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貓耳N僕的妹妹們!
《其中一個是妹妹!》 · 田口一 · 1.7萬 字
在放學後的視聽教室,將悟正專心地在影印紙上振筆疾書。
「好,終於完成了!」
「你在寫什麼寫得那麼認真啊,將悟?」
旁觀的雅好奇地探頭過來。
「廣告的腹案啦。」
羅列在影印紙上頭的是『LYRICAL☆SISTERS』的商標和介紹圖的草圖。
要讓芽依的咖啡廳生意有起色,只能想辦法讓更多的客人上門。所以少不了宣傳。問題是,現在生不出錢在電視或雜誌上刊登廣告。
於是將悟想到了一個方法……那就是先以這所深流院學園的學生爲對象,向他們大力宣傳『LYRICAL☆SISTERS』。只要呼籲成功,照理說很快地好評就會一傳十十傳百,吸引更多人潮光顧纔對。
「情況如何?帝野。」
隔壁準備室的門打開後,芽依從中走了出來。
「我纔剛完成草圖……咦?」
芽依換下了平時的魔女娘裝扮,改穿深藍色的女僕服。
如果只是這樣還不打緊……髮箍旁邊長了一對大大的貓耳。不僅如此,超短的迷你裙下面伸出了一條又長又細的尾巴。
「怎麼會穿那套服裝?」
「貓咖啡廳的要素在我們店大受好評,所以我大膽地把它和女僕咖啡廳的要素結合在一起。下次的活動就用這個概念舉辦吧。如何,有覺得很萌喵~?」
「……重點是妳的店不是『妹妹咖啡廳』嗎?」
經將悟一吐槽,芽依露出了大驚失色的表情。
「我竟然犯下這麼粗心大意的失誤!好吧,只好再多加一項小學書包當作妹妹要素了!完全是貓、女僕還有妹妹三位一體。呼呼呼呼……」
「拜託妳別這麼做。太不協調了!」
「請問~」
名叫由宇、留着短髮並戴了一副眼鏡的女孩手持相機喀嚓喀嚓地拍個不停。她就是先前曾採訪過將悟的那個女學生。
由宇拿起相機對焦按下快門後,新谷社長這才鐵青着臉回過頭,張開雙手遮掩自己的臉。
「住、住手……不要拍了,算我求妳……」
如果能在這份報紙上刊登廣告想必一定能大幅宣傳,將悟就是堅信這點才上門拜訪。
這裏是新聞社的社辦前。新聞社似乎就是像這樣製作校內新聞,然後在校園各處張貼、發送的樣子。因爲本校有許多政商子弟就讀,所以儘管只是校內新聞的報導,在校外仍有廣泛讀者羣的樣子。
「——好了,我得趕去參加社團活動。」
「我要拍妳照片囉!」
「而且鶴真同學是隻會讀書的資優生,感覺不適合當女服務生啦~」
「新谷社長她啊,一旦靈魂被吸走人格就會消失的樣子。她說平時的她其實是第二人格。」
『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請務必告訴我。』得知將悟決定幫忙整頓芽依的咖啡廳後,心乃枝也大方地如此毛遂自薦。
「咯!你錯了,真的有!這所學校有未受淨化的靈魂存在!而且還和我的靈魂產生了共鳴!」
「到底是哪門子的報導啊……」
『最希望她當妹妹的美少女No.1第一名終於揭曉!小都裏舞子老師能保住王座嗎?』
「欸,由宇。妳到底要拍幾張才過癮?」
將悟向她說明了希望能在學校報紙刊登『LYRICAL☆SISTERS』廣告的事。
心乃枝紅着臉氣呼呼地別過頭去。
將悟打開社辦的門,窺看裏面的狀況。
心乃枝掛起不自然的笑容。
「啊嗚……喵、喵嗚……」
「其實我有一事相求……」
「對、對不起——心乃枝,妳穿這樣很好看喔!」
「——事情就是這樣。當然我們不會忘記奉上謝禮。經費不多就是了……」
「爲什麼要裝形狀記憶合金這種東西啊?」
「小心一點,鶴真。這尾巴裝有特殊的形狀記憶合金,會視體溫調節形狀。還有我的店沒有女服務生,只有『SISTERS』。」
將悟目送她離開後,重新審視廣告的草圖。
「啊,我沒有強迫的意思。如果不方便不用勉強。」
芽依來到心乃枝的後面,握住翹得筆直的尾巴前端。
「唔。帝野看你的囉喵~」
「笑一個、笑一個。妳想讓那些選妳當妹妹的大哥哥們哭出來嗎?」
「客人就是你嗎?」
雅提起書包衝出了教室。
在旁看着的雅噘起嘴巴,像個評論家一樣發表了意見。
滿臉通紅的心乃枝用手按着迷你裙,怯生生地扭動着身子。
「——這尾巴是設計來這麼用的。很可愛吧?鶴真,妳也照做一遍瞧瞧。」
「唔~要不是我得去游泳社練習,不然我也會幫忙啊。」
——嗚……無論是心乃枝羞怯的表情也好、黑色絲襪也好、還是那個有荷葉邊的圍裙也好……簡直可愛斃了……
「啊啊。等到忙起來以後,我會拜託妳支援的。」
「你在胡說什麼。鶴真可是相當優質的萌素材,只是讓她當幫手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鶴真,妳願意跟我一起拓展嶄新的萌事業嗎?」
「大家好——」
當心乃枝挺出身子放話時,屁股的尾巴倏地直直翹起,使得後面的裙子整個被掀開。
將悟來到某間教室的前面。
只見尾巴就像泄了氣一樣軟趴趴地垂了下來。
……這兩人的語助詞完全都變成喵了。
「沒有、我啥都沒看見!」
「真是的……」
「看到了嗎?將悟同學你是不是有看到!」
「有、有必要連我也打扮成這個樣子嗎?」
「她是新谷社長。別看她那個樣子,其實她已經二年級了喔——社長~帝野學長來了~」
新谷社長又變回貌似第二人格的聲音嘀嘀咕咕說道。
「我現在正忙着執筆『深流院學園的七大不可思議•在零之月光下伏地爬行的靈魂之嘶叫』。」
「我也得繼續進行準備工作了——那我去找人幫忙刊登廣告。」
和芽依一樣身穿女僕服、戴上貓耳和尾巴的心乃枝從準備室走了出來。
被那充滿酸味的語氣一嗆,心乃枝氣得鼓起腮幫子大步走向前。
