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早上叫我起牀!
《其中一個是妹妹!》 · 田口一 · 1.9萬 字
雪中葬禮過了一年後的春天。五月中旬的某個寧靜清晨。
帝野將悟在獨居的公寓個人房裏安穩地酣睡着。昨晚熬夜完成的作業筆記本還攤開在小小的書桌上。
將悟進入有衆多政商名流子弟就讀的私立深流院學園二年級,已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也大致適應了這裏的校園生活。
「嗚~拜託別再來了……我已經喫膩甲魚火鍋了……」
就在將悟一邊做着莫名奇妙的怪夢一邊翻身時,房裏突然響起了「嘟嚕嚕嚕嚕……」的震動聲。
「嗯嗚……天亮了……嗎……」
睡眼惺忪地搔着頭髮,將悟手一伸按掉了枕邊的鬧鐘。
但那個聲音並未就此停止。即便再按一次,擾人的聲響仍持續鳴叫個不停。
「好啦……我起牀就是了,別吵了好不好……」
——奇怪,我有這麼會賴牀嗎?
將悟有些心浮氣躁地拿起鬧鐘一看。
「什麼鬼啊,纔剛六點而已耶……」
明明還有兩個鐘頭可以睡不是嗎?我沒事幹嘛把鬧鐘設定得這麼早?
將悟又按了一回,試圖讓這吵死人的鬧鐘確確實實地閉上嘴巴。
「怪了……鬧鐘已經關啦?」
鬧鐘的開關早就跳起來了。
豎起耳朵仔細聽,聲音好像是從書桌傳來的。
將悟這才發現原來那是手機的來電提示聲。
「是誰啊……七早八早的……」
用慢吞吞的動作站起來後,將悟抓起手機。
『哥哥能理解我的用心良苦,實在太高興了……謝謝您聽進我的意見……』
只要結婚建立家庭,即便是少不更事的將悟應該也會有幾分充滿威嚴的社長的架勢吧。
將悟盯着空虛地嘟嘟作響的手機。
「妳真的是我的妹妹嗎……?」
——臉皮厚到能理直氣壯地在大清早擾人清夢的傢伙怎麼可能當得了M啦!
『哥哥您很壞耶,怎麼還好意思抱怨呢?難得人家好心叫您起牀呢!』
那就是在高中畢業前邂逅鍾愛的女性,並與其結爲廝守一生的伴侶。
——是說最近老師狂出一堆習題,每天晚上真的快累死我了。
「恕我無福消受。」
出乎意料的體貼爲將悟的內心注入一股暖流。
在睡意正濃的時候被吵醒,也難怪將悟有些不愉快。
早上八點半。從窗戶透入的陽光變得明亮刺眼,外頭傳來車水馬龍的喧囂聲。木造小公寓的某處傳來晨間談話節目的交談聲,彷彿在宣佈一天的開始。
『黃金週假期已經結束了。校長也在朝會語重心長地叮嚀過,從今起要每天認真準備期中考不是嗎?』
不過將悟念頭一轉。這個電話很有可能是現階段這個真面目成謎的妹妹留下的唯一線索。
『早睡早起是健康的祕訣。我是希望哥哥能每天精神飽滿,才幫你設想得這麼周到呢!常常睡太久會對身體不好喔!』
將悟幼時曾碰上交通事故,當時的記憶也隨之喪失。因此壓根兒不記得有關妹妹的事。況且私生子的問題在帝野家是不曾浮上臺面的禁忌。
她……真的是跟將悟有血緣關係的胞妹嗎?
將悟打着呵欠接通了電話。
將悟無奈地嘆了口氣。最好是隻許自己單方面地打電話,又不准我打回去啦!
「我的……『妹妹』……妳又打電話來了……」
將悟在心中咒罵。一定要讓這個有錯誤觀念的女生徹底死心纔行……
沒人曉得遇上真命天女的那一天何時會降臨。豈能因爲想睡覺就窩在家不去上學。
就在將悟默默盤算的時候,門鈴叮叮咚咚地響起了。
「……爲什麼我會跟妳結婚?又爲什麼會睡眠不足啊?」
將悟倏然在牀鋪坐起上半身。握住手機的掌心不知不覺間大汗涔涔。
『可是哥哥您每天晚上都那麼操勞,對身體會造成很大的負擔的。不偶爾休息一下的話,小心積勞成疾啊!』
「總之,我現在得先跟女生套好交情……喔,當然要挑不是妹妹的女生囉……然後找對方出來約會纔行。至於約會地點要選哪裏比較好呢?果然還是遊樂園嗎……再不來就是電影院吧……」
「妳給我聽好了,我是絕對不會跟妹妹結婚的。」
「等、等一下!喂……」
不一會兒睡魔來犯,就在將悟差點拿着電話睡起回籠覺的時候……
「妳一直都在關心我嗎……?」
沒錯。那一天,將悟靠近窗邊打算一探對方的廬山真面目時,不巧擔任母親祕書的瀨利小姐走進了房裏。
『哥您就別浪費力氣掙扎了,因爲哥哥命中註定就是會跟我結婚的。』
滿腹牢騷地碎碎唸完後……將悟搖了搖頭。
「說得也是,熬夜對身體真的很不好呢。今後我會盡量早點上牀就寢的。」
少女不但自稱是將悟的妹妹……還大膽地表示她是來和將悟結婚的。
『早安,哥哥。』
「不行不行,我不能亂蹺課。因爲我可是將來的……」
——到底是誰啊。後來又冒出來的『妹妹』會是什麼人?
『呵呵,哥哥的愛還很純情可愛呢。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再一起體驗大人的愛吧。』
『哥哥也太虛了。不過是趕個作業就把自己搞得睡眠不足,這樣前景堪憂喔!』
少女用動怒的聲音叨叨絮絮地發牢騷。整個就是惦念家人的口吻。那個神氣活現的態度儼然是替沒出息的老哥成天感到操心的妹妹。
將悟回憶了父親的葬禮。
「只是因爲想睡覺就蹺課,以後是無法勝任社長的。」
「——啊啊。我記得可清楚了。」
這麼大清早擾人清夢也太沒常識了,恨不得把她的號碼設爲拒接來電。
『我是在擔心哥哥您耶,您昨晚不是還熬夜到很晚嗎?』
「我又沒有拜託妳這麼做。重點是現在才六點耶。這麼早叫我起牀做什麼?」
從那聲音辨識不出對方的身份。
「喂~有人嗎……?」
『呵呵,您還記得我呀?沒錯,我是您的妹妹。』
昨晚將悟確實趕作業趕到很晚。
只是這個事實,目前仍算只有社內少數人知情的機密事項。
因爲對方利用高性能的變聲器徹底改變了音質。
來歷不明,真實身份成謎的『妹妹』。
那個瞬間,將悟猛然張開了眼睛。腦子裏的睡意一掃而空。
『因爲……照這樣看來,等我們結婚之後,您不就會每晚都睡眠不足了嗎?』
『已經天亮囉。快點起牀了——您認得我是誰嗎?』
「有夠倒楣,大清早就被人吵醒……今天干脆蹺課算了……」
『因爲那時有第三者出現,我只得先躲起來了。』
『那當然囉。因爲我和哥哥上同一間學校呀。』
將悟是跨國大企業帝野集團的次任社長人選。
「總之我現在困得要命!順便告訴妳,我熬夜是爲了趕作業好嗎!」
話筒發出了聲音……一個音調異常尖銳、感覺經過加工、十分不自然的聲音。
——連這種小事情她都掌握得到?她到底是躲在哪裏偷看我啊?
