全沒有作任何修飾的男生們0;從學校直接到佐騰家的田中還穿着校服1;嚇了一跳.
大夥也覺得不應該妨礙她的興致,就決定恭敬不如從命的接受她的厚意了.而且大家都相信她就算不拼命複習也沒問題,這就是其中原因之一.
悠二心想會不會只自己的臉沾着什麼東西,於是用手摸了摸臉.
他跟夏娜的第二次相逢.本來應該不是太想和人打交道的她,突然出現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之上的事.
看到他這個舉動,夏娜不由得笑了出來.
0;只要和悠二跟自己在一起,就不會害怕.1;
在夏天高高掛起的太陽還沒下山之前,那七人組就集中到佐騰家了.
"現在,開心嗎?"
聽到曾經來過幾次的悠二再次發出的感嘆,這個家的唯一住客佐騰——
是個好機會,也在某種程度上感謝着緒方.只是讓她坐在身旁的話簡直是小菜一碟,雖然舉動變得有點僵硬也是沒辦法的事.
""
曾經是普通人類的悠二發出的這個感慨,對從出生開始就全心全意投入火霧戰士的使命人的夏娜來說,是很難理解的.
"我一說今天晚飯由我們自己做,他們就幫我們準備了這些東西.還說已經衝好了那個叫什麼釋迦的總之是類似麥茶的茶喇."
"你現在一臉開心的表情哦"
"也許有吧."
"不,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而已."
在這個意義上,田中就認爲這次的複習會
佐騰爲大家準備的複習的場所,是佐騰家的第五個客廳.
說完她又咬了一口菠蘿包然後,繼續對悠二說道:
悠二覺得她那種謹慎正直的態度很有趣.接着,他突然想起——
這個明亮寬廣的客廳,鋪着木紋地板和薄薄的地毯,放置在第四個角落的觀葉樹非常高大,很容易讓人誤以爲那是頂着天花板的柱子.在廳的正中央,只一張由大樹樹幹截取的加工而成的桌面上鋪着一塊大玻璃板的大餐桌,旁邊還擺着一套坐在地板上時用的軟墊.
悠二不由得苦笑似的呼了一口氣.
面對這位因爲興奮而臉泛紅暈的少女,店員大聲回答道:
"什麼?"
0;如果是這些問題,就可以毫無障礙地跟悠二交談啊.1;
在眼鏡怪人——池的一聲令下,複習會就開始了.
她的鼻子對某種香味產生了反應,於是馬上感應出香味的根源所在.
那是人們把在常人無法得知的世界進行的行爲與結果接受的樣子.
夏娜也沒有深究,跟他一起走了進去.
那樣一個還沒有習慣別人對自己有好感的少年——
要說有沒有其他能做的事,大概就只剩下學習一條路了.
如此,兩人又在開始爲自己該做鍛鍊哪方面的能力而煩惱.
夏娜以問題來回答他的問題:
悠二的身邊是夏娜,田中的旁邊是緒方,各自都理所當然似的坐了下來.從緒方的企圖來看,她大半的目的都已經在這個時刻達到了,接下來就努力複習,如果考試成績也有所上升的話,就心滿意足了.
悠二一臉莫名其妙.
"請給我一個."
這時候——
"這樣嗎在來這裏之前,也一直在做着類似現在的代替"平井同學"的事嗎.?"
回答後的悠二,也突然間察覺了一件事.在這幾天來,互相之間那種莫名其妙的沉重氣憤,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明明什麼也沒有做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事件發生前,他們曾經找池兜圈子商量過這件事,得到了"只有用頭腦"這個理所當然的回答.可是具體到底應該幹些什麼,卻完全沒有頭緒.
"那麼,我們馬上開始吧.這麼好的環境,肯定會順利的."
"啊唔——嗯,既然要在這個城市生活,就應該努力扮演所僞裝的角色——啊唔——嗯.無論是潛伏到投宿設施還是在無固定居所的地方徘徊,都比不上混入當地的居民中生活獲得的情報總量多.啊唔——"
"好啊!菠蘿麪包一個.!"
"啊,是嗎."
"哇——好厲害的煤氣爐!烤爐也很大呀.看來還是電子油炸鍋呢,不過至少有燒烤爐水槽也很多呀-"
"總而言之,今晚開始進行封覺的基礎,也就是操縱存在之裏的訓練吧."
"傻瓜."
原來那是車子的後部改造過的移動菠蘿包店.
她向着身旁的人笑道.
"那,開始吧."
"那個我之後也會喫的."
隨便一提,那並不是什麼麥茶,更不是釋迦,而是鐵觀音茶.
"對,對不起.可是,路上的超市正好降價大酬賓,所以"
悠二察覺到少女的聲音和表情有一絲的動搖,於是說道.
"好啦好啦.先複習試題到晚上,然後就在屋頂上特訓吧.這三天的時間排得還真緊湊,哈哈."
"嗯,你隨便喝多少都行哦."
"什麼?"
咦?"
"——跟考試複習那樣的極爲普通的生活擺在一起,我就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悠二也跟上了她的腳步.看到她那露骨的"菠蘿包效果"的笑容,他也只有苦笑了.
夏娜壓抑着內心的高興,一邊從店員手裏接過麪包一邊對身手的悠二說道:
悠二一邊掩飾,一邊指着可以穿住舊市區的橫路說道.
"是這樣嗎"
"沒有喇——啊,是這裏."
悠二以無可奈何的聲音說道:
"媽媽已經讓你帶蛋糕去了啊.而且我們還要在那裏喫晚飯的啊?"
他所指的,是放在大桌子上的飲水機.當然是冷水式的,而且旁邊還放着一個冰櫃,實在是服務周到.
"啊,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0;是這樣嗎.1;
只見在那個應該是寫着禁止通行的牌的後面,畫滿危險斜線的地面上的一列阻止棒對面,臨時代替大馬路行車的一條狹窄馬路正塞得水泄不通,到處充斥着交警的笛聲和汽車的噪音.
作出了這樣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
理想狀態自然是像在超出人類常識的戰場上給火霧戰士們提示的坂井悠二那樣,考慮出好的作戰方案.但這可不是通過特訓就能做到的事.他們認爲至少該儘量接近那個領域,想出來的對策,就是在作爲每天進行着的讀書行動中,加大解謎和拼圖的比例,這樣一個小兒科的計劃.
"我覺得像是操縱存在之力和封絕什麼的,那中完全顛覆人類常識的可怕事情——"
然而她帶來的袋子卻不是手提型,而是盛夏的揹包型.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吉田是個不大會撒謊的人.吉田發現自己的謊言被識破,就急急忙忙讓田中帶自己到炊事間去了.
夏娜想道.
雖然他跟佐騰一起盤算着跟自己憧憬的強大女性——瑪玖琳通行的遠大0;或者該說是不自量力1;計劃,但根據三天前發生的事件中佐騰親身體會到的事實,發現在力量方面完全不可能幫得上她的忙,甚至會有危險.雖說這也是從一開始就明白的事,但這次總算是通過親身體會,明白過來了.
根據回來後的田中轉述,吉田一看到佐騰家的大炊事間——
0;果然,夏娜總是從實際工作上的角度來看問題的呢.1;
夏娜輕輕的點了點頭.
菠蘿麪包也已經喫完了.
他好像現在才發現似的,想象了一下她作爲火霧戰士的流浪經歷.因爲她完全不懂得人情世故而一直以爲是"一片空白"的她,其實也有着各種各樣的過去.
田中到了這個時候才產生意識,全身都僵硬了.
池之所以對這個本來以爲最沒有必要提醒的人——吉田這樣說,並不是想責怪她化了妝,而是因爲她的雙手握着許多個鼓鼓的超市袋.
總之,那是一個沒有任何讓人覺得討厭的多餘裝飾,但一眼看上去就可以發現造價不非的客廳.
"菠蘿包在走動."
"啊唔,什麼?"
"那麼,我們開始努力吧,嘿嘿!"
"我們來這裏幹什麼,我想你應該知道吧.?"
仍下茫然不知所以的悠二,夏娜用小跑穿過人潮,站定在一個麪包車前面.
只是看到夏娜笑了,自己也自然而然地回以一笑.
剛纔的那種喧囂和混亂,像是一下子完全消失了一般.在這條安靜的路上走了幾分鐘後,悠二終於用他剛纔想問卻沒問出口的問題,打破了這不算短也不算長的沉默.
"果然,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呢."
吉田穿着素色的罩衫和荷葉裙,緒方穿着寬身的水手襯衫和短褲裝,兩人雖然只是化了薄妝,但可以看得出花了一番工夫.
就興奮得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名來,田中最多隻能知道其中一半.
