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失的妹妹

將悟一時之間沒能聽懂滋賀學妹的話。

「滋賀學妹……撿走了……？」

將悟打破沉默提出問題後，滋賀學妹輕輕地點了點頭。

「素、素的……我把掉在後院垃圾集中場的手機撿走了。」

「可是手機被撿走的那天，學生會的人不是去參加兩天一夜的研習營嗎……」

「我禮拜六就先行回家了。因爲禮拜日有件事無法延期，所以在禮拜六傍晚我一個人先搭電車回來……」

將悟回想了禮拜日當天的情況。

在校門口偶然遇到了結束研習返校的愛菜和凜香。不過關於其他成員的行蹤，則只有聽說『他們已先行一步解散』。

所以就算滋賀學妹事實上早已提前一天回家，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在回宿舍前，我有先來鞋校一趟。因爲有行李放在鞋生會社辦，所以我必須回來拿走。然後我順便去了後院想丟垃圾。結果發現有手機掉在垃圾集中場那裏……因爲看起來好像沒壞，我想應該是有人不小心弄丟了……」

「所以妳就撿走了嗎？」

「素的……我本來是想直接送到教職員室，可是晚上已經關了。於是我決定把手機放在鞋生會社辦。因爲禮拜日天導會長她們就會回來了，所以我就留了張紙條和手機放在一起……等到禮拜一我到社辦一瞧，手機已經不見了。本想說是鞋生會的人幫忙送出去報遺失物品，所以我也就放心了……」

將悟又看了公佈欄上的海報。

「結果卻發現我和心乃枝還在找手機……」

滋賀學妹面露泫然欲泣的表情點頭。

「所以我一直想告訴鞋長，可是我卻害怕得不得了，擔心被誤會是我弄丟的話……」

一度哽咽的滋賀學妹撲簌簌地掉下了眼淚。

——想必滋賀學妹一定是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做出這番告白的吧。

或許是她在擔任風紀委員的那段期間逐漸培養出勇氣來的也說不定。

「我們一點也沒有怪罪妳的意思啦。」

學妹口中的手機人指的似乎是海報上的插圖。

學生會的兩個男生邊嚷着「終於解脫了～」邊回到校舍。

「慘了！」

所以，拿走滋賀學妹留在社辦的手機的人一定是學生會成員……

「對喔！拜託大家加油了！」

「素、素的……我很高興……鞋長願意相信我說的……」

等將悟三人回到中庭，發現一起參加清掃活動的人全都還留在原地。

將悟連忙關掉機器，校內廣播也停止播放音樂。

『因爲我一心期盼和哥哥接吻已經很久了。蜜月旅行要去哪纔好呢？只要能跟哥哥在一起，不管去什麼地方我都會很開心的。不對，旅行不去也沒關係，重點是能跟哥哥兩人獨處……』

