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爲了妹妹扮惡人!
《其中一個是妹妹!》 · 田口一 · 1.3萬 字
爲期三天的文化季終於進行到了最後一天。
『素……素的。各、各位同鞋,今天素文化季的最後一天了……請大家務必努力到最後一刻,不要留下遺憾。第二會議室有鞋生會活動歷史的看板展,歡迎各位同鞋前來參觀。』
滋賀學妹取代疑似被踢下主播位子的會長愛菜透過校內廣播向全校致詞後,最後一天的文化季活動就此揭幕。
「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嗎……結果昨天也沒能跟心乃枝告白……」
站在門庭若市的校舍玄關前,將悟鬱鬱寡歡地唉聲嘆氣。
——不知道心乃枝對我的感覺如何……
她對將悟懷抱的心情有可能不是『喜歡』。一想到這個可能將悟就心生膽怯,告白的勇氣也消失不見了。
「是不是再靜觀其變一陣子比較好啊……」
其實也沒有規定非得在文化祭告白不可。再多投資一點時間好好跟心乃枝培養感情,也不失爲一個好方法不是嗎?
就在將悟盤算該如何是好時,有名少女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要一大清早就在發呆啦。」
雅用沒好氣的眼神看着將悟。
「反正你一定又在煩惱鶴真同學的事吧。」
「真不好意思,我就是在煩惱她的事。」
「看,公主登場了。」
雅的視線飄向了玄關裏面。只見心乃枝正在鞋櫃前面穿鞋,準備離開校舍。
心乃枝發現將悟和雅,揮手打招呼。
「那我先走了。今天也要去幫忙可麗餅店的生意。」
說完,雅打算丟下將悟自己一人走開。將悟連忙抓住了她的手。
「幹什麼啦。你應該還沒告白吧?現在不是管我的時候了。」
「現在不是管文化祭的時候了!」
「那兩個女學生有保證那男的是記者不會有錯。而且他還秀出了名片。」
女學生別開眼睛看着一旁回答:
原來如此,確實是給人其貌不揚印象的男子。唯一的特徵大概就是下巴留着凌亂的鬍子。
男子大大方方地站到將悟面前,不由分說地拉着將悟握手。
「妳們等一下!」
「我也幫忙出一分力!我去跟學生會和籌備委員會報告,麻煩他們呼籲全校同學提防有可疑人士危言聳聽!」
——咦……?
心乃枝忐忑不安似地問道。
掛斷電話後,心乃枝和雅結伴出現在旁邊,似乎是跟着將悟一起過來的。
高個子的女學生說道:
將悟差點因爲不安又當起縮頭烏龜,但他隨即念頭一轉。
將悟往男子身後靠近。
將悟四處奔走尋找記者。不僅在操場的各個攤位間穿梭,還從校舍的一樓到屋頂巡遍了每一間教室。
兩名女學生嚇得縮起肩膀並停下腳步,轉頭往回看。

男子把記事本塞進口袋的同時轉頭。
——雜誌記者爲什麼會知道那個傳聞?
「剛纔的事情妳們是從哪聽說的呢?」
心乃枝噘起了嘴巴。
「沒、沒有啦。」
『唷。將悟同學。文化祭玩得還盡興嗎?』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已經沒有對將悟動歪腦筋了……」
「今天要現場煎餅販賣。不去練習一下不行。」
「真的?神凪同學是……嗎……?」
「早安,神凪同學、將悟同學。」
「心乃枝,雅麻煩妳看顧一下!」
他在人潮中推擠竄動,一路往兩人的背影靠近。
「現、現在大家都在傳啊……我們只是聽到傳言而已。」
將悟很明白,她是好心想製造他跟心乃枝獨處的機會。
「那個記者是個怎樣的男人?」
「知道地點嗎?那男的在哪!」
不只是爲了自己,也爲了向自己祝福的雅,之前已經決定好要跟心乃枝告白了。要是一直不肯付諸行動,只會畫地自限罷了。
就在那裏。有個男子站在背對將悟的方向,一邊跟三個女學生說話一邊在記事本上抄寫筆記。他的身材中等,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襯衫。
她們倆注意到將悟的視線後頓時噤聲,露出尷尬的表情走開了。
「是嗎……謝謝妳告訴我情報。請妳們不要相信那種來路不明的謠言喔。」
將悟把剛纔從女學生口中打聽到的消息告知了衣楠。
「她們……在說什麼……?」