不過,將悟母親•鹿野子的證言證實了將悟另有被迫消聲匿跡的妹妹。那個妹妹確實存在於這個世上的某個地方。
那一天他在休息室喘一口氣時,忽然有一個謎樣的少女在窗外聲聲呼喚。
『熊五郎父親大人葬禮那天,我們差點就能見上一面了,您還記得嗎?』
「將悟同學~」
並且將悟之所以會編入到這所深流院學園,目的正是爲了達成父親遺言裏繼承公司的最後一項條件。
就這樣,電話被掛斷了。
將悟真覺得剛剛深受感動的自己活像個傻瓜。
「妳真的是當時那個自稱是我妹妹的女生嗎……?」
或許是這個緣故,等將悟探向窗外時,謎樣的少女已消失不見了。
將悟端正姿勢跪坐在牀,斬釘截鐵地表示:
然而聽筒的另一頭卻悶不吭聲。
就是『妹妹』跟將悟一樣同在深流院學園就讀,而且就在他的周遭出沒!
然後他調出手機的來電紀錄一瞧。最新的紀錄是『未顯示來電號碼』。
「有什麼好堪憂的啦!」
「妳、妳是……!」
將悟從未跟任何人詳細描述過那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她卻瞭若指掌,這表示……電話另一頭的『妹妹』千真萬確是葬禮那天現身的少女。
接着「啪」地一聲打開手機,倒頭又躺回了牀上。
「爲什麼妳連我們校長做了什麼致詞都知道啊……」
「誰、誰跟妳有愛的紅線了!如果我真的有妹妹,我當然是會把她當家人來愛啦,可是那跟結婚的那種愛情完全是兩回事!」
在連假結束後開學第一天的朝會,校長的致詞內容裏確實有『妹妹』說過的這一段。
§
『拜託不要嫌我噁心。我這是在默默守護您耶……可是看到哥哥您熬夜成習,我忍不住就是想叨唸個幾句。』
將悟有一個離散多年的妹妹。她是熊五郎和將悟母親以外的女人所生下的同父異母的胞妹。
「我也一樣要謝謝妳關心我的健康啦!」
『討厭啦。哥哥真的很喜歡明知故問耶……您是不是在裝傻逼我說出丟人的話呀?沒想到哥哥居然是這麼S的人呢——可是隻要能滿足哥哥,我心甘情願當一個M……』
去年一整年,他依循亡父熊五郎的遺言,進行了繼承集團所需的嚴酷特訓。特訓的成果使他有了長足的進步,不但獲得社內人員的認同,並且以未來帝野集團的年輕領導者之姿備受矚目。
「妳不要真的把我當家人了,熬夜也不是我自願的啊!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忙耶!」
『快別這麼說了——況且,看哥哥獨居之後就開始肆無忌憚地購買色情書刊,然後每晚都操勞到三更半夜……做妹妹的也覺得很丟臉……』
「就算妳真的是那個女生好了,這麼大清早的打電話給我到底有什麼事?」
換上制服的將悟提著書包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是的。這一年來我一直都對哥哥念念不忘喔!』
說不定這就是所謂家庭的溫暖呢……
「呼啊……好想再睡一覺喔……」
沒有人知道。只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
「……妳好像犯了某個既重大又致命的誤會。」
「喂……我是帝野……」
「……妳怎麼連我的私生活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感覺有些噁心耶!」
『不,命中註定哥哥一定會在不知不覺間愛上我,然後和我結婚的。愛的紅線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斬斷的。』
門外傳來女孩子可愛的聲音。
將悟提著書包衝到玄關前,打開了房門。
「早安,將悟同學。」
門外站了一個雙手提著書包的女孩。今天她也替長髮繫上了偌大的蝴蝶結,臉上掛着和藹親切的笑容。
鶴真心乃枝。將悟的同班同學。
「早啊,心乃枝。」
看到站在玄關前的心乃枝,將悟的魂魄都快被吸走了。
雖然長相清秀,可是看似軟綿綿的臉頰和滴溜溜的大眼睛又有種嬌媚的感覺。是個只要看一眼便能讓人頓時睡意全消的美少女。
「那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學?」
心乃枝貌似難爲情地羞紅了一張臉,低頭看着下面。見那令人衝動地想緊抱不放的嬌羞模樣,將悟的心瞬間劇烈跳動了一下。
——如果心乃枝願意跟我約會的話……
要是可以和她兩人單獨去遊樂園和動物園玩、或去看個電影的話,不知道會多好玩呢。兩人在路上有說有笑,不知不覺間自然牽起了手,等到氣氛愈來愈浪漫之後,便情不自禁地親起了嘴來……
「……將悟同學?」
「啊!沒、沒有啦!我只是剛好在想點事情。」
「你是不是睡太久啦?腦袋還昏昏沉沉的對不對?」
「纔不是呢。我非但沒有睡很久,還一大早就被吵醒了……」
「被吵醒?被誰?」
「咦?呃那個……」
電話的『妹妹』在將悟的腦海裏浮現。
——難道『妹妹』就是心乃枝?
「嗯?我沒有在煩惱啊,只是在想今天午餐要喫什麼而已啦!」
「我愛妳,心乃枝。這一生我永遠不會離開妳。」
心乃枝拉住將悟的胳臂不讓他走。
「我又沒跟她打情罵俏……」
「心乃枝,祝妳幸福喔——」
不過,或許這就是她的可愛之處吧。
「……!」
「是~嗎——對了,不然你現在來幫我一個忙。」
「我在叫你啦,將悟!」
「我、我沒事。只是做了一個有點奇怪的妄想……」
「對、對不起。我又突然開始想起事情……」
心乃枝那兩片又甜又軟,而且還有點溼潤的脣……和將悟的嘴疊在一起了。
又軟又舒服,讓人陷入一種如夢似幻情緒之中的吻……
將悟別過頭不看雅,就像心虛地要把嘴脣藏起來一樣。
解開心乃枝制服的衣領後,將悟把頭湊過去從隙縫親吻脖子……慢慢地逐顆解開鈕釦的同時,一邊沿着心乃枝的肩膀、乳溝親吻下去……
——今早我們接吻的事被她察覺了?
「心乃枝也太古板了。這一刻就好,當我個人專屬的班級委員吧!」
「沒有關係啦。走一段路自然就會清醒——」
——雅該不會是我的妹妹吧?
問題是後來又有一個身份成謎的『妹妹』冒了出來!
「乾乾幹、幹嘛那麼突然……?」
「到學校後就不會想睡了啦,我們快點出發吧!」
在親朋好友的祝福聲中,羞澀的兩人站在神父面前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彼此。
心乃枝紅通通的臉龐露出了最亮麗的燦笑,開口說道:
下個瞬間,場景突然反轉。
心乃枝嘟起嘴,把臉迎上前來仔細端詳將悟。
神凪雅。這名少女和將悟是同班同學,而且座位就在他的隔壁。
「爲什麼?」
「別問那麼多了啦!你偶爾也要陪陪我纔行啊。」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問題是也沒辦法排除這個可能。
「我沒有、我沒有隱瞞啦——嚴格說來,難得的是雅妳早上竟然沒來接我上學吧?之前只要我一出門就會看到妳跟心乃枝一起等我呢。」
又被大聲喊了名字,將悟嚇得瑟縮了一下。
——我終於娶了心乃枝當老婆啦……
「欸~將悟~」
而且她的真面目……是心乃枝……或者另有其人?