但她還是以她自己的想法,回答了悠二.一邊喫着她的菠蘿麪包一邊說道:
少女感覺到原本萡自己的心緊緊綁在的東西已經消失無蹤.
夏娜好像聽到悠二問了一句什麼,抬起頭看着他.
0;只要能跟悠二這樣說話,我就很高興.1;
大桌子呈橢圓型,也沒有規定誰要坐在哪裏,大家都隨便拿了個軟墊坐了下來.
"碰到藏在某個地方圖謀不軌的使徒時就要這樣做了."
"晚飯就油我自己一個人來做,大家就請專心複習吧!"
他忽然從身邊的十字路口向一邊望去.
"啊唔——不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跟那麼多人說過話.而且停留的時間,一直都是把使徒找出來消滅爲止,最多也是三天左右能夠用生活這個詞來形容的,也就只有這段時間了."
0;不過,就算是被表白了,也不可能說馬上就有什麼明顯進展吧.1;
先作了這麼一個不近人情的假設,然後皺着眉頭向眼鏡怪人老師問了一個問題:
"首先,你教教我考試中會出的那部分題目的答案."
學習會出乎意料地進展順利.
這都是多虧了池速人這麼一個會教人的高手.
他從本質上就是一個會"配合他人"的人,因此他非常擅長調和吵架雙方的意見分歧,甚至讓氣氛變得活躍起來.也就是說,他是一個能夠正確察覺對方正在想什麼東西的,懂得"爲別人着想"的人.
例如佐騰問他:
"這個LEARNING不知道到底是修飾到哪個地方啊.?"
然後池就會先聽佐騰說幾句話,以此來推斷出"他倒底是以什麼形式來理解的".只要知道了這一點,就自然能聯想到"該怎麼樣才能正確理解".
"這句話可以把前面的ALITTLELEARNING連起來看成是一個名詞,在句子中作主語喇."
而且他還能準確地表現出他聯想到的東西,也善於其傳達給對方.
"這樣吧,如果用中間的IS來分割的話,不就很簡單了.?"
"噢噢,原來如此.!"
另一方面
"那個,爲什麼CHILD是主語,而修在後面的單詞是FATHER呀.?"
因爲理解不了田中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的意圖——
"文章本身就是這樣子.你只要按照普通的句子結構來讀就會明白了."
就把自己悟出的正確答案——也就是"本來應該實行的理論步驟"宣示出來.
"那麼,最後的MAN又是怎麼回事?"
"是被前面的OFTHE修飾嘛."
田中抱着頭哭訴着.
那個她最想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的少年,正在很開心地喫着煎蛋餅.
雖然應該已經睡了不少時間,但酒醉卻似乎還沒有完全解消.她緩緩地讓把充斥着怠倦感和厭惡感的身體坐了起來.
她把那本大書夾在右腋,同時站了起來,拖着疲憊的雙腿向門口走去.
"沒啥爲什麼的,就像我剛纔說的那樣."
她把現在自己內心的感情,用一種平常的方式顯露出來.
自己說出了正確的道理而對方又理解不了的話,就露出"理解不了他爲什麼不能理解"的神情夏娜,跟池相比,實在有着"完全相反的"才能.
"哦——看來已經拿到主動權了啊."
無意中看到的窗戶顏色,是黑色,大概已經到了夜晚吧.只有酒吧櫃檯處的微弱的照明燈光,映照着這個寂靜的房間.
"你大概也沒資格說人家吧."
雖然沒有戴上眼鏡,頭髮也沒紮起,亂糟糟地散了開來但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管怎樣,現在頭腦動不起來,總之先先去喝點水再說.
緒方理所當然的對她這身打扮產生了誤會,碟子從手裏滑了下來.幸好是在洗碗盤上,碟子纔沒有打爛,而只是沉到了水裏.
"沒問題,就交給我吧!"
"嗯,味道很好."
銀色洗水槽並列成排,鋪着瓷磚的地板上有着排水溝,這裏是佐騰家寬趟的炊事間.緒方一個人在這裏,一邊自言自語地抱怨着什麼,一邊洗着餐桌.
"從除了池速人和吉田一美以外的人裏挑選就行了."
"唔嗯"
"有沒有什麼不愛喫的東西嗎?"
從各種意義上說,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喂,我低調的沉睡公主.瑪玖琳.朵呀."
"吉田同學,你的複習打算怎麼樣呢?"
她的身影,沒有了以前那種纖弱的感覺,這並不是說她變得態度強硬之類的,那些肉眼能看到的行動發生了變化.她只是懷着充分的確信去面對吽二和夏娜而已.她已經不會因爲看到兩人微妙的聯繫而感到不安,自己心中保持的感情也不會發生動搖.
"你給我靜靜好不好我頭好痛"
說完,他朝着悠二的方向看去.
吉田露出了害羞的笑容,往最後一個碗——也就是自己的碗注入醬湯.
"我-就-是-問-!爲什麼會這樣啊?"
"別說那些了,池~快告訴我這裏該怎麼樣吧~"
"——呼"
"晚飯做好了喲——"
吉田不用帶任何炫耀意味的口吻,對在他身旁喝着湯的夏娜說道:
"你們不抓緊時間來複習不怕考砸了嗎?"
"啊,咦是佐騰的,,,,?不過,他好像說,現在沒人"
她除了內衣之外身上就批了一件寬身長襯衫,這身打扮被人看到的話是很容易招惹誤會的.穿成這樣子的美女,放下來的頭髮也亂糟糟的,連眼鏡也忘記了戴,眼神也顯得有點呆.
看見瑪玖琳的緒方,變得一臉通紅的,嘴巴一張一合卻說不出話來.
"什麼嘛,難道說你就有資格了.?"
"一美就好喇料理,我是不是也該試試呢"
"囉嗦囉嗦囉嗦!我早就說到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的啦.!"
田中嘴裏一邊喫着炒肉絲一邊舉止粗魯地說道.
佐騰在一旁邊潑冷水道.
夏娜也對那樣的吉田和"另外一件事"雙方都感覺到羨慕不已,不由得自言自語道:
"不是的,因爲沒有米煮飯,所以我把本來打算用來做肉飯的材料放上去而已."
0;哎呀呀1;
忽然,她產生了一種即視感,她想起上初中的時候,經常跟田中跑來這裏玩的事.必須擰開才能讓全部水龍頭出水的水道總開關.切意大利腸卻不小心把菜刀掉到地上時弄壞了的瓷磚.佐騰腳下一滑摔倒時碰到頭的硬綁綁的烤爐.一切都沒有改變.
"那就好喇."
"因爲時間不多,所以做不了那些燜肉之類的菜"
緒方對自己跟田中說過的關於料理的話有點在意,於是虛心請教道.
"哼"
"啊,可能是因爲我跟他們說了不需要晚飯.我沒有注意到那個,對不起."
"哈哈,僅僅是腦子靈活是當不了老師的吧."
"吉田同學,這個太好喫了!坂井那傢伙每天都喫着這樣的東西嘛!可惡,真是羨慕死了."
"大嬸,在嗎?給我點水喝——"
兩人相遇.
"這個煎蛋餅放了很多材料呀,是什麼特別的料理嗎?"
"猜拳是沒問題啦,可爲什麼是一個人做啊"
而且還連旁邊冰瓶的冰也用光了.說起來,我好像是把剩下的冰都咬碎喫掉了."我怎麼會幹那樣的事!"她在內心裏暗罵自己糟糕的酒後作風一秒鐘,然後把手伸往那僅剩一點點的牛肉乾.
結果,剩下的五人決定採用猜拳來決定.
"不,按照材料來做料理也是很愉快的事情啊."
在她腋下的馬可西亞斯,把青藍色的火花當成嘆息"啪"的噴了出來.
一聽到有飯喫,全員同時以各自的姿勢站了起來.
池輕描淡寫地0;可是內心卻是狂喜不已1;答應了自己心儀的少女的請求.就算不是那樣,被拜託做一些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也是會由衷地感到高興的.雖然自己也覺得很傻,但他這時候還是產生了一種對悠二的優越感.
"怎麼樣呢,夏娜?"
"完全沒有啊.真的很好喫!果然吉田同學很會做菜呀,僅僅是雞蛋的味道改邊了一下,這煎蛋餅喫起來就好像是別的料理了."
看到吉田的苦笑,佐騰才以一臉"遭糕了"的表情說道:
"嗯,說的也是,總該報答一下她這頓豐富的晚餐纔行."
在她們互相一人一句正鬧得不亦樂乎之際,眼睛有不知爲何盯着碗裏湯的夏娜,用跟剛纔向吉田說話時的嘟噥聲不同的,雖小卻清晰的聲音說道:
"比起那個,收拾東西不如由我們來做吧."
