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班同學變成了妹妹？

心乃枝和雅站在一個幽冥的空間。

除了她們以外，還有學生會長愛菜和副會長凜香。

以及女扮男裝的衣楠和COSPLAY魔女娘的芽依。

連小都里老師和瀨利祕書都到齊了。

她們團團包圍將悟，異口同聲地呼喊着：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住口……不要再喊了……

雖然將悟拔腿想逃，可是兩條腿卻像石頭一樣動也動不了。

『我們結婚吧，哥哥。』

嚇——將悟猛然睜開了眼睛。

是夢……嗎……

原來是一場惡夢。他在夢魘中痛苦地呻吟，還流了滿身的大汗，連牀單都溼了一大片。

「……哥。」

從惡夢中驚醒的將悟鬆了一口氣。

不過，總覺得身體一直在搖晃。

「……哥哥。」

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

將悟把身體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後……

「哎唷！不要賴牀了啦，將悟哥哥！」

……發現心乃枝就站在眼前。

「這、這不是夢……？」

像雅一樣長得可愛，個性又有點彆扭的妹妹——如果家裏有這樣的妹妹在，說不定日子會變得熱鬧又愉快呢！

將悟的心情就像鬆了一口氣，又好像覺得有些遺憾似的非常複雜。

「看，將悟哥哥追求的果然是理想的妹妹對吧？」

「原來如此。簡單地說，妳們要幫我進行懂得欣賞女性魅力的訓練是吧。」

昨天晚上回家就已經累得半死，接到『妹妹』打來的電話更是被折騰得精疲力盡，後來壓根兒就忘了要關上門窗這件事倒頭便呼呼大睡。

心乃枝紅着臉準備解開將悟身上睡衣的第一顆鈕釦。

「慢着慢着！妳、妳幹麼想解開我的鈕釦啊！」

「矯正個頭啦……那妳們裝我妹妹說話又是爲什麼？」

「因爲將悟哥哥每次都有幫心乃枝換衣服……」

隨後她突然在地板上東張西望，大聲嚷嚷。

心乃枝和雅聞言都「咦～」了一聲露骨地擺出不滿的表情。

——好可愛。真的超可愛的！可是，這麼做是不對的。這樣的妹妹絕對不正常！

「我的隱私真的有那麼一文不值嗎……算了，先趕緊上學吧……」

雅氣呼呼地拎着四角褲走到陽臺，然後就像在丟垃圾一樣隨手把褲子扔進了洗衣機裏。

當將悟準備出發時，心乃枝站到了正面與他對望。

聽到將悟的話，心乃枝在將悟的面前腿彎成九十度半跪。只見她身子湊向前——雙手放在將悟的睡衣上。

心乃枝和雅幹勁十足地大聲說道。儼然是挺身和不治之症對抗的熱血醫生的架勢。

穿着制服的心乃枝站在牀旁，一邊低頭看着將悟一邊搖動他的身體。

「我纔沒有在追求那種東西！與其關心那種問題，再不換衣服我們就要遲到了啦！」

「那個是昨天學姐給我的而已，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將悟同學你有那麼想要妹妹啊？我之前都不知道呢！」

「很骯髒耶，將哥你也真的太沒有神經了吧！你稍微在意一下妹妹的目光好不好！」

心乃枝放開搭在將悟睡衣上頭的手，瞪着雅不放。

「心乃枝不會永遠都是小孩子……我已經長大成人了，我有自信能幫忙哥哥換好衣服……所以拜託哥哥，讓心乃枝幫你換衣服吧……」

「妳說的那種不過只是幻想而已。那是幻想中的妹妹好嗎！這個世上做哥哥的人啊，會比較受更富有現實感覺的妹妹的吸引。那該怎麼形容呢，真實感嗎？」

「沒錯！我們這是在幫忙引領將悟同學，讓你能正常喜歡上女生，而不是偏好男性！」

這是啥情況……？發生了什麼事……？

「沒關係的，將悟哥哥……我已經是大人了，就算看到哥哥的身體……也不會不好意思……既然人家是你的妹妹……纔不會感覺害臊呢……」

「有……有什麼問題嗎？將悟哥哥。」

當將悟在心中尖聲哀號時——

將悟不禁想像雅穿着自己的制服上衣，一臉羞澀地套上四角褲的模樣。

「我自己就會換了！」

「——將哥，對不起。其實啊，昨天我洗完澡後發現內褲還沒有幹……所以我就改穿將哥的內褲……跑去睡覺了……」

「唉～唉，完全不行。鶴真同學，我看妳根本就是狀況外嘛！」

「那是我昨晚丟在洗衣籃的褲子耶。怎麼會跑到地板上……」

「那妳倒說說看怎樣叫真實感。神凪同學妳算有真實感的妹妹嗎？」

但雅絲毫不爲心乃枝的反駁所動，哼的一聲露出了輕鬆愜意的微笑。

口中喊着哥哥，心乃枝嬌滴滴地垂下眼簾，臉都紅了。

「我什麼時候幫妳換過了！」

——哦哦雅！說得好啊！

淚眼汪汪的心乃枝用泫然欲泣的表情仰望將悟。

——將哥……？

「哦，雖然有些反應很超過，不過我還真的有感受到像是生活在一起的家人的感覺呢！」

「爲什麼啊！你對我這完美無缺的真實妹妹到底有什麼不滿？」

「我受夠了！妳們兩個都給我滾出房間，真是夠了！」

「痛、痛痛痛痛！我、我放棄！認輸認輸認輸！」

「妳哪裏真實得完美無缺了！」

心乃枝指了開着沒關的院子窗戶。

「我很喫驚，將悟竟然是個妹控。不過總比只愛男人還要有救，反正我們又不是真正的妹妹，而且不是說乾妹妹的話就OK嗎？」

心乃枝戰戰兢兢地用手指捏住將悟的臉頰，用力擰了一把。

將悟忍無可忍，起身大叫：

雅嫌惡地皺着眉頭拎起不知爲何會掉在地上的四角褲。

一直在旁邊觀望的雅聳了聳肩，無奈地說道。

「好，門鎖好了，窗戶也關上了。晚上我也會仔細檢查一遍的，所以妳們兩個不要再私闖我房間了。」

——糟糕，我昨晚竟然忘了關窗……

不想想辦法處理這個異常狀況不行，不過……還是先讓心情冷靜下來再來思考對策吧！況且一直穿着睡衣在兩個女生面前晃來晃去也挺丟臉的。

「啊～好噁好噁。我看將哥你也沒認真洗過衣服吧。好吧，這次我就幫你洗——你、你不要誤會喔，是因爲家裏會被你弄得臭臭的我才幫你洗的喔！」

「鶴真同學，妳也仔細想想。就算把全世界翻過來找，也找不到會互相幫忙換衣服的兄妹嘛！以常識而言。」

「再不起牀上學就要遲到囉？」

「那怎麼可以！也要讓心乃枝幫忙！」

「爲什麼啊！」

將悟大剌剌地坐在房間的正中央，在胸前盤起胳臂說道。

聽到將悟的問題，心乃枝立刻站起來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張紙。

快住手……如果真讓妳幫我換衣服……我的某個東西會壞掉的！

「當然是因爲……我要幫忙哥哥換衣服呀！」

「我沒有啊，寧可說我根本不需要妹妹。」

「拜託。我這叫作理想中的妹妹好不好。全世界做哥哥的人，想要的無非就是像我這種願意奉獻一切的理想妹妹。」

就在將悟一頭霧水時，廚房傳來了匆匆跑來的腳步聲。

雅這傢伙，沒想到她還挺明事理的嘛！

三人一同離開房間，替玄關上鎖。

「妳、妳憑什麼說我狀況外！」

「什麼東西OK了？這話又是誰說的？重點是，妳們兩個是怎麼闖入我的房間的？」

「啊～將哥～你又把四角褲隨手亂丟在這種地方了。」

「是將悟哥哥你要求我捏的喔……」

「心乃枝，我可以麻煩妳一件事嗎？」

將悟搓揉着又紅又麻的臉頰，看了心乃枝。

「將哥，你終於起牀啦！你是要睡到什麼時候啊，笨蛋老哥！」

「總之我先換個衣服，妳們離開房間迴避一下吧！」

「你要更振作一點纔行啦——不過沒關係，往後我會當將悟同學的妹妹來照顧你的。對不對，將悟……哥哥……」

原來那張紙是昨天芽依硬塞的『妹妹咖啡廳LYRICAL☆SISTERS』的宣傳單。因爲將悟害怕拿去丟掉會惹芽依生氣，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只好暫時把它放在桌上。