「謝謝妳啊……雖然我辜負了妳的期待。」
「爲什麼……會出現我跟將悟有一腿這種傳聞……」
將悟禁不住好奇轉頭一看。只見一高一矮的兩個深流院學園的女學生站在玄關旁邊說話。似乎沒有發現將悟的樣子。
「妳真的說走就走喔。」
「你們兩個在講祕密喔?」
「妳不要再掛念那些謠言了。我們很期待現場煎餅的販賣活動喔。」
將悟也小聲回答。
在將悟眼中,她今早的笑容同樣燦爛奪目。
「有個來參觀文化祭的男性遊客剛纔在中庭跟我們說的。他自稱是雜誌記者,希望跟我們採訪帝野同學在學校的情況。就是在那時他跟我們說神凪同學可能是帝野同學的妹妹……」
將悟躲在舊校舍的牆後,慎重地窺探後門的周遭環境。
雅湊到將悟耳邊壓低嗓門竊竊私語。
「還記得之前的約定嗎?你要帶鶴真同學一起來看。」
沒錯。雅在之前確實喜歡過將悟。可是最後她選擇結束了這段只爲她帶來痛苦,而不會有結果的戀情。
「年約三十歲左右,看起來有點落魄。身高普通,體重不胖也不瘦。怎麼說呢,好像沒什麼特別顯眼的特徵……他穿灰色的襯衫,留着凌亂的鬍子。」
『總之,我再去刺探編輯部的狀況,有需要的話會展開行動。晚點會過去深流院學園一趟。』
「那我先走囉。鶴真同學,妳照顧一下將悟啦。」
「啊啊。我會加油的。」
「請問你在做什麼?」
將悟拔腿衝去追那兩個女生。
「雜誌記者?」
「好像真的是喔。聽說神凪同學是帝野將悟的妹妹。」
他一邊思考能約心乃枝去什麼地方,一邊東張西望。
但來文化祭參觀的遊客男女老少各式各樣的人都有。三十歲左右中等身材的男子更是不只一個。疑心病作祟的緣故,感覺每個人都很可疑。
「麻煩妳了。我也會找找看校園裏面有沒有記者埋伏。」
總之他拿出手機打給了衣楠。很快就聽到衣楠用懶洋洋的聲音接聽了電話。
「這是我的身份。」
「他說他是『演藝週刊TAISHO』的記者。還拿名片給我們看。」
「傳言……?是誰?拜託妳告訴我是誰傳的!」
「那也太亂來了吧!原來他們是那種關係啊……」
『有人目擊到不久前可疑男子在學校後門採訪學生!』
將悟掛斷電話,往學校後門拔腿狂奔。
「而且他們兩個明明是兄妹,卻還有一腿的樣子。」
她剛纔說了什麼……?雅是我的妹妹……?
文化祭只剩今天最後一天了。將悟希望別再惹事生非。
將悟馬不停蹄地找了一個鐘頭後,接到凜香打來的電話。
說完,男子從口袋掏出一張皺皺的名片。上頭寫着『演藝週刊TAISHO編輯部』。
無意間,他聽見了附近女孩子們的吱吱喳喳說話聲。
將悟眼睛盯着她們,全身無法動彈。
心乃枝幫忙扶住幾乎快站不住的雅的肩膀。
兩人聊着聊着,心乃枝從玄關走了出來。
雅把嘴癟了癟嘴,那眼神就像在嫌棄不中用的老哥似的。
§
——假如雅是我妹妹,心乃枝又當我的女朋友……三人就此成爲和樂融融的一家人的話,那真的是再幸福也不過的了。問題是心乃枝會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高個子的女學生揮着雙手解釋道,她似乎以爲將悟是追上來逼問的。
「呃……那個謠言我們並沒有信以爲真啦!」
「你就是帝野同學……對吧?我一直很想見你一面。太感動了。」
不久,採訪似乎結束的樣子,只見三名女學生往中庭的方向折回。
「雜誌的人混進校園了嗎?」
雅睜大眼睛顫抖着肩膀。
「謝謝兩個字就免了。我希望能當將悟的好妹妹。所以我希望你能成功交到女朋友。」
雖然聲音因有段距離的緣故無法聽得很清楚,但他們確實是在談將悟和雅的事情沒錯。男子發言的頻率甚至比女學生高。感覺他根本是故意把話題導往特定方向。
眼看那兩個聊八卦的女學生就快消失在文化祭的人潮之中。
「原來如此啊。帝野同學跟神凪同學感情那麼好嗎?他們倆是兄妹的傳聞看來是錯不了了。」
將悟點點頭,把手搭在心情沮喪的雅的肩膀上。
「好像是。居然來文化祭追八卦題材,我只能說他膽子真大。我一定要把對方揪出來交給老師處理。」
所以纔想向她表達感激之意。
「神凪同學……」
將悟跟那兩個女學生完全不認識。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爲什麼會知道將悟跟雅是兄妹的祕密?
