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急襲!妹妹警報!
《其中一個是妹妹!》 · 田口一 · 2萬 字
——柚璃奈嗎……
隔天午休,將悟獨自一人在學生餐廳邊喫午餐邊想昨天的事。
儘管她自稱是將悟的妹妹,但現在仍無法證實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至少,柚璃奈跟過去的那些『妹妹』們有着顯著的不同點。
那就是柚璃奈不會主張要跟將悟結婚。非但如此,她還明言會祝福哥哥的戀情。
思想正常的、一般的妹妹不就是應該要這樣嗎!
照這麼說來,柚璃奈果然真的是我的妹妹……?
——問題是,爸爸葬禮那天出現的『妹妹』又會是誰呢?
假如柚璃奈當真是妹妹無誤,那麼無法解釋之謎尚留有一個。
約莫一年半前,爲父親•熊五郎舉辦葬禮那天。當將悟回到休息室休息時,有一個謎之少女的聲音從高高的窗戶外頭呼喚着『哥哥』。
『我——是哥哥的妹妹。』
緊接着她如此宣言道:
『我是來和哥哥結婚的。』
當時那名少女的身份至今仍未水落石出。她人身在何方……究竟是近在咫尺亦或遠在天邊,將悟連這點也搞不清楚。
柚璃奈跟當天出現的『妹妹』會是同一人嗎?
問題是,柚璃奈絲毫沒有展現出想跟將悟結婚的企圖……
「嗚……到底有什麼是我可以相信的……」
將悟煩惱得不禁抓起了頭來。
「欸欸將悟~你決定好了嗎~?」
將悟回頭向那個慢條斯理的聲音看去,只見雅用雙手端着午餐的托盤。
不過這也是她可愛的地方。
將悟伸出手摸了摸雅的頭。
將悟向雅的位子覷了一眼,她已迫不及待地拿起喫蛋糕用的叉子了。
「最好是全包了啦!……妳不怕發胖嗎?」
「神凪,『LYRICAL☆SISTERS』的蛋糕比學生餐廳賣的還好喫吧?」
雅鼓着圓圓的腮幫子,瞥了餐廳牆上的菜單。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裏做什麼。」
「那你請我草莓奶油蛋糕和提拉米蘇和抹茶冰淇淋!」
好幾年前芽依的母親還是那間咖啡廳老闆的時候,將悟的妹妹似乎曾上門光顧過。她們兩人因此認識而成了玩伴。不過後來芽依去了美國,兩人的交情就此畫下了休止符。
「對了,嵯峨良學姐妳以前跟我妹是朋友對吧?」
「沒關係啦,你又不是故意留下車禍後遺症的。」
芽依向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將悟試着想從芽依的口中套出話來。
聽將悟無預警地提起往事,雅握住叉子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芽依裝傻回答。
——啊~我懂我懂。反正妳的意思是要我帶妳去就對了是吧?
「嗯!我也會加油的!」
似乎已經喫過午飯的心乃枝,走過來探頭看了滿桌的甜食。
就是因爲明白芽依也是用心良苦,將悟纔沒辦法再進一步追問……
雅輕聲地笑了笑,然後搖搖頭。
「這身打扮也是爲了替『LYRICAL☆SISTERS』宣傳。我絕不能屈服給惡魔般的太陽。」
一股同病相憐的感覺油然而生,將悟覺得有些窩心。
「我只是好奇她現在在做什麼。」
「好好喔,你們在喫下午茶嗎?」
將悟轉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一頂翹得尖尖的黑色三角帽映入了眼簾。
「拜託聽我說話好嗎……」
——是說,她們兩個愈看愈像在吵架的國中生呢。
「可是將悟你不是早忘了在醫院的事嗎?」
「以前可能有跟你說過吧,她是會讓人忍不住想保護的女孩——對我而言,她就像真正的妹妹一樣。」
她明知『妹妹』是誰,卻三緘其口不肯泄漏身份。因爲『妹妹』是熊五郎的私生女,所以芽依深怕一旦她的身份曝光後,將悟母親及帝野集團卻不予以承認,會使她受到傷害。
芽依是一間打着『妹妹咖啡廳』的名號,以COSPLAY的女服務生爲賣點的咖啡廳的老闆。
「……學姐,妳有認真聽我說話嗎?」
「我沒有啦。」
「我不管怎麼想都覺得是在敲竹槓耶……是說,這些話與其跟我講,妳不如去說給雅聽吧。都怪我沒事大嘴巴,倒楣要破財請她喫東西。」
將悟在心裏發出了苦笑,他也未嘗不想珍惜與雅的回憶。
芽依以前曾假扮妹妹想引誘將悟上當。她從真正的妹妹口中得知葬禮那天所發生的事後,在將悟面前演了一場戲,試圖讓他相信自己就是當時的『妹妹』。
「……我沒說過要帶妳去這種話吧。」
「昨天不是討論過了嗎?當然是派對女伴的事。哎呀~我好緊張、好煩惱喔~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去跟將悟的母親打照面~」
「——帝野你也真慘。」
可能是不想被將悟猜出妹妹的身份吧,芽依話鋒一轉,逕自下了結論。
「吶,雅。其實我們小時候就已經認識了對不對?」
「喔,帝野。你幹嘛一臉悶悶不樂的表情買甜點?」
「哇——謝謝將悟~」
「啊,將悟你看!那女孩好有氣質喔~」
「嵯峨良學姐。」
目前國中三年級的她,在個頭嬌小的芽依眼中確實也很像妹妹沒錯。
餐券販賣機所發出的奇怪「嗶空~」聲響感覺就像在嘲笑將悟一樣。
「因爲車禍受傷留下了後遺症……我自己也覺得很愧疚。那麼珍貴的回憶我卻一點都不記得了。」
喫完午餐後,將悟不情不願地走到了餐券販賣機前。
可是沒多久兩人便失去了聯絡,直到將悟編入深流院學園才又重逢——雅以前也曾經提過這段有關兩人的過去。
就在這時,餐廳的窗邊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定睛一瞧,有幾個學生圍在窗旁看外面的熱鬧。
「就是說啊——嵯峨良學姐,妳可以體會我的辛苦嗎?」
「畢竟向全校師生宣傳我的咖啡廳是一項非常重大的使命。帝野你根本犯不着在這種學生餐廳花大錢喫甜點,到我的店裏消費不就得了嗎?草莓奶油蛋糕只賣八百日幣。」
突然想到這件事的將悟好奇地詢問。
雅睜大眼睛,發出了有如受驚小貓般的叫聲。綁在頭部兩端的雙馬尾陡然跳了一下。
「哇!全部加起來要超過一千五百日幣喔。學生餐廳賣這價格也太貴了吧?」
「咪呀!」
將悟滿腹牢騷地按下了按鈕。
「好歹我也是經營『妹妹咖啡廳』的老闆。要和那些任性的小女生相處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喔。」
「是嗎……原來我們各有各的苦衷啊。不過只要有同甘共苦的夥伴,就不怕任何障礙了!」
「明明比這裏還貴!」
原來是習慣穿戴三角帽和黑色斗篷扮成魔女的學姐嵯峨良芽依。雖說是學姐,但實際的出生年月日並不清楚。所以也有可能年紀比將悟還小。
看了矮個子的兩人坐在一起的畫面,將悟不禁如此心想。
雅用叉子的尾端「叩叩叩」地敲打桌子催促。
將悟又想起了柚璃奈的臉。
「動作快點~」
「……已經七月了耶。披那個斗篷不熱嗎?」
「總而言之,『LYRICAL☆SISTERS』的甜點是天下第一。」
那是將悟小時候爲了保護心乃枝而發生車禍,住院治療時所發生的事。
將悟在內心底嘀咕,忍住把話說出口的衝動。
雅立刻迫不及待地喫起抹茶冰淇淋。
「妳可以跟我說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嗎?跟學姐相處時又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看來妳是喫了秤砣鐵了心,絕不肯放棄COSPLAY對吧……」
「呣~你把我當小孩子看喔~」
芽依以前的朋友會是柚璃奈嗎?