新谷社長皮膚白皙,頂着略顯復古風的包伯頭髮型。雖然乍看下五官精緻得有如法國娃娃,可是卻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氛。
「這、這尾巴怎麼會自己亂動?」
雖說是娃娃,她給人的感覺比較像那種半夜會突然動起來的鬼娃娃吧,只見本人彷彿快發出來自靈魂的吶喊了。
「呃,請問社長在嗎?」
新谷社長突然發出聽似柔弱女孩的悲鳴。
「不是『咪呀』,是『喵嗚』!屁股再抬高一點!」
一個聳動的標題映入了將悟的眼簾。
「社長!有客人找妳!」
「假如你們真的很缺人手,就告訴我一聲吧。我還是會去幫忙的啦。」
心乃枝羞澀地夾緊裹着黑色絲襪的大腿。
一旦生意好到門庭若市,就會碰上人手不足的問題。所以心乃枝的加入無疑是有力的生力軍沒錯,但……
「有那份心意我就很高興了。妳還是好好練習游泳吧。我很期待未來能去大會看妳比賽喔。」
「我、我會考慮考慮的……」
有一個長髮女孩面露生氣的表情站在並列的書桌前。
她注意到將悟登門拜訪後,立刻趕到他的面前。
「啊嗚!」
原來是一大張貼在佈告欄正中央的校內新聞。
雅的臉頰微微飄起紅暈,瞅了將悟一眼。
油墨的味道頓時瀰漫到了走廊。社辦裏堆滿龐雜的印刷品顯得空間侷促,透過雜物的狹縫隱約可以看見電腦熒幕和鍵盤。
這時尾巴倏地向上打直。
但不曉得是沒聽見還怎樣,新谷社長仍聚精會神地敲打着鍵盤。
「晚上會有幽靈出沒只是謠言吧。」
只見一支手從高高疊起的印刷品後頭伸出,向將悟招手示意。
新谷社長收下廣告的草案後,定睛細細打量了好一陣子。
擺出貓姿勢的芽依學了聲貓叫。
——到底是怎樣的萌事業啊……
「咯咯咯咯!沒想到深流院學園最有名的大人物帝野將悟竟然親自蒞臨本社!」
芽依身子一側,學貓在胸前彎曲雙手。然後以前傾的姿勢墊起腳尖,屁股一翹。
芽依的身後傳來了一個猶豫的聲音。
將悟低頭一鞠躬後,走進了充斥着油墨味的室內。
這時,旁觀的雅貌似不滿地發起了牢騷。
「咯咯咯……想借我們『深流院TIMES』的平臺打廣告嗎?有意思——問題是我們新聞社目前人手不足。」
「美香,妳等我一下喔——啊,帝野學長!你來新聞社有什麼事嗎?」
「當女服務生才難不倒我呢!我一定會成爲讓人萌上的女服務生!」
心乃枝淚眼汪汪,不知不覺間接受了芽依的特訓。
心乃枝向後仰起上半身,同時連忙把手伸到後面壓下裙子。
「喵嗚~」
「討厭,將悟同學你眼睛在看哪裏……」
「咦?我也要嗎?咪、咪呀……」
大聲嚷嚷後,新谷社長維持駝背的姿勢坐在椅子上轉過身來,狠狠地瞪了將悟。
「請往裏面走。」
「將悟同學,慢走喵~」
一聽,由宇同學立刻朝房間裏面大喊:
「嗯~可是我總覺得~好像就是少了那麼一點令人憐愛的感覺耶~」
「好,笑一個。」
將悟半傻眼地提出問題。
「嵯峨良學姐,心乃枝她應該不必做到這個地步吧……」
「住、住手!不要拍我!靈魂會被吸走的!」
「靈魂?第二人格?」
走廊的牆上有一塊佈告欄,上面貼了好幾張紙。
在由宇的帶領下,將悟於印刷品的小山間迂迴前進,最後來到了一個姿勢像是趴在桌上一樣緊盯着熒幕的女學生身旁。她正『喀噠喀噠……』地以驚人的速度狂打鍵盤。
「先別急着下定論。本社雖然人手不足,但是苦無新聞可報導的問題更嚴重。我等新聞人最渴望的無非是事件!獨家報導!以及真相!」
「呃……」
「話說帝野將悟。你乃帝野集團前社長•帝野熊五郎的獨生子,在本校也是風雲人物。一般大衆都對你抱有莫大的興趣!」
「呃……」
「身爲傳達真相的新聞人,我們必須回應衆人的期盼!成爲衆人好奇心的喉舌,代替大衆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乃是我們的義務!」
「呃……」
「因此。既然你要求刊登廣告,我這裏也有一個條件。」
「條件?妳儘管說吧,凡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我一定全力配合!」
「咯咯咯咯咯!有志氣!」
「啊,社長連笑了五聲『咯』!心情很像很不錯喔!」
由宇同學幫忙分析。
「我開的條件是……讓本報刊登『最希望他當哥哥的男子No.1』帝野將悟的獨家長篇訪談!」
「訪、訪談?記得之前好像有被問過心目中理想的妹妹這種問題……」
可是唯有犧牲小我才能成就大我。這麼做也是爲了芽依的咖啡廳。
「好吧……我接受妳的條件。」
「那麼立刻開始訪談的準備!」
結果,那天接受了長訪的將悟就這麼被『咯咯咯……你理想中的妹妹是怎樣的類型呢?』、『咯咯咯……如果和妹妹出遊你會想去哪裏呢?』、『咯咯咯……咯咯咯咯咯……』等問題沒完沒了地疲勞轟炸,直到深夜才終於獲得解脫。
§
在平底鍋上打了顆蛋攪拌成汁後,蛋液滋滋有聲地煎熟了。
熟練地用筷子撈起煎蛋,接着再鋪在用蕃茄醬炒過的炒飯上。
還冒着冉冉白煙的熱騰騰蛋包飯一眨眼便大功告成。
「心乃枝也很辛苦呢……不過妳愈來愈有女服務生……不對,是SISTERS的架勢了喔。」
「那個『大哥哥學長』是什麼……?」
將悟一問,芽依深感佩服地重新研究了筆記。
「心乃枝?妳沒事吧?」
不僅如此,照片旁邊還印了誇張搶眼的斗大標題:
將悟一開口搭話,心乃枝的尾巴可能再也忍不住了,直直地朝着天花板翹得老高。
女孩子們就這麼一邊看着報紙上將悟的採訪報導,一邊七嘴八舌地討論並離開了校園。
芽依則在一旁認真地抄寫筆記。
——真、真正人格……?我的人格真如她描述的那樣嗎?