房裏除了機器的存在感外，感受不到有任何人的氣息。桌子下面也雜亂無章地堆滿了各式器材，幾乎找不到能躲人的空間。

這時，將悟的手機響起了鈴聲。是前往舊校舍廣播室的雅打來的。

廣播社的女學生貌似有些困惑地沉吟了起來。

房裏——空無一人。午後陽光自窗外灑下，房內洋溢着一股安祥的氣氛。

如他的預料，機器裏插放了MD。電子熒幕亮起了再生時間的數字，開始計時。

「將悟！作戰！作戰啊！」

將悟頓時感到失望。但隨即念頭一轉。

『這陣子，我每晚都做和將悟哥哥步入禮堂結婚的夢。我希望結婚典禮只有我和將悟哥哥兩人就好。誓約之吻的時候，我們兩個要連續接吻好幾個小時喔。』

「我就是對那個地方很有自信！啊，滋賀學妹，妳不嫌棄的話這張海報就送妳吧！」

雖然耳裏傳來凜香愕然的聲音，但現在沒空爲她說明。

一個聲音響徹了藍天下的中庭。

「那個手機人……好口愛喔……」

將悟花了一分鐘左右用跑的趕到了廣播室的房門前。幾乎在同一時間，『妹妹』的聲音沉寂了下來。廣播似乎已經結束。

「有嗎？我倒覺得不怎麼可愛耶……」

仔細一瞧，有一臺放置在不顯眼處的播放機，其電源顯示燈亮着綠光。播放機上有MD的標誌。MD是Mini Disk的縮寫，一種可以用來數位錄音的多媒體器材。

凜香說道，愛菜點頭答應。

將悟前往的是先前也曾經去過的主要廣播室。他不確定『妹妹』是否就在那兒。但他現在什麼都不願多想，只顧拚命往上爬樓梯。

『將悟。這邊的廣播室我巡過了，一個人也沒有。你那邊呢？』

將悟蹲下身子，看見桌子底下疊了好幾臺播放機。

「那、那個，鶴真鞋姐。」

雅煩躁不耐地抱怨。大家似乎都在等將悟回來。

或許是講出隱藏許久的祕密後壓力獲得解除，笑容又回到了滋賀學妹的臉上。

由此推論，最有可能第一個前往放有手機的社辦的人應該是……

在場的心乃枝、雅、芽依、衣楠紛紛點頭示意……然後一同衝向了校舍。

「果然不在這裏嗎……」

將悟重新面對滋賀學妹投以微笑。

「太好了。我張貼的海報還是有發揮效果。」

聽到廣播社社員的聲音，將悟抬起了頭。

手機不是應該早落入學生會某人的手中嗎？

「可……可是我一直隱瞞沒說……只擔心自己會捱罵……」

「社辦沒人時門會上電子鎖，所以只有持有ID卡的老師和鞋生會成員才能進入。」

廣播社的女學生彎腰看了桌底的器材。

「真的嗎？我、我好開心……我會好好珍惜的！」

儘管電源是開啓的，但看起來不像有在運作。

『哥哥。』

就在將悟轉頭向心乃枝和雅等人如此說道的時候……

「我是在調查有沒人躲在裏面啦。不過好像只有MD播放器在運轉而已。」

「我這邊也沒人——不過爲了慎重起見，我正在尋找任何蛛絲馬跡。」

聽到雅的喊叫，將悟赫然回神。

「那個歪歪扭扭的天線非常動人……」

——這情況是怎麼一回事啊……『妹妹』到底消失到哪裏去了。

『今天我是來傳遞愛的訊息給哥哥的。假如我的心意能成功打動哥哥的內心，我會非常高興的。』

聲音是從裝設在校舍外頭的揚聲器傳出來的。

然而掃視房間一圈後，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可是，本來倒映在地上的光忽然消失了……