「如果把『SISTERS』的愛情也算進去,這價格其實是很便宜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只要請我喫巧克力泡芙就好。」
雅雙手捧着臉頰,擠出了一個很做作的靦腆微笑。
當時雅總是陪父親一起到病院療傷。她在醫院認識了將悟,兩人有時會玩在一塊兒、或者一起聊天。
「什麼東西決定好了沒?」
雅發現了大家關注的焦點,指着一個走在校舍前廣場上的人。
雅這個人果然性情多變又愛鬧彆扭。
「能跟將悟重逢,我就很開心了——可是呢,你聽好囉將悟!既然我好心原諒你的失憶,你一定要盡全力補償我纔行!」
垂眼一瞧,發現有一雙圓滾滾的大眼隔着圓框眼鏡正在仰望自己。
「妳說什麼!不然妳再來我們店光顧一次試試!我保證好喫到讓妳連舌頭都吞下去了!」
結果,將悟被迫請了兩千圓日幣的點心,和芽依一起回到雅的座位。
「那我喫奶油閃電泡芙好了。」
「咦……嗯,對啊。將悟是我當時的……初戀。」
「呃——學姐賣的蛋糕是很好喫啦,不過我很推薦學生餐廳的草莓奶油蛋糕喔!」
「就像妹妹一樣嗎……」
雅在將悟的對面坐下,說了聲「我開動了~」後,開始用起餐來。
芽依盯着狼吞虎嚥的雅直打量。
「唔。你說得很對,帝野。我們互爲彼此打氣吧!」
將悟冷靜地予以吐槽後,被雅生氣地回瞪了一眼。
換句話說,芽依知道葬禮當天現身的『妹妹』是誰。
後來,雅和芽依兩人一邊喫着甜點,一邊就着哪間店賣的蛋糕好喫這種對將悟而言無關緊要的問題爭論不休。
「真拿妳這得寸進尺的傢伙沒辦法……」
眼看自己又得破費請客,將悟有氣無力地垮下了肩膀。
「纔不呢,『Marie Chocolat』的鮮奶油泡芙纔是天下一品喔!」
「嗯?啊啊,是這樣沒錯……幹嘛突然問起這個?」
「正餐跟甜點不是裝在同一個胃又沒關係!好了,快點補償我啊~!男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喔~」
「——我可是一口也沒喫,只負責出錢。」
「好啦,公主殿下。我就請妳一道甜點,當作忘記往事的賠禮吧。」
「盡全力補償……是要怎麼補償啦。」
那是名身穿黑色水手服、裙襬飄搖的少女。她的臉被雙手握持的陽傘遮住,以致無法看清她的長相。
在初夏的強烈陽光照射下,那身制服的黑看起來顯得神采飛揚。打直腰桿優雅邁步的身影,則讓人聯想到了貴婦。
剎那間,陽傘的移動令將悟得以一窺少女的側臉——端正的五官和清湯掛麪的髮型。
——她不是柚璃奈嗎!
將悟「乓!」的一聲站起來,怔怔地望着少女。
「啊——將悟看那女生看到目瞪口呆!好噁心!」
眼睛很利的雅抓包,大聲嚷嚷。
「我沒有看到目瞪口呆。那女生是我認識的人啦——不知道她來學校幹什麼?」
柚璃奈一路往前走,最後身影從窗前消失。
她有說過明年想來深流院學園就讀,大概是來辦手續的吧。
只不過……她自稱是將悟的妹妹。萬一被其他學生和老師知道這件事,問題可麻煩了。
將悟有妹妹這件事,必須瞞着社會大衆。要是風聲傳了出去,勢必會替帝野集團平添一條醜聞。
「我去看看情況。」
放心不下的將悟離開學生餐廳跑去尋找柚璃奈。
根據向其他學生打聽來的消息,柚璃奈似乎是前往了學生會社辦。
將悟立刻直奔到社辦前打開房門。
社辦的空間約莫一般教室的三分之一大小。裏面擺放有開會用的長桌,再更後面則有學生會成員專用的辦公桌。
愛菜坐在社辦裏頭的會長席上,旁邊站着副會長國立凜香。
至於柚璃奈則是站在兩人的對面。

「柚璃奈!」
不久,偌大的雙眼盈滿了淚水,隨後兩邊的臉頰各滑出一道水痕。
所以將悟也不願強迫柚璃奈一定要配合,可是——
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和將悟有相同的想法。
所以現在仍沒有能讓人信服柚璃奈就是將悟妹妹的鐵證。
「就是說嘛,要求我們做DNA鑑定卻不要求寶生同學,我沒辦法接受!」
將悟整個人慌得不知所措。見狀,愛菜從桌子抽屜拿出了一包零食。
凜香嘆了口氣後,轉身面對柚璃奈。
——畢竟還是個國中生哪……
「咦……我不是在對妳發脾氣啦……」
「我這個妹妹的存在,原本是不該在光天化日下曝光的。能證明我們關係的文件已經遭到作廢,被慎重地藏在一般人無法拿到的地方。單憑我個人的力量也無計可施……」
說完,凜香從身邊的架子拿出一本學校介紹手冊。
「我很樂意接受。」
「難道不能用DNA鑑定這個方法來證明你們是不是兄妹嗎?先前你不也是要求我和神凪同學配合鑑定?還記得你保證會用匿名的方式鑑定,所以請我們務必幫忙。」
「柚璃奈。今天妳就先拿介紹手冊回去吧。突然提出想參觀學校的要求,學生會會長她們也很爲難啦。她們手邊有很多工作要忙。」
「原來如此,鑑定嗎?反正鑑定工具組還留着,只要再去拜託瀨利小姐幫忙就行了……」
雅也點頭附和心乃枝的意見。
如果是趕在入學前參觀,那還可以理解……現在突然跑來,感覺未免性急了吧。
「那個,將悟同學。」
愛菜開心地鼓掌喝采。
柚璃奈固然有收到熊五郎寄給她的書信,但那不能拿來做爲證明父女關係的證據。而且熊五郎有付贍養費這件事目前也尚未經過證實。
「——話說回來,帝野學長你從剛剛就儼然一副監護人的姿態……你跟這位寶生同學有什麼關係嗎?」
「我跟你說喔~她等一下想要參觀我們學校呢~」
將悟向外頭打了個招呼後,心乃枝三人點點頭,走進社辦並把門關好。所幸剛剛的話似乎沒被其他人給聽見。
「倒是帝野學長你能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嗎?你終於找到先前苦苦尋找的妹妹了?」
「那真的是筆鉅額的費用。所以我到現在仍當熊五郎父親大人是我真正的父親。當然,我也一樣很感謝把我養育成人的養父。」
「啊啊……嗯。柚璃奈是我的遠房表妹啦!」
「柚、柚璃奈……那個現在還不能……!」
「對、對不起……我都忘了。是我太過粗心大意……」
「太爲你高興了~既然有望找到親妹妹,往後的日子你可以肆無忌憚地跟其他女生談情說愛了呢~」