等接近到剩下一公尺左右的距離時……心乃枝的尾巴又猛然翹起,把裙子後面高高地頂了起來。
仔細一瞧可以發現嘴巴的肌肉很僵硬。顯然是應要求擺出姿勢拍下的照片。
「多謝!太好了,沒想到這麼早就出版了呢!」
「好厲害~凜香妳連做菜的技術都這麼棒喔~看起來好好喫~」
——我在旁人的眼中到底是什麼形象啊?應該不會真的被當成是喜歡傲嬌妹的人吧……
「畢竟國立副會長是豪門出身的嘛!」
「對了,我都忘了還有這個東西……」
「只、只能再靠近一步了……」
「呼,快累死我也。今天提早回家好了。」
明天起就是假日。芽依的咖啡廳『LYRICAL☆SISTERS』的活動日就要展開了。
將悟提心吊膽地往前靠近一步後,心乃枝的尾巴又翹了起來。
芽依闔上筆記本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後來,將悟每天放學後都主動留校分發報紙。
「呀嗚嗚!」
「咯咯咯……帝野將悟。最新一期的『深流院TIMES』出版了。」
「啊嗚……我全身都沒力了……」
「這是我們約好要讓你發放的部分。」
被忍不住伸出雙手的將悟摟在懷裏,心乃枝漲紅了臉,身體直打哆嗦。
「不!這樣就對了!這就是特訓!」
在旁觀摩的愛菜不知從哪掏出一把湯匙,迫不及待地喫了一口。
將悟收下那捆沉甸甸的學校報紙。
無論如何,新谷社長給的報紙幾乎全數分發完畢了。
「相形之下我們店的煎蛋好像煎得有點太老了。必須立刻改善。」
「別在意。高高在上的態度也是重要的萌屬性之一。」
「嗯!大哥哥學長邀了我們,我們一定會去的!」
新谷社長雙手捧着一大捆印刷品跑來教室尋找將悟。
三個一年級的女學生收下報紙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那個,將悟同學。能麻煩你靠近我一點嗎?」
「嵯峨良學姐,感想如何?」
「唷,心乃枝——妳跟嵯峨良學姐特訓到現在嗎?」
將悟只能茫茫然地注視着露出陰森笑容的新谷社長。
他就站在校門旁,把報紙遞給準備返家的學生。同時也不忘順便爲『LYRICAL☆SISTERS』打廣告。
心乃枝儘管面紅耳赤,卻用極爲嚴肅的眼神注視着將悟。
心乃枝難爲情地低着頭用雙手壓住裙子,拚命忍耐。
「所以說我們要舉辦活動日。希望大家一起來共襄盛舉。」
身穿圍裙的凜香在學校的料理教室說道。
「什麼?我、我纔沒有擺架子!」
攤開報紙最後面的版面一瞧,『LYRICAL☆SISTERS』的全版廣告就堂堂地於眼前呈現。一如將悟提出的腹案,上頭以淺顯易懂的方式記述了店鋪的情報和活動日的概要。
搞不懂愛菜究竟有沒把話聽進耳裏,只見她欲罷不能地不停把蛋包飯送入口中。
「啊嗚……」
心乃枝連忙壓好掀起來的裙子。
「欸,天導會長,我沒有愛擺架子吧?」
「妳可以嗎,心乃枝……」
「原原、原來是這樣啊。我好開心,哈哈哈哈……」
「沒、沒事!將悟同學請再靠近一點。」
「真的嗎!」
「有什麼關係嘛~人家肚子好餓~」
宣傳固然重要,但光有宣傳還是不夠的。想要讓生意變得興隆,料理的部分也得改進得更美味一點纔行。
帝野將悟侃侃而談!「我的妹妹非傲嬌莫屬!!(咬定)」
「從小我家就有在訓練我了。」
在黃昏的夕照下,她打扮成長了貓耳和尾巴的女僕。
「咯咯咯咯……不要小看我了。我有嘗試訪問你的第二人格。在拆掉靈魂的假面之後,成功揭露了你那隱藏在面具下的真正人格!」
——難道國立副會長很在意這件事……?