就像一見鍾情般，她倏地漲紅了臉。

不過愛菜因爲暈車的緣故，所以被小都里老師帶去了保健室。

「沒什麼異狀嗎……」

兩個女生就着將悟難以理解的美感熱烈地交流了起來。

而且禮拜日那天從研習營回到學校的只有愛菜和凜香。

「放心啦，滋賀學妹。將悟同學不是會爲了那種事情發脾氣的人。我之前曾說過更過分的謊，他一樣原諒了我……」

可是學生會的成員全都在這裏，一個也沒少！

「對不起，我手誤播放了音樂——我也是聽到『妹妹』的廣播趕來的，不過她人好像不在這裏。」

「現在音樂都直接抓到電腦裏面，很少人在用MD了。而且那個播放器也不能預約放送時間。是不是有人拿去側錄啊？」

將悟最後穿過調整室走到窗邊。

這時……站在窗邊的將悟擋住陽光，使得原本明亮的地板暗了下來。這也讓將悟注意到一個現象。

「啊啊，你說那個嗎？那是用來播放廣播的音樂的啦——它剛纔動了？」

將悟鑽進桌子底下，試按MD播放器的播放鈕。

不管怎麼想，老師都沒有默不作聲地私自拿走學生手機的理由。

不過，所有人都表示沒有可疑之處，找不到任何『妹妹』留下的痕跡。

「滋賀學妹，謝謝妳老實告訴我這些事。」

「我們也就地解散吧。」

將悟用緊張的手打開了廣播室的門。

「真是的～將悟有夠慢吞吞的耶！」

「不在這裏嗎……」

『哥，好久不見了。我是將悟哥哥的妹妹。』

滋賀學妹看着心乃枝的臉指了海報。

一個疑似是聽見『妹妹』的廣播，特地趕來的短髮女學生就站在眼前。

「不過，這也表示有人把手機拿走了吧——滋賀學妹，假日和晚上任誰都能進入學生會社辦嗎？我記得有電子鎖啊……」

——是誰……到底是誰躲在廣播室傳話給我……

「搞半天只是音樂啊……」

「帝野同學，你在幹嘛？」

——這怎麼可能，爲什麼會……？

接着，校內的揚聲器播放出了優雅的古典音樂。

——是說心乃枝，真的有那麼用心在畫那張插圖嗎……

「天導會長，麻煩妳做個結尾吧。」

裏頭的播音室只放了一張桌子，不可能有人躲着。反倒是亂七八糟堆滿器材和櫃子的調整室比較多疑似能躲人的縫隙。

「那老師我回去工作囉——」

「果然沒人躲在下面……」

「妳能瞭解它可愛的地方嗎！」

將悟意志消沉地垂低了頭。

心乃枝蓋過將悟的聲音，用力握緊了滋賀學妹的雙手。

不過……光之所以會消失，不就是播放器電源顯示燈的變化所造成的嗎？

由此看來，這表示播放器直到剛纔一直都在運作……

「怎麼回事？」

「那麼～大家辛苦了～」

將悟不由自主地看了愛菜……以及凜香的臉。

「不，現在放棄還早。還沒仔細調查呢……」

小都里老師也朝教職員室的方向走去。

——她人還在裏面嗎？

原本隱約倒映在地板上的光忽然消失了。

接着，前往了各廣播設備的心乃枝、芽依、衣楠也陸續打電話和將悟連絡。

「我看你鑽到桌子底下，還以爲你在幹嘛呢。」

將悟一邊左右張望一邊走到調整室裏面。一臺連着一臺堆疊而成的播放機閃着電源的紅燈。看起來主電源雖然開着，可是並沒有在運轉。

心乃枝說道，並溫柔撫摸滋賀學妹的頭。

「是喔……裏面裝了什麼樣的MD啊？」

於是將悟請廣播社的女學生切換了播放器的輸出裝置。

這次改由桌上的小型喇叭播放聲音。不過，事後證明MD裏錄的果然是古典音樂。曲子的長度頗長，總共播放了十分鐘左右才結束。

「結果只是普通的音樂……」

將悟伸手打算關掉MD。

不過，機器仍在持續放送中。時間顯示的熒幕在無聲的情況下持續計時。

……好奇妙的裝置。切換顯示模式一瞧，發現曲子的總長有六十分鐘之久。

有這麼長的時間都是空白錄音？是側錄失敗嗎？

將悟按下停止鍵，拿出MD。將銀盤般的碟片存放在半透明的塑膠容器裏。

將悟對這片MD感到非常好奇。

「這片MD可以借我嗎？」

§

將悟一個人窩在視聽教室用借來的隨身聽耐心聆聽MD。

這片MD可以錄音七十四分鐘。開頭的十分鐘錄的是古典音樂。但音樂結束後並未跟着停止，只是不斷播放無聲的內容。

將悟不急着快轉，耐着性子聆聽無聲的MD。

十分鐘、二十分鐘過去了，教人想不打呵欠也難。

「……看來只是我太多慮了……」

不過將悟還是沒有關掉，等到三十分鐘、四十分鐘過去之後……

『哥哥。』

將悟不由自主地喀噠一聲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哥，好久不見了。我是將悟哥哥的妹妹。』

那個畫面是『妹妹』站在廣播室的身影。

「唔～絕對不能讓最後的水蜜桃果凍掉到地上。」

「哪怕被廣播社的學生或老師發現MD，他們應該都會以爲那是錄音樂的MD而已。因爲只要一度暫停，帶子就會從頭開始播放。再者，大家也沒閒到有那個耐性徹底調查長達幾十分鐘的無聲部分。」