將悟伸出顫抖的手指摸了摸剛纔被心乃枝親吻的脣。
「哥哥呀!」
直到感覺過了一段非常漫長的時間,甚至開始有點呼吸困難時……心乃枝這才讓連耳根子都紅得發燙的臉退開。
——是幻、幻覺嗎……
「心、心乃枝……拜、拜託……再來一次……」
「我叫你很多次了耶,你在煩惱什麼事情啊?」
「心、心乃枝,臉靠這麼近不太妥當啦……」
「怎、怎麼了?將悟同學。」
將悟情不自禁地攬住了心乃枝纖瘦的身體。
「都是你突然大叫,害我嚇了一大跳耶……」
現在是上完第一節課的休息時間。教室各處都可看到同學聚在一起談天說地。
腦子旋即化作白茫茫的一片。
雖然是同一年級的學生,不過乍看下外表比實際年齡還小個一、兩歲。把左右兩邊的頭髮綁起來的髮型顯得有些稚氣。嬌小的身材看似個性活潑,她在胸前盤起雙臂打量着將悟。
——雅這傢伙,還是一樣不由分說硬要別人配合她。
好想再吻一次啊。真希望能跟心乃枝愛吻多少次就吻多少次。
「因、因爲我們是……」
「——將悟同學!」
——哥哥……?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啊!游泳社的晨練忙得我現在分身乏術嘛!」
「……?將悟同學好怪。看你眼睛也爬滿血絲耶……果然是睡眠不足喔?」
將悟找了個藉口搪塞,想要和心乃枝離遠一點。
新冒出來的『妹妹』,真的是有血緣關係的胞妹嗎?
身穿制服的心乃枝怯生生地張大了雙眼。
瞧心乃枝的臉靠近到快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將悟不禁害羞得垂下眼簾。
「該怎麼說呢,我的頭現在隱隱作痛這樣。今天的鶴真同學心情好得不得了呢!所以我在懷疑她是不是跟將悟你發生了什麼好事呢。」
「感、感覺如何……?頭腦有清醒了嗎……?」
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將悟赫然回神。
「幫忙?幫啥?」
心乃枝被莫名其妙驚聲尖叫的將悟嚇得繃緊了背部。
「你今天怪怪的耶。」
清脆的鐘聲噹啷作響,鴿子振翅騰空。
「你帶着一張沒睡飽的臉,上課小心惹老師生氣喔。身爲班級委員,我不能就這樣睜隻眼閉隻眼。」
將悟全身都僵硬了。一股令人發麻的快感竄上背脊,腦子發燙到彷彿快沸騰了一般,所有的神經全都集中在嘴脣交疊的那片面積上。
但還沒等將悟把話說完,一個柔嫩的物體便堵住了他的嘴巴。
多災多難的前途早已在未來等着他去面對了。
「哼!也不想想我現在是爲了社團還有學校在努力練習呢!而你光顧着和鶴真同學打情罵俏,實在是太奸詐了。」
不計任何代價,也要設法查出妹妹是誰……
到頭來我跟妹妹……結婚了……?
「如果別的學生也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妳怎麼辦?」
「因爲人家想幫你在上課前趕跑瞌睡蟲呀……幫助同學打起精神過校園生活,也是身爲班級委員的義務。」
心乃枝露出彷彿是在說『親一下而已也在大驚小怪』的眼神,喃喃地發牢騷。
第二個『妹妹』果然也是心乃枝嗎?莫非心乃枝實際上真的是將悟的妹妹,只不過她隱瞞事實,暗中打着和他結婚的主意嗎……?
「啊嗯,不、不可以親那裏啦!將悟同學好亂來,人家是班級委員耶……」
轉過頭一看,發現雅就站在旁邊。
將悟舉目環顧四周,這裏是自己的家門口。
假如心乃枝就是那個有血緣關係又企圖和我結婚的妹妹的話……
「……原來是這樣啊。抱歉,我不是有意想責怪妳啦!」
這次不是頭一遭碰上『妹妹』打電話來了。
然後輕啄她的柔脣,退開後又再一次輕啄……
——我的妹妹是誰、到底在哪裏?
心乃枝的身體隨着每一次的親吻頻頻發出微弱的抽搐。
在遼闊的藍天下,一對身着白色西裝和結婚禮服的新郎與新娘站在教堂。
「先別走!」
「看!那個態度真的很可疑……你絕對有隱瞞我什麼……」
這場惡夢還真像是白日夢啊……
——這是哪門子的班級委員啊……
「將悟,恭喜了!」
我是心乃枝的哥哥?
心乃枝露出了害臊的微笑。
「那是因爲心乃枝來找我上學啊……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
「我是將悟同學專屬的班級委員喔!」
「我也是,將悟。因爲將悟是我的……」
「哦~午餐、嗎——話說回來,將悟,今天早上你跟鶴真同學會不會感情太好了一點啊?還兩個人結伴上學呢!」
將悟用打趣的方式閃避問題。
那心乃枝不就是我的……妹妹……?