「記得只要握住尾巴前端就能恢復原狀是吧?」
「傲嬌……?那個,我記得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呀……」
將悟折回教室拿書包後,發現心乃枝還留下來沒走。
「咯咯咯,你也順便翻一下你的獨家專訪吧。」
將悟伸手握住了毛絨絨的尾巴前端。
將悟翻回報紙的正面垂下眼簾。
「特訓嗎?是說尾巴該怎麼特訓啊……」
「如果再不改善,到時在店裏尾巴翹起來不是很丟臉嗎?所以我得特訓到尾巴能乖乖聽話爲止……將悟同學,麻煩你再靠近我一點!」
將悟看了高高豎起的尾巴。不想辦法擺平它,心乃枝的裙子會一直被頂起來……
凜香或許是感到害臊,臉都漲紅了。
「心乃枝,妳先冷靜,讓心情冷靜下來!」
後面的裙子啪地整個掀開,心乃枝被尾巴翹起的作用力推得往前倒。帶着全身的體重把臉埋進了將悟的胸口。
「——只要照這個方式做,就完成一道口味層次豐富的蛋包飯了。」
將悟繼續往前挺進,差點跟心乃枝貼在一塊。兩個人近距離面對面,彼此的臉都感受得到對方的鼻息。如果有人從後面推一把,兩個人便會摟在一起。
「特、特訓?」
「現在我們一年級的學生很流行用『大哥哥』來稱呼帝野學長喔!」
話一脫口,心乃枝的尾巴跟着打直了。
凜香一臉心慌意亂的表情抓着愛菜的肩膀猛搖。
想讓他當哥哥的男子No.1
「嗯~?沒問題的啦。非常可口喔~」
當初被問了一堆什麼喜歡的妹妹類型這種奇怪的問題……不曉得最後被寫成了什麼樣的報導來着。
「喂!這又不是做來給天導會長當午餐的!」
手託着下巴露出牙齒微笑的將悟照片佔據了整篇的版面。
「嗯?好是好……」
將悟朝心乃枝的前方走去。
只見三人用閃閃發亮的眼睛凝望着將悟。
「呀嗚!討厭,這條尾巴每次都不聽話……雖然嵯峨良學姐跟我說只能靠特訓來改善,可是……」
「好。這道料理就取名爲『擺架子妹妹的豪門大小姐蛋包飯』吧!」
「心乃枝,妳不會是在害羞吧……」
「我一定會努力發放報紙的。」

「話說回來,國立副會長妳是在哪學料理的呢?」
——我有聽說那條尾巴好像會隨體溫的變化反應……
要我再靠得更近……可是心乃枝已經近在眼前啦……
將悟擺了一張抽搐的笑臉。
「呀!」
「呀啊!」
心乃枝被摟着的身體發出了痙攣。
「抱歉——咦,尾巴跟妳的神經有連在一起嗎?」
「是、是尾巴的根部抵住了屁股啦……」
「原來如此。嚇了我一跳……我會小心的。」
將悟以細心的動作對心乃枝的尾巴又握、又捏、又是輕拉。
「咿!呀!啊嗯!」
每個動作都使心乃枝輕聲尖叫,而且身子還一抖一抖地頻頻抽搐。
尾巴搖來晃去,導致將悟怎樣也握不牢。
「可惡,這條尾巴到底是有什麼毛病啊……」
將悟愈來愈氣急敗壞,不管三七二十一,雙手用力抓住尾巴的前端。
「呀嗚嗚嗚嗚!」
心乃枝驚聲尖叫後,癱軟在將悟的胸膛上。
同時,尾巴終於像泄光了力氣般垂了下來。
「心乃枝?心乃枝!」
「我、我不行了……」
心乃枝整個人活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氣喘吁吁。
——這條尾巴真的沒有跟心乃枝神經相連嗎……
將悟守在教室外面等着,換好制服的心乃枝終於走了出來。
「唉……正式上工時該怎麼辦……」
這時間幾乎沒有學生還留在學校,兩人在走廊上並肩而行。
心乃枝突然一語不發,彷彿若有所思。
「嵯峨良學姐她那個人如何?指導妳當女服務生的訣竅時會很嚴厲嗎?」
只不過……將悟暗忖。也正因爲如此,這件事或許有必要告訴心乃枝。
「在我的店工作,就要麻煩你認真做好。」
這裏是『LYRICAL☆SISTERS』的廚房。因爲將悟總不能喬裝成女服務生……應該說SISTERS,所以纔會負責洗碗工的工作。
「再見。」
耳裏聽見一聲喁喁細語般的聲音,然後電話被掛斷了。
「假如沒辦法查出被棄養的小孩的生日,那該怎麼算?」
「啊,沒有啦……有可能是我太過多疑了。」
——太好了。心乃枝似乎跟學姐處得還不錯。
芽依豎起食指,露出儼然是學校老師的表情訓話。店長果然有魄力。
今天打從開門營業以來,店內的空桌率總是維持在一半以下。大多數的客人都是看了學校報紙的廣告上門消費的深流院學園的學生。
一、兩歲左右。細細追想,她連自己是幾歲被人領養的都沒辦法確定不是嗎?舉例而言,當時才年僅一歲的她卻被當作是兩歲,這種意外也不無發生的可能……
「這麼說來,學姐也有跟我說,她跟我一樣都是孤兒。學姐還說她有把這件事告訴你呢。」
芽依曾在她的祕密基地說過,她在一、兩歲左右的時候被人領養,當時她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我想想……差不多有丟下學校課業亦在所不惜那麼重大吧!」
——是說,結果太好了。生意比想像中的還要興隆呢!
「心乃枝,妳別忘了。她可是學姐耶!因爲她說她是三月出生的,所以年紀只比我大一個月的樣子。年紀比我大的妹妹也太奇怪了吧。」
『重大?請問有多重大呢?』
『——謝謝。』
「她有一支跟妳一模一樣的手機。」
「歡迎光臨,很高興大姐姐回來了喵~」
「兩件事沒有關係。我是真心想幫學姐改善咖啡廳的生意。但我也不否認我很掛念『妹妹』的問題——我只是覺得先讓妳知道我的疑慮比較好。」
正當將悟準備掛斷電話時……
活動日當天的禮拜六清晨。將悟徹底清醒了。
「心乃枝?妳在想什麼?」
「心乃枝妳好可愛~愛菜也好想要那條尾巴喔~」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心乃枝妳幫這麼多忙。」
「嵯峨良學姐她……有可能是『妹妹』。」
「纔不是妳說的那樣——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啦!」
將悟無意間露出了呆滯的表情,就這麼一直茫然地望着心乃枝的臉。
「……喂?」
將悟視線朝眼熟的聲音飄去,只見學生會長愛菜坐在附近的桌位。副會長凜香則坐在對面。看樣子兩人是一起來報到的。
『哥,您本來就不把學校的課業當一回事看了吧?』
液晶熒幕亮起『未顯示來電號碼』的畫面。
「新來的洗快一點,餐具快不夠用了。」
「說得也是……嗯……」
『早安,哥哥。』
「可是,爲什麼她要佯裝是你的『妹妹』呢?」
心乃枝羞澀地笑了。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將悟赫然回過神。
視線往時鐘飄去,時間已過了早上六點。或許是之前老是被『妹妹』吵醒的關係,將悟染上了早早起牀的習慣。
將悟的腦裏浮現出了芽依在電話另一頭手持內建變聲器機能的手機的畫面。
來實在外場喊聲後,也跟着露臉了。
§
「我也是孤兒。偶爾會有人問我『妳的名字是誰幫妳取的?』這種問題。單就我的情況而言,我的親生父母有留下出生證明書……」
呼啊……將悟纔剛打了個呵欠,手機便鈴聲大作。
「沒辦法,當天只好穿褲襪了。」
「嗯,我是有聽說過。原來她也有告訴妳啊?」
「嗯?」
「我也不知道。但她會這麼做一定有重大的理由。總有一天學姐會跟我坦承一切的,我相信她。」
「你在發什麼呆?都沒有在工作。」
「好厲害~店裏客人絡繹不絕呢~」
「將悟同學——這個麻煩你了。」
假如嵯峨良學姐真的是我的妹妹,那我更要設法幫咖啡廳脫離困境了不是嗎!