將悟思考原因。衣楠應該有在設法防堵謠言擴散纔是啊……
將悟道謝後,女學生們一邊輕輕點頭答應一邊走開了。
『是帝野學長嗎?剛剛學生會收到可疑男子的情報了!』
『唔……看來情況似乎不是很樂觀呢……但事情說來奇怪,就我觀察,告白大會的發言風波不像有傳到校外。週刊編輯部也在我的監視之下,截至目前爲止,看不出他們有在追蹤將悟同學八卦的跡象……』
後門就位在操場反對側的老舊校舍附近,和操場中間隔着中庭。這棟校舍在文化祭期間並未對外開放使用。
「八卦雜誌的記者嗎……」
「開玩笑的,抱歉抱歉。那張名片是假的。上面的名字也是假名。其實我不是什麼雜誌記者。只是跟他們雜誌社關係還算滿親密的而已。」
男子從將悟手中抽走名片隨手塞進褲子口袋後,接着從襯衫胸前的口袋拿出了破破爛爛的黑色記事本。
「抱歉冒犯了,竟然給名震天下的帝野集團公子假名片。這纔是我真正的身份。」
男子把記事本拿到將悟的面前展示。
上面有一行燙金的文字:『檀埜偵探事務所』。
「偵探?檀埜……?」
將悟看到那名字的瞬間,訊息在腦中結合。
檀埜……檀埜那百合……寶生柚璃奈……
今天從一早就沒見柚璃奈的蹤影……
「偵探來學校有什麼事。在打聽我的情報嗎?」
「不。」聽將悟這麼一說,偵探伸手搔頭。
「現實的偵探其實是很乏味無趣的工作。很遺憾,我不是夏洛克•福爾摩斯那種帥氣的偵探。啊,有人說我這個搔頭的習慣是在模仿金田一耕助。你知道金田一耕助這號人物嗎?」
「那不關我的事!」
「偵探的活動可是複雜得很。像揪出老公的偷情對象啦,或者設法讓外遇的男女分手啦,有時候嘛……」
偵探話說到這裏停了一下,臉上浮現了挑釁般的賊笑。
「也得散播對人不利的傳言……之類的。」
「所……所以說你是故意散播謠言的……?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我也不知該怎麼回答你們,因爲這是客戶的委託。」
將悟往後倒退。對方會這樣到處挖自己的祕密,並非只是因爲覺得好奇有趣。
獨留在原地的將悟呆若木雞,心中充滿了悔恨。
「我媽以前曾開了一間小型的演藝事務所。過去的檀埜那百合就是那間演藝事務所旗下的藝人。可是我後來因爲心理問題被迫引退,我媽很快地關閉了演藝事務所。隔了一段時日開啓的事業第二春,就是檀埜偵探事務所。專做販賣情報給專門報導名人醜聞的八卦雜誌的生意。」
緊握的拳頭也開始顫抖。
將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陷入恐慌不安的她。
芽依和凜香都爲雅加油打氣。
將悟和雅是搞不倫之戀的兄妹……這樣的謠言可說非常引人好奇。
「帝野學長,你有沒有怎樣?」
「如果那百合的人格對帝野將悟的渴望變得更深,我的存在勢必會被壓縮,最後被消滅——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吧。」
「少在那邊跟我耍賴!你不服從我的命令嗎!」
「就是說啊!不可以輸給那種邪魔歪道!」
「神凪,妳不需要因爲謠言而委屈自己。對了,不如我陪妳一起參加活動吧。」
「那個人似乎從昨天傍晚就潛入校園進行活動的樣子。居然讓那種形跡可疑的不明人士混進學校裏面……風紀委員的臉都丟光了……」
「我現在就通知那個偵探往後不要再遵從我……也就是那百合的指令了。順便交代他撤銷在校園散播的傳聞。」
芽依望着雅離去的背影說道。
雅低垂着頭,像淋了一身雨般不停發抖。
最後柚璃奈朝着話筒怒吼,氣憤地掛斷了電話。
「我想保護哥哥不受柚璃奈威脅。所以請哥哥也保護我,不要讓我被除掉!」
——她瘋了……
心乃枝注視將悟一會兒後,朝雅她們離去的方向跑走。
「癡……癡……癡女……?」
「花瓶演員……?」
「英雄短劇是昨天的事耶。妳一整晚都變成了那百合?」
「柚璃奈,妳有聽見嗎!妳其實根本只是一個花瓶演員耶!」
「不可以喚醒柚璃奈!她是想毀滅將悟哥哥的惡魔靈魂!」
芽依一來,劈頭就咄咄逼人地質問將悟。
那百合甩開將悟的手,往後退開一步的距離。
「帝野!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一早不管走到哪都可以聽到你跟神凪的謠言!而且……大家都傳聞你們是彼此相愛的兄妹。」
總之將悟向柚璃奈說明了現在的狀況。
那麼,只要設法挑起恨意,說不定就能重新把她喚醒!