「如果只是大略參觀一下的話我可以答應妳。我來帶妳參觀校園,請妳別再哭了。」
可是柚璃奈依然沒有停止哭泣,她用雙手遮住臉,頻頻拭淚。
「沒有啦,我不是在懷疑妳。只是想說如果有什麼客觀的證據,我就能更放心了這樣。」
「看來柚璃奈真的是將悟的妹妹耶~」
「今天是什麼風突然把妳吹來學校的啊?妳不用上課嗎?」
「說得……也是。坦白說,到底該如何下判斷,我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吶,柚璃奈。信封裏面有什麼可以查出我們關係的蛛絲馬跡嗎?」
「好險目前在場的人早就都知道我有妹妹,所以還沒有關係。不過要是被外人知道的話可是會引起騷動的,妳下次要注意喔。好嗎?」
「因爲我想了解得更詳細深入一點。反正難得搬到學校附近來了。」
「妹……妹……?」
「贍養費……?熊五郎伯父他?」
「那纔不是天導會長的點心!」
將悟決定姑且先以檯面上的關係來跟別人介紹柚璃奈。畢竟她是否就是真正的妹妹尚未獲得證實,況且未經深思熟慮就說出一切恐怕會招致混亂。
「如何?妳方便跟我做個DNA鑑定嗎?當然妳不用強迫自己答應。不願意的話妳可以直接拒絕我沒關係。」
「謝謝妳,國立副會長。柚璃奈就麻煩妳照顧了。」
聞言,柚璃奈驀然淚光閃閃地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將悟一提出指正,柚璃奈又面露哀傷的模樣,抽抽噎噎地哭了。
柚璃奈的臉籠罩上一層陰霾,再次淚珠盈眶。
「可……可以嗎?」
「啊、啊啊。我也覺得好像是這樣……」
儘管看似氣質成熟,小孩子終究是小孩子。要她去考慮到醜聞的問題或許太強人所難了也說不定。
爲了避免落人口舌,並且防止做過鑑定的消息走漏出去,自然得格外謹慎行事。
「真、真的可以嗎……?」
站在一旁的凜香捲起介紹手冊狠敲了愛菜的頭。
「謝……謝謝妳的幫忙!」
「好了好了~愛菜把自己的點心洋芋片送給妳喫,不哭、不哭~」
將悟也鬆了口氣。
將悟露出笑容摸了摸柚璃奈的頭,想要使她安心。
柚璃奈拭去臉上的淚水,乖乖地點頭答應。
將悟扭頭一瞧,只見雅、心乃枝、芽依三人正站在門邊偷看社辦裏面的狀況。她們似乎是尾隨將悟過來的。
「我是將悟哥哥的妹妹。」
凜香和愛菜全都啞口無言地盯着柚璃奈猛瞧。
「抱歉,妳們三個也進來裏面吧,門記得關上。」
雅還是抱持半信半疑的態度提出質疑。
——總之,要是被其他閒雜人等給聽見就慘了。
柚璃奈卻一臉天真無邪的表情,心直口快地說了出來。
鑑定DNA,等於身體的私密部分要受到調查。實際上,一開始開口跟心乃枝和雅要求的時候,她們也難掩心中的彷徨。
將悟瞟了柚璃奈的側臉一眼。
「等一下?可是妳之前不是就有來學校參觀過了嗎?」
柚璃奈手放在胸口前,重重地點了下頭。
先前將悟曾要求心乃枝和雅配合DNA鑑定,以查清彼此之間有無血緣關係。
學生會社辦外頭貌似有什麼騷動。
「真是,到底是什麼時候偷偷把招待客人用的點心拿走的……」
果不其然,凜香明顯面有難色。
「柚璃奈,不能把我有妹妹的事情告訴別人啊。」
「她一直被寄養在遠房的親戚家。我爸爸好像從以前就有在付贍養費給柚璃奈。」
「我就讀的學校因爲快放暑假了,剩下的課程比較鬆散。今天只上半天課就放學了。」
「這邊有刊登關於手續和資料申請的訊息,請妳參考看看。」
回頭看到將悟的臉,柚璃奈的表情頓時爲之一亮。
「沒什麼好哭的啦。我也會去幫妳跟老師詢問來校參觀的手續,這樣好不好?」
凜香拿捲成筒狀的文件敲了愛菜的頭。
「沒關係……說得也是,各位一定很困擾吧。是我不好……」
然而——
柚璃奈不滿地回答道。
聽到這裏,雅忽然訝異地反問。
——她能這麼胸有成竹地接受DNA鑑定,也就表示她對結果很有自信囉?……所以說柚璃奈真的是我的親妹妹了?
「我建議妳參加入學體驗日的活動,比較能有效認識我們學校喔。」
「我沒有誤會。」
因此將悟委託母親的祕書瀨利小姐幫忙,計劃以匿名的方式進行DNA鑑定。無奈後來礙於『妹妹』的威脅,計劃只能被迫半途停擺。不過,既然那個『妹妹』的問題現在已經解決了……
踏進學生會社辦的瞬間,將悟高聲大喊。
「是嗎……不過妳有證據能證明妳真的是將悟妹妹嗎?妳所謂的贍養費也有可能只是妳個人的誤會。」
凜香重新拋出問題。
愛菜替將悟做了說明。
心乃枝忸忸怩怩地舉起了手。
不過,雅的質疑有它的合理性。
「『來者不拒,笑臉迎接』,深流院學園的校規寫得明明白白。我會負責去跟老師他們說明的。」
「嗯~所以說沒有明確的證據囉……」
柚璃奈卻毫不遲疑爽快地一口答應,直教人感到意外。
「我的說詞還是不足以讓人採信嗎……」
柚璃奈揚起頭,眨了眨哭紅的雙眼。
「假如這麼做可以證明我是你妹妹的話,我沒有理由拒絕。」
「咿~凜香欺負人~」
「好……好的……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嗚……」
「話不要亂說!怎麼可以繼續縱容帝野學長破壞校園風紀呢!」
「咿~凜香打我~」
凜香向將悟投以嚴厲的視線。
「帝野學長。找到妹妹後,拜託你必須更加嚴格遵守風紀!」
「我不覺得自己有妳想像的那麼破壞風紀啊……」
「你難道都沒有自覺嗎?——我就借這個機會請問學長。你到底要玩弄我們深流院學園的女孩子到什麼時候纔會心滿意足?已經有我了卻還不滿足,天天拈花惹草……豈有此理!」
「慢着,國立副會長,那句『有了我卻還不滿足』是……」
將悟語聲未了,芽依就像對凜香的話深有同感般探出了身子。
「沒錯!帝野玩弄女人的態度實在教人不敢恭維!」
「怎麼連嵯峨良學姐都……我纔沒有玩弄女人好不好。」
這時,雅像突然想到似地大叫:
「不然這樣吧!將悟,你就在這個場合決定派對的女伴啊!」
「神凪學姐,什麼派對啊?」
「帝野集團好像要舉辦派對,將悟得在那天帶女朋友回去介紹給他媽媽認識!」
一聽到這個消息,凜香不知何故開始整理起制服的鈕釦。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那隻好由本小姐出席了。我得以帝野學長老婆的身份向婆婆請安纔行。」