「將哥的四角褲……真的好溫暖喔……這難道就是……戀……愛嗎……？」

費盡脣舌把兩人趕到廚房後，將悟總算換好了衣服。

「請妳用力捏我的臉頰一把。」

雅用「妳張大眼睛仔細看好」的眼神露出了唯我獨尊的微笑。

「啊我明明是丟在洗衣籃……」

再這樣下去睡衣會被心乃枝脫掉，我的裸體要被看光了……

將悟坐起上半身，頂着半夢半醒的腦袋審視心乃枝的臉。

「沒錯。妳就當要把我的臉頰捏碎。」

「好、好的。」

心乃枝和雅則坐在眼前，面露嚴肅的神色看着將悟。

雅按下開關後，洗衣機開始叩隆叩隆地轉動了起來。

雅在制服上多套了一件有蕾絲邊的可愛圍裙。

就在將悟如此深受感動的時候，雅突然手撐着洗衣機垂低了頭。

「我們一定會把你矯正回來的！你再這樣下去以後就不能跟女人結婚生小孩了！」

「心乃枝，這、這樣真的不妥……」

「噗！」

——將悟……哥哥……？

「你看這個！」

「……真的嗎？要用力？」

然而心乃枝對將悟的理由充耳不聞，繼續說道：

一臉迷茫的將悟面前出現了兩個妹妹（？）。

將悟內心再怎麼拼死抵抗也只是徒勞無功，妹妹•心乃枝的纖細手指從睡衣的縫隙滑進，觸摸到了他的胸膛。

只見她閉上眼睛，微微嘟起縮成一圈的嘴脣。

「將悟哥哥，你不可以忘記喔！出門的一吻。」

「爲什麼出個門還要接吻啊？」

「哎唷，兄妹這樣不是很正常嗎！」

雅就像沒辦法再保持沉默似地從旁接着打岔：

「等一下鶴真同學，兄妹做那種事很莫名其妙吧！」

「可是我是幻想妹妹耶！出門親個吻十分符合理想又很正常呀！」

「嗚……我知道了啦！將哥！那你先親我！快，人家也要早晨之吻嘛！」

心乃枝微微睜開眼睛，「哼」地用狡黠的眼神看了雅。

「哎呀……？有真實感的妹妹跟哥哥親吻不是很奇怪嗎？一般真正的妹妹不會做這種事吧？以常識而言。」

雅一如遭雷擊般全身僵硬，化成了純白色。

「好了將悟哥哥，快點來個出門的……咦，人呢？」

心乃枝轉頭東張西望尋找人影，只見將悟早就一溜煙地衝到遠方的路上了。

§

午休時間。小都里老師才一腳跨出教室，心乃枝和雅的視線立刻落在將悟的身上。

「將悟哥哥，今天我們一定要一起喫午餐喔！」

「我今天很早就爬起牀，爲將哥精心準備好了便當……上面要倒的香松粉喔！」

將悟被這兩個馬上進入妹妹模式說話的人搞得頭都痛了。乾脆別去什麼學生餐廳，還是去保健室報到比較實際。

「喂，衣楠妳快點想想辦法啊？」

將悟小聲地向前座的衣楠求救。

衣楠回過頭的瞬間，心乃枝和雅立刻牢牢架住將悟的胳臂。

「那我回房間睡覺了。今天我是絕對不會忘記關窗的。明天學校見了，雅和心乃枝。」

不過她們兩人……說不定是我的親生妹妹耶！很有可能是企圖跟我交往，進而走入婚姻的『妹妹』啊！

「我、我剛好也是覺得天氣有點熱說，所、所以……」

「啊啊，謝謝妳們兩個這麼關心我喔……最好是啦！」

將悟面露怯色地環視了兩人。

無論心乃枝和雅怎麼搖晃他的身體央求他一起遊戲，將悟都絕不屈服於誘惑，專心一志地用功唸書。如果能秉持那個不屈不撓的精神長達十年，說不定連諾貝爾獎也能垂手可得——他展現出的認真與專心就是有這麼驚人。

過了晚上九點。將悟獨自坐在房間的書桌前，手握鉛筆解答數學習題。

——是啊，我也想跟妳們一起洗啊！我想到都快爆炸了！

見狀，兩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喂、喂，衣楠……怎麼可以見死不救……」

註定只能孤軍奮戰的將悟意志消沉到了谷底，心乃枝和雅合力架着他的雙手站了起來。

「既然你覺得熱，那脫掉睡衣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將哥房間的淋浴設施好舒服喔～」

「不舒服就說一聲喔，我隨時都願意陪在身旁照顧你的！」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射入，朦朧地照亮了室內。