「那請哥哥接受我的愛。還記得今天你得在告白大會給我答覆嗎?請你借那個場合向大家宣告你會接受我的告白。」
那百合找來偵探抹黑將悟和雅是一對不倫之戀兄妹的事。還有那百合開口要求將悟跟她交往的事。
「得救了……柚璃奈,能跟妳成爲合作伙伴真的太好了。」
柚璃奈沒有回答,馬上跟電話另一頭的偵探開始通話。
「慢着!那邊那個男的在做什麼!」
柚璃奈往上高舉的那隻手,可見指甲發出了銳利的亮光。
「帝……帝野將悟……就你最沒資格……這樣說我……」
凜香懊悔地抿起嘴脣。
那百合一如在期待將悟會開口誇獎自己般,呵呵地笑了。
「柚璃奈……?不對,妳是……」
「哥哥,你被神凪學姐欺騙了。她謊稱自己是將悟哥哥的妹妹,試圖接近你。所以我纔想幫你設法制裁她。」
「是你先說我是癡女的吧!」
柚璃奈的太陽穴冒出了青筋。
「哎呀,是時候該撤退了嗎?那我先告辭了。很高興能和帝野將悟同學見上一面。」
「妳母親在經營徵信社?」
雅輕輕點頭,在凜香和小都里老師的攙扶之下動身返回校舍。
心乃枝跟攙扶着雅的芽依,三人一起出現在凜香身後。
「如果大家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該怎麼辦……」
「我在變成那百合那段時間的記憶是空白的……我的記憶最後是停留在英雄短劇結束之後,自己一個人經過校舍走廊……」
「我不要……怎麼會……」
凜香緊接在小都里老師之後趕到。
將悟拼了命回想和她的對話。
「下次敢再跟我的學生講話,小心我報警!快把鹽拿來撒一撒!」
「謠言已經氾濫到那種地步了嗎……?」
我該怎麼辦?要怎樣才能讓柚璃奈聽見我的聲音?
「那百合嗎?是妳散播這種流言的?」
「要、要不要緊啊……?身體被那百合佔據這種事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給我閉嘴你這變態癡漢啊啊啊!」
「我馬上去加強校內巡邏!並且呼籲全校學生提防可疑的不明人士!」
散播謠言的犯人雖然趕跑了,可是謠言也已一傳十十傳百地蔓延開來。
有一名少女隨着聲音從附近的樹木後面走了出來。
「請妳住手……別再做這種事了……」
「……對。剛纔你散播的神凪雅的傳聞。我要你去撤銷。理由?理由是什麼不重要吧。還有,往後請你無視我所下的任何指令。」
「帝野。你還是別來參觀的好。你在這個時間點現身,只會火上加油讓謠言愈燒愈烈。」
柚璃奈拿出櫻花色的手機撥打電話。
「柚璃奈!妳有聽見嗎!聽見的話回答我!」
「好痛……也用不着罵我變態癡漢吧……」
憎恨將悟的柚璃奈。誓言要毀了他的柚璃奈。
「柚、柚璃奈!妳回來了嗎?」
對。柚璃奈曾說過,憎恨將悟是她存在的理由。
「柚璃奈!快點出來啊!」
「別擔心我。可以的話,請妳幫雅重新打起精神。」
「因爲檀埜那百合崩潰時,旁人好像都在傳莫須有的謠言。大概是對那些人懷有報復的念頭吧。」
昨天還以爲終於可以跟柚璃奈彼此交心了……那個也是她演出來的嗎……?
留下來的心乃枝則貌似擔憂地看着將悟。
芽依點頭後,跟隨雅她們離開了。
如果那是無憑無據的謠言,大可嗤之以鼻。問題是,兩人的兄妹關係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換句話說,將悟和雅拿不出否定謠言的證據。既然謠言的真實性無法被否定,想要撲滅『不倫之戀』這種加油添醋之說就很困難。
柚璃奈一如犯頭痛似地按着額頭。
「沒用的偵探!」
「這樣子我沒辦法參加現煎可麗餅販賣的活動了……我不敢在公開場合拋頭露面……」
「……說得也是。短時間內我還是跟雅保持距離爲妙。」
「感覺如何,將悟哥哥。」
不一會兒,小都里老師攀在後門的鐵柵欄上懊惱地大喊:
那是建立在明確惡意之上的行動。
「啊啊……我發現有個鬼鬼祟祟的偵探在散播雅的傳言。」
將悟搖晃着柚璃奈的肩膀大喊。
她的笑容令將悟感到恐懼。深信自己是帝野將悟之妹、被瘋狂的愛衝昏了頭的少女。她根本是活在不屬於現實的另一個世界。
說着說着,柚璃奈的語氣漸漸變得心浮氣躁起來。
「我也是爲了把妳喚醒纔出此下策的啊——不過妳能回來實在太好了。」
將悟坐在中庭的長凳上,一邊揉着被抓得刺痛不已的臉頰一邊埋怨。
是柚璃奈……乾的好事嗎?她背叛了我?