「國立副會長什麼時候變成我老婆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奪走了人家的吻,卻沒辦法娶我爲妻嗎!」
將悟被狠瞪了一眼。
這時芽依卻反瞪了凜香。
那表情簡直就是在鎖定嫌犯的刑警。
心乃枝是班級委員、雅是游泳社、愛菜和凜香是學生會、芽依則是咖啡廳的老闆。
帶着捆好的包裹,將悟離開房間準備寄送給瀨利祕書。
紙袋裏面裝的物品是包裝在小塑膠袋裏的棉花棒。棉花棒的前端溼溼的,和塑膠袋黏在一起。
「是~嗎,想偷摸我屁股還敢自稱紳士~」
「我知道,要是被媽媽知道我在調查妹妹的事,她肯定會大發雷霆的。」
「嗚……可、可是在摸到前我就住手了啊……」
『少爺有那個需要的話,我可以立刻幫您安排。請問對方是深流院學園的女學生嗎?』
她手上提著書包,看來她正好要從學校回家。
「將悟同學~」
「你你、你這……負心漢……!」
「大家……不可以吵架,請好好相處。」
只見凜香的雙眼變成了倒三角狀,而且就像要掐住將悟的脖子一樣大大地張開了雙手。
「感覺大家生活都好充實喔……我是不是也該去找個社團活動參加一下啊?」
「明明將悟同學對我的身體上下其手……」
「只要把這個送去鑑定……就能確認柚璃奈是否就是我的妹妹了。」
把裝了DNA樣本的小包裹送到附近的超商辦理好宅配後,將悟走出了店外。
愛菜用嚴厲的視線環顧大家後,用充滿學生會會長威嚴的聲音表示:
——接下來只要等結果出爐,就能知道柚璃奈是不是我的妹妹了……
將悟忍不住狠狠地吐了個槽。
「拜託妳們可不可以認真聽人說話……」
「所以說那是誤會啦!是心乃枝擅自鑽進我被窩裏的!我發誓我什麼也沒做!真的沒有!」
原來還有這個緣故啊……將悟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交代柚璃奈絕對要守緊口風,不能讓我媽知道這件事。」
傍晚,回到自己房間的將悟打開了手上那份厚厚的紙袋。
「唉……謝謝。」
『寶生……是,我有聽說過這個姓氏。』
就在這時……冷不防「乓!」地響起了用力拍桌的聲音,所有人頓時噤若寒蟬。
她面露平時難得一見的正經表情,並微微地抖着肩膀。
聞言,心乃枝側首沉吟。
柚璃奈眯起眼睛眉頭深鎖,一本正經地思考分析。
「現在還不確定,不過直覺告訴我應該不會有錯。剛纔我把DNA鑑定的樣本寄出去了。」
「帝野。快來邀請我參加
㊟
魔女之夜,兩人一起舉行婚禮吧!」
這時,心乃枝一臉老神在在的表情,介入了雅和凜香之間打岔道:
『瞭解。我會盡快安排好鑑定工作,請您把樣本寄來給我。請放心,當然是以匿名的方式鑑定。』
§
「雅,妳不要故意講那種混淆視聽的話。我們只是碰巧在更衣室相遇而已吧!」
『您好,我是瀨利——將悟少爺,好久沒有連絡了。』
「我現在好想放手去嘗試一些新鮮的事物。因爲終於有機會找到真正的妹妹了。」
「柚璃奈宣稱她是我的妹妹。」
「好,如此一來必要的東西全準備妥當了。」
「因爲班級委員會開會時間延長……暑假快到了,我們在製作準備發放給全校學生的手冊。」
『那也是原因之一,其次是我也很擔心萬一親戚收養了熊五郎老爺私生女的事情屬實,會對鹿野子夫人造成巨大的打擊。』
「哪有上下其手,我安分得很。好歹我也是以紳士自居的!」
「鶴真心乃枝、神凪雅、嵯峨良芽依、國立凜香、天導愛菜……深流院學園裏感覺跟哥哥格外親密的就是這五人吧。真是的,怎麼會這麼淫蕩……」
「若論這些人裏面誰最有可能是將悟哥哥牀上那根頭髮的主人……」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校園的和平!——她的眼神彷彿透露出了這樣的決心。
「關於這點我也一樣想不通……至少就我的印象,那時的『妹妹』和現在的柚璃奈壓根兒是不同的人。柚璃奈非但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也看不出有想跟我結婚的企圖。」
「因爲,感覺派對上一定有很~多糕點可以喫嘛~」
將悟立刻把自己和柚璃奈的DNA樣本裝進了小箱子。
就在此時,將悟隔壁的房間——
「欸我說那是誤會、誤會啦,國立副會長……」
「所以說,當時的『妹妹』另有其人囉?」
將悟被她的殺氣震懾得倒退數步。
「居然是爲了糕點啊!」
瀨利小姐這時突然壓低了音量。
『還有,這件事請少爺務必跟鹿野子夫人保密。』
「喂,我是將悟——我又想拜託妳幫忙DNA鑑定了……」
在這個季節,即便過了下午六點天邊也可見晚霞的蹤跡,天色仍然是亮的。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熟悉的平板語調。
『這位小姐和她的雙親我都不曾當面見過。畢竟對鹿野子夫人來說,對方也只是丈夫那邊的遠房親戚……所以您希望和柚璃奈小姐做鑑定嗎?』
『將悟少爺會帶哪位女伴回來,鹿野子夫人也滿心期待。』
「可是我以前從來沒聽說過……瀨利小姐,妳也只聽說過姓氏而已嗎?」
將悟拿出手機,打電話給瀨利祕書。
聽到這個,將悟忽地想到一件事。
「唷,心乃枝。妳在學校待這麼晚啊?」
「什……進、進過……浴室……?學長!」
『派對的邀請函今天我已寄送給將悟少爺了。信封裏一次放了兩張,請把其中一張交給預定同行的女伴。』
將悟的心情就好比完成了一件重要的差事般,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將悟母親的祕書•瀨利吏沙,是個乍看下性情冷漠、擁有一張充滿了知性氣息的面孔的女性。不過她對工作懷有非比尋常的熱情與辦事效率,完全是幹練女強人的最佳寫照。將悟當初也是託她辦理深流院學園的編入手續,常常受她照顧。
「結論上……應該就是這樣沒錯吧。」
「妳們都錯了。將悟同學真正想娶回家當老婆的人是我。因爲他和我在同一張牀上睡過了。」
「不,不是的。我父親那邊有一個遠房親戚名叫寶生柚璃奈的女孩,請問妳知道她嗎?」