最初的『妹妹』是約莫在一個月前,將悟剛編入學校時出現的。那個『妹妹』其實就是心乃枝。後來她坦白承認那個假妹妹是她扮演的,照理而言『妹妹』的騷動應該就此落幕了纔對。
「討厭,好、好啦……不只有這一刻,我願意一輩子都當將悟同學專屬的班級委員……」
將悟必須找到廝守終生的伴侶。可是萬一找錯對象,跟不知藏身在何方的親妹妹結婚的話……
「好啦!凡是我能力範圍內的,都包在我身上吧。」
將悟說罷,雅開心地咧嘴一笑。
於是她拉着將悟的手離開教室。在走廊移動的同時,將悟問道:
「那妳要我幫忙什麼來着?動作不快點下節課就快開始了耶。」
「有關游泳社的問題啦!」
「游泳社?」
我能幫游泳社什麼問題?將悟懷着滿腦子的疑惑來到了位在走廊角落的樓梯間。
「對了雅,妳說妳最近開始晨練,那妳不就一早就要下水游泳了?」
「沒有啊。早上是做基礎練習,沒有游水啦!放學後纔會正式下水游泳。你看。」
雅停下來原地轉身面對將悟。
只見她把手放在制服的領口——一口氣解開了兩、三顆鈕釦。
「妳、妳在幹……」
將悟急着想撇開視線時,看到了制服襯衫下面是一塊藍色的布料。
「……妳把泳裝穿在制服裏面?」
「你想想,換泳裝不是很花時間嗎?反正今天也沒有體育課,所以我乾脆一開始就穿在裏面,這樣放學後就能馬上練習了。」
「原來是這樣。好啦我知道了,拜託妳不要在這種地方露出泳裝。」
然而雅卻不肯罷手,繼續往下解開制服的鈕釦。
「妳幹嘛脫掉衣服啦!」
「嗯~?將悟你不是答應要幫我忙嗎?我想要你幫忙的事啊~就是請你幫我確認這套新的比賽泳裝適不適合我~」
雅的口吻充滿了不自然的擺架子味道,就像在剝開蛋殼般,把制服前面一分爲二地攤了開來。深藍色的比賽用連身泳裝一覽無遺地現形了。

「嗯,可是……這是我從小時候就懷有的夢想。」
躲在這間學校裏的幾百個女生全都是我的妹妹……
走廊上十幾名女學生不約而同地轉身朝着將悟衝來。
「妳想毀了我的人生嗎!」
「和妹妹……和妹妹結婚……!我墮落了不成?難道我又罪加一等了嗎!」
「雅,妳的身體纖細得彷彿一碰就碎呢……」
妹妹、妹妹、妹妹——現場所有女生在他的眼中看來彷彿全是自己的親妹妹。
——我終於娶了雅當老婆啦……
將悟抱着想哭的心情衝下了樓梯。掙扎着試圖擺脫無形的『妹妹』魔力。
「我們這輩子要幸福喔,雅。」
互相貪求着對方嘴脣的同時……將悟輕輕地觸碰了雅那裹着泳裝的身體。
「那……那個,找我有什麼事嗎……?」
「爲什麼不可以啊……」
「原來他就是帝野學長~」
「可是我想要對雅有更深入的認識。」
「我覺得這不是公不公平的問題吧……」
「跟我家的廢物老哥完全不一樣,整個就是帥氣~」
「好看、很好看啦!拜託妳快點把泳裝遮好!」
將悟一臉錯愕,環視團團包圍住自己的那羣女生。每個人都有一副稚氣未脫的臉孔,看來還是一年級的新生。
「我、我們沒有接吻……啊……」
「怎、怎麼了啊將悟!幹嘛嚇成那副德性……明明只是親吻一下而已。」
「請說,帝野學長!在你心目中,理想的妹妹是什麼樣子?」
將悟再也剋制不住全身的顫抖……
「咿啊!」
「那你現在親我。」
「雅也一樣變得好有女人味……這對夫婦實在是太登對了。」
「妳問我妹妹……?妹妹這種東西……妹妹這種東西……」
我真的命中註定擺脫不了妹妹的糾纏嗎?
冷不防有人針對將悟叫出了聲來。
——我當然想看啊。再怎樣我也是男的好嗎?雖然雅的身材有點像小孩,可是靠得這麼近盯着看,怎麼可能會沒反應!我反倒還想高呼「平胸棒呆啦!」好嗎!
在觀禮者的陶醉聲中,將悟和雅走到神主的面前,深情地凝望着彼此。
一如要強行奪吻般,把自己的嘴脣和將悟的疊在一起。
就在這時——
「呃……」
「這不是夢。妳看,我們的手不是牽得緊緊的嗎?」
「那你跟鶴真同學就是那種關係嗎!」
問題是,問題是啊……雅。妳拿得出證據證明妳不是跟我有血緣關係的親妹妹嗎!
新聞社的女生把手上的麥克風遞向將悟。
「好迷人喔~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哥哥~」
「嗚啊啊啊啊啊啊!」
雅是……跟我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啊嗯、將、將悟!胸、胸部……不行……不可以摸……」
——分明是個惡女嘛。惡女露出本色來了!雅這傢伙,別看她長了一副天真的面孔,將來肯定是會讓男人掉淚的女人!
「妳、妳們年紀都比我小啊……」
雅沾沾自喜地露出狡詐的笑容。
只見那些女生交疊十指握拳,眼睛閃耀着璀璨的光輝注視着將悟。
「什麼責任?」
「不、不可以,將悟……不要把手伸進泳裝裏面啦……」
「啥?」
「喂~那個敷衍了事的回答是怎樣?你那麼排斥看我穿泳裝的樣子嗎!」
「你的嘴角有接吻過的痕跡。」
櫻花花瓣自樹梢輕輕地飄落。
將悟左顧右盼,發現圍在四周的女生全都用閃閃發亮的眼睛在看着自己。對於將悟會描繪出什麼樣動人又美麗的妹妹形象來,滿懷着期待。
「別以爲我不知道。今天早上你跟鶴真同學接吻了對不對。」
一聽,將悟連忙用手捂住嘴巴。
「——好吧。將悟,既然你這麼堅持的話……」
將悟突然面露一個難以分辨是絕望或驚愕的表情大聲尖叫。若不是現場剛好沒有畫家,否則一定能完成一幅可和孟克的『吶喊』匹敵的曠世鉅作。
「拜託妳,雅……真的不行……我不能用這麼污穢的心思看妳啊……」
「現在帝野學長是最受全校女生歡迎的男學生喔,大家都希望你是她們的可靠哥哥呢!」
雅氣得渾身直打哆嗦,倏然向前挺出身子——
「沒有什麼好丟臉的。雅的胸部超可愛的……」
「帝野學長!身爲光榮的『理想哥哥』,請你發表感言吧!請問在學長的心目中,妹妹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那雅不就是我的……妹妹……?
萬一妳是我妹妹的話……那我不就墮落成用下流視線猥褻穿泳裝的親妹妹的大爛人了嗎!
在蔚藍無比的天空下,有一對身穿和服的新人站在氣派神社的境內。
「你不親,我只好大聲哭喊說『變態將悟威脅我露泳裝給他看~』囉。」
「饒、饒了我啦!我們還不到那種關係……」
「哼哼。現在將悟的人生掌握在我的手掌心了。」
「妹妹這種東西我纔不想要咧~~!」
將悟感覺身體癢得都快起疹子了。
「啊,找到了~」
我是雅的哥哥……?
那個甜美豐潤的觸感和臉頰細毛輕輕磨蹭的感覺,令將悟無法硬下心來把雅推回去。
「……嗚。」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不能接受跟妹妹結婚……!」
將悟別開眼睛揮舞雙手。
就在將悟畏畏縮縮打不定主意時,一個女孩從人羣中走上前,在將悟的面前站定。女孩戴着眼鏡,留了一頭短髮。
「咦……咦?」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裸露出泳裝的雅直勾勾地注視着將悟。
雅那平時說話總是尖酸刻薄的嘴脣如今卻像在撒嬌似地貪求着將悟……
雅可能自己也覺得很害臊,只見她滿臉通紅,平坦的胸部隨着呼吸上下起伏。
「我胸部太小了,好丟臉……」
卻偏偏,每次我一跟她們有任何接觸,『妹妹』的影子就會冒出來!
「笨蛋……你那麼喜歡看的話要負起責任喔!」
一向好動活潑的雅面塗白粉,態度恭敬地走在將悟的身旁。
「騙•你•的•好•嗎。將悟實在藏不了心事——你不親我那就太不公平了。」
說完,雅那撲上一層白粉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雅嚇得向後弓起了身子。
——妹、妹妹……?
「帝野變得好成熟挺拔喔……」
「我的夢想是和憧憬的將哥……和哥哥……結婚……」
將悟的心裏也湧現了想繼續跟雅親吻下去的慾望。
「採訪?希望他當我哥哥的男生?」
——嗚……太、太……舒服了……
「我想的跟你一樣,將悟。能跟你結婚,感覺好像做夢。」
「我是新聞社的人!這次是來拜託榮登深流院學園杯『希望他當我哥哥No.1』寶座的帝野將悟學長接受我們的採訪!」
這些女生儼然是一羣追星的迷妹。
——將哥?哥哥?