偵探火速掉頭從後門跑走。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今天是幾月幾號?跟上次我們最後一次見面過了多久的時間?」
她不但向將悟投以熱情視線,還稱呼他哥哥。透過那氛圍,將悟馬上發現不對勁。
「專挖醜聞……爲什麼要做那種工作?」
「妳都不記得了?」
坐在旁邊的柚璃奈火冒三丈似地大吼。
中庭的方向突然傳來了小都里老師的咆哮聲。
將悟當下的心情哀傷大於憤怒。多希望這是誤會一場。
「好的……」
「演英雄短劇的時候,那個演技簡直讓人看不下去!用猴子演戲來形容都太過抬舉妳了呢!而且那服裝是在搞什麼鬼啊?竟然敢穿着那種衣服出來丟人現眼,腦子是燒壞了嗎?妳是不是天生的癡女啊!」
將悟毫不客氣指着柚璃奈的鼻頭。
「我不知道……以前就算那百合出現,記憶還是會保留下來。那百合的存在感愈來愈強。再這樣下去……這副身體遲早會被那百合佔有的……」
她眯起眼睛,用尖銳的視線瞪視將悟。那眼神之尖銳,彷彿只用視線就能夠殺人於無形一樣。
「那個偵探是我媽經營的徵信社所僱用的員工。他應該是在不知道我變成那百合的人格的情況下接受指示的吧。」
「他說什麼?」
「他說他的長相被學校的人記得了,暫時沒辦法再靠近。」
柚璃奈語帶無奈地說道,把手機塞回了水手服的口袋。
「那些無中生有的傳言傷害了雅。我想保護她啊……」
「神凪雅有沒有受到謠言折磨纔不關我的事。我反而還很開心能看到帝野將悟懊惱的模樣呢。」
「啊啊是喔。都忘了妳是站在那樣的立場。」
「你做好心理準備吧。今後那百合也會用這副身體,使盡千方百計試圖得到你的愛。」
「不管有什麼樣的災難降臨到我頭上,我都不怕。論身材我也比那百合孔武有力。只是如果雅又碰上類似的攻擊,我到底該怎麼保護她纔好……」
「我想到了好方法。」
「什麼方法?」
「你馬上死在這兒。」
「說死就死啊!」
「你不能爲女人犧牲自己的性命嗎?真是器量狹小的男人。」
「我說啊……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耶。」
「我還滿認真的。」
柚璃奈起身離開長凳,垂下眼簾看了將悟一眼。
「我必須保護那百合,哪怕是要殺了你也在所不惜。」
「保護那百合……?」
意外的回答令將悟不禁抬頭看了柚璃奈。
「柚璃奈,妳想保護的人,原來就是那百合?」
柚璃奈一如向將悟求救般伸長了手。將悟抓住她那抽搐的手臂,彷彿要爲她鼓舞般用力握緊。
「那……百合……那百合在……反抗……她不讓我把你給殺了……」
「…………可惡!」
「那棟校舍今天被鎖起來了。」
「你要做的就是去向世人爆料『檀埜那百合是有病的跟蹤狂』。」
「你太天真了,帝野將悟。你要讓自己變成惡人。」
「我竟然連殺了你的力氣也沒有……看來我的存在理由終於……失去了也說不定……」
「這玩意兒應該是那百合帶出來的吧。她可能是想拿這把刀對神凪雅動手也說不定。想要阻止這種悲劇發生,只有殺死那百合一途。」
他心中已做好若閃避不及肚子恐怕會捱上一刀的覺悟。
將悟蹲下身子抓着她的肩膀搖晃。
當然將悟也不想把自己的命給丟了。雖然單憑一把美工刀要奪走人命應該不是那麼簡單,不過萬一她真想致人於死地,也只能抵抗了。
將悟放在按鈕上的指頭先是使力,然後又放鬆力氣。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來到了中午。可以感受到秋意的九月陽光柔和地從窗外射入,將室內的某一區塊照射得特別明亮。
「等、等一下。那種話傳出去的話,外人確實都會當我和雅是被害者。問題是柚璃奈妳呢?」
「這副身體就快落入那百合的手中!這是唯一的方法了!」
「再怎麼樣也不必用這麼絕情的方法吧,報警說受到跟蹤狂騷擾之類的也好……」
「……啥?」
將悟現在必須跟全校師生舉發那百合……舉發柚璃奈是對將悟懷有扭曲的愛,並且讓雅備受痛苦折磨的跟蹤狂。
「……又有什麼餿主意了。」
柚璃奈想了一會兒,擺着滿不在乎的表情,靈光一閃似地說道。
「社會地位是指什麼?我該怎麼做啊。」