『鹿野子夫人現在正忙着籌備感恩派對。可以的話,我不希望橫生枝節使她煩心。』
(注:流傳於北歐,宣告冬天遠去、春天來臨的節日,後來被附會穿鑿成女巫、巫師以及惡魔的儀式慶典。)
凜香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總覺得那是嵯峨良學姐單方面在強吻我……」
「帝~野~學~長~!」
心乃枝的臉上蒙上了一層不安的陰影。
將悟百口莫辯,不禁支支吾吾了起來。
剛纔,將悟拿出DNA鑑定工具組,請柚璃奈刮取了口腔內側的黏膜細胞。因爲是當着將悟的面前採取的,所以肯定是本人的細胞沒錯。
派對預計在七月中旬舉辦。鑑定結果應該在那之前就會出爐了吧。
『那就麻煩少爺了。』瀨利祕書一如放心似地如此說道後,又恢復原本的語調。
柚璃奈坐在鋪滿房間的紅色地毯上,回想今天在深流院學園所經歷的事。
「牀……牀上……!」
接下來將悟又聽了一遍DNA鑑定的說明,然後掛斷電話。
心乃枝邊揮着手邊從超商前面的街道跑來。
「妳胡說!跟帝野有過互訂終身之吻的人明明是我纔對!」
想到令人頭痛的問題,將悟回答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有氣無力。
先前已經遭丈夫背叛過一次了,這次如果又嚐到遭親戚背叛的滋味,那也未免太令人同情。
「唔~新娘子是我啦!我跟將悟一起進過浴室了!」
「從長度和髮質判斷,應該是鶴真心乃枝的。換句話說,哥哥和她可能已經進展到親密的關係了——問題在於鶴真心乃枝是否跟將悟哥哥匹配……我得儘速做出判斷纔行。而且得設法讓哥哥接受我的擺佈……」
——無論如何得先把樣本寄去再說。要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啥……?怎麼連天導會長也跟着一起起鬨……」
「將悟同學,你以前三番兩次提起,在葬禮那天出現的那個『妹妹』也是寶生同學嗎?」
先前有幾個禮拜的時間,將悟曾經加入凜香創立的深流院學園風紀委員會。不過風紀委員會後來宣佈解散,將悟又回到隸屬回家社的日子。
她以參觀校園的名義跑到學校,鎖定疑似和將悟交情特好的女學生。
「因爲要跟將悟同學出席派對的人是我。」
「寶生同學果然是你的妹妹嗎?」
愛菜雙手撐在桌上站了起來。
凜香打着哆嗦,以七竅生煙似的表情站到將悟的眼前。
「我那時沒辦法前去參加熊五郎伯父的葬禮!那一天剛好是深流院學園的入學考試……所以我不是那個讓將悟傷透腦筋的『妹妹』……」
「我知道、我知道啦。我不是在懷疑心乃枝妳啊!」
心乃枝說的是事實,熊五郎的葬禮跟深流院學園的入學考試恰巧同日。
因爲將悟是二年級才編進來的,所以當天沒有參加考試。不過一般而言,現在跟將悟同屆的學生那天應該都有去考試纔對。
而且入學考試的會場和葬禮會場有一段距離,不可能兩邊跑。
——照這麼說來,除了心乃枝以外,二年級的雅和天導會長也都沒辦法參加葬禮了。
葬禮那天現身的『妹妹』是誰,至今仍是無人能解的謎。
「不過我們還是先等DNA鑑定的報告出爐再說吧。過幾天就有消息了,假如柚璃奈真的是我妹妹,問題就全都解決了。」
「我也希望將悟同學這次真的能找到妹妹。」
「——妳今天是怎麼了?心情那麼消沉。」
「一想到小時候我害你出車禍,你又因爲後遺症失去了關於妹妹的記憶,我內心就很愧疚……」
經她這麼一說,將悟不由自主地摸了自己額頭上那道由來已久的疤痕。
小時候,將悟和心乃枝曾被熊五郎一起帶去遊樂園玩。
那天將悟爲了保護心乃枝而發生車禍,導致失去了當時的記憶。
或許心乃枝至今仍對那樣的過去懷有罪惡感也說不定。
「妳不要放在心上啦。又不是因爲失去記憶的關係才找不到妹妹的。況且就連我媽也不知道我妹長什麼模樣呢。」
可是心乃枝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
或許那段往事不是將悟一句「不用放在心上」,就能輕易使她忘記的吧。
「嘿,心乃枝。妳還記得『古蘭貝里翁』嗎?」
唐突的問題令心乃枝愣愣地眨了眨眼。
「唉,妳也真愛爲了奇怪的事情耍固執哪。」
將悟一邊嘆氣一邊看心乃枝的背影。
就像要裝迷糊似地,將悟把剩下的炒飯全扒進了嘴裏。
「我……就是……甜點……請、請……慢慢……享用……」
「贊!心乃枝的廚藝挺厲害的嘛!感覺好像真正的廚師喔。」
心乃枝一臉靦腆,開心地笑了。
「討厭,你誇得太過火了啦。我只是拿白飯和冷凍蔬菜炒一炒而已。」
心乃枝背過身子趴着,緊緊抱住枕頭賴在牀上。
夾在膝上襪和裙子中間的那一截大腿露出來了。
「啥?」
「……不知道剛剛是誰一邊流着口水,一邊妄想着新婚生活的喔~」
「妳連甜點都準備了?太用心了吧。我當然要喫了!凡是心乃枝做的料理,我通通都想喫!」
「何必呢,心乃枝……我自己會喫啦……」
心乃枝喃喃地嘟囔道。
「有這麼美味的甜點當前卻不喫~好暴殄天物喔~」
「欸……妳那樣一直盯着我看,我會很不好意思喫耶……」
雖說是親手烹調的料理,但礙於冰箱裏幾乎沒存放什麼食材,所以也只做了簡單的炒飯和沙拉。
——假如下次她能穿女僕服下廚做飯給我喫的話,那簡直棒呆了……
即便菜色十分簡單,跟平時總是一個人喫的超商便當相比,依然有截然不同的感覺。沒想到女孩子親自下廚的光環威力會這麼強大,甚至讓人產生這棟破公寓的房間正在發光的錯覺。
這時,將悟不經意地瞥見了心乃枝的腳,不禁怦然心動。
心乃枝羞赧地別開眼睛。不過她似乎真的很好奇,將悟才把湯匙湊到嘴邊,她又直勾勾地投來了視線。
將悟驀地想起了心乃枝穿女僕服的模樣。
「沒有啦沒有啦!我是浸淫在妄想的世界——」
重點在於……當初心乃枝帶頭利用內建變聲器的手機冒充『妹妹』時,說話的口音就是模仿佩琳而來的。
「咧——我纔不會每次都被同一招騙呢。」
心乃枝露出俏皮的微笑後,牽起了將悟的手邁步往前跑。
「呵呵,再繼續說這種話,我就真的要考慮養你囉~」
心乃枝探出身子,忐忑不安地從正面注視着自己。