"不,已經有這麼豪華的美味的菜,要是還不滿意的話,是會遭天譴的.!"
池也跟田中喫着同樣的菜.隱約感覺到某種隱藏着的麻麻的辣味道.
反正去的地方也是"跟複習沒有關係的場所."
悠二半開玩笑地說道.
"哎呀哎呀,其實有人能清楚地把正確答案說出來,對負責教人的一方也很有幫助喇."
悠二"哈哈"地傻笑了一下.
0;唔也無所謂喇.1;
馬可西亞斯如果有手的話,這時候肯定會拍一拍額頭了.他剛纔想提醒她的事,不僅僅是行爲本身,更重要的是瑪玖琳的打扮非常有問題.
"跟坂井同學家裏做的不同嗎?"
0;真是傻瓜.1;
池馬上間不容髮地進行安撫.
"!"
這樣不是會更口渴嗎?她心裏這樣想.然後,她明明那樣想,卻還是把剩下的牛肉乾塞進了嘴了.
吉田回應她的同時又報以一笑,才終於拿起自己的筷子.
"咦?"
佐騰家的市內酒吧中的沙發上,瑪玖琳睡醒了.
"真好呀如果我也能這樣"
"咦?"
0;啊——我剛纔拿來摻酒到最後是一滴不剩的時候我才睡覺的吧.1;
她用因醉酒而含糊不清的聲音封住了搭檔的嘴巴.同時也察覺到似乎少了些什麼東西.
吉田把晚餐的飯菜都盛在小車裏推了近來.
僅僅是這樣,吉田的內心就充滿了安心和溫暖.各種擔心和不安,甚至是絕望,都會因爲眼前的他而一掃而空.她很自然地向他搭話道:
這時候,炊事間的拉門突然間被拉開——
她一邊用手梳起因爲摘下了髮夾而睡亂了的長髮,一邊把視線向沙發向前的桌子投去.水瓶雖然放放在那裏,但卻是空的.
大餐桌上,被放滿了大碟小碟的各種美味佳餚.
夏娜臉紅耳赤地發駁道.
緒方笑道.而佐騰卻給她潑冷水:
0;哦,對了.是眼鏡吧?不過,算了.1;
"水"
當然那是很難喫的,她又吐了出來.她的手像死屍一樣無力的垂了下來,抓起那被仍到地上的格利摩爾的掛繩.
夏娜簡短地回答後,又把嘴巴挪回到碗邊,雖然她說得很平淡,但表情上也沒有任何僵硬和惡意.
緒方享受着和他在一起的快樂.
悠二跟田中數道:
"我聽了剛纔的說明就已經明白了,你只不過是沒仔細聽而已吧?"
在幹活的時候想起這些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那時候互相之間能夠輕易接近的天真無邪的時光,現在的自己也很渴望擁有.一邊用海綿刷洗着高價的餐具,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感慨道:
正當吉田想問她說了些什麼之際,池開頭了:
"水,我要水"
"是啊.雖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啊,我已經在筆記本脊柱了要讓池同學教我的問題,我打算收拾東西之後再讓你幫忙看着,可以嗎?"
由於內心的動搖,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
"嗯?你是誰呀.?"
瑪玖琳以驚異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素未謀面的少女,卻又馬上放棄追問,而是慢吞吞地向她走近.
"啊."
"面對接近自己的妖豔美女0;在緒方眼裏看來1;,她才終於想起了她跟田中榮太在一起的場面,她動搖的內心產生了確信.
0;不.不會有錯了.1;
她就是在魚鷹節的露天街上,跟田中榮太調情0;在她看來是這樣1;的美女——
她不由得想起那個令自己討厭極至的場面.
0;爲.爲什麼這個人會在這個地方1;
緒方真竹之所以向田中榮太表白,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這個瑪玖琳.朵.
0;難.難道是佐騰可是那時候她是跟田中在一起的.1;
本來緒方並不是打算在魚鷹節的那天向田中榮太表白的.實際上,她連邀他一起參加的勇氣也沒有,只是藏起心底的陰鬱,跟其他朋友去了.
在那個時候,她一看到這個歐洲式的美女跟田中調情0;她一看就做出了這個判斷1;的場面,就不由得湧起一陣悔恨和憤怒的情緒.在那之後,她才逼近在會場偶遇的他,一時忍不住而放聲大哭,甚至最後,隨着感情的高漲而發展到表白的那一地步.
要是冷靜地考慮一下以上的經過,就可以發現其實正是因爲她,才使得緒方有了一鼓作氣向田中表白的勇氣,甚至可以說是恩人了.但她當然不會心存任何感激之情.
0;到.到底是什麼關係?難道他們兩人都1;
那位漸漸靠近自己的"死對頭",擁有鼻樑高挑的華麗美貌,曲線優美的長腿,尤爲顯眼的胸部尺寸,如此出衆的身材簡直是無可挑剔.
0;田,田中就是被這樣的女人騙了1;
壓倒多數性的威容和豐滿的身材,使得緒方也不得不服氣了.
不管怎樣,她先以眼前着個睡眼松醒表情,弓着背,頭髮睡凌亂不堪,全身也沒有絲毫氣力可言的"現在的美女",來作爲自己內心的支撐點.
另一方面,瑪玖琳像是想起了來這裏的目的似的——
關於少女的身份和她在這裏的原因,這個一心只想喝水的爛醉鬼美女一時還領悟不過來.
看到搭檔那丟臉的樣子,馬可西亞斯在一瞬之內使出兩個自在法.
而夏娜卻以絕秒的時機用手撞往他膝蓋後的位置,讓他再次坐了下來.
"我從以前開始就一直跟田中一起出入這裏了."
腦裏就只能想到這些.她之所以不斷接近緒方,僅僅是因爲她想到緒方身後的水槽喝水而已.但是,那個少女卻擋在自己前面,不肯退讓.
0;嗯到底是什麼話題1;
過了幾秒,互相之間沉默了一會兒,進行着微妙而滑稽的對峙.
可是,在她來說,比起正經回應他的話,她更想要的是——
""
"要不快點把蛋糕拿來,夏娜就會發火了呀."
瑪玖琳一邊笑着說,一邊坐在櫃檯旁的椅子上.但奇怪的是,她身旁還坐着對這個不習慣的地方和氣氛感到不自然,蜷縮着身子的吉田.
"啊,嗯,是的."
在她射出兇狠視線的方向上出現的吉田一美,很有禮貌地向她行了個禮.
"——呀啊我怎麼會這樣的.?"
這個從根本上牛頭不對馬嘴的答案,其實是緒方向瑪玖琳打出的一記諷刺的刺拳.
她只能知道答案正不爭取,以及田中在那個地方的理論展開發生了錯誤.而考慮他犯錯的原因,並進行解說的任務,就落在池身上.而爲此必須的註解,現在正由夏娜用活動鉛筆寫上.
"我去看看怎麼回事吧."
就趁這個機會,啪的一聲——
"一美你知道這個人和田中的關係?"
緒方強調着其中某個部分,作出了回答.不過,另外部分,卻是騙人的.自從上了高手以後,她就開始積極地參加社團活動,交際方面也偏向女生那邊.
緊皺着眉頭的瑪玖琳,向着叫聲的方向看去.
她悄悄地把視線抬高了一點,只見緒方正眨巴着眼睛看着四周,似乎把剛纔的閃光當成了自己的錯覺.
"當然,其他的地方,也會經常一起去."
0;真是的,太丟臉了.1;
瑪玖琳這時候才"啊"的一聲,發現了被自己壓在胸口之下的少女,腳步浮浮的往後退了半步.
0;水水1;
"啊?"
然而,這位美女卻露出了一個封面女郎不可能有的威壓性笑容,說道:
"水"
""
佐騰一邊盯着池在書上划着的紅線要點,一邊回答道:
緒方的直覺告訴自己,她知道答案,於是她繼續詢問道:
但是,這回她看來是自尋煩惱了.緒方不知怎麼的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瑪玖琳會不會把說過的話照直解釋出來呢.因爲在那之前,是不可以把火霧戰士的事情說出來的啊
"我纔不會."
面對緒方試探性的刺拳攻擊,瑪玖琳突然發動反擊,連續使出了兩記無意識但卻是必殺的交叉重拳.
"?"
"請離~開一點."
0;唔,算了現在首先要1;
一邊回想,一邊打算先從箱子裏站起來的瑪玖琳——
然而,她的屁股卻落入了空箱之中.乘着這個落勢,她的頭部撞上了位於箱子後面的金屬架子.放在架子上的湯鍋飯鍋等等都被這下衝擊震得跳了起來,在炊事間裏響起一聲巨大的噪音.