「今天大家不是在中庭打掃嗎！一起打掃了一個鐘頭以上！」

『抱歉現在無法接聽電話。有事請在嗶聲後……』

聽到母親告知的那個名字，將悟險些失手把手機掉在地上。

愛菜張開大大的嘴巴，捏下盒子的底部。

愛菜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的乳溝。

但是『妹妹』爲什麼要錄那種MD，還特地安裝在廣播室？

另外，學生會成員要查到將悟的手機號碼應該易如反掌。

將悟回家後仍用借來的MD隨身聽反覆聽着『妹妹』的聲音。就爲了抓到一絲絲的線索。

「終於被我逮到了吧……」

將悟稍微往前倒帶，重新播放『妹妹』的聲音。

將悟立刻回撥母親的手機。答鈴響了幾聲後，電話接通了。

「然後，既然對方把MD的空白時間當作定時裝置利用，也就表示她需要在廣播前的數十分鐘內，去廣播室設定MD吧？」

聽了之後，心乃枝和雅都面露驚愕的表情。

心乃枝和雅打開視聽教室的門走了進來。

將悟昏昏欲睡地思考着……有個畫面逐漸在腦海成形。

「嚴田會長就是深流院學園理事會的嚴田理事對吧？」

「洗好澡，來喫水蜜桃果凍吧。」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暗，視聽教室也變得陰陰暗暗的。心乃枝打開開關點亮室內的熒光燈。

愛菜來到廚房，從冰箱拿出一口大小的盒裝果凍。

「我要開動了～啊嗯～」

「家世顯赫……？」

「喂，媽——」

反彈的果凍最後滾進了浴巾裏面。

「呼……熱水好燙喔……都快變成煮章魚了啦～」

那是理事會來校視察的代表之一。還記得他曾向自己提出試探性的問題。

「沒錯。結婚的對象也是家世顯赫的千金，到時你千萬別出洋相了。」

從滋賀學妹的態度看來，她不像是在說謊。況且她有沒有提前在禮拜六回來，只要問小都里老師就能查證。

然後用浴巾裹住身體，離開更衣室。

「啊，睡衣還沒幹耶。咿嗚～這下怎辦……」

心乃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打開通訊記錄一瞧，電話是母親打來的。

「我話還沒講完耶。答錄機能的錄音時間也太短了吧……」

「據我猜測，『妹妹』的行動有可能是這樣的。她在廣播前幾十分鐘先行溜進無人的廣播室把MD裝進播放器，然後從無聲的地方開始放送，並按下廣播的開關。既然是無聲，揚聲器自然也不會發出聲音。『妹妹』在安排就緒的狀態下離開廣播室。等到幾十分鐘過去，MD播放到錄音的部分後……校內廣播便會突然播放『妹妹』的聲音——簡言之，她是把無聲的空白時間當作定時裝置來利用！」

「呃，我是將悟……呃，剛纔您好像有打電話來，不好意思沒有發現。那個，現在已經沒事了，聽到請您再回撥給——」

這時，三人應該都發現了。

——裝死不打回去八成會惹她生氣吧。老媽對這種事情很嚴……

「我、我知道了啦……請問有什麼事呢……？」

之前『妹妹』廣播的時候，愛菜人都在場。不過將悟從沒有任何一次在廣播開始的前幾十分鐘就跟她在一起。總是在廣播即將開始前碰面的……

「對了……假如是姍姍來遲的天導會長……她就有辦法去設定MD……」

將悟不自覺地抬頭看了視聽教室的揚聲器。但聲音不是從那裏播放出來的。

胸部中間的那條深溝有一股冷冰冰的感覺。果凍似乎卡在胸部和浴巾之間的樣子。

「可是廣播的麥克風通電時不是都會發出『波』的聲音嗎？」

「再不回家，老師會跑來警告喔。」

「妳們沒發現這個『妹妹』的聲音錄得很大聲嗎？因爲她把擴音器那邊的音量調小，以免雜音顯得過於突兀。所以她爲了讓聲音能在擴音器音量較小的狀態下聽得清楚，刻意用大音量錄音。況且『妹妹』通常是選擇午休時間或放學後廣播。四處充斥着學生聊天和運動社團的吆喝聲。就算有雜音大部分也會被蓋過去。」