將悟已經受夠被藏身在電話另一頭的『妹妹』玩弄於股掌間的痛苦了。
將悟臉上掛着羞澀的微笑,差點流下了口水。
將悟忍不住咕嘟一聲吞了口水。
將悟猛眨眼睛,視線在心乃枝和廚房之間來回遊移。
「真拿妳沒辦法,就用我的手幫妳遮一下好了。誰教我們是新婚夫妻呢……」
「對、對不起。因爲我太好奇了……」
「將悟同學,你剛不是說過凡是我做的料理你來者不拒嗎!」
將悟情不自禁地看了躺在牀上的心乃枝的脣、胸、以及從裙子底下伸出的腿。
「說得……也是。那時的將悟同學儼然就是個英雄呢……——小時候的將悟同學每次聊的都是那個電視節目的話題,老是把『佩琳好可愛~』掛在嘴邊呢。聽得我都不禁忌妒起來了。」
「話說回來,等一下你要去喫晚餐了對吧?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去幫你做晚餐喔。如何?」
「嗚哇!」
「唔,佩琳可愛歸可愛,但是我不會想跟她結婚耶……」
來實是在芽依的咖啡廳打工的『SISTERS』……說穿了也就是女服務生。
雖然我跟她現在連男女朋友也稱不上……不過這樣的畫面往後是有成真的希望的……
「果然是因爲我煮的菜太難喫害你身體不舒服……」
「嗚……我、我妄想的事情被識破了嗎……?」
「在你全部喫光前,我是不會起牀的!」
「以前我不是有在嵯峨良學姐的咖啡廳幫忙過嗎?那時來實順便教了我幾手做菜的訣竅。」
幾十分鐘之後,心乃枝親手製作的料理在將悟房間上桌了。
「將悟同學!」
「——經妳這麼一說,那張紅通通的臉倒真的有幾分像草莓呢……呃……不對!最好是能喫啦!」
將悟垂頭喪氣地在牀邊坐下。
——原來這就是親手烹調的味道啊……
「喔,真的太好喫了。我喫飽啦。」
「所、所以說……就是甜點……」
「妳要做甜點的話,冰箱裏應該能翻出什麼東西來吧?」
抱着如坐鍼氈的心情,將悟喫下了第一口炒飯。
如果……我能找到共度終生的伴侶,說不定每天都能享用到這麼美味的料理……
——唔~喫東西的時候被人直盯着瞧,感覺真的很不好意思耶……
「是說,妳做菜的技術是誰跟誰學來的啊?」
「妄想的世界?」
「沒、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心乃枝煮的菜真的是全世界最好喫的~!」
「妳身子彎那麼低,胸部的溝溝會被我看見喔。就算現在是新婚的蜜月期也未免太……」
只見她筆直地翹起尾巴,一手拿着舀了飯的湯匙朝自己逼近。
——每天每天都和心乃枝在房間獨處,讓打扮成貓耳女僕的她餵我喫飯……
——沒關係。既然妳這麼固執……
「我拜託妳別再躺了啦!」
被抓住肩膀猛搖,將悟的意識猛地被拉回現實。
『主人,今天心乃枝也做料理來喂您了喵~』
等將悟回過神時,心乃枝人已不見蹤影。
「我說過啦。我會照顧將悟同學的。」
「有可能喔。我想我一定是也很想聽你稱讚我很可愛吧。」
再等一下。只要再忍耐幾天,確定柚璃奈就是我真正妹妹的話……
——那還用說……在某些層面而言是很美味沒錯,也未免太誘人了……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甜蜜新婚生活……?
將悟細嚼慢嚥地仔細品嚐過後,向心乃枝豎起了大拇指。
將悟心浮氣躁地抓住心乃枝的雙肩搖晃。
「將悟同學……?」
——不但親自下廚,還準備了點心……
『機械生命體佩琳』是特攝超人電視劇『改造戰士古蘭貝里翁』的角色之一。外表被設定爲一個身穿女僕服、長得跟幼女一樣的機器人。她說話的口吻就像個千金大小姐,總是以『哥哥』來稱呼會變身爲古蘭貝里翁的青年男主角,並且偷偷地對他懷有仰慕之情。
「嗚嗚。果然有種被飼養的感覺……」
「我已經不太記得自己的童年生活了,可是卻對那個電視節目印象很深刻呢。心乃枝,很久以前我不是有告訴妳嗎?車禍的時候,我曾說過『我有沒有像古蘭貝里翁一樣保護妳呢』這種話——所以說,我覺得那時的我反而很高興纔是,因爲終於實現了夢寐許久的英雄夢。」
——嗚,好想摸……好想摸心乃枝的大腿一把啊……
身上套着圍裙的心乃枝,則一臉緊張地在旁緊盯着正張嘴準備把飯喫下肚的將悟。
「那我開動了。」
貓耳女僕的心乃枝隨着一縷輕煙在將悟的腦海冒出。
「妳在幹什麼?」
心乃枝結婚後一定會是個顧家的好老婆呢……
「啊,牀上有一隻大到難以置信的黑蟑螂!」
「咦,心乃枝,妳願意親自下廚煮飯給我喫嗎?」
他左右張望檢視房間——發現心乃枝身穿制服圍着圍裙,仰臥在牀上。她雙手平放在胸口,眼睛看着天花板。
——但、但是我不能衝動。心乃枝是妹妹的可能性現在還沒完全歸零……
「那是你小時候最愛看的電視節目對吧?」
「啊,心乃枝?」
「晚餐還沒結束喔。還有甜點沒上呢。」
「——心乃枝,難不成妳是因爲小時候的忌妒,纔在冒充『妹妹』時模仿她的口音?」
「可是妳的身體又不是料理!這種不能算甜點!」
「甜……甜點。」
更令人眼睛爲之一亮的是,它有速食料理所沒有的新鮮。雖然新鮮,可是又蘊含了能撫慰人心的安穩味道。
「嘖……好吧,我也無計可施了……」
「都怪將悟同學不喫我精心準備的甜點,我纔會鬧彆扭的。」
心乃枝羞得面紅耳赤,倏地閉上了眼睛。
或許用真正的廚師來形容是有些言過其實沒錯,可是這盤炒飯喫起來不過辣也不過鹹,調味的拿捏確實很絕妙。
將悟突然把臉湊到心乃枝的耳畔。
「好、好喫嗎……?」
將悟用湯匙舀了一口炒飯。
我好歹也是男的。要我違背男人的天性實在太難受了……
將悟抱頭猛搖。
——但、但是我不能衝動。萬一心乃枝好死不死是我妹妹的話……現在還不能確定心乃枝百分之百不是我的妹妹!
「你不喫的話,那我乾脆在這裏睡一晚好了~」
「嗚啊啊啊啊啊!」將悟在心底發出哀號,拚命搖頭晃腦。
——要是讓她在我牀上睡覺,我不就得陷入慾望與理性的掙扎,直到明天早上了嗎!
到底有什麼方法?我該怎麼做才能把心乃枝趕離我的牀上?
將悟絞盡腦汁……忽地靈光乍現。
他望向心乃枝的腳,緩緩地靠近。
將悟不動聲色地伸出手……用手指頭戳了心乃枝的腳底。
「啊嗚!」
心乃枝的屁股瞬間抖了一下。
——哦,反應不錯喔?