"剛,剛纔的話,其實並沒有多深刻的含義"
戴上無框眼鏡,輕輕梳理好頭髮,在白襯衫上蓋一件開襟毛衣,下身則是一條寬身長褲僅僅是這樣,剛纔的那個不像樣的醉酒鬼,就變身爲一個充滿威勢的美女子.她那宛如融入了酒吧氣氛中的一部分的姿態,就算看成是轉門雜誌的封面女郎也沒有任何不諧和感.
0;這都是你自己搞出來的嘛.或着你穿"託卡"之衣也可以呀.1;
"那麼,這位徐芳小姐怎麼了.?"
"嗚哇!?"
在她的面前,坐在櫃檯座位的瑪玖琳的酒杯和酒瓶,擺成對抗的陣型.
"你.你沒事吧?"
這個靜寂,最終還是被緒方緊張的聲音打破了.
"啊——總算活過來了"
瑪玖琳看到少女的奇妙反應,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0;怎.怎麼半1;
一邊回答,瑪玖琳一邊繼續往後退.其實是她聽不住腳.正在這時,她感覺到身後有一個高度剛剛好的雜物箱,就打算彎腰坐上去.
然而,瑪玖琳託着腮的笑容卻絲毫不爲之動搖.
"你也不用那麼緊張嘛,反正蛋糕不會逃~~嗚好痛."
在她們身邊的悠二則放下了課本,說道:
這位屁股摔進了空箱子裏的火霧戰士首屈一指的殺手,被酒燻呆了的腦袋被這樣重重撞了一下,差點暈了過去.
吉田用擔憂的表情,爲同班同學的"戰鬥"捏了一把汗.
被這樣一個渾身酒臭味道的美女靠過來,緒方發出了另一種叫喊聲.
"這次輪到吉田同學不回來了,會不會在幫緒方同學的忙呢.?"
然後,她才察覺到,這個頭髮亂糟糟,眼鏡也沒戴,穿着的衣物就只有內衣和長襯衫的自己,正一屁股倒在空箱子裏面.
瑪玖琳的全身被薄薄的青藍色火焰所覆蓋,但馬上又消息了.
"嗚噶~"
就算說佐騰家很大,也不可能花那麼長的時間.
夏娜雖然一臉不高興,但還是拿着田中遞出來的例題檢查對錯.
吉田說要去拿夏娜帶來的蛋糕給大家當"飯後點心"來喫之後,已經過了十分鐘.
"我是緒方!緒方真竹!"
"噢.是嗎.日本人的名字可真是難記呀"
"沒事的,我很清楚自己的酒量."
"那個你是田中的"
緒方突然大叫起來.
然後,一下子從酒醉中醒了過來的瑪玖琳,一下子理解不了眼前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呆呆的望着緒方.
"緒.緒方同學"
吉田儘管急焦得連舌頭都打結了,但她還是勉強開頭勸道.
這是爲了淨化火霧戰士的身體,在某種程度上恢復體能的基礎的自在法——"潔淨之火".瑪玖琳主要是以這個來解消宿醉的痛苦0;搭檔有時候怪她喝太多,會爲了懲罰她而故意不爲她施展出來.1;
悠二的腦袋馬上被她喀的一聲錘了一下.
"我.我叫緒方真竹.!"
0;要想個辦法掩飾纔行.1;
站在佐騰家的室內酒吧櫃檯裏的緒方真竹,把玻璃杯和酒瓶放在自己面前.
對自己穿着的不成體統羞得臉紅耳赤,卻又因爲反駁不了而一聲不吭的瑪玖琳,爲了掩飾自己,回溯了一下剛纔朦朦朧朧的記憶.
突然被一個並非來自緒方的叫聲嚇了一跳,又再次掉進箱子裏.
說完就想站起來.
"啊!!"
吉田很困憂.緒方根本不知道這個美女的身份和來歷.雖然爲了避免讓她們兩人發生爭執而跟來了這裏,但危險的話題馬上就出現了.
夏娜用一種命令語氣說完,就站了起來.
她繼續對喝兩杯水就從酒醉醒過來0;從表面上只能這麼認爲1;的美女緊咬不放或這說是緊跟着她,最後來到了這個地方.
"哇呀呀.?"
從格利摩爾發出一瞬間的強烈閃光,緒方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緒方不由得雙腿發軟,把身體靠在櫃檯上.
"我去看看.悠二你就先記熟剛纔所說的範圍."
瑪玖琳無視被自己壓在下面的少女,從她身後的餐具櫃中拿出一個玻璃杯.一邊把少女當作是自己的支撐,一邊喝水,喝完又倒了一杯,再喝.然後纔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稍微有了點考慮事情的餘地.
瑪玖琳像是很驚訝似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用僵硬的嘴脣說着話的少女.沒有印象.應該是第一次見面纔對.
"嗯——走廊都是一條直路,應該不可能迷路了纔對."
"雖然我不太清楚你是怎麼回事,但反正也有空,就聽你說幾句吧."
"嗚啊!你.你幹什麼嘛,夏娜."
"嘿你也曾經用過這個地方嗎?"
她不由得把長襯衫合攏了一下.
"0;那兩位不是說過要幾個同學集中在一起復習的嘛.1;"
池一邊確認手機裏的時間一邊說道.
看到搭檔茫然不知所以的樣子,馬可西亞斯忍不住用只有自己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嗯你跟榮太嗎那傢伙也真不是喫素的呀.這樣子居然還叫我把他帶走,太過分了."
""
看到不加思索就從酒櫃裏拿出酒杯和酒瓶的緒芳,瑪玖琳託着腮向她詢問道.看來她對未成年人喝酒這種事不太介意.反而會把對方當作是酒伴,或着當作下酒的談資來享受.
""
"晚,晚上好."
"這個人,到底是誰?"
"那個,嗯,"
"她跟田中是什麼關係?還是佐騰的那邊?"
"嗚"
"爲什麼一美你會知——"
"好,到此爲止吧."
大概是看到吉田被逼入窮境看不過眼,瑪玖琳終於出手相助了.
"我本人就在這裏,你沒必要追問她吧."
被這樣一喝住,緒方也終於回過神來.發現被自己逼得差不多要哭出來的吉田,她慌忙低頭道歉:
"對.對不起,一美.我一時過於激動"
瑪玖琳一邊對兩人的態度作出正面的評介,一邊開頭說道:
"嗯.我的名字叫瑪玖琳.朵.因爲工作的關係,我拜託過他們幫我找住處,後來就住在這裏了.那件工作結束之後,是她們自己要追着我來,可不關我的事."
這個回答,就像在豎起來的木板上流的水那麼順暢自然,但緒方卻進一步追問道:
"要這樣住在別人的家裏,到底是什麼樣的工作.?"
"那可是祕密.雖然我不愁沒錢用,但因爲這裏既方便又安靜,更重要的是啓作說過我可以隨便喝酒啊."
在她們身後展開的空間——這個本來是室內酒吧的房間裏,放着幾個大大的衣櫃和沙發一套的餐桌上放着空瓶子了和外賣送來的喫了一半的比薩.地板上有隨手脫下的絲襪和皺兮兮的毛毯,很容易就能看出她在這裏寢食起居的生活感.
0;到底是怎麼回事嘛,真是的而且,佐騰也是的,現在居然還把女人帶進家裏來這樣一個身份不明的——1;
可是緒方也能感受到,這個有威勢的美女並不像是會貪人家錢財的那類人.在她不拘小節的舉動中也能感覺到她的氣度不凡,而且還穿着頗爲昂貴的衣服.她所說的工作也不像是假的,只是不能說出來.她可以感覺到她話語中的重量感.
0;大概,是實業家之類的吧1;
只是個學生的她,雖然對美女社長抱有劣等感,但還是開口問起了那件對自己最重要的事.
0;正如你所看到的.1;
面對已經做好了被嘲弄的準備,呆站在櫃檯裏的少女,託着腮的瑪玖琳卻只是靜靜地凝視着.在看清楚她戀愛的程度有多深之後,再向她開偶道:
瑪玖琳"呵呵呵"的愉快聲音笑了起來.然後拿起酒杯,將其舉到視線的高度.玻璃杯上映照出來的,就是在她身旁對這種局面感到安心的少女被拉長的身影.
瑪玖琳輕鬆地回答了這個深刻的問題:
"什麼?"
""
驚訝得瞪大眼睛的瑪玖琳繼續被緒方的問題所轟炸:
0;哎呀,原來如此.1;
"好的!我跟他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吉田遲了一瞬間才感覺到,身子縮得更小了.
吉田現在明白到,自己已經從一個跟告訴自己這句話的坂井悠二的母親,千草處於完全相反立場的人口裏,獲得了同樣的答案.