『好難得喔,哥哥也有忙碌的時候。』
「所以我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都能查得到——不過,要是沒有那一纇的文件或其他人的證詞,那不就沒辦法知道正確的出生年月日了嗎?我剛就是在懷疑有沒有這個可能……」
——呿,要是平時也都這麼幹脆的話,她這『妹妹』也滿可愛的嘛!
「她指導我的時候態度都很溫柔喔——雖然會強迫我一定要戴貓耳和尾巴就是了……」
「心乃枝,其實我有事想跟妳說。」
那麼,芽依也是因爲在三月份被領養,才以三月份當生日的囉?
「咦……?」
將悟忍不住在心中發牢騷。
換而言之,芽依可能是將悟親妹妹的機率不等於零……
「啊,說得也對!我也太糊塗了。」
「不好意思我平時太閒了——總之從今天起我有重大的事情要忙。」
結果而言芽依比將悟早出生了約一個月左右。不過,假如她實際的生日是在更晚之後——比將悟的生日還晚的話……芽依說不定年紀比將悟還小……
『既然這樣,今天我就不方便多說了。總不能打擾到您嘛!』
將悟不知何故被當成了菜鳥使喚。
身穿服務生制服並圍上了圍裙的將悟匆匆地開始清洗手中的盤子。
來實是將悟和雅第一次光顧咖啡廳時負責接待的SISTERS,今天則搖身一變成了一起工作的夥伴。
「……帝野。喂,帝野!」
心乃枝上前接待兩人,姿態可愛地豎起了尾巴。
「三號桌一客大小姐蛋包飯——」
「所以將悟同學你是爲了查清真相才幫忙學姐的咖啡廳……」
——她操控尾巴的技術愈來愈純熟了呢。
「……什麼意思?」
「裙子三不五時就會被掀翻,妳也很難專心工作吧。」
「收到!開始製作大小姐蛋包飯!」
碰的一聲,殘忍無情的大量餐盤和杯子堆上了回收架。
但目前尚未掌握確切的證據。所以將悟對應得很小心謹慎。
——嵯峨良學姐是『妹妹』嗎?
「我知道她是人家棄養的小孩。還有扶養她長大的養父母的事……照這麼說來,學姐該不會真的是將悟同學你的妹妹吧?」
「據說通常都會用被領養的那天當作生日喔。」
發現自己搞錯,心乃枝不好意思地伸出了舌頭。
所謂的出生證明書,指的是嬰兒出生時,由負責接生的醫師所開立的出生證明文件。父母必須連同出生登記一起拿到戶政事務所辦理。
「我以前從來沒有打過工,所以我一直很想嘗試一下當女服務生的滋味呢!」
將悟回想起過去和芽依的對話。
負責料理的女孩答腔,然後轉頭面向將悟。
打扮成貓耳女僕的芽依就站在一旁,沒好氣地瞪着將悟。
話筒傳來一個耳熟、經過機械加工的聲音。
她真的是跟我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嗎……?
將悟搖了搖頭。
當將悟拿着海綿拚命刷洗餐具時,心乃枝從餐具回收架後面探出了臉來。
「我在想,嵯峨良學姐年紀真的比我們大嗎?」
將悟停下腳步,直視心乃枝。
「明白!洗碗的工作就包辦在我身上吧!」
——咿,不管我再怎麼用力洗也洗不完嘛!
「啊啊,早安。很遺憾,今天沒什麼時間跟妳閒聊了。」
「對、對不起。」
「天導會長,下次要不要一起角色扮演?」
「嗯~愛菜想要玩角色扮演~在朝會的時候戴上貓耳代表學生會致詞一定很有意思~」
「請不要把朝會當兒戲。」
凜香冷靜地吐了個槽。
「話說回來,帝野學長人呢?」
凜香左顧右盼,和人在廚房的將悟四目相對。
見將悟身穿圍裙,她哼的一聲面露目中無人的笑容。
「帝野學長,那個苦哈哈的工作模樣很適合你喔!」
原本忙着清洗碗盤的手陡然停止了動作。
將悟不由得深深地爲芽依的命名品味感到折服,『擺架子妹妹的豪門大小姐蛋包飯』這個名字取得實在是太犀利了。
「喂,你怎麼又偷懶沒在工作了。」
被芽依點名,將悟忙不迭地重新開始了手邊的工作。
「我沒有在摸魚啦!話說,有這麼多客人上門真的太好了呢!」
「說得也是……這倒勾起了我對母親咖啡廳的回憶。」
「令堂的?以前的氣氛就像現在這樣嗎?」
「母親開的咖啡廳生意還挺興隆的喔!當時也培養了一羣熟客——有些人還認得我這個店長的女兒呢!因爲母親忙着工作的時候,我總是固定坐在店的角落。」
「能跟客人培養出感情感覺很不錯呢!」
「而且我還有結識同齡的少女呢。最初是對方的母親帶她來咖啡廳的——不過我們倆莫名志趣相投,所以沒多久她便獨自跑來找我玩了。」
「是喔……對方是怎樣的女生啊?」
「她個性很文靜,相處起來就宛如是我的妹妹。常常有事依賴我,教我無法丟下她不管呢。」
將悟轉頭向道路左右兩端觀望——這時,隱約聽見了按下快門的喀嚓聲。有兩個男人躲在電線杆後面——他們的目的果然是偷拍?