「好啦，拗不過妳們。只有今晚而已喔！我可以答應讓妳們留下來過夜，但是一定要聽話喔！」

「對、對啊，我一點都不想睡。所以我還是到廚房……」

心乃枝大聲說道，對將悟的話充耳不聞。

才偷偷瞥了兩人一眼，將悟的全身馬上又爬滿了心癢癢的感覺。

『呀！不、不要鬧了啦～人、人家會有感覺的～』

「哪有哪有，這哪裏正常了！」

——可惡！『妹妹』還不快打電話來，我想要馬上殺進浴室啊……

鉛筆的筆芯「啪」地應聲折斷了。

「我去廚房打地鋪睡覺。起居室就隨妳們自由想睡哪就睡哪吧！要睡在我的牀上也無所謂。」

——慢着。這搞不好是鎖定『妹妹』身份的大好機會？

「五……五百四十二隻羊……五百四十三隻羊……五百……咦……是四十還是三十來着……」

「就就、就、就是說啊！要脫大家一起脫吧！」

將悟用力搖了搖頭闔上習題。

仰臥的將悟因精力無處宣泄導致全身頻頻顫抖。

「看來我胡亂插手的話，會刺激她們的情緒變得更激動。我還是暫時觀望一下狀況好了。」

雅就像受到了感化般開口提議。

「呃——把這個公式帶入這裏……奇怪，這個χ不對耶……」

「也不是熱啦！大概是甲魚和蝮蛇帶來的影響吧！」

將悟看了放在桌上的手機。

「你忘了嗎？我們的目的是矯正將哥的性向，讓你可以正常愛上女生。治療現在纔要開始呢！」

躺下來應該有一個小時以上了吧。不但一點睡意也沒有，思緒還愈來愈清晰，全身熱血沸騰，忍不住想放聲咆哮。

雅則是穿着上頭佈滿水滴圖案、很適合活潑小孩子穿的白色睡衣。

「原諒我們嘛～」

「這樣耗下去將悟哥哥會整晚無法入眠的……要想想辦法……」

「我有做『特製•蝮蛇毒蠍肉乾香松粉』，將哥你一定要在上頭淋滿滿一堆喔！」

「將悟哥哥！我們是兄妹耶，不一起睡覺怎麼行呢！」

這是賭注。不對，是勝負。今晚是我和『妹妹』要展開一場寧靜決戰之夜！

「哈、哈哈哈，聽起來是一道非常強精補腎的料理呢……」

怒吼完後，將悟氣喘吁吁地瞪了兩人。

心乃枝穿的是一件粉紅色、上頭有一個偌大的愛心符號的睡衣。

將悟突然定住腳步，戰戰兢兢地轉頭往回看。

啥？將悟瞠目結舌地張大嘴巴。

就連在喫外送的披薩當晚餐的時候，他也是一樣埋頭寫作業。旁邊已經疊着三本現代文和科學的習題。

將悟抓起手機，準備快速撤退到廚房。

「她們那兩個傢伙……肯定是故意演給我聽的吧……」

「皮膚通風感覺才舒服呀！將悟哥哥要不要也脫掉睡衣呢？」

「哪有什麼理由，我們是將悟哥的妹妹耶！一起過夜很正常吧！」

「就是說呀，將悟哥哥！你不可以逃。要跟現實奮鬥纔行呀！」

心乃枝坐在牀緣，把手放在自己睡衣前面的鈕釦上。啪啪啪地迅速解開鈕釦後，肌膚便從睡衣敞開的空隙裸露了出來。

不一會兒浴室響起兩人洗完澡離開的聲音，心乃枝和雅回到了起居室。

「將悟哥哥，你睡不着嗎……？」

現階段爲止，『妹妹』專挑晚上打來電話。假設今晚跟她們倆一起過夜的時候『妹妹』還有打電話來……這就證明心乃枝跟雅不是『妹妹』了！

反過來如果沒有電話——當然『妹妹』不見得會每天打就是了——那就表示她們兩人之中有人可能是『妹妹』，今後必須多加戒備。

將悟氣勢洶洶地赫然轉過身子破口大罵。

雅和心乃枝假惺惺地抱在一起發抖。

『哼，那些男生的眼裏只容得下胸部啦！我要揉妳的胸部泄恨。可惡、可惡！』

想到這裏，將悟的腦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將哥，你在胡說什麼啊！我們今晚要在將哥房間過夜耶！」