可是,被盯着看的美女,卻似乎打算裝不知道裝到底,悠閒地往酒杯裏倒着酒.順便還向她門甩了甩手,催促房間裏的少女們離開.
"當然,以他們兩個來說的話,在憧憬之中大概也包含着大量"男人對女人最直接的東西".看來你有點不太夠呢."
可是她的笑容——
這個連身爲旁觀者的緒方也能感受到其真摯氣氛的對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
0;嘻嘻嘻!這可真讓人喫驚啊!我厚道的仁者瑪玖琳~嗚噢!?1;
"要追逐我的夢想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所以他們以後將會很苦惱.所以呢,只是榮太也好,你就儘量跟他培養好感情,支持一下他吧.因爲我最怕那些麻煩事了."
這並不是嘲弄,而是向她確認.
在這期間,夏娜還從門口邊盯着瑪玖琳.她大態度總讓人感覺到什麼古怪.
"沒問題的,世界也不會因爲這個而滅亡.你是真的喜歡吧?"
這位完美的女性,在少女們面前傾斜起酒瓶,往杯子裏倒滿無色透明的酒.
可以說是殘酷而嚴厲的審判了.
""
"應該,沒有過."
"那根本不是什麼約會啊.而且那個時候並不只是榮太,啓作也在一起啊?你沒聽說嗎?"
"那麼,爲什麼你要跟只是普通關係的田中在廟會上,那,那個,約會呢.?"
0;什麼?那是什麼意思啊?1;
"其他的人在找你們,快點回去吧."
0;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沒察覺呢.1;
瑪玖琳露出一個美麗的寂寞笑容.
雖然她臉紅耳赤地反駁,但她的聲音裏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抵抗感.
"好啦好啦,話也說完了,可怕的小不點也來了,那就快點回去吧.小姐們."
"嗯,並沒有說那些事."
"她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事?"
把如此的少女們當作下酒菜,瑪玖琳又喝了一杯."咚"的一聲把空的酒杯放下後,又露出了跟剛纔一模一樣的小容.
"對,對不起.因爲遇到了很多事情"
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她而六神無主的吉田身邊,瑪玖琳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可是,你們實際上不是約會——"
明白之後,她不由得失笑了.由於被某個事實,她早已把少女所畏懼的事至於考慮範圍之外.所以完全沒有發現.其實只要稍微注意看的話,她們"兩人"是否相配對的關係,應該很容易發現纔對.
""
聽到突然插進來的這個問題,緒方困惑了.
可是眼神裏沒有追問的意味.看來,她只是想確認瑪玖琳有沒有對緒方說一些有關紅世的事.
夏娜從打開的大門口往裏面看去.
對如今不在場的兩人作出的是——
"啊"
"咦?"
人的生死和世界的真僞——由於看到的事物過於巨大而沒有實感,可是對現實中發生的時產生的恐懼卻滲透全身.看到更廣闊更巨大的事物時產生驚歎,卻又對看到那些事物的自己感到矛盾——這些感情交織在一起.變成焦慮和自卑的感情.總會不自覺地想,比思念更進一步的行爲是否被允許.如果戀愛的對像是屬於那另一邊的存在,就更是如此了.
雖然她打算發脾氣,但卻被一個絕不容許拒絕的回答的強烈視線阻止了.
"你是不是跟田中單獨在一起卿卿我我嗎!"
緒方雖然也稍微退縮了一下,但馬上就被恢復氣勢,追問道:
緒方也和勉強地擠出了笑容道:
"啊哈哈,嗯,的確,遇到了很多事情."
"你有沒有被人愛上過?"——
"啊,原來在這裏啊."
她把來自良心的猶豫說了出來:
把腳邊的格利摩爾一腳踢開之後,瑪玖琳倒了一杯酒.像是順便似的,對隔着櫃檯凝視着自己的少女,頭也不抬地說道:
她重新思考了一遍,然後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雖然獲得了答案,但真正實踐的人是自己.
"你放心吧,我跟榮太和啓作,完全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關係."
她一邊用目視比較了一下她和吉田,一邊補充說:
"不過,作爲"女人"的我雖然感到很可惜,但作爲"我自己"的我卻感到慶幸呢."
"我告訴你吧,被人愛上,是一種非常可怕的事."
"爲.爲什麼要說那個"
"這.這個不用你多管閒事!"
"不過呢,我目前暫時也要留在這裏,在這段時間裏,也會姑且陪他們做做孩子夢的.既然讓他們有了這個夢,也要負回一點責任的嘛."
察覺到她指的是什麼方面之後,緒方用兩手環抱在胸前道:
緒方被指出了話中的根本性錯誤,說不出話來.說起來,田中當時真的有解釋過,佐騰當時也在場
"可是,可是田中那傢伙,一臉開心的"
"是的."
"緒.緒方同學"
0;我遲鈍的美女公做瑪玖琳-朵,你的酒醉還沒醒嗎?1;
少女們被蘊涵在美女話語中的對過去日子的回憶和實感所壓倒,並繼續聽下去.
她一邊想,一邊點頭道:
吉田一邊對稍微按心的自己感到羞愧,一邊正直地回答道:
"足以使人風險出平常人無法想象的力量,真摯的重量——足以將所有的這些力量毫無保留地用盡的,令人全身一震的愉悅之情——與溫暖安詳表裏一體的,走鋼絲般的緊張感——所謂的戀愛,就是要讓對方感覺到這些東西."
"客氣嗎"
從放在腳邊的格利摩爾,傳來了其他人聽不到的聲音.
夏娜以嚴峻的視線,逐個掃視着無形中散發發着共犯氣息的三人.爲了掩飾而強作笑容的緒方,一臉抱歉的吉田,還有臉向另一個方向故意吹着口哨的瑪玖琳.
她回想起自己看到的東西.
"那兩個傢伙的延伸,太過天真無邪了.這跟戀和愛的方向都不同.那是很單純的憧憬之色.那兩個傢伙,只是把自己的夢想重合在他人身上,並對那種強大感到喜悅的小孩子罷了."
而且,是很使人對少年們產生憐憫之心的嚴厲.
緒方花了一秒鐘理解了她這句話,雙手按着櫃檯,望前傾斜的着身子斷言道:
這是會讓人對少年們產生同情的殘酷.
""
看着緒方也點頭同意,吉田的臉上馬上也染成一片緋紅.
三天前被告知的回答重新浮現在腦海裏.
瑪玖琳覺得少女的這種拼命的態度很可愛.不過,在表面上她還是儘量以平靜的口吻,擺着手說道:
"那麼,你應該不知道吧."
如今的她,抱有一種巨大的內疚感.這並不只是針對夏娜所說的事,最大的原因是,不管是卡姆辛,千草,還是瑪玖琳,感覺上似乎總是自己得到幫助她是這樣想的.雖然沒有偉大到想要公平競爭的地步,但一想到自己被優待,她就會有一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
看來她全都看穿了.
這個簡潔和完美的回答,使得身旁的吉田也禁住對那兩人產生憐憫之心.
0;雖然我的確是去廟會玩了,但也沒幹過什麼會被人抱怨的事啊?而且,她從剛纔開始就不知道想說什——1;
"咦?——啊"
0;——"關鍵是現在喜不喜歡,僅次而已.根本不需要其他任何東西."——1;
"你也是,要是再對別人客氣的話,就會被搶走意中人的哦.這些一般來說都是先下手爲強,手段厲害的人就取勝的哦."
她把內心的想法,率直地說了出來:
"那兩個人從來沒有讓我感受到那份感覺,一次也沒有.他們兩個,根本沒有愛上過我.也沒有對我的愛."
到這個時候,她才突然間察覺到那個表情的含義.
"要是想拿下榮太的話,至少要和那個尺寸纔行嗎."
她再想一下,又看了看眼前那把雙手放在櫃檯上狠狠盯着自己的少女.那充滿壓迫感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一私不安的神色.
吉田慌忙站起來道:
兩個少女,對面前這位女性的身姿,產生強烈的尊敬之心.
"可是,我已經知道了,那樣做,也真的沒有關係的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瑪玖琳不是隻針對一個人說,而是對着兩個人說了.
然後喝了下去,在那之前,她停住了酒杯隨口說道:
緒方向着這位自己遙不可及的女幹部性,懷着敬意,爽快地彎了腰行了個禮,道:
"是的,那麼我們先走了."
吉田也從座位上站起來,深深的向瑪玖琳低下了頭,道:
"我也真的,很感謝你.我會努力的."
夏娜用懷疑的目光替掃視着離開的人和留下的人.而緒方則從背後推着她說道:
"那麼,我們回去吧."