將悟改用手指由上往下滑過心乃枝的腳丫。
「呀嗚!」
接着讓食指與中指交互彈動,畫圓似地搔弄她的腳底板。
「嘻、嘻、嘻嘻!將將、將悟同學、你、你在幹嘛……!」
「嘿嘿,再不快點起牀,還有更癢的招式等着伺候喔~」
「我、我、我纔不肯起牀呢!我打死都不要起牀!」
這回將悟用上所有的手指,在心乃枝的腳底板胡亂搔弄。
「這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用不着掛念我。你跟鶴真同學去好了。」

「我跟你一起去!」
「……啥?淫蕩……?」
「真希望也能教我……纔怪!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們兩個究竟是在做什麼寡廉鮮恥的事……」
「將悟~要不要一起去喫晚餐?」
柚璃奈把耳朵緊貼在玻璃杯底部,努力想要聽清楚隔壁的聲音。
「做妹妹的當然都希望哥哥擁有健全的女性關係!既然你沉溺在這種淫蕩的行爲裏,身爲你的親人自然有必要嚴格監管了!」
「對不起……我明知神凪同學忙着練習準備參加游泳大會,卻沒有爲妳多做着想。我這樣子實在不配當什麼班級委員……」
「原來如此……雅在拚命練習的時候,我們卻無憂無慮地在打鬧玩耍。」
『呀、呀啊啊……我、我不……不……行……了……』
「嘿嘿,心乃枝,很癢對吧!快點放棄掙扎吧!」
「什麼……!不行了……?」
「怎、怎麼這麼說呢。我沒關係啦,還是把機會讓給神凪同學好了……」
「將悟哥哥在攻擊哪個部位?到底是被摸了什麼地方纔會舒服成那個樣……不對……應該說纔有辦法發出那種下流的聲音?」
「妳好像在流鼻血耶,有沒有事啊?是撞到臉嗎?」
「我沒生氣。我真的沒有生氣……」
「呀……我……我不會認輸的……我、我纔不想屈服呢……」
「就算妳說沒生氣……可是看起來好像很難過啊。」
房門忽然「碰!」的一聲被用力打開。
她手拿一個要價五萬圓日幣的高級玻璃杯貼靠在牆上,然後耳朵挨着玻璃杯。
『住住、住、住手……啊、啊,我快、我快不能呼吸……』
雅看了房裏的三人,訝異地不停眨眼。
「我們真的沒有亂來啦!如果造成妳的誤會,我道歉就是了!」
轉頭一看,不知何故鼻子塞了衛生紙的柚璃奈就站在門口。
「啊,是嗎!」
不過將悟念頭一轉。
柚璃奈掛着兩道鼻血憤而起身。
將悟摟住心乃枝的雙腳,用上五根手指搔癢她的腳底。
回房後發現柚璃奈早已不見蹤影,可能是回自己房間去了。
「那個……其實我們只是跟平時一樣在打打鬧鬧,只是稍微吵了點。之前早上那次,雅妳也在啊。情況就跟那個時候一樣。」
見狀,將悟和心乃枝只得無奈地返回公寓。
同一時刻,隔壁的房間——
「他、他們到底在做什麼……那個看似清純又一本正經的鶴真心乃枝竟然會呻吟得這麼大聲……難道將悟哥哥是身懷絕技的高手……」
即便將悟讓步了,柚璃奈的表情仍透露出了不滿,沒好氣地怒瞪着他。
聽着聽着,柚璃奈的臉也跟着火燙了起來。
驚覺這下鬧出了天大的誤會,將悟連忙放開心乃枝的腳。
雅回過身子,面露一個看似強打起精神的微笑。
「對、對啊。我會剋制一點的……」
「你、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好事!再怎麼淫蕩也該有個限度!」
不想想辦法的話,會同時使她們兩人都受傷。
這回換雅出現在門口。她似乎纔剛結束社團活動從學校回來,手上還提著書包和裝了泳裝的袋子。
柚璃奈情不自禁地咬起牙來,用力抓了自己的大腿和胸部一把。
雅站在公寓前面馬路的轉角,看似失魂落魄地背對着兩人。
即便將悟出聲叫她,她也沒有回頭的意思。
心乃枝披頭散髮地趴在牀上,背部一抖一抖地發出抽搐,在牀上痛苦掙扎。
心乃枝拿起了放在將悟房裏的書包。
——看來……我這整晚都要陷入天人交戰,強迫自己絕不能碰心乃枝一根寒毛了嗎……?
「——心乃枝抱歉,我去去就回!」
於是兩人一同跑去追雅。
「狀況不妙……不能再繼續放他們兩個獨處下去了,不然,要是鶴真心乃枝懷孕的話……將悟哥哥的結婚對象不就確定是她了嗎!」
「我今天先回去了。」
柚璃奈忽感鼻腔裏面一陣痠痛,隨後白色的牀墊上出現了斑斑血跡。
「哥哥!」
——嗚嗚,要怎樣她纔不會生氣啊……
將悟傷透腦筋,這時玄關又傳來了開門的聲響。
「允、允許?這是爲什麼……」
說到這,她哽咽地發出了啜泣聲。
「柚璃奈,妳搞錯了啦。我們什麼事情也沒做啊!」
「——好吧。我們太吵也有錯,畢竟柚璃奈妳還有考試要準備嘛,我們得自制一點纔行。是吧,心乃枝?」
「咦,雅……?有必要那麼生氣嗎……」
柚璃奈還只是國中生。或許在她那個年紀就是需要人家多爲她着想。
「我纔沒有撞到臉!快說,你們在做什麼放蕩的行爲!」
「對了,雅。不然這樣好了,這次的派對妳就跟我一起參加吧?」
不知不覺間,連心乃枝也跟着沮喪了起來。
心乃枝從剛剛就一直髮出嬌滴滴的哀號沒停止過。
轉眼間她氣得滿臉通紅,氣沖沖地瞪了將悟。
「……我好不容易等到游泳社的練習結束趕去將悟家一趟……可是你卻一直跟鶴真同學在一起……」
「我沒有搞錯!假如你這麼不知檢點,今後帶女生回自己房間前,得先徵得我的允許!」
「對不起。妳煮的晚餐很好喫喔。」
『不、不、不可以……那、那邊是……!』
——我開始覺得親人有點麻煩了……
「剛纔哥哥和鶴真同學沉浸在淫蕩的行爲裏喔!要不是我即時趕來,真不知兩人會做出什麼事來呢!」
柚璃奈坐在牆邊的牀上,上頭鋪了張純白絲綢製成的牀墊。
『嘿嘿,心乃枝,這次我要攻擊妳這邊!感覺怎樣?』
心乃枝甩着一頭亂髮,聽似笑聲又似哀號的尖叫響徹了整個房間。
心浮氣躁的柚璃奈氣得直想捶牆泄憤。
「下次大家一起喫頓晚餐如何?找神凪同學和寶生同學一起來吧!」
「嗚,聲音聽不清楚……看樣子是重新裝潢時把牆壁設計得太厚了。搞什麼嘛,竟然聽不到隔壁的聲音,明明是間破公寓有什麼了不起的!」
柚璃奈大搖大擺地走進房間,憤然在胸前盤起雙臂,睥睨將悟。
「喂、喂!妳別走啊!」
雅怔怔地注視着將悟等人……身體微微地發出了顫抖。
她手撐着圍牆,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柚璃奈不禁緊張地吞了口水。整齊的瀏海因爲滿頭大汗而服貼在額頭上。
將悟一頭霧水地盯着雅離去後的房門發呆了好一會兒……
原本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心乃枝語氣沉重地插嘴道:
「嘻呀啊啊啊!」
她不屑地大喊道,「碰!」的一聲甩上房門。
「將悟……?你在做什麼?爲什麼會跟鶴真同學躺在牀上……?」
『咿啊……將悟……同學……拜、拜託你住手……』
「既然如此妳幹嘛這麼生氣?」
然後拔腿朝玄關衝去。
將悟不僅搔癢搔到手臂痠痛,連心裏也蒙受了強烈挫折感的打擊。
——說不定連柚璃奈也被這件事搞得很不開心哪。
「真的不用替我擔心了——明天學校見。」
「雅……」
「可惡……這樣子還不肯起來,妳到底倔強到什麼地步啊……」
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朝道路盡頭離去。
「我一定要阻止他們纔行!沒有我的允許,結婚想都別想!」