——嗚……光只是看她們黏得緊緊的而已……爲什麼我的心臟就會跳動得這麼劇烈呢……可惡，妳們兩個沒事長得那麼可愛幹麼啊……

儘管身體累得使不出力氣，體內卻有一股沸騰不已的衝動源源不絕地湧出。

「本來想跟將悟哥哥一起洗澡的話，太可惜了……」

「乾乾幹、幹什麼啊心乃枝！」

手機始終保持沉默。至今仍未接到『妹妹』打來的電話。

「……啥？過夜？理由呢？」

結束一天學校生活的將悟一副彎腰駝背的樣子，面露油盡燈枯的表情踏上了回家的歸路。

「擺明是打定主意今晚不想讓我睡了嘛！哈哈哈哈……」

「我就說了，你只要乖乖跟我結婚，所有問題不都迎刃而解了嗎？」

將悟就像一條破布一樣任兩人一路拖在地上帶往餐廳了。

「嗚……這一身心癢難耐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啊……」

——教、教我在這種心癢癢的狀態下跟長得像雅和心乃枝這麼可愛的女生整個晚上關在同一個房間裏，我、我不就要……

治療……她們是想進行什麼樣的治療啊……

將悟掉頭轉身開始快步趕路，回到了公寓的門口。

「將哥，你流了好多汗喔！是不是覺得很熱？」

「我不會把將悟哥哥交給你的！」

雅也起牀窺看將悟的臉。

——心乃枝和雅的肉體就藏在那單薄的布料底下……

搞不清楚數字的將悟倏地睜開了眼睛。

『好好喔……鶴真同學的胸部形狀真漂亮……』

衣楠無奈地聳了聳肩。

「走，我們去餐廳吧！今天我特地去預約，請廚師幫我們準備了隱藏菜單的『蒜頭風味清蒸甲魚』喔！」

衣楠笑咪咪地起身離席。只見她哼着鼻歌，吸引了一羣尖叫不止的女同學一起離開教室。

「我的身體會不對勁還不就是妳們兩個又是甲魚又是大蒜又是蝮蛇又是毒蠍地塞了一堆有的沒的玩意兒給我喫的關係！」

「嗚……白天喫的甲魚和蝮蛇效果變得更帶勁了……」

「將哥～你怎麼從剛纔就怪怪的？身體不舒服嗎？」

感覺只要稍微亂動一下，精力的凝塊隨即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地爆發。

「將哥生氣了啦～」

『神凪同學妳的屁股纔是又翹又緊實好不好。』

緊貼在旁邊躺着的心乃枝緩緩地坐起了上半身。

「將哥小心！和水谷同學對上視線小心會懷孕的！」

將悟不僅心跳加速，額頭還滲出了汗水，巴不得立刻撲進兩人懷裏。好想被夾在心乃枝和雅的胸部中間當三明治喔——將悟拼了命地在剋制這股衝動。

「拜託……可不可以不要再講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話了……」

向一路跟回家門口的兩人揮手道別，將悟前往玄關。

將悟的身後傳來了雅和心乃枝擔心的問候聲。

解題才一遇到瓶頸，浴室傳來的沖澡聲便飄進了耳中。

雅像是感覺難爲情似地垂低了臉，兩手拉着睡衣的下襬。

有那麼一瞬間她露出了遲疑不決的表情——

然後一鼓作氣向上脫掉了睡衣。

「啥、啥……？」

雅赤裸的上半身浮現在朦朧的亮光中。她半跪在牀上身體微微發抖着，裸露出平坦的胸部和將悟袒裎相見。

——這、這就是……雅的……身體……胸部只有膨起一點點……

「啊、啊～好、好涼快喔～」

儘管口頭上說得一派輕鬆，雅那張漲得紅通通的臉卻流了滿頭大汗。

「將哥你看……這就是女、女孩子……的身體喔……你要仔細看清楚了……」

仰臥的將悟無法教自己別開視線，體內瘋狂躁動的精力已經沸騰到冒泡了。

「我、我也很熱說，乾脆全部脫掉好了！」

心乃枝不甘示弱地大叫後，手放在前面敞開的睡衣上……彷彿一口氣往兩邊扯開似地把睡衣脫了下來。

「真、真的耶，脫掉後感覺好涼喔～」

一對尺寸比雅還要大、感覺剛好可以一手掌握住的乳房。

——心乃枝的胸部……好、好像很軟……

可是我要忍住……不可以對心乃枝或雅心生淫念……再怎麼說她們有可能是我的親生妹妹啊……

「妳……妳們兩人的身材都、都挺……可愛的不是嗎？只不過感、感覺都太像妹妹了，完、完全沒有女性的魅力呢！」

「怎、怎麼會，將悟哥哥好過分！」

「嗚……將哥你還在說那種話……」

被批評缺乏魅力，心乃枝跟雅都心有不甘地咬牙切齒。

可是她們搞不好是我妹妹……說不定是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喔……

「將哥……不對，將悟……我希望你能恢復性向正常的樣子。我希望你以後不會堅持非男人不愛，而是能正常喜歡女生。」

儘管如此，今天也被強迫喂進肚裏的甲魚和蝮蛇卻使身體益發活力四射，令無處宣泄的精力膨脹得更加巨大。

「或許你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苦衷，可是你就不能對女性再表現得紳士一點嗎？」

雅也在心乃枝的對側躺下，緊抱將悟。

目前在這間學生會社辦裏的，就是將悟、凜香以及愛菜三人。

心乃枝的胸部……還有雅的腿碰到我的身體了……

「因爲～感覺就是很有趣嘛～」

至於社辦的最裏面，則有一張上頭放了塊『學生會會長』立牌的位子。天導愛菜正坐在那兒，用期待有好戲可看的好奇視線盯着將悟。

「救、救命啊……！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殺了！」

「你要被殺了……？被誰殺害？」

「人家又沒有攜帶～那是用學生會經費買的～」

「咦？爲什麼我們要這麼好心？」

凜香才一年級，愛菜則是和將悟分屬不同班的二年級學生。可是端看兩人的互動實在讓人搞不清楚誰的輩分在上。

將悟向她們大聲求救。

不僅將悟叫不出聲來，就連心乃枝也啞口無言。

「凜香妳討厭愛菜是不是～妳在欺負人家啦～」

愛菜用等着看好戲般的聲音說道。她非但沒有體察將悟的苦惱，還一邊悠哉地喝着冒熱氣的綠茶，一邊喀滋喀滋作響地喫海苔仙貝。

「凜香，該不會我連偷喫零食、跟朋友借功課來抄、在學生會社辦放吵死人的音樂練舞這些事全部都要先跟妳報備纔行吧～」

「那更不可以！——未經許可打開包裝，萬一仙貝潮溼了怎麼辦！」

犯人則是……兩個妹妹。

「話雖如此，我也被搞得整晚都沒睡耶……」

「虧我那時還覺得帝野學長是一個真的很可靠的人呢！坦白說，看你現在的樣子我有點失望。」

「不行！『嚴禁攜帶零食點心』。妳忘了深流院學園的校規嗎？」

被脫下來的不單只是褲子，還有裏面的內褲。

「將悟哥哥～等等我們啦！」

把包裝袋收進櫃子裏後，在上頭張貼了一張用紅色大大寫着『天導會長若未經國立副會長的許可禁止打開！』字樣的紙條。

§

「噓、噓——！……原來是國立副會長啊？」

「算了，反正今天也不怎麼忙，如果只是待在社辦裏借個地方躲那就無所謂……」

「嗚……現、現在的我看起來有那麼窩囊嗎……」

我明明不是喜歡男生的同性戀啊……

愛菜忽然表示意見。

無法確切說出實際的真相令將悟不禁感到一股有口難言的焦慮。他之所以把心乃枝和雅當成洪水猛獸在迴避，原因就出在於她們倆有可能是自己的親生妹妹。

「最好是今天晚上也要留下來過夜啦……如果又被那樣子對待，我真的會沒命。」

將悟重新觀察四周環境，這社辦約只有一般教室的三分之一大小。社辦的中央擺設了一張方形的長桌，白板、書架、餐具櫥櫃等物品皆以此爲中心，雜亂無章地排放在四周。

「啊，天導會長！我不是交代過，那個海苔仙貝是準備招待客人用的嗎！」

凜香一副「我不想管那麼多了」的模樣聳了聳肩膀。

「請問你跑來學生會社辦有事嗎？」

「在將悟同學瞭解女孩子的魅力之前，我也會努力的……」

「妳舉的那些例子就算有報備也不該做吧……」

將悟有些喫驚地喃喃嘀咕。愛菜「嗚咿～」地放聲哭鬧。

可能現在還受到甲魚所產生的精力的影響，稍一不留神，視線就會自動飄向凜香的腿和愛菜的胸部上。目前是處於利用灌綠茶的方式設法讓自己心神平靜下來的狀態。

愛菜塞了顆小巧克力到嘴裏，面露彷彿喫到人間美味的表情開懷大笑。

——鬼、鬼才要停下來等妳們！

「怎麼～？這是三角關係的糾葛嗎～？將悟同學桃花運好旺喔～」

「不好意思。等到那兩人一回家，我立刻就離開。」

從櫃子折回的同時，凜香輕輕地拋了一包巧克力給愛菜。

「將悟同學，你不用心急。往後每天晚上我們都會像這樣讓將悟同學你感受到女孩子的魅力的……」

分……分明是人間地獄……是拷問……這是妹妹地獄！妹妹拷問啊！

凜香一句不經意的話直接刺進了將悟的心。

雖然感覺很像闖進了特殊用途的教室，不過沒來得及確認那麼多。將悟進門後立刻用全身頂住房門防止被打開，同時屏息縮起身子。

不祥的字眼逐一在將悟的腦海裏浮現。

「……真是的，不曉得在迎新舞會引導女性的那個帝野學長到底消失到哪裏去了。」

心乃枝和雅誤以爲將悟只貪戀男色，打着矯正的名義糾纏不清……站在第三者的立場，或許真的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總而言之，我不想在學生會談論個人的戀愛問題。」

——記得她出身自流有古貴族血脈的家族，是一個才貌雙全的千金大小姐。

「『走廊嚴禁奔跑，嚴記放輕腳步』——你已經違反深流院學園的這條校規了。帝野學長你站在一個衆所矚目的立場，請務必以身作則成爲其他學生的楷模！」

只能苦着一張臉睜開眼睛，一邊喘氣一邊緊盯天花板。

那一晚將悟並未接到『妹妹』打來的電話，整晚都沒有闔上眼睛。

將悟坐在長桌旁的椅子上，喝了一口招待的綠茶。

一年級的學生會副會長國立凜香在胸前盤起雙臂瞪視着將悟。

心乃枝和雅的聲音緊追在後。

「嗚咿～凜香欺負人家～我只是試喫一下味道而已，又有什麼關係～」

心乃枝脫下所有的衣物後，躺在將悟的身旁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身體。

凜香生氣地站到愛菜的面前，搶走她手上的海苔仙貝包裝袋。

隔天放學後，將悟加足馬力在學生三三兩兩的校舍走廊衝刺。

可是將悟也不能把展開電話攻勢的『妹妹』的事情跟凜香她們透露。因爲一旦談到這個就不得不從父親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開始說明起。

將悟爬上樓梯，一頭衝進了樓梯旁的第一扇門。

「做事還需要副會長同意的學生會會長是怎樣……」

心乃枝說完，用放不開的動作畏畏縮縮地褪下睡褲……然後再慢慢地脫掉白色內褲。

「妳……在……做什麼……」

「何、何必連心乃枝也跟着脫光……」

每、每天晚上？每天晚上都要這樣折磨我？

將悟被後面冒出的聲音嚇得轉過頭去。

被害者•將悟。兇器•甲魚、蝮蛇以及其他。死因•苦悶掙扎導致衰弱而死。

「咦……？」

「有什麼關係嘛～就讓他躲着呀～」

「好、好吧，那我懂了！」

「現在沒有什麼需要藉助你的力量的差事。」

凜香用迴紋針封住裝有海苔仙貝的塑膠袋，嘴裏絮絮叨叨地念着。

嗚嗚嗚嗚地……天導會長用手捂住臉開始嗚咽。

「大驚小怪……我還以爲有什麼重大事件，結果不就是有女生主動倒貼而已嗎！」

一口氣向下脫掉。

嗚嗚……將悟此時的心情悲痛萬分。

將悟仰望着一絲不掛全身光溜溜的雅，費力擠出聲音。

我、我被……長得這麼可愛的兩個女生的裸體夾在中間……

「哇～謝謝凜香～！我超愛妳的，啾！」

「我也是，爲了將悟，不論早晚我每天都願意這樣做喔。」

凜香在將悟面前站定，手撐在桌上。

連、連碰她們一根寒毛都不行。用充滿慾望的手去撫摸她們是不對的！

聽完將悟的說明，凜香彷彿打從心底感到可笑似地嘆了口氣。

「這我當然明白。我只希望在她們兩個死心回家前，妳們可以先讓我躲起來。我不會妨礙妳們學生會工作的啦！不然我也可以幫忙呀！」

雅就像情緒激昂似地從牀上站了起來，兩手拉着褲子……

他的臉色蒼白得跟病人一樣，眼睛四周冒出了醒目的黑眼圈。

「雅、雅。妳不該這麼做的……妳得更珍惜自己的身體啊……」

「不可以逃！將哥你一定要接受矯正啦！」

女孩子的裸體緊密地依偎在將悟的兩側……將悟根本動彈不得。

出乎意外的話語不禁令凜香一臉驚愕地注視將悟。

「我是很想那麼做，可是……——我這是舉例喔！假設有一個基於某種理由我不可以對她產生感情的女孩，可是我卻偏偏深受她的魅力吸引無法教自己不動心，換作妳是我的話會怎麼辦？」