三人就這樣走出了酒吧.
吉田也爲了掩飾而向夏娜說道:
"我去廚房把蛋糕和果汁拿來吧."
"?嗯."
酒吧的門關上後,室內就恢復了短暫的靜寂.
在暗淡的照明光中,瑪玖琳把視線往櫃檯面上挪去.
酒瓶和酒杯,都被原封不動地留在那裏.
一想起逞強的少女把那些東西擺出來的樣子,就不由得笑了出來.
從笑容中感覺到搭檔失去了飲酒時的對象的寂寞——
"嘻嘻,對女孩就這麼爽直地給出建議呀.被那兩位知道肯定會氣得咬牙切齒哩,我殘酷的師傅瑪玖琳.朵?"
從腳邊的格利摩爾傳出馬可西亞斯的嘲弄般的聲音.
這次瑪玖琳沒有一腳踢開,而是用手指玩弄着然後輕輕地笑道:
"那當然了.女孩子跟越搓越勇的男孩子不同,無論是身和心都必須小心培育,不然就會馬上枯萎的呀."
"哈哈哈,果然很清楚嘛."
"就是今天一天的事."
夏娜對他這樣的想法,感到非常不服氣.
所以,就更應該堅定自己的這個存在
"對不起,夏娜,亞拉斯特爾.不久前我才發誓"一起努力到出發的那一天"卻因爲吉田同學"
說完,瑪玖琳一腳把格利摩爾踢開.
亞拉斯特爾雖然聽到,但也悠由得她繼續說下去.
從複習會回來已經過了幾個小時,已經接近零時的坂井家.
在悠二身邊抱膝而坐,歪着腦袋的夏娜,身上穿着剛回平井家換上的尺寸稍大的睡衣.
當我失去了這個自我的時候,他甚至會爲自己生氣.
"不久,你就會感覺到一點點的不和諧感.你因爲一直跟我們在一起,而將發生於人類成長有所不同的變化.真正的坂井悠二就是這樣的存在嗎你到時候就會抱有這麼一種想法.那個,將會把你一直以來的生活,以及他們態度一一削掉."
可是,正因爲互相都希望那樣,他還是對詞語進行了選擇.
斷章—將軍之攻伐
夏娜儘管感覺到他的變化,但也只是用手抱緊了雙膝,繼續說道:
悠二不由得陶醉於眼前少女的身影.
夢想與夢想,在這兩個詞之間閃過的東西,隨着話語的終結而消失.隔了一段用以依依惜別這個夢想的空白後,悠二親口說出了夏娜和亞拉斯特爾絕對不會代自己說的宣言:
"感覺到寒意和被疏遠這些事,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出現,然後慢慢增大的那種形式發生的.開始那段時間,就正如你今天所感受到的,跟一樣的日常,一樣的風景,一樣的朋友.而寒意和疏遠,將不斷地將這些事物一點一點地削弱這就是,你以後的生活."
因爲這纔是自己,一個作爲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的自己.
"悠二你"
"嗯."
悠二停頓了一下,打算先選擇適當的語句來說.這並不是該對火霧戰士說的話.
"惰性"
夏娜平時對悠二用慣的第二人稱,這時候聽起來顯得格外冷酷無情.
0;我不能讓夏娜聽到這樣的話.1;
悠二他,好像把他自己放在跟我不同的立場上說話似的.
0;我明明在這裏啊.1;
"嗯.當然很清楚."
悠二隻用了一句話回答:
她在一旁聽着他的夢想,體會到其重量和重要性.
"如果你真的有意向人傾訴的話,就說的明白點."
悠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一味地道歉.
"他們中的某些人——"
在感覺不到一絲空氣流動的重疊濃霧之中,一艘大型客船停靠在碼頭上.在那像黑色絕壁般聳立的船體上,有着久經風雨波浪拍打的痕跡.船雖然很大,但上面卻沒有多少人.只有一個被立於碼頭上的稀疏街燈,隱隱約約映照爲位於濃霧深處的一個人影.
感覺着夏娜手上的溫暖,騙子悠二再次堅定地回答道:
"哇?"
這將會讓悠二傷心,現在也已經在傷心了.
如同要懲罰悠二般,夏娜噘起嘴道:
剛準備開始鍛鍊的時候,悠二忽然發出了類似於嘆息的聲音.
這件事,就僅僅是這件事,夏娜就感覺到胸口湧過一真劇痛.
兩人也是跟往常一樣的打扮.
"佐騰啓作,田中榮太,吉田呀美,他們就算知道了你並不是人類,也沒有任何對這個事實採取任何措施的能力."
0;夏娜她們這邊?1;
之前兩人都有所顧忌而只敢將指尖相連,而現在,夏娜將力量注入她那溫暖柔軟的小手,緊緊地將悠二的手握住.
夏娜只是嚴肅地點了點頭.
當飄舞的秀髮突然沉靜下來的時候,剛纔的表情已經一掃而空了.一個平靜的聲音,回答了悠二的疑問和困惑.她的臉,依然是向着正前方.
與悠二的一切,都會使自己的心發生動搖.就像那次戰鬥中一樣,既害怕,又討厭.
"可是,從另一個角度看,那一次的目的是爲卡姆辛送行那麼在那個地方的我們,仍然是身在夏娜被他們這邊的世界,這樣理解的話,也可以說的通.
"看來我又沒有吸取教訓,還想寄希望於曾經是人類的自己呢."
"可是,還是這樣今天一天,在這樣真真正在正屬於我的日常生活的時間裏,也無風無浪,平平常常地度過了.到學校去,跟同學們見面,聽老師講課,午休跟池混在一起,喫着吉田同學做的便當.互相開玩笑,加上緒方同學一起開復習會在這個過程中,大家都跟平常一樣.跟一直以來沒有任何改變.完全一樣."
跟悠二房間相連的狹窄陽臺上,悠二和夏娜並排在太窗的窗框上.
悠二很順口地說出了那個名字.也看不出有絲豪的抵抗感.
"唔."
亞拉斯特爾也像是同意般嘟噥了一聲.
亞拉斯特爾沒有回答,繼續讓他說下去.
"其實明知道那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呀."
"你,是在我身邊的存在."
作爲自己,作爲一個火霧戰士的自己,就只能夠這樣子把這個世界的真實說出來,不能像吉田那樣,憑着感覺來說話——
0;——悠二他——1;
"——說出了"類似挽留我那樣的令人高興的事".再次讓我有了不切實際的夢想."
悠二搔了搔頭,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不過總有一天"
夏娜搖了搖頭.黑髮在風中飄舞,在夜色中反射出亮光.因爲回家前的坂井家洗了藻,那種洗髮露的香味輕輕的擦過了鼻孔.
"咦?"
少女對她這種說法產生了某種不自然感.
亞拉斯特爾正想說一句類似忠告的話時——
可是,她還是用顫抖的雙肩,繼續說道:
"——"
"——見面的時候,我也很擔心過會發生那樣的事.但是,大家的反應都很普通,以一如既往的態度對待我.我雖然很高興但內心某處,卻變得很奇怪.這真是的我曾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去承受的,卻因爲那些失去的東西而產生的痛苦嗎?"
""
"一直留在這個城市,跟夏娜每天早晚進行鍛鍊,媽媽的亞拉斯特爾時不時通通電話,讓池教我學習和功課,跟佐騰和田中談一些有趣的話題,中午喫吉田同學做的便當,跟緒方同學和其他同學上課,一起玩,在街上買東西邊走邊喫,還有看電影,或者只是在一起走路也好,那樣的"夢想"."
這是他們每天必做的夜間鍛鍊.雖然平時是在屋頂上設置封絕後再進行的,但今天因爲沒有特別的課題,所以就躲在這樣的地方坐着.
"你是指什麼."
"怎,怎麼了?對不起,我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
身爲密斯提斯的少年,他的眼睛裏看到的正是夢想中的畫面.
"開始鍛鍊吧,首先你得試着學習習慣存在之裏,向體外展開."
突然被插了一句嘴,悠二把視線轉往自己身旁.
""
從夏娜胸前的吊墜克庫特斯傳出了亞拉斯特爾的回應.
夏娜突然迅速抓起了悠二的手.
就在身旁,卻不能與其正面相對的少年,先是稍作沉默,然後自言自語道:
"所謂的日常,並不會因爲知道了事實,就輕易地被破壞掉.一直以爲來你,都在證實着這一點.現在也沒有任何人困擾,僅此而已."
這個優越感,使夏娜的獨佔欲開始蠢蠢欲動.
悠二比任何人都更瞭解這一點.
有這個能力的就只有自己.
而悠二對此只能作出一絲夾帶心酸的苦笑.