「我會裹足不前是因爲柚璃奈妳。就爲了對付那百合這個一小部分的靈魂,柚璃奈妳個人在社會上的地位名聲全都要遭受抹殺,實在是太荒謬了。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因爲讓你幫忙換衣服對我來說是種恥辱。」
接着她跪倒在地上,雙手撐着地板。手機「叩」一聲從口袋滑落。
「我就說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
即便如此,將悟還是願意賭上性命。因爲他沒辦法就這樣狠下心來抹殺柚璃奈。
柚璃奈嗤之以鼻似地悶哼了一聲。彷彿在諷刺將悟什麼都不懂。
柚璃奈口頭上雖打趣似地如此說道,可是從她的眼神卻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從容。甚至有種焦躁不耐的感覺。
柚璃奈臉上掛起心地邪惡的微笑,然後恢復正色。
「這我知道,可是……」
「我下不了手殺妳。妳乾脆用那把刀殺了我吧。」
「一天不落幕,那百合就會永遠在妳的體內是嗎?」
柚璃奈的身體就像被固定住般停止動作,不停頻頻發抖。只見她緊咬牙關,一副光站着就讓她喫盡苦頭似的模樣,拼了命地在忍耐什麼。
機器的中央有一根細長的麥克風。將悟站到那根麥克風前,手指放在開關上。只要按下去,就能透過麥克風向全校廣播。
「用繩子把我全身綁住,脫光我的衣服丟在房間裏。三餐、盥洗還有上廁所都由你負責處理。只要奪走我身體的自由,就算那百合出現也沒辦法輕舉妄動。」
柚璃奈從口袋掏出一把小尺寸的黃色長條物抵在將悟的肚子上。光澤黯淡的銀色刀片隨着嘰嘰作響的金屬聲從裏面伸了出來。原來是一把大美工刀。
「勸你不要浪費力氣想制伏我。我只需要拿着這把刀子隨便揮揮然後鬼叫幾聲,人家就會認定我是跟蹤狂沒錯了——這個方法好像還比較簡單省事呢。要試試看嗎?」
一邊貌似痛苦地呼吸,柚璃奈一邊微微睜開雙眼仰望將悟。
「嗚……嗚……」
美工刀從她手中掉到了地上,被她站也站不穩的腳步一踢,刀子發出乾硬的聲響滾到牆邊。
將悟有種悲從中來的感覺。
「……這話還真有柚璃奈的風格哪。」
「妳說什麼……?」
將悟的手從按鈕移開,轉身和柚璃奈面對面。
「言歸正傳。我有一個可以幫助神凪雅,又能阻止那百合的方法。」
這瞬間,將悟看開了。
將悟「唉」地嘆了口氣。
「這個嘛……」
「那棟校舍有廣播設備對吧。你現在就去借用設備透過校內廣播的方式公開我的真面目。如此一來,我的祕密瞬間就會傳遍整個學校了。」
「所以該怎麼辦?怎樣才能阻止那百合?」
「……算起來我還滿認真的。」
「認真是有多認真?」
§
「……如果我拒絕呢?」
一副要按不按的模樣不停反反覆覆。
究竟柚璃奈會當真選擇用美工刀殺害將悟,還是在鑄下大錯前省悟,答應另尋解決之道。
「這種事我最好做得出來!況且爲何要全身脫光!」
「大概百分之三。」
「嗚……嗚嗚……!」
「太……太危險了。快把刀子收起來,好嗎?」
「嗚……!」
「你就這麼跟別人說吧……『寶生柚璃奈這個少女心中有個自以爲是帝野將悟之妹的靈魂,而且被瘋狂的愛給洗腦了。』然後把神凪雅的傳聞也歸罪於她個人的瘋言瘋語。實際上,有很多人在告白大會聽到那百合脫離常軌的告白。就算得知她是跟蹤狂,應該也不會感到意外。」
「我殺死那百合……?喂、喂,拜託妳不要再開玩笑了。」
十幾分鍾後,將悟和柚璃奈出現在位於舊校舍三樓的廣播室。這間廣播室不僅空間狹小,設備也很老舊。可是設備本身還能正常使用。打開電源後,寬大的廣播設備上亮起了好幾個黃色與綠色的方形燈號。
假如真發生那種情況,將悟也幫不了柚璃奈了。
「那麼溫吞的方法是殺不死那百合的!一定要在衆人面前無情地蹂躪纔行!」
將悟決定孤注一擲。
柚璃奈把美工刀往前推。隔着制服,將悟感覺到有個尖銳的物體刺在背上。
柚璃奈就站在後面,用美工刀抵住將悟的背。
「這麼做的話,到時不只是那百合,連柚璃奈妳都會犧牲的!」
「柚璃奈……妳怎麼了!」
「爲了保護心愛的人,有時勢必免不了要犧牲他人。」