「你有什麼不允許喜歡上鶴真和神凪學姐的理由嗎？」

「我只是在舉例啦！只是好奇就一般而言會怎麼做。」

「這問題……有點難回答……」

凜香手扶着下巴，開始低聲沉吟。

學生會社辦就這麼安靜了下來。

「這世上的感情不是隻有『喜歡』跟『討厭』兩種喔～」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天導會長。

「這個世上並不存在凡事都得非黑即白分清楚的理由～有『不喜歡也不討厭』這種感情，也有『喜歡歸喜歡照樣覺得討厭』這種感情呢！這世界就是如此朦朧無法捉摸呀～」

「妳的意思是，放着曖昧不清也沒關係嗎？」

將悟懷着宛如被予以當頭棒喝般的心情反問。

「嗯。所以說喫了海苔仙貝的人是誰、偷喝凜香果汁的人又是誰這一類的事情也不需要去追究得一清二楚～」

「那個人很明顯就是天導會長！」

啪！凜香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敲了愛菜的頭。

「嗚咿～凜香欺負人啦～」

放着曖昧不清就好。不需要非黑即白地分清楚。

——可能是妹妹。也有可能不是。

這時，將悟赫然領悟到一個道理。

爲什麼……我要這麼急着想知道答案呢？

心乃枝和雅都有是『妹妹』的可能，但也有可能都不是。爲什麼不維持這個曖昧的關係，和她們繼續交流下去呢？

「雅，妳要直接回家了嗎？」

「當然生氣了！我還在氣頭上呢！昨天早上擅自闖進人家房間裏，我的睡相被妳們看光了！還好當時我的睡相很正常，萬一是露出很丟臉的睡相那該怎麼辦！」

雅的肩膀微微地在顫抖着。

「——不過呢，我還是覺得雅妳也有不對的地方喔！」

「競爭意識？跟心乃枝嗎？」

旋即，他警覺到一個事實。

校舍外頭是一片遼闊的操場。在傍晚烏雲密佈的天空下，田徑社的社員正在慢跑，遠方傳來了壘球社揮棒打擊的聲音。

「喂——！雅！」

「啊～我看將悟你是想找藉口去盯着女生的泳裝猛看吧？」

如果說這通電話是妹妹打來的……也就證明雅不是『妹妹』了！

「我知——」

不是隻有今天。這陣子我總是對她們抱着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

「我、我會爲你祈禱武運昌隆的……」

雅愣愣地張着嘴巴……然後忍不住噴笑。

——『妹妹』竟然會挑這種時間打電話來……？

「都怪雅妳這個妹妹實在是太過可愛了……害我內心小鹿亂撞，都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了。」

身穿女生制服。把臉埋在心乃枝的胸口，個頭有些嬌小的那個人是……

男女之間的關係也不是隻有『喜歡』跟『討厭』這兩種。確實只要她們有親生妹妹的嫌疑，就沒辦法冒然跟她們結婚——即便如此，那我跟她們維持好朋友的關係不就得了嗎？不，應該說我該這麼做纔對。

看了雅的側臉，眼角還殘留着流過淚水的痕跡。

「嗯～我覺得妳們兩個是不分高下，一樣可愛的妹妹吧～」

「生氣？」

§

雅哈哈笑了一會兒後，喃喃地嘟囔了聲「對不起」。

「啊～凜香LOVE LOVE了～」

「我、我和……鶴真同學……誰扮演的妹妹比較優呢？」

就在將悟懷着疼惜與恐懼交織的心情來到鞋櫃前面的時候……

「怎麼可能說忘就忘嘛！」

「嗯。總覺得要是在這個階段輸給鶴真同學的話，將悟就會被她給搶走了。所以我就失去了分寸……」

「原來妳是游泳社的啊？不然這樣好了，我去幫妳提東西吧？」

將悟起身看了帶領學生會的兩人。

「那是什麼啊～人家好想看看將悟露出奇怪睡相睡覺的樣子喔！」

「那、那我會先祈禱妳不要強迫露給我看了——話說回來，心乃枝呢？我還以爲妳們應該會在一起呢……」

「今天我要去一趟商店街，買游泳社需要的東西。」

——我放心了。雅比想像中還要有精神。

——心乃枝和雅還留在學校嗎？

「哦？爲什麼這麼說？都這麼熟了，我們又不是會把對方當空氣的那種關係。」

「我也要向妳道歉，最近好像都在避着妳一樣。其實我一點都不討厭妳和心乃枝。妳們都是我無可取代的同班同學。」

「——將悟？」

——沒錯，現在不是躲在這裏自責的時候，我得向心乃枝還有雅賠罪。

「……嗯。」

向兩人道別後，將悟動身準備離開學生會社辦。

兩人並肩走在操場上。

「啊……如果妳們看到我明天一副真的快要斷氣的樣子……麻煩幫我叫個救護車喔……」

「忘忘、忘掉那個！現在立刻忘掉！不然我要打爆你的腦袋挖出眼珠子了！」

等做了回深呼吸讓心跳平復下來再重新望向鞋櫃時，兩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我們一起走到那邊吧？」

「妳、妳現在要回家嗎？」

如果還在學校，那我希望爲迴避她們的舉動道歉。

怪不得雅那時會做出那麼誇張的行動。

他忍不住躲到柱子的後面，背靠柱子仰頭望着天花板。

凜香有些臉紅地垂低了頭。

既然還有工作那就不方便打擾她了……沒辦法，明天再找時間跟心乃枝道歉好了。

將悟打斷想要道歉的雅，繼續往下說：

「將悟會露出丟臉的樣子睡覺……？什麼樣子？」

將悟的身體頓時感到一陣緊張。

我……不是有心想要傷害雅的。可是我卻因爲她有『妹妹』的嫌疑，對她心生警戒並且選擇逃避，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慘了——不過她們應該還沒走遠。