將悟想起衣楠以前透露過的訊息。她說,有部分的媒體已嗅到了將悟妹妹的八卦。
「傳言?什麼傳言啊?」
「我去探視一下情況以防萬一好了。大家在店裏稍等。」
「這是非法暴利吧……」
「話說回來,將悟,你有沒有認真搶救店的生意啊?」
這本雜誌將悟也知道。他們是一家向來把時事渲染得真真假假、專走八卦狗仔路線的時事雜誌。他過去曾在電車車廂內的懸吊廣告上,看過他們所設計的炒作醜聞的聳動標題。
但是跟昨天相比,來客數衰退了剩下不到一半。連活動日都這麼冷清了,等活動結束後不就……
——大家……都知道了……?
將悟覺得自己似乎小看了芽依。
鏡頭對準了宣傳單,喀嚓喀嚓地猛按快門。
「附帶一提,本店拍立得照片每張收費日幣三千圓。合照則是五千圓。」
將悟一反問,芽依露出了凝思的表情。
此外將悟順手拿了一張放在收銀機旁的宣傳單。假如對方只是在猶豫要不要上門消費,到時可以順便拉客。
「住手。不要被他們挑釁了。」
「啊,是這樣嗎……」
「等一下,我也跟妳一起去。」
根本無暇沉浸在浪漫的氛圍中,將悟活像拖着馬車的馬匹被鞭策拚命工作。
「一點都不好笑!請妳不要調侃我了!」
衣楠適時制止了衝動地打算上前揪住記者的將悟。
「……要妳管。」
但將悟還是忍無可忍,朝記者破口大罵。
「歡、歡迎回來,大姐姐!喵嗚!」
「呀呵~我來捧場囉。喂喂鶴真同學,怎麼沒跟客人打招呼?」
「昨天的生意比今天還興隆說。」
「嘿嘿,撿到了一條有趣的話題。下一期雜誌的頭條就決定是『江河日下的帝國•沒落帝野集團的公子過着在妹妹咖啡廳打工的悲慘生活』了。」
「歡迎回來!大姐……咦,神凪同學?」
「一直盯着店裏瞧?會不會是想進來啊?」
「那兩個人在哪呢?」
兩名記者頓時像抓到了新聞般眼睛爲之一亮。
雅一邊張望店內一邊問道。
不對,客人還是有陸陸續續地上門,店內總是維持在有兩、三桌客人的狀態。
——嵯峨良學姐可能是想保留和那名少女的回憶吧。
「大姐姐,妳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喵?」
「唔……神凪同學,這道『迷糊妹妹傾注全力製作而成的愛情蛋包飯』是本店最推薦的招牌喔喵~」
「我猜,學姐妳之所以把店改建成『妹妹咖啡廳』,是不是想把它當作給那名少女的訊息呢?」
——認輸吧,心乃枝。雅已經來過這間店兩次了。她可是身經百戰的勇者。
「帝野!你又偷懶了!」
將悟跑離廚房,追上了準備前往外頭的芽依。
「其實這個數字已經比平日多了……不過跟昨天一比的話……」
「相機?鏡頭對着店裏嗎?」
雅跨入店內,比了一個大大的V字手勢。
聽到雅的說詞,芽依的臉色變得有些可怕。
「有客人上門了!」
「不是的,『妹妹咖啡廳』是兼做研究萌產業之用纔開始營業的。」
就在大家心情低落時,店門隨着噹啷作響的鈴聲打了開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將悟覺得自己弄懂了芽依會放不下這間咖啡廳的理由。
她趕上前來,插進將悟和記者中間。
攝影記者趁着將悟大叫的時候繞到旁邊,抓住將悟手中的宣傳單。
「我懶得跟你浪費脣舌,你就不知好歹隨便批評起我爸來了……我告訴你,我沒有在撫養誰。是我自願要工作的!」
「說到這個,我來這間店的路上……看到有人一直盯着店裏瞧而且還鬼鬼祟祟地徘徊喔。是兩個成年的男性。」
「可是後來母親去世,咖啡廳也關了,我也因此跟她失去聯絡……」
「今天客人好少喔……」
「天啊,這真教人喫驚!帝野集團的大少爺居然會在這種店工作呢。唉,舉世聞名的大企業也沒落了呢!」
心乃枝衝到門旁接客。
兩個記者大聲發出猥瑣的笑聲。
「帝野將悟先生。」
「還在跟我裝傻咧。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啦,就是那•件•事•啊!」
被雅取笑,心乃枝瞬時漲紅了臉。
「唔……或許是我杞人憂天,如果他們是在偷拍SISTERS那就麻煩了。我們店規定客人不可以擅自攝影。想拍照的時候一定需要經過我們的許可。」
「能麻煩你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嗎?」
心乃枝就像個戰敗的殘兵一樣垂頭喪氣,意志消沉地走回廚房前。
「沒、沒想到帝野竟然會說這麼羅曼蒂克的話!我快起雞皮疙瘩了!」
總之不管開店的原因爲何……芽依對這個地方懷有很深的思念是不爭的事實。
——那個不就是上次我喫過的鹹死人不償命的蛋包飯嗎?原來心乃枝也會想出這麼恐怖的報復手段啊。
「對、對不起!」
走出咖啡廳便是大馬路旁的小巷,少有路人通行,氣氛閒靜。
將悟朝人影跑去。本以爲他們會溜之大吉,沒想到卻大方從電線杆後現身,擋在將悟的面前。
站在一旁的來實有些提不起勁似地嘆了口氣。
「說得也是,拍照也要顧慮別人的隱私。」
「嗯~那請給我一客綜合水果布丁!」
萬一對方是性格暴戾的人,讓芽依單槍匹馬也太危險了。
「唷,雅,妳來捧場啦。」
「這兩人是『演藝週刊TAISHO』的記者。」
「喔,這是什麼。『妹妹咖啡廳』……?」
「幹、幹嘛……?你們是誰……?」
「你們說誰沒落了!搞清楚,我是自願來學姐的咖啡廳幫忙的!雖然我也覺得這間咖啡廳確實有點獨特,但你們憑什麼用『這種店』、『沒落』等這些字眼來做人身攻擊!那間咖啡廳保留有學姐貴重的回憶!只不過,我看你們是不會明白的吧!」