「所以我才提出這樣的方法。這樣一來,轉眼之間就能奪走我的社會地位喔。寶生柚璃奈將死在帝野將悟手中。這樣的結果挺有意思的不是嗎?你從原本被憎恨的立場,換到了恨人的立場。」
「沒錯。而且妳以前是大名鼎鼎的童星。這樣的流言真傳出去的話,殺傷力可是很可怕的。」
「那百合的劇本里沒有抹殺帝野將悟的情節。同樣的,也不會有你殺了她的情節。換句話說,只要帝野將悟殺了那百合,同樣也能結束她的舞臺。」
他肚子吸氣,準備蹬地往旁邊閃避。
「妳不要說話了!我馬上叫保健老師過來,妳稍微休息一下。」
「我已經說過我是認真的。雖說是殺害,也不是要你奪走她肉體的性命。就像我當初的目標一樣,這回換你奪走那百合的社會地位。如果遭到心愛哥哥的背叛和抹殺,那百合的戲就會出現破綻,進而落幕。」
「你想說……我會被人當作擁有跟蹤狂人格的雙重人格者是嗎?」
「振作一點!那百合要跑出來了嗎?」
「那百合的存在與日具增。我不知道這樣下去那百合爲了得到帝野將悟的愛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除了神凪雅以外,其他女生也會成爲她攻擊的目標。甚至犯下無法挽回的罪。我的力量已經抑制不了她了。」
「我希望幫助那百合脫離幻想。那百合她扮演了深愛帝野將悟之妹一角,演着沒有結尾的戲。我要讓那個舞臺落幕。」
「你把我綁起來關着吧。」
那樣子就彷彿在跟將悟說「你沒有其他路可以選擇了」一樣。
「我沒有時間了。快點。」
柚璃奈虛脫無力地倒進了將悟的懷裏。她滿頭大汗,而且上氣不接下氣似地張着嘴巴喘息。臉紅得像發高燒一樣。
「我就如你所願殺了你。」
「好吧。」
「惡人?」
一直以來自己和柚璃奈總是保持敵對的關係。可是如果能早點知道她的苦衷的話,說不定就能幫助她了不是嗎?將悟的內心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後悔的念頭。
柚璃奈兩手握住刀子,瞄準將悟的腹部。
「去借鑰匙。鑰匙應該放在職員室吧?」
柚璃奈痛苦到彷彿快嘔吐似地一邊呻吟一邊劇烈地搖頭。原本整齊的頭髮也一如身在暴風雨中的草木般變得雜亂不堪。
——我真的幫不了她嗎……
柚璃奈不帶感情地說道。
「那百合的劇本里沒有抹殺帝野將悟的情節。因爲妹妹是不可能傷害心愛的哥哥的。一旦發生那樣的情節,舞臺勢必會出現矛盾並宣告結束。所以我纔會從以前就一直試圖剝奪你的社會地位。」
柚璃奈抬頭仰望四周的校舍,視線停留在舊校舍的方向。
「就算是這樣……我也辦不到。要我奪走別人的社會地位,那也太……」
「如果你想拯救我,就必須先拯救那百合。」
「……我實在搞不懂。你到底在磨蹭什麼?你希望被那百合糾纏嗎?」
然而……柚璃奈卻動也不動。雖然手握美工刀,卻沒有刺殺過來。
「……你是認真的嗎?」
柚璃奈往後倒退兩、三步,抱頭呻吟。
將悟從口袋拿出了手機。然而柚璃奈卻像在反對似地伸出無力的手,制止將悟撥打電話。
「沒用的……我馬上就要……消失了……」
「消失?妳在說什麼。」
「我不是說過了嗎……恨帝野將悟是我的存在理由……連恨你的力氣也失去的我,沒有存在的價值……」
「那妳恨我啊!妳想怎麼咒罵我都可以!用妳的腳狠狠踩我啊!」
「拜託……我已經無力保護那百合了……請你……救救她……」
「好、好吧。我答應在妳變成那百合的時候,想辦法讓自己可以照顧她。不要擔心。我馬上就會把柚璃奈妳再找回來的。相信我吧,妳這花瓶演員!」
柚璃奈撇起嘴角冷笑了兩聲。
「你真的是個……笨蛋呢……什麼……也不懂……」
「既然我一無所知,等下次妳回來時,我再追根究柢地跟妳追問清楚就是了!」
「你知道……爲什麼我會那麼努力……想保護那百合嗎……?」
「因爲那百合也是柚璃奈靈魂的一部分吧?」
柚璃奈露出氣若游絲的笑容,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打從一開始……就是爲了保護那百合……而誕生的……」
一時之間將悟沒能聽懂那個意思。
——爲了保護那百合……而誕生……?