「隨便妳說啦！反、反正，那個，能看到妳們的裸體……是我一生的眼福。」

「纔不要呢！」

——就連一個女生都沒有能力溫柔善待的我，怎麼可能尋覓得到願意和我相愛一輩子的女性呢？

「嗯～」將悟抱起雙臂，面露了思索的表情。

轉過頭來的雅睜圓了眼睛。將悟拔腿向她衝去。

將悟在前往玄關的路上，一邊環視學生所剩無幾的校舍。

「心乃枝……！」

「氣我……和鶴真同學。」

將悟停在原地左右張望……旋即發現一個模樣沮喪朝校門走去的女學生背影。那個人是雅。旁邊不見心乃枝的影子，她一個人獨自走着。

目擊到這畫面的瞬間，將悟彷彿全身脫力了似的。

將悟發現心乃枝站着的身影，在走廊的尾端停下了腳步。

「那我先走一步了。」

「我和鶴真同學一開始只是想讓將悟瞭解我們兩個是非常具有魅力的女孩子而已——可是後來漸漸產生了競爭意識。」

這時，將悟的手機鈴響了。從書包拿出來一看……是『未顯示來電號碼』。

「就、就是會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樣子！」

「不會吧，我把雅惹哭了……？」

只是一味逃避的話，永遠都不可能知道她們究竟是不是『妹妹』的。

啪！天導會長的腦袋又挨文件痛打。

「我爲冒然闖入社辦的舉動向妳們道歉，我想還是不需要麻煩妳們藏匿我了。」

——沒錯，我得更勇敢地面對心乃枝還有雅。

兩人走到校門口後停下了腳步。

將悟跑到鞋櫃換上鞋子後，離開了校舍。

將悟情緒受到動搖，心跳開始加速。他手放在胸口，拼了命地讓心跳恢復正常。

將悟緩緩靠近打算調查她們在幹什麼。從鞋櫃後面現身的心乃枝——懷裏正抱着某人。

「她說還有班級委員會的事要忙，似乎是小都里老師交給她辦的。」

「纔不是那樣咧！」

「天導會長麻煩妳閉嘴不要說話——帝野學長，爲何突然回心轉意呢？」

雅儘管垂低了脖子，還是輕輕地點頭回應。

「呿，那是哪門子的答案，將悟你這好色的妹控。」

將悟盡其所能地用開朗的口氣說道，就怕她止住的淚水又湧了出來。現在去問她流淚哭泣的理由只是自討沒趣。

「天導會長、國立副會長。」

「客、客氣了，我也沒幫上什麼需要致謝的忙……」

「咦～明明我就快有好戲可看了說～」

心情上，想跟她們見面和希望不要碰上她們的比例各佔一半。

雅的臉頓時像着火一樣紅。

這時他不經意想到一件事，打開門的同時，慎重起見地回頭留下了交代。

將悟拚命按住雅的肩膀，免得她撲上來抓住自己。

不過，如果她們真的還沒走，感覺她們又會不請自來跑來家裏害我整晚睡不着覺……

「因爲……將悟你不是生氣了嗎？」

「哼，下次看到我的裸體，就是將悟你的死期了。給我做好覺悟！」

然而我卻放棄付出那樣的努力，只顧着逃避心乃枝和雅不是嗎？

心乃枝的身體有一半被鞋櫃擋住，只能看到她的背部。

「嗯……該怎麼說呢，我覺得我好像太急着馬上要找出答案來了。天導會長剛纔那番話點醒了我呢！謝謝妳的指點，也謝謝國立副會長的關心。」

「雅……？她在哭嗎……？」

凜香有些提心吊膽地向將悟投以同情的目光。

「將悟竟然會主動叫住我，實在沒想到。」

將悟用汗涔涔的手翻開了手機……

「喂？」

可是卻沒人回話。只聽到另一頭傳來有些不自然的鼻息好一段時間……

然後電話無預警地遭到掛斷，話筒傳出「嘟——」的斷線聲。

「將悟，誰打來的？」

「我也不知道，沒有顯示號碼。」

「是喔～所以是惡作劇電話了？將悟，你又跟誰結仇了對吧。」

「那個『又』是什麼意思。」

雅像突然想到某事一樣拍了下手。

「對了，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吧！」

「咦？哦，好耶！我們來交換號碼。」

雅也從書包拿出手機，兩人登錄了對方的電話號碼在自己的通訊錄裏。

「嘿嘿～這麼一來我就能每天早上打電話叫你起牀了。」

「拜託妳高抬貴手……」

「好了，要陪我去買東西的話還是趁早去吧！感覺快要下雨了。」

雅一邊催促將悟一邊重啓步伐。

——剛剛那通電話應該就是『妹妹』打來的吧？

雖然不排除有打錯電話的可能，不過接到那種電話的機率並非那麼頻繁。

此外，雅還要我告訴她電話號碼。

假如她就是『妹妹』的話，照理說應該會覺得繼續裝作不知道我的號碼比較不會受到懷疑吧？

和口吐泡沫的螃蟹怪人對戰的是……正義的改造戰士……古蘭貝里翁。

「我們要去哪啊？」

「……倒也不用那樣。」

「這是……什麼……？」

更衣室是玻璃門。雖說是霧面玻璃，可是感覺從外面依然看得見，這讓將悟很在意。

雅目不轉睛地猛盯着將悟。

「喂……」

進浴室一瞧，無論是地板或牆壁磁磚，全都清掃得乾乾淨淨。

「好厲害喔！如果妳能參加大會，我一定去幫妳加油！」

將悟忍不住讚歎，脫掉鞋子準備走進房裏。

三十分鐘左右後。買完泳裝的將悟和雅在午後的驟雨中疾奔。

仔細一看，原來那是洗髮精的罐子。可能是因爲很舊的關係，塗裝剝落得很嚴重。

「開玩笑的啦，騙你的騙你的。誰要試穿給你看了。你想的事情都寫在臉上了啦，好色將悟。」

跑車一路都沒有放慢速度，直接從兩人的身旁飛馳而過。水花隨之「啪沙沙沙沙沙！」地高高濺起，讓將悟像從頭被潑了桶冷水般淋了一整頭的水。

眼前的洗髮精罐子肯定是『改造戰士古蘭貝里翁』的周邊商品沒錯。

「笨蛋！你這變態！去死好了！」

將悟抱住雅的身體，把她推到路旁閃避。

「咦咦，不、不必了啦，用不着那麼麻煩……我在這裏擦乾就好。」

人偶……一個狀似螃蟹的怪人人偶玩具。

雅進到裏頭的房間，從彩色收納櫃的抽屜拿出一條浴巾。

「可惡，先前就猜到會下雨了，可是沒料到會下得這麼突然！」

將悟露出吾乃下任社長人選的正經表情，悄悄地在心中燃起鬥志。

蓮蓬頭的水龍頭後面有一小型的架子。架子上，有一個和水藍色的潤絲精罐子放在一起的奇妙物體。

「這裏是女生宿舍耶，我真的可以進去嗎……」

將悟跟着雅走進了公寓。兩人穿過玻璃門的大廳，搭電梯上樓。在三樓下電梯後，沿着整排都是房門的走廊前進來到第五間前面。這間三○五號房就是雅的房間。

「……嗯？這套泳裝是共明日公司的產品耶！」

雅在旁邊忙着物色各式泳裝。

共明日公司是一間近幾年才異軍突起的綜合企業，公司的規模只有帝野集團的數分之一。但該公司從事多角經營，經濟界依據那爆發性的成長預測他們在不久的未來將發展成足以威脅帝野集團的存在。