心乃枝送來冰開水,放在雅的面前。
隔天的星期日。『LYRICAL☆SISTERS』活動日進行到了第二天。
——這兩個傢伙居然當着嵯峨良學姐的面說這種話……
心乃枝幫笑得闔不攏嘴的雅帶位。或許是善解人意,心乃枝帶她來到一個離廚房裏的將悟很近的桌位。
芽依貌似念念不捨地說道後,倏地垂下眼簾。
「將悟同學!不可以回答!」
雅翻開菜單挑選。
駝背記者的手上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冒出了一具錄音機。至於攝影記者則像抓到了大好的快門機會般,拚命用鏡頭捕捉將悟大吼大叫的神情。
兩人皆是中年男子。攜帶相機的男子身材圓如水桶,留了一把邋遢的短鬍子。另一人則是瘦巴巴的駝子。兩個人都穿着髒兮兮的外套。
心乃枝拿着托盤站在廚房前喃喃說道。
「好啦好啦。我想想,要點什麼好哩~」
芽依則在將悟的旁邊面無表情地定睛注視着店內。
「昨天社團活動忙了一整天沒辦法來,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將悟試着查證自己的揣測後,芽依目瞪口呆地看了他。
「噗……鶴真同學,那個貓話很適合妳耶。妳再多叫幾聲喵喵來聽嘛~」
「你拍個屁啊!」
回望兩人的將悟不禁懾於被他們所散發出的異樣氣息。
「我也不知道耶,有可能是在猶豫吧,你們要不要去主動拉客啊?他們兩個攜帶着大臺的照相機,應該很好認。」
駝背的男子用令人不快的油腔滑調喚了將悟的名字。
昨天的熱鬧場面彷彿是虛假的一般,店內顯得冷冷清清。
駝背的記者露出油條的笑容詢問。這段期間攝影記者仍繼續喀嚓喀嚓地瘋狂替將悟拍照。
「嘻嘻嘻。大姐姐。我是大姐姐……」
——希望今天的盛況可以一直維持下去哪。
「嘿,那個傳言是真的嗎?拜託你偷偷告訴我們嘛!」
「哎呀,瞧你穿店員的制服,帝野先生你該不會是在工作吧?是爲了撫養妹妹嗎?年紀輕輕的就這麼了不起啊。老爸不成材,做兒子的可辛苦了呢!」
「攜帶相機有什麼不妥嗎?」
將悟朝突然冒出的聲音回頭望去,只見某個人物從附近樓房的暗處衝了出來。該人物似乎在那裏藏身多時。身穿一襲有如忍者般的黑衣,還戴了副大墨鏡——原來是衣楠。
「帝野先生,你的生動表情我全都拍下來囉——」
兩名記者掉頭轉身一溜煙地跑走了。
將悟只能忿忿不平地咬牙切齒,目送他們的背影離去。
「該死的畜生。我完全被他們看扁了……」
「將悟同學,你不要放在心上。利用挑釁惹惱對方,進而釣出題材是他們的慣用伎倆。別看他們長得其貌不揚,他們都是跟許多知名人物周旋過的老油條了。」
「難道只能任憑那些講話不負責任的人爲所欲爲嗎……」
「他們會把事情渲染得很誇張纔是教人頭痛的地方。恐怕他們會把這次的事情寫成一篇抹黑帝野集團的報導。」
「是、是嗎?那我們該怎麼辦纔好……」
「交給我處理吧。我這就追上前去試着應付他們。」
「抱歉。都怪我咽不下那口氣,纔會一時衝動……」
衣楠點點頭,朝記者離開的方向奔去。
將悟被無力感擊潰顯得意志消沉,背過身子準備回咖啡廳。
只見芽依站在眼前,忐忑不安地望着將悟。
「帝野,你還好吧……?」
「對不起,給學姐添麻煩了。那兩個傢伙把咖啡廳批評得一無是處……」
「我沒事的。開店難免會受到各方輿論的批評。」
「是……嗎?如果學姐真的不介意的話,那就太好了。」
「不用擔心——不過帝野那麼怒氣衝衝地爲我們店爭一口氣,你也真是個好人呢!」
芽依露出了一抹淺笑。
平時總是板着一張撲克臉的她難得也會這樣微笑。看起來是那麼的真誠又溫婉,令將悟不禁怦然心動。
芽依忽然握住了將悟的右手。
「……」
芽依更用力地拉將悟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怎麼了,帝野?瞧你臉色很難看。」
「那個……我對帝野你……該怎麼說呢……」
「我很感謝帝野喔!店裏的氣氛好久沒這麼熱絡了。」
然而這個大前提如今卻徹底被推翻了。
那個聲音好似在祈求、又好似備感孤獨。將悟的臉繼續被往前拉近,只見兩人的嘴脣就快交疊在一起……最後卻咚的一聲額頭撞在一起。
「學姐,不、不可以這樣……」
「嵯峨良……學姐……?」
現在的將悟已經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該相信什麼了。
§
將悟趕緊抓着芽依的肩膀搖晃。
現在擁有那支手機的人物……
氣力盡失的身體沉重地依在將悟身上。
芽依把將悟的手拉了過來,用雙手包覆住。然後疼惜不捨地以纖細得如小孩子般的手指輕撫着他的手。
「對不起……學姐。我辦不到……」
「我——喜歡……帝野。」
「我不知道確切的生日是何時。現在的生日,純粹是我在一、兩歲被領養的那天的日子——不過就算我年紀真的比你小好了,爲何我會是你的妹妹?」
這時,將悟的腦裏浮現了某個念頭。
——難道某人爲了讓我懷疑嵯峨良學姐是『妹妹』,才把手機放在那……?
手終於從芽依的胸口上獲得解放,將悟打直了腰桿。
將悟痛徹心腑。那個心情就像在活生生揭露對自己有戀慕之情的少女的祕密一樣。
「好,門窗也關了,這麼一來應該全部OK了吧。」
在那個祕密基地發現的手機,到底是誰的?