「將悟,你覺得呢……?」
「那還用問!就是以後每天晚上都要讓我穿泳裝!」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心乃枝和雅都是富有頂級魅力的女孩,而且還跟我親吻,照理說應該是會讓人爽到難以筆墨形容的樂事啊!
……拉開嗓門發出的吼叫聲響遍了校舍的走廊。
§
「呼啊……好睏……大清早就被吵醒,卻連眯一下眼睛的時間也沒有……」
喫過飯後的午休。將悟強忍呵欠,駝着背在校舍的走廊蹓躂。
原本就已經很想睡了,喫飽肚子之後,結果更是讓他想睡。
「再這樣下去,下午的課我不打瞌睡纔有鬼咧……」
將悟搖搖晃晃地來到了保健室前。
就是這裏!全校最有可能安靜不受打擾的休息場所。儘管現在自己無痛無病就是了……
「應該可以吧。睡眠不足的狀況一旦惡化,也是會對健康造成重大影響的。」
將悟一如往常在替自己的行爲找正當理由般喃喃自語,同時打開房門。
保健室位在這所老學校歷史悠久的校舍裏。裸露在外的紅磚柱子,放有消毒水和急救箱、擺設在牆邊的櫥櫃。氣氛上就好似充滿古早味的診所。
而且室內瀰漫着一股陰森的氣息,半夜在這裏講鬼故事肯定絕無冷場。
保健老師好像外出了,裏頭空無一人。往房裏一看,裏頭擺了兩張診療用的病牀。
拉起架在牀邊的遮簾隔絕自窗戶射入的陽光後,室內隨之昏暗了下來。
「這下總算能小憩片刻了……」
將悟身子一倒躺在牀上,拉起毯子把頭矇住。
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朦朧模糊。幾分鐘後,當半夢半醒的將悟就快進入夢鄉時,他赫然發現不對勁。
明明想翻身,卻動彈不得。好像有塊大石頭壓在身上一樣。
「什麼……?鬼、鬼壓牀?」
將悟頓時睡意全消,冷汗直流。
在這鴉雀無聲的保健室有某個東西壓住了身體。
將悟的家和學校只隔了一條狹窄的小路。出玄關往右看就能直接看見校舍。將悟住的是木造小公寓的一房一廳小套房。雖然算不上大,可是供一個人獨居已算綽綽有餘。
「我沒有弄丟啊。就算叫我拿走也……」
「對了,妳今天怎麼請假沒上學,發生什麼事嗎?」
「我爲了帝野集團挑燈夜戰,身爲次任社長的將悟同學卻不肯買我的帳嗎?天底下沒有比這還要悲慘的事了!」
「嘿,將悟同學,我等你很久了。」
正當將悟踏進玄關準備帶上房門時,外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將悟雙手向前奮力一推,打算一舉推開幽靈。
「嗯?不過現在是白天呢,所以應該改口說『日襲』嗎?唔~我的日文語彙能力實在不怎麼出色。帝野,你知道白天的夜襲該怎麼表達才精準嗎?」
「不、不是啦,只是覺得妳會請假很難得。」
留下且性格古怪無比且難以捉摸的芽依,將悟離開了保健室。
芽依鼓着腮幫子爬下了牀。
將悟的手按住了少女的胸部……感覺好軟。摸起來非但不像死人,還柔嫩得像個活生生的肉體。
「我不要被喫啊啊啊啊!」
「多虧這個工作,我也摸熟了最近的網路用語。搞定之後的心情只有『看酸民崩潰就是爽』可以形容呢,哈哈哈。」
將悟咬緊牙,閉上了眼睛。身體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顫來。
不預期的結果令將悟錯愕地睜開了眼睛。
感覺宛如活生生的女孩子一樣……
「是、是嗎?總之,辛苦妳啦……」
「……這個我以前就拿過啦!」
這時,保健室的擴音器鏗鏗地響起了莊嚴的鐘聲。是下午課堂的預備鍾。
牀邊的衣架吊着貌似斗篷的黑布、以及彷彿童話故事中的魔女纔會戴的黑色三角帽。那好像是她的角色扮演服裝。
「好啦,拗不過妳……妳想沖澡就去衝吧……」
「嗯……」
嵯峨良芽依。因爲個頭嬌小且長相稚氣,乍看下很像一年級的學妹。但實際上她是比將悟還大的三年級學生。
衣楠面露完全看不出剛熬夜打過筆戰的爽朗笑容。
眼前的畫面讓將悟嚇得差點心跳停止,忍不住尖聲慘叫。
將悟接過來打開一看,原來是宣傳單。
「我還以爲是誰咧,原來是衣楠啊。」
「之前我不是有說過嗎?清流會是隻允許男性加入的組織,我在那裏隱瞞了身份。所以只有在你的房間我才能放心沖澡。」
清流會的工作是暗中擺平不利帝野集團的風波。
芽依從蓋住頭的毯子裏伸出手來,輕晃着一張摺好的紙。
——幽、幽靈嗎?以前死在學校的女學生的地縛靈?
「學校不會沒事準備那種東西吧。」
「你在擔心我嗎?將悟個性真是善良哪。不愧是將來要一肩扛起帝野集團的人。」
「我怎麼知道……」
——對了,嵯峨良學姐目前正在經營『妹妹咖啡廳』。
「……真沒禮貌。我是魔女娘好嗎?」
有個身穿制服的少女騎跨在自己的身上。
忙中有亂地過完了一天的校園生活,將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向簾幕裏的芽依告別後,依然不見有任何回應,可能睡得正甜吧。
水谷衣楠。不過那似乎是假名,本名她未透露。是帝野集團一個名爲『帝野清流會』的謎之組織的一員,平時習慣用『X先生』這個代號自稱。
衣楠握着將悟的雙手,用含淚的眼睛仰望將悟。
「原、原來……不是幽靈啊……」
感覺幽靈似乎緩緩把臉湊上前……半途又突然停了下來。好像正盯着將悟猛瞧。
有個女孩子躺在將悟的身子上。她的臉趴在將悟的胸膛,長長的麻花辮垂落到了牀上。
「但是學校也有淋浴設備啊……而且離這裏也很近。」
「誰教你連頭也用毯子蓋住。害我以爲保健室準備了超萌的抱枕呢。」
可是芽依卻接着躺進了空下來的臥牀並蓋上毯子。
——她、她要喫我嗎?難道我會就這樣被這幽靈吞進肚子裏嗎!