「啊啊，我沒事……不過全身溼得像落湯雞了……」

「啊，不可以用溼掉的腳進房！你把襪子也脫掉，用毛巾把腳擦乾淨！」

——雅這個邋遢鬼。其實妳也沒必要戴胸罩吧……

「我沒有唬爛。爲什麼我會變成蘿莉控啊！不是挑比賽泳裝就是有特殊癖好好嗎！」

「爲什麼……爲什麼這種東西……會出現在這裏……」

「衣服可以用烘乾機烘乾。讓你全身溼答答地進到房裏，房間也會發黴的。」

不消說，表面上雖說是戰鬥，但其實是一場較量誰能向市場提供更優質的商品與服務的商戰。

將悟聽從指示，拿着雅提供的浴巾進入浴室的更衣室。

聽到雅一如既往的叫罵令將悟鬆了口氣，開始脫掉制服的上衣。

狹小的通道兩旁有浴室廁所和廚房等設施，盡頭則是約三坪大的房間。房間外頭有一座陽臺，可以看到嘩啦啦地下着大雨的天空。

「混帳東西！開車小心點啊——！」

「右邊進去就是浴室了，洗衣機也能當烘乾機用，衣服直接放進去就好。」

雅雙手各拿着一套泳裝面朝將悟。

「將悟……你真的是對比賽泳裝有特殊癖好的變態嗎……？」

將悟伸長手打算擰開蓮蓬頭的水龍頭……半途卻停了下來。

「雅！危險！」

——雅要試穿學校泳裝？那個樣子……我好想看……

將悟聽話用雅丟來的毛巾擦乾了打赤腳的腳丫子。

「什麼叫帶我回來睡……總之打擾了。」

「纔不會流咧！」

「將悟！你沒事吧！」

「嗚……那麻煩浴室借我衝個澡吧……」

「……雅，小心妳長大後變成玩弄男人的惡女喔！」

那是沉睡在記憶角落的一個非常古老的電視節目畫面。

——等我成了社長後，我一定要開發出能幫助雅游得更快、更快的比賽泳裝，推出市場販賣！

卻被雅用嫌惡的眼光上下打量。

「我認得這個怪人。記得他是……四殼人之一的賈尼塞烏斯……」

「你爲了保護我淋成落湯雞，怎麼好意思讓你這樣回去呢？」

「現在才四月底耶，這麼早就需要準備泳衣？」

宿舍本身是六層樓高的民間公寓。外觀採用符合高級住宅街氛圍的磚瓦建材營造摩登風格，乍看下一點都看不出是學生宿舍。

這時，有一輛跑車以高速從狹小巷弄的另一頭衝了過來。

「是嗎？這裏有試穿室，本來我還想說試穿給你看的呢～真的不考慮學校泳裝嗎～？」

雅打開玄關的照明後，牆壁上的燈綻放出柔和的黃光。

就這樣，將悟來到了雅所住的學校宿舍。

「唉～早知道會淋得全身溼透，我就換上泳裝了！」

——如果我當上了社長，這間公司就是我必須去打敗的對手了。

「那我只好把將悟當鴕獸使喚再甩掉了，就像這樣隨便我高興使喚——發什麼呆，我要買這套比賽泳裝，還不快拿去櫃檯，搬運工。」

嗚……我該怎麼回答纔好……

「哇……妳房間還挺高級的嘛！我住的公寓完全不能比……」

雅將比賽泳裝隨手扔給將悟。

「快進去，要是被人誤會我帶你回來睡那就麻煩了，趁現在沒人的時候。」

所以，既然雅現在選購了KYOASU牌的泳裝，那麼……

「將悟，你喜歡哪邊？比賽泳裝好，還是學校泳裝好？」

一邊是加入了紫色線條點綴的比賽泳裝。

「不是『才』，是『已經』四月底了。學校的泳池會變成溫水泳池，所以整年都可以游泳。我在想今年要不要認真地以縣大會爲目標。」

另一邊則是……學生用的學校泳裝。

依照雅的個性，如果我挑學校泳裝，八成會被她指着鼻子臭罵「女性之敵」。

兩人運氣不好，下雨時恰逢離開商店街走在住宅區準備回家的途中，所以剛好沒有可以臨時避雨的地方。制服的上衣和褲子全都被雨淋得溼透了。

然而這樣的他……

怪人賈尼塞烏斯就像復活了一樣開始在將悟的腦海中搗亂。

「話說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女孩子房間的浴室呢……」

照這些跡象看來……我可以把雅從『妹妹』的可疑名單排除嗎……？

沒有辦法，只得先借用放在附近的塑膠衣架掛上剛脫下來的衣服。

「將悟，你快點去衝個澡吧！」

「喂，雅！妳不要偷看喔！」

「這邊！往這邊跑！快！」

將悟一邊眺望着架上陳列的女生泳裝一邊詢問。

「……我先警告你喔，看到我穿泳裝的模樣可不要流鼻血了，那很丟臉。」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雅總給人一種排斥與人接觸的感覺……可是最近似乎有些轉變。該怎麼說呢，感覺她這個人逐漸變得開朗積極了。

「什、什麼？」

溼答答的衣服黏着皮膚很難脫下。將悟連撕帶扯地脫掉後，照雅的叮嚀打開洗衣機的蓋子準備把衣服丟進去。

「因爲我是運動派的嘛！當然是選這件比賽泳裝了。」

雅的白色胸罩和內褲還放在洗衣機裏頭沒拿出來。

不過比賽泳裝感覺也滿新鮮的，似乎也不賴……

「我住的宿舍很近，一下子就到了！」

在只有兩人獨處的房間繼續想下去感覺會有很多危險，於是將悟輕輕地關上蓋子。

將悟和雅一起來到了商店街的運動用品店。這是間兩層樓高的大型專賣店，二樓的自行車賣場旁就是比賽泳裝的販賣部。

看了泳裝上頭的標籤，將悟發現一件事。

或許這也是她跟心乃枝良性競爭帶來的影響吧。

「人家說KYOASU這牌子的泳裝能幫助選手游出最快的成績呢！」

「……你在唬爛吧。像將悟你這種蘿莉控怎麼可能會對比賽泳裝有特殊癖好。」

雅牽起將悟的手腕拔腿就跑。

將悟感受到的衝擊就好比後腦勺遭人偷襲了一般。

一個專爲男孩子設計、收視率低落的老電視節目。

或許以前也不乏有喜歡古蘭貝里翁的女生。

可是那個數量應該沒有那麼多。

會有那種直到現在依然愛用古蘭貝里翁周邊商品的女生嗎？

光是要在日本找到周邊商品都很難了吧？

至少現階段可以確定的是，這裏就有這麼一個屈指可數的女生存在。

而且有一個女生送生日蛋糕和古蘭貝里翁的玩具給將悟當禮物。

這兩個會是不同人？不，不是這樣。

這兩個鐵定都是同一個人……

「所以說……『妹妹』的真面目是……雅……」

在校門口接到的那通電話結果跟『妹妹』完全無關嗎……

將悟屏息離開了更衣室。他伸手去拿掛在衣架的內衣褲和制服，趕忙穿上。該死，爲什麼會這麼黏皮膚……

當將悟套好褲子，準備扣起上衣的鈕釦時……後面傳來了腳步聲。

轉頭一看，有個人影站在霧面玻璃的另一頭。

嘰……玻璃門發出聲響打了開來。

「將悟……你不洗了嗎？你還是渾身溼漉漉的耶！」

雅一邊走上前，一邊解開制服裙子的鉤子。

裙子唰地滑落到地上，露出了一雙又白又細的腿。

「雅……雅……妳在……幹麼……」

這瞬間，將悟理解了一切。

轉頭一看，雅伸出雙手緊緊抓着不放。彷彿害怕馬上會被將悟溜走似的，臉上寫滿了深深的不安。

「放心吧，雅。我哪兒都不會去。」

「心乃枝！」

將悟一開口打招呼，心乃枝立刻別開視線拔腿就跑，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雅聽到招呼把頭轉回來，貌似難爲情地低頭看着下面。