就在她衝動地掄起拳頭的同時,隔壁傳來了心乃枝刺耳的尖叫。
「這提議不錯喔。下次我們來喫真正的甜點吧。」
心乃枝展顏歡笑,揮手離開了房間。
剩自己獨處後,將悟倒臥在牀上。
——唉。眼看有機會找到真正的妹妹了。卻一直碰上倒楣的事情。
等到找到妹妹後,將悟一定得正視女孩子們的心情。哪怕是稍一犯錯,也很有可能會傷了她們纖細的心。
不過話說回來,雅剛纔那個態度……感覺跟平時判若兩人。
換作是平常的話,她應該會吵着說『人家也要跟將悟親熱啦!』纔對。
可是她剛剛的臉色卻顯得異常凝重,感覺就像是被逼到了絕境一樣。
——會不會是游泳社的活動太累了啊?說不定她累積了不小的壓力呢。
如果當初能多體諒一下雅的心情就好了,將悟開始自我反省。
§
隔天,將悟放學回家後,發現瀨利祕書寄來的郵件。裏面裝的是帝野集團感恩派對的邀情函。一如她事前的預告,是兩張一套的卡片。
「問題是……我到底該邀請誰一起同行纔好呢……」
眼看派對舉行的日子就迫在眉睫。可是連邀請函要給誰,將悟都還沒打定主意。
按照現在這個狀態,無論是拿給雅還是心乃枝,她們八成都會認爲自己得到的是一張同情票。而且不管給誰,大概都會傷了另一個人的心。
可是現在氣氛鬧得這麼尷尬,也不好意思邀芽依、凜香或愛菜。
「啊啊頭好痛……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將悟抓頭苦惱了約莫一個小時後,門鈴響了。
開門一瞧,門外站的是抱了一疊餐盒的柚璃奈。
「老家寄來了高級日式栗子糕餅。哥哥要不要也嘗一點?」
「啊……嗯。謝謝。」
「這個!妳快看看這個!」
柚璃奈替盤子包上保鮮膜的同時,沉吟不語。
「太好了……我們被認定是兄妹了呢……」
「爸爸葬禮那天,我待在休息室的時候有女生跑來跟我說話。不過那時隔着一扇很高的窗戶,所以我沒能看見她的長相就是了。那女生自稱是我的妹妹,還說她是來跟我結婚的。」
「找妳?」
「如果可以拿到那麼多邀請函的話,派對問題確實就能美滿地解決呢!——等DNA鑑定的結果揭曉後,可以拜託妳幫忙嗎?」
「這個……雖然急了點,方便拜託妳嗎?」
「哥?那麼慌慌張張的有什麼事嗎……」
……兄妹不可能談戀愛明明是句非常天經地義的話,聽在將悟耳裏卻不知怎地有些感動。
文件是一張A4尺寸的紙。記載在上頭的兩個名字是將悟曾未看過的陌生姓名。那是將悟和柚璃奈所使用的假名,瀨利祕書在事前有先行告知。
將悟把一起帶來的派對邀請函拿給柚璃奈看。
將悟顫抖着手拿出了文件……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便拔腿衝去鄰房碰碰碰地狂敲房門。
他感動得無話可說,只是一直注視着眼前的柚璃奈——妹妹的面孔。
然後,她靈機一動似地做了個提議。
「這真的是難以抉擇的問題呢……」
——我終於找到我的妹妹了……
柚璃奈露出「很高興能幫上哥哥的忙」的表情,燦爛地笑了。
「養我長大的爸爸是熊五郎父親大人的表親,跟鹿野子夫人算是有姻親的關係。需要邀請函的話馬上就能請他準備好。可以的話,順便邀請學生會會長她們一起來吧。」
「沒關係,因爲表面上我是你的遠房表妹,所以只要跟鹿野子夫人說是我主動要求,然後你看在同是親戚的份上才帶我一起來的,她應該會相信纔對。」
「問題是我要怎麼跟我媽說明呢?我媽她不知道柚璃奈就是我妹吧?」
與其把心思放在虛無飄渺的『妹妹』身上,不如好好慶賀和有血緣關係的真正妹妹重逢還比較有意義。
「當然沒問題了。我會先去請爸爸準備好邀請函的。」
姓名下面記述了鑑定所使用的樣本種類與採取日期等詳細資料。鑑定結果的內容則寫在最下面的欄位裏面。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不過,既然現在已經查出柚璃奈就是真正的妹妹,惡作劇的人是誰便無關緊要了。
「只不過……雅那傢伙好像分外期待我邀請她參加派對說。心乃枝感覺也是很想參加……」
幾天之後的某個傍晚。回家的將悟接到瀨利祕書寄達的限時掛號郵件。A4尺寸的信封裏塞了一份用紙板細心包好的文件。
「只是惡作劇一場……」
「那就好……可是哥哥你的臉色看起來很憔悴呢。」
柚璃奈大概是在睡午覺吧,只見她睡眼惺忪地從房內探出頭來。
『DNA鑑定證明書』。
「請你務必讓我代勞!算是爲昨天的事情賠罪。」
將悟又再一次仔細端詳了柚璃奈的臉龐。
將悟把柚璃奈請進房,趁着她把栗子糕餅分裝在盤子上的時候,告訴她有關挑選派對女伴的事情。
這麼完美的解決方案我怎麼從來都沒有想過呢!
「柚璃奈!柚璃奈!」
「沒關係,責任在我身上。雅她……我想應該沒事。」
「現在還不知道對方是誰嗎?」
不過,一個問題倏然掠過了他的腦海。
雖然總覺得這樣的結論未免太過單純……不過所謂的現實或許本來就不需要想得太複雜。
「對、對了。趁着我還沒忘記前……」
「不然找我當派對的女伴,你覺得如何?」
讓妹妹柚璃奈當獨一無二的女伴,再另外邀請其他人蔘加……
『……基於以上的理由,在此認定雙方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妹。』
「葬禮那天?怎麼了嗎?」
「——至少心乃枝跟我保證那個人絕不是她了……我在想會是妳嗎?」
「——我媽吩咐一定要把女朋友帶回去。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找誰纔好。」
「不過……既然柚璃奈是我妹妹,葬禮那天現身的『妹妹』又會是誰呢?」
將悟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因爲哥哥做的事真的讓我覺得很難堪,忍不住動了火氣……你後來有跟神凪姐吵架嗎?」
將悟和柚璃奈是真正有血緣關係的兄妹,這點清楚地被證實了。
將悟把鑑定文件塞到了柚璃奈的面前。
「可以說有一點小煩惱啦。」
「那當然了。我們永遠都是兄妹。」
因爲事出突然,將悟一時之間沒什麼實感。這也難怪,兩人雖說是兄妹,畢竟長年分居兩地,直到前些日子纔好不容易又重逢。
——假設真的是這樣好了,那麼又有誰會做出這種惡作劇?
「我很期待和哥哥一起出席派對。」
「怎麼可能,我是不會說出那種話來的。雖然我有去參加熊五郎父親大人的葬禮,可是全程都跟養父母在一起——你說的那個會不會只是惡作劇一場呢?」
「今後……我們就是一對不折不扣的兄妹了吧……」
「給柚璃奈妳添那麼多麻煩好嗎……」
這些日子令將悟傷透了腦筋,在葬禮之日出現的『妹妹』單純只是某人的惡作劇。
將悟想起當初談到派對的事情時,母親曾說過『一流的企業人士懂得重視家庭』這種話,而且也有人會攜家帶眷出席派對的樣子。既然如此,請親戚當女伴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DNA鑑定的結果照理說會在派對舉辦前出爐。一旦證明了我就是將悟哥哥的妹妹,鶴真姐和神凪姐應該都能接受我當女伴纔是。再怎麼樣兄妹也不可能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