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嗚……爲什麼要特地跑來我房間沖澡呢?」
「……感覺還挺辛苦的不是嗎?」
將悟喃喃祈禱後,幽靈慢吞吞地動了起來。
「反正你一定早就弄丟了吧?拿去就對了。」
將悟看着對方的臉嘟囔道。
「我本來想睡個午覺,沒注意到帝野也在。」
「學姐?快開始上課了耶!」
「——不瞞你說,是清流會下了一道緊急出動的命令。」
「求求求、求求妳快點成佛吧……妳、妳如果有仇未報,我會幫妳完成的……」
「是嗎?感激不盡。那我就不客氣了。」
幽靈發出的叫聲以死人來說好像太妖媚了些。
「嵯峨良……學姐……?」
「……咦?」
「學姐,我先回去上課囉?」
「唉午休時間結束了……沒辦法,回教室吧……」
撇下困擾不已的將悟,芽依兀自窩在毯子裏呼呼大睡。
嗚……將悟不禁心軟。這傢伙竟突然使用女孩子的眼神攻勢……
「帝野……嗎?」
§
由於平時慣戴的眼鏡拿下來的緣故,導致將悟一時之間沒能認出她來。
將悟唉的一聲嘆了口氣,走出圍住病牀的簾幕。
「嗚哇哇哇哇!」
「怎麼會沒有發現?況且旁邊明明有一張空牀啊!」
一個身穿和將悟同所學校男生制服的年輕人站在門前,面露笑容。頭戴鴨舌帽的那副模樣,看起來儼然是個如少女般面貌姣好的美少年。
上頭的照片可以看到有幾個身穿其他學校制服的女生排在一起,還印着搶眼的商標『妹妹咖啡廳LYRICAL☆SISTERS』,也就是芽依經營的咖啡廳的宣傳單。
「咿咿咿咿咿!我、我要被侵犯了!」
「對對對、對不起!」
——這是啥?保健室有什麼東西不成?某種擁有眼睛看不見的力量的怪東西……
「話說,嵯峨良學姐妳沒事幹嘛爬上我睡覺的牀啊……」
見將悟妥協,衣楠立刻變回美少年的表情,笑咪咪地進了將悟的房間。
說完,芽依從黑斗篷的口袋拿出眼鏡戴上。
「話又說回來,帝野你也太失禮了。說什麼『要被侵犯了』,我纔沒有夜襲的興趣好嗎?」
「……嗯!」
「唔。我也是情非得已,經營一家店忙得我快累死了啊。會這樣也都怪帝野你完全不來我的店捧場!」
「總之我要睡了!安靜點。」
「所以呢,將悟同學。我有一事相求……經歷過必須時時保持緊張的激烈筆戰後,我流了滿身大汗。不知是否方便向你借浴室衝個澡呢……如果不能去除汗味,恐怕會對機密行動造成阻礙。」
「呃,我沒有那種想歪的意思……我還以爲妳是幽靈啊……」
「這理由也太牽強了吧……」
將悟慌忙放開她的胸部。
「帝野集團旗下的遊戲公司『帝野GAMES』下禮拜預計推出『哆啦夢獵人Ⅶ』,可是前些日子以來,卻有人打着內部泄密員工的名義,在網路的匿名討論區散佈消息說那是『史上最爛的糞遊戲』。我們追溯來源後得知,那是由預定同一天發售遊戲的『馬具月軟體』遊戲公司所僱用的網路工讀生部隊發動的抹黑攻擊。於是我方動員人馬,熬夜和他們打起了口水戰。我也以『無名氏X』之名發表了上千篇文章呢——結果我方成功封住了敵人的嘴巴,討論區現在又掀起期待遊戲上市的聲浪了。」
芽依低頭看着將悟呢喃道。
將悟從牀上爬起,整理好皺巴巴的制服。
衣楠露出了專家的銳利眼神,輕輕地點頭應和。
「緊急命令……?集團碰上了什麼麻煩嗎?」
「對了,這東西先給你。」
最後,將悟牙一咬使出喫奶的力氣用勉強還能動的雙手拉下毯子。
芽依沒好氣地抱怨,儼然要把所有的錯都賴在將悟的身上。
——搞不懂嵯峨良學姐的個性到底該算沒神經,還是目中無人……

十幾分鍾後。
將悟緊握雙拳在起居室正襟危坐,定睛注視着地板。
身後懶洋洋地躺在牀上使用筆記型電腦的衣楠突然高興地大叫:
「喔喔!遊戲雜誌的評分給了『哆啦夢獵人Ⅶ』滿分十分的成績耶!這實在太教人高興了。」
「是嗎……那太好了……只是呢……」
將悟從地上站起來,倏然轉頭面向衣楠。
「如果妳願意順便穿上衣服的話,那我會感到更開心的!」
衣楠一臉愜意地趴在牀上,彎着膝蓋擺動兩隻小腿。
身上別說衣服了,連件內衣褲也沒穿。
烏黑的長髮披散在穠纖合度的背上。之前的美少年氣息早已蕩然無存,不管從哪個角度打量,現在的她無疑是個會讓人聯想到日本傳統人偶、姿色姣好的美少女。
「我身爲機密行動人員,爲了消除所有的氣息,必須維持這副模樣讓全身跟大氣接觸融合在一起纔行。做我們這一行的得讓自己變成影子。」
「妳要消除氣息我是沒意見……可是爲什麼得耗上一小時啊?」
「別看我女扮男裝,其實我很重視肌膚的保養。我的身體不僅沒有惱人的體臭,而且一直保持得很光滑細緻——不信的話,你可以摸摸看。」
「我纔不要摸咧。在男生面前脫得光溜溜的,拜託妳稍微覺得害臊一下好不好。」
聞言,衣楠意味深長地眯起了眼睛。
「我說將悟同學,你該不會是看了我的身體有『反應』吧?」
「什……什麼反應啊……」
「自從和你認識後,我就去調查了很多關於『生小孩』的資訊。據說男性只要看到女性的裸體,身體的某些部位就會產生變化不是嗎?」
「我纔沒什麼反應呢。只是以一般常識建議妳……」
「不然要試試看嗎?」
我繼續這麼保持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心乃枝和雅確實有可能是『妹妹』。但另一方面,也無法否定有可能不是。
衣楠是帝野集團的一員,現在的她就好比保護將悟的保鏢……諸如此類等等。
「將悟同學,你再怎麼反對也沒用,我必須保護我的祕密。」
「既然被她知道了我的祕密,總不能什麼也不做就這樣放她回去。不用擔心,注入這個藥對日常生活幾乎不構成任何影響。充其量就是有些發音會變得很不標準而已。」
咿——心乃枝不禁花容失色地一聲哀嚎。
「心乃枝,還有衣楠。請妳們聽我說。」
如果將悟用手撐牀的動作再稍慢一拍,兩人可能就接吻了……
將悟當初聽到新『妹妹』的聲音時,也以爲心乃枝又在惡作劇了。而且至今仍未完全釋疑。
將悟有驚無險地伸出雙手撐在牀上。
「將悟……同學……」
衣楠的意見相當中肯。只有心乃枝擁有這支手機。
——是說,沒想到惹心乃枝發火的下場會這麼可怕……
「也不算有事啦,只是看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喫個晚餐而已。」
「啊啊。問題是後來我的手機又接到『妹妹』打來的電話了。新的『妹妹』恐怕……不,肯定也在深流院學園裏。而且她還……打算跟我結婚!」
將悟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爲她緩頰:
將悟大搖大擺地走到牆邊,拿起了衣楠掛在上頭的制服。
然後,她彷彿有些生悶氣似地鼓起腮幫子,撇頭面向旁邊。
「不過我真的嚇了一大跳耶。想不到水谷同學居然是女孩子……」
「怎麼了,將悟同學。瞧你滿臉通紅。那也是一種『反應』嗎?」
這時,玄關忽然傳來了聲音。
然而一個不小心,失足撞到了牀緣……
「——『妹妹』又出現了。」
「我沒有打奇怪的電話了。我真的有在反省自己的行爲……」
「不是那樣的。」
「衣楠,現在立刻穿上制服。這不是要求——是命令。」
但衣楠卻「哼」地露出從容的微笑,聳了聳肩。
「真是夠了。將悟同學你好歹也是次任社長,建議你還是稍微熟悉一下女性的裸體吧!」
「我明白你想袒護鶴真同學的心情。可是……」
「不然還有誰有嫌疑?照理而言,除非是利用鶴真同學的手機,否則是無法重現『妹妹』的聲音的——依這邏輯推論,除了鶴真同學以外還有誰可能會是新『妹妹』?」
兩人沉默了好一段時間,隔了半晌衣楠終於開口了:
這個時候我得表現得更有氣慨一點纔行!必須讓她見識見識未來社長該有的威嚴!