心乃枝站在教室的門口前，定定地注視着這裏。

簡直就像是在逃避將悟一樣，臉上還流露出非常悲傷的神情。

仔細一看，她眼睛紅紅的。看樣子她後來獨自一人在房裏哭腫了眼。

——對了！我還得爲一直迴避的事跟心乃枝道歉呢！

「唷、雅。早安。」

「嗨！將悟同學，沒能跟你在一起果然令人感覺寂寞呢！」

將悟趕忙想要衝去把她追回來。

「少囉嗦！出去！將悟你給我出去！」

「雅……我們明天學校見囉！我會等妳的。對了，這次我們一定要一起好好喫頓午餐喔！」

將悟和雅面對面，溫柔地輕撫她那掛着彷彿深怕孤獨的表情的頭。

接着她一顆又一顆地接連解開制服的鈕釦……輕輕脫掉。

儘管放心不下心乃枝……但也不能拋下雅一個人。

「對，改天我們再兩人慢慢聊。」

「因爲人家就是不想看到哥哥是變態嘛！我先聲明喔！親生兄妹不能結婚這種常識我早就知道了！不要當我是小孩子！」

——對了，查出雅是我妹的事也得跟衣楠報告纔行哪！

將悟隔着玄關的房門向雅喊話，但不見回應。

「給我滾——！」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將悟感到了彷彿全身爲之顫慄般的感動。

雅站在旁邊一臉不滿地看着兩人。將悟連忙面向她握住她的手。

「雅，我真的太高興了……可是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祕密喔！在學校妳還是要照以往的樣子跟我相處。妳是我妹妹的事……暫時還是先不要讓人家知道比較好。」

雅也注視着將悟……她的眼眶盈滿了彷彿隨時都會溢出般的淚水。

「不可以這麼做。雅，妳是我的……」

「嗯，那個……從今以後我叫你將哥就對了是吧？」

大概是哭過後情緒冷靜下來了吧，雅老實地道歉了。

「啊、抱歉。我沒事啦——所以妳承認我是妳的哥哥？」

「我也是把將哥放在心中的第一位……」

眼前的雅和電話裏頭的『妹妹』好像不能精準地連結在一起……

後來，心乃枝一整天都沒有回到教室上課。根據小都里老師的說詞，她似乎表示身體不舒服提早返家了的樣子。

雅點點頭，露出甜得快要化開的笑容。

走到宿舍外頭一瞧，午後陣雨已歇。

朝那個聲音回頭望去，只見衣楠以一副裝腔作勢的模樣腋下夾著書包走進教室。

「真的嗎？將悟同學！到底誰是你的——」

「那當然呀……抱歉一直瞞着你……」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我希望妳能瞭解。」

「這答案不是很明顯嗎……當然是……將悟呀……一直都是將悟呀……」

問題是還缺臨門一腳的證據。因爲雅也有可能單純是喜歡古蘭貝里翁的女生，這個可能性並非絕對等於零。

雅非但沒有追上來，還聽見門上鎖的喀嚓聲。

包括電話中『妹妹』的事在內，我有很多還要跟她問清楚的問題。不過，先跟她建立新兄妹的信賴關係纔是眼前的當務之急。

一早將悟來到教室時，雅早已坐在位子上。她手撐在桌上托腮，心不在焉地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雅……我很高興妳有那份心。」

我終於找到和我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了！

「你不懂……將悟你根本什麼也不懂……」

§

如果雅真的是我的妹妹，我現在更應該心懷愛情接受她不是嗎？

「那、那個……將悟，昨天我對你大吼大叫還把你趕出去，對不起。」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將悟？怎麼了？」

「我希望跟將悟在一起……因爲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雅哭喊着抓起手邊的浴巾砸向將悟。

——劈頭就跟她把話攤開來講果然打擊到她了的樣子……

準備在位子坐下的衣楠倏地停止動作，睜大眼睛看着將悟。

「真、真的……妳真的是我的……妹妹吧……」

泳裝裏頭所包裹的，是一副感覺稍一用力抱住就會折斷的纖細身軀。平坦的胸部因略顯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將悟頓時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佈滿晚霞的天邊掛着一道絢麗的彩虹。

將悟一語不發地抱住了她。

「咦……不可能……的意思是……？」

——嗯？奇怪，電話裏頭的『妹妹』明明是那麼堅持要跟我結婚……

等了一會兒，將悟從房門前離開了。

她的聲音在顫抖。

「我就是將悟的……將哥的妹妹呀……」

「雅——妳想跟誰結婚？」

雅稍稍吸了下鼻子說道。

「我無法跟妳結婚……」

雅不安地仰望表情困惑的將悟。

「——或許我真的不懂吧！我也很內疚，或許我真的一點都不瞭解妳的心情……可是我跟妳保證！從今起我們兄妹就以一家人的身份一起生活吧！」

不過，如果她不是做出這種反應的話，答案就是……

「雅……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我們一起沖澡嘛！我來幫你暖和受凍的身子。」

將悟下定決心詢問那個問題。假使雅真的只是認識才剛十天左右的同班同學——那她應該會聽不懂那問題的意思，要嘛不是目瞪口呆、不然就是當作開玩笑而失聲大笑吧。

「唷，心乃枝，早……」

現在也只能靜靜地等待雅的心情平復下來了嗎？

將悟束手無策，只得留下不知該如何安撫的雅離開到玄關外頭。

「我們不是一家人嗎？不是兄妹嗎？不需要超乎這層的關係。」

「…………！」

然而手卻被一把揪住。

這時，從背後射來的視線吸引將悟轉頭。

「兩人之間的祕密……」

「衣楠，關於那件事啊……已經平安解決了。」

「因爲將悟表明沒辦法跟我結婚……我一時忍不住動怒了。畢竟和哥哥結婚是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偷偷懷有的夢想。」

「看，這是將悟喜歡的學校泳裝喔……想要再更近一點看嗎……？」

——我在做什麼啊……

雅一步步地向將悟接近。

雅倒抽一口氣，發出有如心臟停止跳動般的聲響。

「呣～將悟你又在跟水谷同學說話了～」

在感覺無比漫長的沉默之後，雅無力地面露微笑……

「沒有啦，我只是有些事得跟她說明！我現在最重要的人當然是雅囉！」

「！那、那將悟現在也……」

「哈、哈哈哈……妳的夢想也太難實現了吧！原來如此，那是妳從小懷有的夢嗎——就算這是妳的夢，全身脫光光抱住我這招也做得太過火了吧？即使妳不想輸給心乃枝也不必做那麼大的犧牲吧！」

——算了，衣楠應該可以從我和雅的互動瞧出誰是我妹妹吧？

深藍色的學校泳裝從制服底下現形。

「……爲什麼……？爲什麼你這麼覺得……？」

雅那隱約帶有一絲哀傷的聲音……令將悟尋回了差點消失的自我。

「你那麼說……是怎樣……」

『妹妹』……和我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是雅、神凪雅……

「我莫名其妙揭露妳的祕密，也有不對的地方。」

放學後。當將悟正在整理教科書收進書包時，學生會會長愛菜衝進了教室，小都里老師跟凜香也緊跟在後，只見三個人都鐵青着臉，氣喘吁吁地趕到將悟的身旁。

「發生了什麼事嗎？小都里老師……連天導會長和國立副會長都來了。」

愛菜也不復平時的從容不迫，咄咄逼人地向將悟大叫：

「將悟同學！心乃枝她到底怎麼了？」

「我是有聽說她今天早退啦……倒是天導會長妳才怎麼神經兮兮的？」

「我跟你說，剛纔發現小都里老師的桌上放了這樣的東西！」

愛菜大聲說道，把一封白色信件遞給將悟。

信封上以整齊乾淨的字跡如此寫道：

『退學申請書 二年A班 鶴真心乃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