「妳、妳在說什麼啊?這意思豈不是那百合纔是這身體真正的主人……」
話才脫口,將悟的腦子就像觸電似的。他睜大眼睛看了柚璃奈的臉。
剎那間,他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
將悟那雙抱着柚璃奈的手開始悄悄顫抖。
結果,事實卻是恰恰相反。
他必須在衆人面前揭穿那百合毀壞的靈魂,背叛她的愛。
「消失……了……?」
『製造那個謠言的人……其實就是我。我……鶴真心乃枝因爲嫉妒跟將悟同學關係親密的女生,忍不住想破壞他們,才放出那種假消息……全部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此話一出,那百合陡然停止了動作。
明明是那百合下令那個偵探散播謠言的不是嗎……
柚璃奈喃喃說道,就像斷氣一樣,靜靜地闔上了眼睛。
隨着噗滋一聲的雜音,廣播結束了。
「這……這是騙、騙人……的吧……?」
「妳、妳在胡說什麼啊心乃枝……?」
將悟沒能聽清楚那沙啞的聲音最後說了什麼。
「企圖讓哥哥毀滅的邪惡柚璃奈已經消失了。我能成功保護哥哥到最後一刻……真的太好了……」
『文化祭籌備委員會報告。』
她一語不發。將悟在她沉默之後還是繼續摟着不放。
將悟懷着焦慮與安心參半的心情,等待對方開始校內廣播。
「我很期待今天哥哥在告白大會上……會給我什麼樣的答覆喔。」
然而老舊校舍的喇叭卻只是默默無語。
即便如此也不見柚璃奈有回應。就像電池耗盡的人偶一樣紋風不動。
沒多久她便死了心,離開廣播室到外頭的走廊。腳步聲慢慢消失。
她一語不發地注視將悟。宛如在瞪人般,視線帶了點冷峻。
柚璃奈的聲音一點一點地變得微弱模糊。
好一會兒,她只是怔怔地站在將悟面前。
「因爲你……我纔會存在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呵呵,還滿……滿有意思……的喔……」
——我必須保護雅。還有那百合……
將悟按下了麥克風的開關——
「而我則是爲了保護崩潰的她而誕生的存在……」
將悟感到又哀傷又懊惱。他只是一直垂低頭,飽嘗無力的滋味。
只見她緩緩睜開眼睛的同時,一邊跪立在將悟面前。
『目前校園內流傳着關於某個女孩子的傳聞。說她是帝野將悟同學的妹妹。』
將悟走到麥克風前,手指放在開關上。
爲什麼心乃枝要說那種謊……?而且還是以全校師生爲對象……
她垂着眼簾看着將悟,憐惜似地用雙手把他的頭摟在懷裏。
「…………永別……了。」
那百合一邊拍掉黑色水手服上的灰塵一邊起身。
這時,柚璃奈的手緩緩地動了。
「奇怪?」
那百合貌似羞赧地紅着臉頰,轉頭環視狹小的廣播室。
「我得拿去送還給她……」
將悟雙腿發軟。身體使不上力。
她把手搭在將悟肩上,垂着頭,宛若剛起牀般,以沉鬱又遲緩的動作挺起身子。
默默地拾起手機塞進褲子的口袋後,將悟從地上起身。
柚璃奈現在已經消失,所以他必須親手抹殺那百合。
「柚璃奈!喂!柚璃奈!回答我!」
可悲且令人同情,宛如毀壞的美麗玩偶般的少女。
將悟一直以爲,就像個性敦厚的傑奇醫生心中誕生了殘忍的海德一樣,柚璃奈的靈魂裏也誕生了一個名叫那百合的異常人格。
將悟大聲呼喊柚璃奈的名字,拍了拍她的臉頰。
「柚璃奈……我還以爲我們終於有那麼一點點了解了……到頭來我對妳的事還是一無所知嗎……」
牆壁上的喇叭傳出了再熟悉也不過的聲音。
「廣播的人是心乃枝嗎……」
「難道、難道……妳真正的靈魂是……」
「自稱那百合的靈魂……纔是從寶生柚璃奈這個少女誕生於世上的瞬間,就存在她的體內的……真正的靈魂。」
「……可以讓我一個人獨處嗎?」
「將悟哥哥也真是的,怎麼把人家帶來這種地方,你一定是想跟我體驗偷偷談情說愛的滋味對吧?雖然很難爲情,可是隻要哥哥有那個意思,不管在哪我都……」
恍恍惚惚地看着地板的將悟,無意間發現地板上掉了一隻櫻花色的手機。就好似柚璃奈留下來的遺物般。
爲了保護心愛的人,有時犧牲別人也是不得已的……
將悟茫然地注視着喇叭,希望能清楚看見人在另一頭的心乃枝。
少女……那百合喜不自勝似地掛起笑容。
「那百合是傑奇,我纔是海德……」
然而,傳進將悟耳中的內容,卻不是什麼善意的提醒。
不斷演着永無止盡的戲碼的少女。
——她特地利用校內廣播來澄清那個傳聞嗎?
明明按下了開關,正面的麥克風卻毫無反應。看來似乎是有其他人搶先佔用校內廣播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校內廣播的提示鈴聲叮叮咚咚地響遍了校園。
「終於發現了嗎……沒錯……」
「我會好好保護哥哥的。所有試圖撕裂我們愛情的人,我都會讓他們學到教訓。」
「將悟哥哥……太好了……你平安無事。」
將悟的視線飄向了廣播室的正面。老舊的廣播設備上,立着一根細長的麥克風。
已經沒有人阻止得了那百合了。
將悟忍不住抬頭看了播放出她聲音的喇叭。
他必須讓這個沒有完結的舞臺落幕。
她可能是想呼籲其他學生理智面對傳聞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