「影響明明就很大!我怎麼可能答應妳對心乃枝下藥!」
將悟心驚膽顫地轉過頭,只見站在玄關的心乃枝……臉上繃着一張僵硬的笑臉。
「可是每次跟你講話,感覺你都想溜走……不是隻有我這麼認爲。就連神凪同學也這麼說,她很擔心耶!」
這手機最大的特徵,在於內建高性能的變聲器。這個功能原本是設計來供使用者假扮動畫人物或藝人的聲音當作遊戲。
將悟已經懶得再管什麼威嚴了,急欲把手中的制服塞給衣楠。
——太好了。看來衣楠願意讓步。
衣楠交互打量了將悟和心乃枝的臉……
「我纔沒那麼畜牲好不好。雖說剛纔的畫面會害妳產生誤會也是情有可原啦……」
「怎麼回事?不是已經查出『妹妹』是鶴真同學假扮的了嗎?」
「鶴真同學。妳又重施故技騷擾將悟同學了嗎?」
她貌似死了一條心般把藥收回口袋。
將悟說罷,轉頭看了坐在牀上的衣楠的背影。現在她已穿上制服,背對着兩人不知在把玩什麼。
——現、現在這樣看她……還真的是女孩子呢!
「咦?我沒有吧……」
「衣、衣楠……」
心乃枝和衣楠一時之間似乎未能聽懂意思。
向衣楠的背影攀談後,她倏然轉過了身子。
「對不起……我還以爲將悟同學在侵犯女生。」
「我不會讓現在的妳碰心乃枝一根寒毛!還不快把那麻藥收起來!」
——臭衣楠。她這是在玩弄我嗎?把我當呆子耍嗎?
「……唷。你這是以帝野集團社長公子的身份下令嗎?」
衣楠目不轉睛地盯着將悟……然後有些泄氣似地垮下肩膀。
「我的意思並不是在懷疑妳就是那個新冒出來的『妹妹』。『妹妹』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呀。」
「反正妳衣服穿好就對了啦!」
「嗚哇!」
「那個……將悟同學,你最近是不是又在避着我們了?」
「那當然了!我保證不會把水谷同學的祕密告訴任何人!」
——天啊,我怎麼會這麼酷呢。
心乃枝從書包掏出了手機。她的手機特色就是藍色流線形的機身。心乃枝父親擔任董事的『共明日公司』在開發完成後卻臨時喊卡取消上市計劃,是市面上看不到的夢幻機種。
「將悟同學~」
衣楠發出疑惑的聲音,然後看了心乃枝的臉。
「不過……冷靜下來仔細想想,的確是挺奇怪的。」
「——將悟同學也太狡猾了。依我的立場不可能對你做出那種事。」
接着他折回牀前,把制服拿到衣楠的面前。
「我完成了。你們看看這個祕藥,被注入的人一旦有泄密的打算,舌頭就會麻痺。」
纔剛鬆了一口氣……卻發現眼下就是衣楠的臉。
兩人四目相對,不一會兒,將悟的心臟無端開始噗通噗通地狂跳……
那個衣楠臉頰飄起一抹淡淡的紅暈,雙眼睜得渾圓。
將悟打斷了衣楠的話。
「不準!」
——是嗎?都怪我懷疑心乃枝和雅可能是我的親妹妹,所以無意間就……這樣的話我不就又再一次傷害她們兩個了嗎?
「告訴妳,我是會抵抗到底的!」
但衣楠仍對心乃枝投以冷冰冰的眼神。
將悟下一秒所看到的,是心乃枝背後冉冉浮現黑色靈氣,氣勢洶洶地邁大步逼上前來的身影。
「話說回來,心乃枝找我有事嗎?」
將悟顫抖着握緊了拳。
「那個也不是妳想的那樣啦。該怎麼解釋呢,就類似衣楠的活動準備吧——衣楠,妳也幫忙說明一下啦……妳到底是在摸什麼東西摸那麼久?」
將悟正襟危坐,緩緩說道:
「不用擔心啦,心乃枝不會把妳的祕密泄漏出去的。對吧,心乃枝?」
都拿出這麼有威嚴的態度了,衣楠應該會乖乖聽話吧。
坐在起居室將悟的面前,心乃枝不停磕頭道歉。
衣楠露出有些想刻意找碴的表情,翻了個身讓正面朝上。
後來,將悟被迫必須向心乃枝說明衣楠的狀況。
將悟這麼一問,心乃枝的臉上蒙上一層陰霾垂低了頭。
「就算是保鏢……脫光躺在牀上也未免……」
剛纔的女人味早已蕩然無存,衣楠的表情就跟個可疑的研究家沒兩樣。露出「嘻嘻嘻嘻嘻」奸笑的嘴角扭曲成了月牙狀。
失去平衡的身體驟然往前倒下。
心乃枝握着手機,頭低低的感覺都快哭出來了。
「……哼。」
將悟一邊用雙手爲紅腫的臉頰扇涼,一邊感觸甚深地說道。
「慢、慢着衣楠,妳拿東西出來幹嘛?該不會是想對心乃枝……」
「怎樣都無所謂!如果妳堅持非下藥不可,先打垮我再說!」
「心乃枝的來回掌摑威力一流耶……最後的上鉤拳也很帶勁。」
「哪、哪有!我已經沒有再冒充『妹妹』打電話了!」
「對、對不起,對不起……」
將悟站起來護着心乃枝,和衣楠展開對峙。
聽得目瞪口呆的心乃枝漲紅了臉,急忙搖頭否定。
「新的『妹妹』……?」
「哦。可以嗎?」
赤裸裸的乳房差點映入眼簾,將悟火速別開眼睛。
她的右手拿着一個針狀的物品。
「嗯,好是好啊,可是怎麼這麼突然?」
「我確實是不願相信這個『妹妹』還是心乃枝。不過我也沒有盲目地在袒護她。而是站在客觀的角度思考,有一個地方令人相當納悶——衣楠妳說得很有道理,新『妹妹』最可疑的人選是心乃枝沒錯。這點我不能否認。」
將悟悄悄瞥了心乃枝一眼,她頹喪地垂低了頭。
「——但這也是教人納悶的地方。明明百分之百會被人懷疑,爲什麼還要刻意做這種事?都到了這個地步,我想不出心乃枝還要硬裝『妹妹』的好處。」
「原來如此。如果她以爲這樣不會啓人疑竇,想出這麼愚蠢的策略也太不可思議了——問題是,假如真的另有其人,對方又要怎麼創造『妹妹』的聲音?」
「合理的猜測就是,還有其他人擁有同樣的手機了……」
將悟坐在地上轉頭面對心乃枝。
「吶,心乃枝。那支手機是妳父親開發的,可是在一年前左右取消上市……我的認知沒錯吧?」
「是的。因爲我覺得銷燬很可惜,所以就跟爸爸拿了試作機。」
「妳知道取消上市的經過吧?」
「我記得變聲器機能是跟某研發企業買斷技術開發出來的,但是性能設計得太過突出,因此有人質疑可能會被拿去做犯罪的用途。結果,隔了幾個月推出了刪除變聲器機能的新機種。外觀也換了個設計,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是不同機種。」
「那麼,取消上市的手機總共做了幾支試作品呢。應該不可能只有心乃枝手上這支吧……」