來這裏之點從來沒感覺到過的自己,那個"並非作爲火霧戰士存在的自己"的渴望,差點就要化成聲音了,她拼命地將其隱藏起來,對最近洞察力變得更敏捷的悠二說道:
看到少年猶豫不決的態度,夏娜感到你絲的生氣和無奈,更湧起了一股巨大的焦躁感.
亞拉斯特爾責備了他的回答不清不楚.
"當然,我也並不是希望被人家欺負.我也希望能跟平常一樣,但我實在不感相信,竟然會像理所當然的出現在我眼前.我還以爲感到某種寒意,或者開始被疏遠的.我也做好了那樣的準備,將這樣的對待當作是理所當然的了.可是——"
"你這個騙子."
"悠二."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對了,三天前,那一天在屋頂上跟大家碰面的時候,我是密斯提斯的事被他們知道我當時就很擔心,以後的日子,可能會因此而向壞的方向改變.也可以說,我很害怕.昨天早上,跟佐騰和田中,還有吉田同學——"
"爲什麼,什麼事都沒有呢."
她卻以自己的聲音將其蓋過,繼續自己的話.
0;傻瓜我早就知道了.1;
作爲一個強大而自豪的火霧戰士的存在.
夏娜仍然望着前方.
但是,她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火霧戰士.
"?"
她沒有停口.
修長得出意料的雙腿惰性地伸展再陽臺的地板上,兩手放在身後作爲支撐的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穿着運動裝.
但即使如此,夏娜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不像火霧戰士和使徒那樣,既沒有左右你存在的能力,也沒有利用零使迷子的力量.不管真相如何,只要對一直以來他們沒有任何不合適的地方,就會憑着惰性而生活下去."
悠二也沒有看身旁的夏娜,向着前方說道:
抱膝而坐的夏娜,臉向着正前方.緊緊地抿着脣.即使不是悠二,也可以察覺到,在她嘴脣上浮現出來的痛苦.
現在作爲人類的自己的生活,跟人之間的關聯,因爲這些完全沒有改變而自以爲抓住了的希望,卻被過於無情的話語所否定,悠二的臉也變得極爲蒼白.
這時候,在尖尖船頭的甲板上靠近港邊一側的欄杆附近,出現了一個微弱的亮光.
那是濁紫色的詭異火焰.
那上下輕微搖晃的火焰,原來是來自黑影嘴上的菸草.
"將軍."
唰的一聲,從吸着煙的男人上口,落下一個身影.
那是一隻看上去既像大鳥又像人的怪物.
那隻面向吸菸男人敬畏地單膝跪地的怪物,身上沒有類似人類的頭,胸部閒得極爲突出,身體雖然是人類的形狀,然而全身卻爲野獸的體毛所覆蓋.
這個就其所外表說可稱作鳥人的怪物,在胸口處現出了眼球和裂開的嘴巴.它以男人的聲音說道:
"包圍網已經完成.而且對方目前還沒察覺到自身已被包圍."
聽了男聲的無頭鳥人的報告後,被稱作爲將軍的吸菸男人以混雜着一絲嘲諷的苦笑作答: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被派去包圍的部隊有一大半是自在師嘛.如果這樣也被發現,貝露佩歐魯那老太婆千年以來所主張的"作爲組織的強大力量"不就成了大笑話.?"
現在雖然是半夜,將軍卻仍戴着墨鏡.在那墨鏡的深處,眼眸中的嘲笑意味清晰可辯.他身材高挑,身穿深黑色西服,白金色的頭髮被梳成大背頭.全身散發出身旁的鳥人之輩所無法比擬的異常強大的存在感."
那位將軍簡短地詢問道:
"多雷爾之團的外界宿嗎我們讓他們逃掉過幾次了?"
"除了雜兵以外,在這兩百多年來,已經讓他們逃掉了五次了."
鳥人如同要低下並不存在的頭部一般,將身體前屈.
"守金庫的和帶路的都沒有處理掉嗎.原來如此,怪不得歐洲的火霧戰士安然無恙呢."
"這真是讓人汗顏實在沒有辯解的餘地."
"算啦,多虧你們這些傢伙沒能力擺平這些麻煩事,像我這樣的傢伙才能夠在組織裏立足.如果要我爲了那些不需要保護的人奉獻自己,那就算是我"千變"修德南有多大的能耐也只能閒着沒事幹了."
因爲不明白將軍的話意,鳥人沉沒不語,將身體彎得更低了.
修德南不由分說地打斷鳥人的話.
這個外界宿由一個名爲多雷爾的火霧戰士主辦,主要宗旨爲向火霧戰士們提供情報,快速作戰部署,資金調動管理等方面的支援.其對於在歐洲的紅世使徒來說,是有如眼中釘肉中刺般的存在.
而其契約者多雷爾,則以深邃眼框中祖母綠的眼眸,靜靜地凝視着修德南.
無視搖晃着柺杖發怒的哈露琺斯,多雷爾終於開口道:
"噗"的一聲,把叼在口中的煙吐到海里後,"化裝舞會"三柱臣的其中一柱——將軍"千變"修德南,將右臂大大地往旁邊一伸.
"唔噢噢噢噢噢——!"
突然,從他的手掌裏張開了一個露出獠牙的大口,從口裏滑出一個色澤暗淡的物體——以其長度來說絕不可能藏在手掌裏的物體.在這棒狀物體的末端露出的同時,修德南便馬上將其抓起,然後大力一揮,換手握住,"哐啷"一聲,將棒狀物的一端重重地擊在木甲板上,連鋪在下面的鐵板都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凹陷.
修德南不耐其煩的說:
針對修德南的嘲諷加以回答的,不是多雷爾,而是哈露琺斯.
一個刺耳的女聲,從多雷爾手持的神器——柺杖上傳出.這個柺杖型身器"芬雪爾露迪",是賜於多雷爾力量的紅世魔王——"虛無色森"哈露琺斯用以表現自身意志的神器.
"多雷爾!"
"這下子,已經是第三個了呢."
修德南察覺到在混亂之中逃出的人影,於是瞬間將手臂和剛槍縮小,重新展開雙翼飛起,搜尋起漏網之魚的蹤跡來.
大概是有幾個火霧戰士想要乘着自己衝入屋內的時機發動攻勢吧,修德南感覺到有力量在不斷凝聚.雖然對方的力量參差不齊,有強有弱,不過如果跟他們正面交鋒的話,也是一股相當麻煩不可小看的力量.
在飄舞的火粉之中,多雷爾搖搖頭,繼續說道他的遺言:
等到老火霧戰士兩人回過神來的時候,千變已經以沉重的腳步降落在倉庫的屋頂上了.
作封絕之外,多雷爾可以隱約看見外界宿已被付之一炬.
燃燒着濁紫色火焰的猛虎形象的修德南,想起了貝露佩歐魯所制定的組織規範.
在旁邊的外界宿上熊熊燃燒着的火焰,將暗夜裏的霧緋染成通紅.周圍凝聚了一羣不知是來看熱鬧還是來救火的人.
"你們終於展開了正式的搜查網了嗎.我們自認已經非常隱藏了,沒想到還是被發現.而且就連久負盛名的千變修德南都親自來消滅我們這次大概就是化裝舞會大規模活動前的熱身運動吧?想要一舉挫敗火霧戰士的銳氣嗎.?"
那座用紅磚建成的古舊建築,出於槍的巨大力量和火焰所造成的壓力而開始膨脹爆炸.與身在其中的少數事務性雜務性工作人員一起化爲灰燼.
修德南迅速降低飛翔高速,在正面面對酒館的馬路上着地.鋪設在地上的石板路因此不斷化爲無數火粉飛散,最後形成一條深陷的渠溝.以此停下身子的修德南,藉此反作用力——
眼前的老虎收起了笑容.
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座由黯紅色的磚塊砌成的古舊建築.在其入口的兩側掛有類似燈籠的照明用具.在吊着的那塊簡陋招牌上,可以看到這地方作爲一個酒館的名稱.而實際上這裏是盤居此地的火霧戰士進行情報交流,以及支援補給的祕密基地外界宿——
在濃霧的風中,持槍飛翔的男人,其輪廓開始發生變化——上半身像四肢異常粗壯的老虎,並且長出叢毛和獸角,而膝蓋以下的部位變成老鷹的利爪,並且身後還長出篇幅翼和蛇尾.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不需要."
被包圍了的紫炎之虎彎起身體,聚集着揮動剛槍的力量.
將軍的輪廓開始搖晃,慢慢發生變形.
這樣想着的修德南,突然感覺到某種動靜.