『妹妹』就是利用這個手法掩飾行蹤的。

「將悟～你還在嗎？」

她一手捧好胸部，用另一隻手緩緩拉下浴巾。

「嗯？完了，沒注意到有人打電話來。」

而且凜香、滋賀學妹、學生會另兩個男學生從頭到尾都在打掃。

因爲聲音過大，所以將悟調低了播放器的音量。

——嚴田……？嚴田這姓氏……感覺好耳熟……

晾着的睡衣摸起來還是溼溼的。直接拿來穿的話恐怕會感冒。

不過才約二十秒，電話便嗶的一聲掛斷了。

「這麼說來，那些廣播全部都是錄音的內容囉……」

沒錯，先前聽過好幾次的『妹妹』的聲音都是事先錄好的。

「這個錄音是怎麼回事……？」

「妳們過來聽聽這個。」

桃色的果凍咻地跳了出來……砸中愛菜的鼻子。

將悟一邊發牢騷一邊掛掉電話。

「照滋賀學妹的說法，應該是這樣沒錯。」

『將悟，我不是叮嚀過你必須隨時都要待命接電話嗎？就算無法第一時間接聽，也要立刻回電。商場上可是分秒必爭的。』

沒人知道她是不是裝不知情的樣子，跟將悟一起聽『妹妹』的廣播……

雅一臉詫異地詢問。

『某公司會長的長男近日即將成婚。將悟你得出席順便跟對方打個招呼，我是通知你趁早做好準備。』

『今天我是來傳遞愛的訊息給哥哥的。假如我的心意能成功打動哥哥的內心，我會非常高興的……』

「媽會打電話給我，也真難得。」

然而另一頭傳來的卻是無人接聽時的自動留言。

回到客廳，剝開上面的塑膠片。

一小時過去，將悟不免開始感到疲倦的時候……

於是愛菜把睡衣扔進烘衣機，按下開關。

「拿走手機的八成是學生會的人……是吧？」

「這片MD中，『妹妹』是從四十分鐘處之後開始錄音的，所以她勢必要在廣播前四十分鐘內跑去安裝設定……怎麼啦，心乃枝，妳聲音在發抖耶。察覺了什麼異狀嗎？」

§

『對方是嚴田商會會長的公子。這陣子他們有來找帝野集團做生意。』

「記得大家好像都待在中庭哪……」

追根究柢，『妹妹』又是誰……？

「也難怪老師趕到廣播室照樣抓不到『妹妹』。反正她只要抓時間偷偷溜回廣播室回收MD湮滅證據就行了。」

如此一來，拿走手機的十之八九是學生會的其他人。

「呃……將悟，問題是，真的都沒有人發現這麼單純的詭計嗎？」

離開學生宿舍的浴室，愛菜用雙手爲熱得冒煙的身體扇風。

來到更衣室後，用排滿了心形符號的浴巾拭乾身子。

——我該說啥纔好呢？好久沒打電話給媽媽了耶。

將悟「啊！」的一聲被心乃枝一語驚醒。沒錯，一起打掃了一個鐘頭正是證明那段期間沒有跑去廣播室的有力證據。也就是無法安裝MD的意思。

放在桌角的手機的來電顯示燈正在忽明忽暗地閃爍。將悟太過專注於調查『妹妹』的聲音，以致沒有注意到來電。

「結婚典禮……請問是誰要結婚呢？」

「沒錯。因爲人家也跟他們在同一個地方！」

電話一掛，鈴聲馬上接着響起。是母親打來的。

既然如此，『妹妹』何必要選校內廣播做爲傳遞訊息的手段呢？

那一晚，睡不着的將悟在腦海裏整理至今發生的一切。

「呀嗚。掉、掉進去了……」

想了想，將悟差點「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妹妹』的聲音是來自MD播放器的喇叭。

解開繩結後，浴巾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

「呼呼呼。看你還往哪裏跑～小果凍。」

一絲不掛的愛菜朝着被自己乳溝夾住的果凍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不過我這個姿勢感覺好像有點色情……

靈機一動，愛菜盤起雙臂捧住胸部。

「……將悟同學，果凍我可以讓給你喫喔～」

接着她稍稍往前挺出胸部。

「可是你不可以用手拿～要用嘴巴啣走喔。」

——如果我這麼說，將悟同學他真的會用嘴巴啣嗎～

愛菜一邊害羞地呵呵笑，一邊用手指拎起果凍。

然後「啊嗯～」地張開嘴巴，把有些退冰的果凍喫進肚子裏去。

「嗯～洗完澡還是喫水蜜桃果凍最暢快了！嗚呼呼呼。」

愛菜笑着躺在地毯上。

——呼……愛菜心情變得好HIGH啊……

「不過也難怪愛菜會這麼興奮了。因爲……很快可以找回快樂的校園生活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