三坪左右的西式臥房裏只有一張臥牀和大型書櫃。以女孩子的房間而言算是有些煞風景。
「請妳回答我——學姐,妳是我的親妹妹嗎……?」
「我看到學姐妳有內建變聲器機能的手機。妳一直利用那支手機假裝『妹妹』打電話給我對吧。」
「學姐?」
「將、將悟……同學……怎麼這樣,我……」
將悟一邊默默聆聽,一邊望着她的臉。
聽到聲音,將悟赫然發現心乃枝站在眼前。
「但我沒說完全不會有其他人來。畢竟平時也不會上鎖,只要想來,任誰都能自由進出。誰要偷溜進去放手機在那或偷偷帶走我都管不着。」
「帝野。今晚……我希望你可以跟我共度。請你不要離開我。」
芽依的表情略顯錯愕。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逝。明明將悟是那麼不願去懷疑心乃枝,但腦袋就是會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
但芽依只是鐵青着臉緊閉雙眼,貌似呼吸困難地喘個不停。
心乃枝往後倒退的同時,用盈滿淚珠的眼睛回看將悟。
「不,我沒有討厭妳。可是我……辦不到。我不能用這種方式擁抱學姐。」
「熱絡也維持昨天一天而已……今天來客數一落千丈,這樣下去不就又跟以前一樣了……」
「嵯峨良學姐有可能不是『妹妹』……」
「……我有什麼理由要做這種事情?」
「學姐……?學姐!」
不知不覺間,將悟向心乃枝投以狐疑的眼神……
——果然是這樣沒錯……
「爲什麼?」
「心乃枝……有什麼事嗎?妳不是早就回家了?」
「帝野,你似乎有天大的誤會。那個祕密基地再怎麼樣都是校園的公共場所。我只是擅自佔用那裏而已。」
嵯峨良學姐果真是打算和我結婚、有血緣關係的……
芽依面露有些羞赧的表情,態度忸怩地注視着將悟。
「不好意思啊,帝野。連善後收拾都要麻煩你。」
——難不成……是心乃枝把那支手機放在祕密基地的……?
「都怪我自不量力說要讓店的生意變興隆,結果白白增加學姐的負擔……」
「嵯峨良學姐,咖啡廳我收拾完畢了。」
「咦……?不然會是誰……?」
牀上的芽依身着睡衣坐起上半身在看書。
芽依的臉頰微微飄起紅暈……以祈禱般的口吻喃喃說道。
「嵯峨良學姐。妳說妳的生日是跟我同年的三月對吧——那是正確的生日嗎?」
「換句話說,放在那裏的東西不見得都是我的。」
在芽依的拉引下,將悟隻手撐在牀上身體往前傾。不斷往前靠近的臉,下方就是深情凝視的芽依。
只見她的身體一個搖晃——然後倒進了將悟的懷裏。
晚上,過了營業時間之後,將悟替『LYRICAL☆SISTERS』的大門上鎖。等到拉下窗簾熄掉電燈,擺列了數張圓桌的店內隨即幽暗了下來。
「有什麼不可以。帝野,你再靠近一點。」
由他獨自一人留到最後,代替昏倒的芽依收拾店面。
「嵯峨良學姐從父親葬禮那天就一直在注意我……我沒辦法就這樣跟學姐成爲男女朋友。因爲我知道妳有可能是我的妹妹。一旦跟親妹妹結婚的話,兩人勢必都會變得不幸的。」
「帝野,你的話聽得我一頭霧水。追根究柢,我根本沒有內建變聲器機能的手機……」
「不會啦,小事一樁。倒是學姐身體還好嗎?」
她放鬆了按着將悟的手的力氣。
芽依把另一隻手搭在將悟的肩上,把他拉近。
「我猜——恐怕是企圖讓我對心乃枝和雅她們產生疑心吧。另一方面我又會先入爲主地認爲妳是學姐不可能會是妹妹。妳就是利用這樣的盲點讓我掉以輕心,伺機接近我……就爲了像現在這樣發展成情侶關係,進而結婚……」
任長長的麻花辮隨性地披散在身上,從牀鋪仰望將悟。
自己之所以會懷疑芽依是『妹妹』,理由全建立在以爲她是那支手機的主人。
「我在等將悟同學……」
「問題是,學姐妳不是說那個地方很少有人來嗎?」
「只不過是疲勞而已。這陣子真的太忙了」
「學、學姐?」
將悟在店裏的更衣室換回便服,爬上狹小的樓梯來到二樓。
「帝野你也累了吧——我已經沒事了。今天你就回去吧!」
芽依輕聲微笑後,躺下了身子。
「吶,帝野……最近我明白了一件事。」
趕到將悟面前後,心乃枝露出擔心的表情端詳着他。
既然那不是芽依的,那麼『妹妹』的真面目又會是……?
「因爲我發現嵯峨良學姐有可能是我的……妹妹。」
「可是我有看到那支手機放在學姐的祕密基地!而且後來馬上就被拿走了!」
將悟把咖啡廳的鑰匙還給了她。
一股柔軟纖細的彈力透過薄睡衣傳到將悟的手掌心。
將悟鬆了一口氣。大概是睡過一覺的關係,芽依的臉色正常多了。
芽依拉着將悟的右手去觸碰她的左胸。
芽依話說到一半便沉默了下來,臉緩緩朝將悟靠近。
「你知道嗎,我的心跳是如此急促。」
「發生了什麼事嗎?你的臉色好像有點糟糕耶。」
偷溜進去……這個瞬間,將悟赫然想到一個可能。
「你討厭我嗎……?」
「所以說呢……?」
將悟敲了敲眼前的門後打了開來。裏頭只有點亮一盞立燈當作照明。
從後門離開芽依的咖啡廳,將悟踏上了回家的夜路。
「呵呵,洗碗的工作辛苦你了。」
因爲夜就快深了,所以將悟已請心乃枝和來實等人先行回家。
「抱歉,學姐……我想一個人獨處一下……」
「將悟同學……」
「妹妹……?你在胡說什麼?我是你的學姐耶!」
這個念頭讓將悟覺得彷彿自己捱了一記悶棍。

然後一如要甩落眼眶裏的淚水般,她轉身拔足而奔。
見心乃枝飛奔離去,將悟頓時恢復了理智。
「等等,心乃枝!妳誤會了,我不是在懷疑妳!」
即使將悟在後面追趕,心乃枝仍不肯停下腳步。
外面的大馬路有一輛空計程車停下來等紅綠燈。心乃枝衝上前鑽進了車裏。等將悟趕到時,載了心乃枝的計程車逃也似地從大馬路開走了。
——我也太過分了……居然傷害心乃枝……
佇立在夜晚的街道上,將悟一籌莫展,只能詛咒無能爲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