他是在背後支持以着歐洲爲據點的衆多火霧戰士進行活動的背後功臣.而戰鬥則並非他的專長.他以身爲人類時所培養形成的人格和經營能力,策劃組織性討伐紅世使徒的方式廣泛傳播,是一個有着年輕人思維的老火霧戰士.
不知何時降落在修德南身邊的鳥人,數出了將軍完成的御命數目.
修德南將槍迴轉一圈,拄於地上.這一下如同信號一般,封絕立時被解除了.
在封絕裏,迴響着如同一片薄薄的玻璃發生碎裂的清脆聲音.
在這一體同信的兩人正下方,濁紫色的火焰迅速遊走,火線描繪出奇怪的文章,並持續地燃燒着.
"這一切都是託你的福啊,哈露琺斯,謝謝你,你回去吧."
"這就是寶具"神鐵如意"!!"
在下落的途中,他先是滑翔了一斷距離,然後就如同巨大篇幅般飛翔了起來.
"之所以讓你們包圍敵人,只是爲了讓你們給我收拾殘局,幹掉從我手裏逃脫的漏網之魚而已.我既不想讓你們妨礙我執行久違的御命,也不喜歡白白讓士兵送死.而且神鐵如意一使將開來,是無法手下留情的."
一邊發出怒濤般的咆哮,一邊將剛纔置身於身後蓄勁待發的剛槍神鐵如意刺出.
鳥人再度凝目向霧中深處的修德南看去,似乎並沒有看花眼.
在這餘韻中,哈露琺斯感覺到世界的動搖.
在苦笑着的修德南的周圍,慢慢地,一個火焰構成的人的形象站了起來.在飄散的火粉之中,那些人的形象不斷增加,不久,他們就全變成多雷爾一模一樣了."愁夢之吹手"的能力,就是幻術.
他開始在體內凝聚強大的存在之力.
簡直就如古文獻裏面所記載的惡魔形象一般.
"難道"
爲了摧毀這個財團而來襲的化裝舞會的將軍笑道:
無愧於"千變;修德南最常用的寶具,這正是神鐵如意名副其實的特異功能.
"噢."
修德南獠牙畢露地笑道.他那搖晃的輪廓,從背後伸展開巨大的篇幅翼.在振翅數回激盪起烈風后,修德南踏出以其外表無法想象的沉重一步,從船上展翅飛落.
下一刻,哈露琺斯感覺到了——
"喝!"
雖然修德南的身軀已經巨大化爲原來的三倍,可是看起來手中的槍跟身體的比例卻沒有因此而發生變化.
"已經兩百年了吧一直以來我盡情地進行着復仇.在完成我自身的復仇後,就開始幫助其他的火霧戰士復仇.也一直盡力地傳播組織大建立和經營的方法.雖然千變那樣說,但實際上,火霧戰士在組織行動的方式下,能夠比以前更加輕鬆地爲自己所愛的人復仇,能夠更輕鬆地跟危險兩邊世界的敵人作戰了."
對火霧戰士來說,把搶奪作爲獲取生活資金的手段雖然簡便易行,但其弊端卻是顯而易見的,就是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騷動.因此多數火霧戰士並不喜歡這樣做,因爲在隨着每年對犯罪時間的調查越來越嚴格,還是儘可能避免在人類世界留下不必要的瓜葛和痕跡爲好.這也是火霧戰士們的共同認識.
"嘿嘿,看來你孤身一人想逃也很困難吧,人老心不老的傢伙?你的自行車和滑板還放在裏面吧?"
修德南手執剛槍,在碼頭上林立在倉庫狹縫裏猛速穿行.映入視野中的倉庫羣構成的風景正義高速向身後倒退.
"哈露琺斯,即使我死了,你也絕對不要在這世上現形.因爲被契約束博在這世界的魔王,一旦現身後所獲得的臨時活性耗盡,你就會自然地燈枯油盡,最後死去.而且,缺乏直接攻擊力的你,即使現身了也未必能戰勝這個千變吧.如果只是我的話還好,可是如果連你也死了的話,我會覺得很悲傷的."
"是,那麼請您盡情地施展吧!"
"嘿哈哈哈哈!在千鈞一髮之間察覺到是我來了嗎?多雷爾."
0;發現了吧.1;
當然修德南個人來說,本來也希望知悉作爲搜索列兵來說非常能幹的年輕使徒琉眼的生死下落,不過
剛槍神鐵如意,會配合使用者身體的變化而相應發生體積上的變化.
這個火霧戰士也算是非常罕見的老年男性,就是"愁夢之吹手"多雷爾.庫貝利克.
最後在他們的周圍形成一道彩霞之壁,並閉合成半球形狀.這就是隔離和隱藏空間封絕的顯現.
那是一個鷹鼻白髮,臉上滿是皺紋的小個子老人.脖子藏在偏大的長禮服衣領中,以痛苦的表情面對可怕的敵人
"哦唔?"
目送將軍離去的鳥人,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不要——!!多雷爾,快逃!"
鳥人不禁發出感嘆之聲,抬頭望着那件物體.那是一把長度比身材高大的修德南還要高出兩倍的剛槍,不僅徑口粗,而且有着大而長的刃部.
不知何時,修德南的臉上充滿了殘暴的笑意.握着剛槍"神鐵如意"的手臂,也開始充溢出濁紫色的火焰.
不能半途而廢.既然一開始就打算斬草除根,就必須專注這個行動,沒必要做其他多餘的事情.
在冷靜地分析着道理的多雷爾周圍,橙色的火粉開始飄散.這雖可說是垂死掙扎,卻是火霧戰士不倒的尊嚴.
因爲契約着的規勸,哈露琺斯沒有顯現自身.
0;不,還是算了.1;
因此部分火霧戰士們,都以自創或加盟管理資金財團的方式,來作爲取得必要經費及其他用途的金錢的手段.
"是.是!那麼,我馬上發出全員進攻的信."
鏘!
多雷爾跟其他幾個夥伴合力主辦的外界宿,通稱"多雷爾之團",是在類財團的其中之一而且是橫跨幾個地區的外界宿的經營主體.
突然——
以及隨之相應發生巨大化,纏繞着濁紫色火焰的剛槍.
"可惡!你說什麼?絕不容你侮辱我們多雷爾之團!!"
他以接近巨大化極限的手臂.
修德南揮舞剛槍一閃,把足足巨大化成原來三倍大的剛槍橫掃而出,把位於幻像人形中心的多雷爾真身的身體整齊地砍爲上下兩段.凝聚的剛槍裏的雄深力量,施展出比武器本身更強的破壞力,將紅世魔王的器皿打得粉碎.
即使是自在法也不能憑空創造出金錢.0;雖然之前有一個紅世魔王跟人類共同研究過這個可能性,但是沒有成功1;.
"不愧是以非戰鬥力才能馳名紅世的火霧戰士呢可是,我可沒有臨死還送你禮物那麼大方.只能說請你爲了我們的老太婆安心地去死吧."
鳥人戰戰兢兢地抬頭看了一下將軍的樣子,然後又再次伏下.
0;作爲作戰的步驟,首先要向火霧戰士們問出我方被討伐的使徒下落嗎1;
"多雷爾——!"
"你那所謂的多雷爾之團現在已經化爲灰燼了.因爲現代的外界宿,可是有着大量金錢,機器設施和情報媒介,以及處理的人等等都是一旦被破壞就後果不堪設想的東西嘛."
"嘿嘿,你們的說話方式有點老土了,有空就看看電視學學新東西吧."
"你是第一次見人用這個嗎?這個東西很不賴哦."
"呀——怎麼回事!千變修德南居然單身一人來襲,還連神鐵如意都出動了!?"
修德南在握着剛槍的手上注入力量.
修德南聽到哈露琺斯的話不禁大笑.
"只要在你們作出防備之前用壓倒性力量將你們的老窩一下子端了的話,整個組織就會從根本上失去行動力.跟以前全是光想要報仇的傢伙不同,現在一旦發現,不僅僅對付起來容易很多,而且戰果也很客觀."
然而,修德南對此不屑一顧地從虎嘴上露出獠牙嘲笑.
"可.可是"
從屋裏逃出的人物,縱身躍起,落在倉庫的屋頂上.
"你給我乖乖地待在這裏看吧,其他的傢伙也是."
然後從四面八方的人形虛像中傳出多雷爾規勸哈露琺斯的聲音.
僅僅是一擊,便把整個外界宿弄穿一個大洞.
"可惡——!"
修德南徹底放棄了這個念頭.
"!"
"哼."
墨鏡上映照出火光的千變修德南,卻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慨,只是簡短的命令道:
"撤退."
"是!"
將熊熊燃燒的火焰和一大片瓦礫的廢墟拋諸腦後.紅世魔王及其一黨,消失在黑暗的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