「當然不可能了。雖然還沒開始量產,不過展示用的機子應該做了不少纔對。」
將悟靈光一閃,忍不住向前挺出身子。
「妳知道那些展示用的手機都送去哪裏了嗎?」
「應該都被分發到跟手機相關的公司去了。像是送去給專賣店推銷用啦、或者送給出版社請他們寫開箱文啦。要不然就是送去給手機軟體開發公司給他們當開發用器材吧。」
「既然如此,這些手機有可能流出其中一支跑到『妹妹』的手上了。」
「將悟同學,問題是學生要怎麼拿到這種只能靠特殊管道得手的東西?」
「妳想想吧。這裏可是有政商名流子弟雲集的深流院學園——就算有手機相關企業的員工的女兒在此就讀也不奇怪。」
「那個新『妹妹』透過某個管道得手了同款的手機——假設確有其事好了,那麼他又是如何能想到『加工聲音以扮演身份不明的妹妹』這個點子的呢?」
衣楠提出了另一個疑問。
「我覺得我有必要向好心找我的大家做個交代,所以後來我有一五一十地跟她們吐露自己的所作所爲……啊,不過將悟真的另有妹妹的事我並沒有泄漏出去喔。」
雅一邊在腦海揣摩自由式的姿勢,一邊脫下前些日子才購入的比賽泳裝。
衣楠一如心服口服般輕輕地點了點頭。
「唔……沒長什麼贅肉吧……」
「俗語說隔牆有耳啊——照這麼說來,『妹妹』也有可能是心乃枝以外的人了。」
「不,那倒不見得,或許有人偷聽了心乃枝的自白。」
「人家都誇我的屁股形狀很好看呢……又翹又結實……雖、雖然對胸部沒什麼自信就是了……」
「神凪同學和天導會長跟我都住女生宿舍,所以我有在宿舍的大廳說明過。很有可能就是在那時被外人聽見的……」
雅趕到窗旁,張大眼睛觀察玻璃後面。此時外頭已被黑夜籠罩。
雅解鎖後慢慢地打開窗戶。從縫隙灌入的涼爽晚風拂過了臉頰。
將悟邊聽邊點頭。
「心乃枝冒充『妹妹』的事被揭露時,不是有跟我坦白真相,也有跟其他一同尋找她下落的人道歉嗎?凡是有聽到當時對話的人,都有辦法如法炮製不是嗎?」
莫名在意起贅肉問題的雅,用雙手輕輕捏住了自己的屁股。
「可是,這個新『妹妹』正是葬禮那天出現的『妹妹』。」
「唉~一直沒辦法刷新紀錄……」
絲毫感受不到有人的氣息。
淋浴間後面的牆壁有一扇裝了磨砂玻璃的小窗。
喊了也沒人回應。是自己太多心了嗎?
——不,剛剛外面確實有人!
雅又旋了一次出水栓關掉蓮蓬頭。
將悟暗忖……忽然,腦子靈光一閃。
「不過到底是誰、又有什麼目的做這種事呢?」
「將悟同學,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新『妹妹』就在那批去尋找鶴真同學的成員裏面?」
明明是自己主動賣肉,雅卻選擇性地忽略有這回事,獨自生着悶氣。
除了將悟以外,當時一同幫忙尋找心乃枝的成員還有雅、衣楠、芽依、以及天導會長和國立副會長、班導小都里老師六人。
心乃枝搖頭回答了衣楠的問題。
說完,雅赫然發現自己竟一直抓着屁股又搓又揉。
§
面對沉思的將悟,心乃枝和衣楠也陷入了沉默。
「他、他喜歡什麼關我屁事!色狼!變態!癡漢!將悟這人實在太教人不敢置信了!今天還用猥褻的眼神打量我穿泳裝的樣子!」
「得在下個月讓紀錄縮短一秒纔行——我今年一定要參加大會!」
「原來如此……以邏輯而言確實說得通。所以也不能說將悟只是感情用事地在袒護心乃枝了。」
雅開始用手搓洗身體,沖掉牢牢地附着在身上的氯氣味道。
窗前可見圍住學校的高牆。那裏是狹小的後院。
然後雅又想到了將悟。
雅顫抖着手指悄聲關上窗戶後,確實地從裏面反鎖。
「算了。給我走着瞧,將悟。我一定要在游泳大會有所表現讓你對我刮目相看。等你看到我的英姿才愛上我,到時已經爲時已晚了喔!」
心乃枝闖下的『妹妹』風波告一段落後,她爲了負起責任原先打算退學。後來是大家分頭去把她找出來的。
「歸納一下結論,新『妹妹』得手了流出的內建變聲器機能的手機。此外她還知道心乃枝冒充『妹妹』的事,進而模仿並打電話給我——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當初電話裏的『妹妹』是心乃枝自己憑空捏造出來的人物。其嗓音和口吻都是模仿以前的電視節目『改造戰士古蘭貝里翁』的角色。
「鶴真同學,妳有參加熊五郎先生的葬禮嗎?」
脫下泳裝放進籃子裏後,雅握住了蓮蓬頭的出水栓。嘰地一聲旋開後,強烈的水流應聲噴出。
「沒有,我也回答過將悟同學這個問題,那天恰巧是深流院學園的入學考試。考試分三天進行,偏偏我的考試日跟熊五郎伯父的葬禮同一天……」
雪中葬禮的『妹妹』睽違一年後又再次於將悟的面前現身了。
依這六人的個性,就算有樣學樣模仿起心乃枝玩過的『妹妹』把戲也不奇怪,可是……真的非得把她們列入嫌犯清單不可嗎?
雅在附設於室內游泳池更衣室裏的淋浴間嘆了口氣。
「我要參加大會……然後表現給將悟看。讓他知道我也是有了不起的一面。」
「誰!」
那個窗外的『妹妹』這次變成了躲在電話後頭的『妹妹』。
「有誰在外面!」
「我不知道——只是父親葬禮那天確實有人跑來跟我說『我是您的妹妹』。她還說她是來跟我結婚的。」
重新確立游泳大會這個目標後,雅握拳爲自己打氣。
心乃枝面露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一整排五套淋浴設備全都無人使用。社團活動結束,大家都打道回府後,雅仍獨自留下來在五十公尺長的泳池來回遊了好幾趟。
這時,附近響起了彷彿踩在土上的腳步聲。
「我得繼續加緊練習纔行。明天早點起牀,一早就來練習好了。」
溼答答的泳裝牢貼在皮膚上,不是很容易脫掉。脫掉兩邊肩膀的部分後,就像要把泳衣慢慢捲起來一樣,接着再從胸部往腰部一路往下脫。
其他人真的有辦法重現一模一樣的演技來嗎?
——她就是我的親妹妹嗎?而且還試圖跟我結婚?
「不、不知道將悟比較喜歡胸部還是屁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