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妹妹踩在腳下踐踏疼愛?

「心乃枝。我喜歡妳———————！」

將悟高聲吶喊。使盡了喫奶的力氣大叫。用比朝着大海喊混帳東西時還要高出約莫百倍的音量喊得聲嘶力竭。

站在眼前的心乃枝面露幸福無比的表情定睛看着將悟。

「我也是……我喜歡將悟同學。我最喜歡你了！」

「我們是彼此相愛的沒錯吧……」

「當然。打從我們相識的那一刻起，我就愛上將悟同學了……」

「心乃枝，妳願意永遠陪伴我嗎？」

「將悟同學，你要一輩子陪在我身邊喔。」

心乃枝眉開眼笑地伸出了拉着鎖鏈的手。

那條鎖鏈前面跟一顆巨大的鐵球串連在一起。

「那條鎖鏈……是幹嘛的……？」

「我得先用它把你綁起來，以免你逃走呀。」

心乃枝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把、把我綁起來……？」

「因爲將悟同學是我的玩具嘛。」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將悟發出慘叫，猛然從牀上一躍而起。

他氣喘吁吁地環視四周。四下一片靜悄悄的。外頭的晨光從窗簾縫隙射入房內。這裏一如往常，是自己的房間。

「原來是夢啊……真是不舒服的惡夢……」

夢到跟心乃枝告白時明明感覺還不錯，後來的發展簡直糟透了。似乎是昨天柚璃奈……不對，應該說是那百合的事衝擊性過強，導致對夢產生了奇怪的影響。

從昨天就一直在阻擾將悟告白的攪局者姑且已去除了纔是。

「誰是豬了啊。等等……妳說妳來接我？」

「早啊，心乃枝。」

將悟下定決心似地喃喃自語後，有個少女緩緩走到他的身旁。

「化身博士嗎……」

柚璃奈她用這部小說來比喻自己的情況。那是一部描述個性溫柔敦厚的傑奇醫生透過飲藥的方法變成另一個叫海德的人，以雙重人格爲題材的知名小說。

操場早早就人山人海地擠滿了參觀的遊客。今天早上同樣不用開班會，將悟一到學校就守在校舍的門口等待心乃枝。

「這樣妳滿意了嗎？」

「趴着！給我趴在地上！」

「妳裝迷糊也沒用！我知道寶生同學妳其實是跟蹤狂！」

§

「痛……痛啊、很痛耶！妳幹什麼啊妳！」

只見柚璃奈神情恍惚似地沉醉在其中。她那發出興奮喘息的半開嘴巴彷彿快要滴下口水似的。

「妳現在不就糾纏着他嗎！」

今天我要約心乃枝一起逛文化祭，然後……

「妳想幹什麼啊？」

「那個穿黑色水手服的女生，不就是昨天跟帝野同學告白的人嗎！」

然而，卻突然有人一把抓住他的手。

將悟在草坪坐下，然後面朝上空躺成大字狀。

「另一個是二年級的班級委員鶴真同學啊。該死，難道帝野這小子同時玩弄了這兩個清純的女生嗎！」

「妳瞧。他都高潮得泛出淚水，好不快樂啊。」

整理好儀容後，將悟打開房門，意氣昂揚地前往學校參加第二天的文化祭。

「叫啊！叫啊叫啊叫啊！快給我學豬叫！噗咿！給我噗咿咿咿地叫！可惡的東西，可惡可惡！」

心乃枝毅然地反擊了柚璃奈的挑釁。

將悟躺着轉頭面向柚璃奈和心乃枝。

柚璃奈。總是冷酷地怨恨將悟的她，突如其來地變身成對他懷有病態愛情的那百合……

「好好好。我躺下來就是了。」

「好痛！」

將悟被心乃枝和柚璃奈帶往人影稀少的中庭。

「我不是什麼跟蹤狂，是帝野將悟自己成了我的俘虜。」

身穿黑色水手服的柚璃奈站在旁邊賞了將悟白眼。

「既然妳不相信，那我們來分清楚帝野將悟是誰的俘虜啊。」

——我到底什麼時候纔有機會跟心乃枝告白啊……

——這樣我真的能跟心乃枝告白嗎……

只見柚璃奈露出冷漠的眼神抓着將悟的手腕不放。

將悟忍不住按着刺痛不已的背部挺起了身子。

表情浮現出動搖的心乃枝，點頭附和心慌意亂的將悟。

「……啊。」

「我一定要向她傳達心意！」

「睜大眼睛了，鶴真心乃枝。親眼確認這男人一邊向我搖尾巴，一邊像豬一樣噗咿噗咿叫的糗樣吧。」

「你說我是這個男人的跟蹤狂？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這話真有意思。」

『各位同學，文化祭第二天要開始囉～大家今天也要打起精神來喔～！再不快點來學生會社辦，愛菜就要把螃蟹仙貝喫光了～……咿～凜香，妳幹嘛打人家啦～？』

「將、將悟同學不可能會是妳的俘虜的！」

「將悟同學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趕跑跟蹤狂的。」

她不會又變成那百合了吧……

可怕。真的太可怕了。那虐待狂般的眼神怎麼看也不像是國中生。

將悟總覺得無法釋懷。但說好合作是事實。總之，暫且服從柚璃奈的指令似乎比較妥當。只要別學豬叫怎樣都好。

轉頭一瞧，四周不知不覺間形成了一圈人牆。

「是說，柚璃奈本來就不溫柔了……」

「你那是什麼態度。有女孩子來接你耶。像豬一樣發出噗咿噗咿的叫聲，表現出高興的樣子來吧。」

心乃枝露出有如抱着小狗般的表情，散發出溫馨的氣息。

柚璃奈「沙」的一聲把腿抬高，然後毫不留情地用鞋底狠踩了將悟的背部一腳。

「我們說好了。從今起我要狠狠修理你——放心吧，我會讓你成爲我的俘虜，學會享受被蹂躪的快感的。呵呵呵呵呵呵呵……」

「俘、俘虜？將悟同學他……？」

柚璃奈把將悟的話當耳邊風，用天經地義般的口氣下令。

兩名少女面對面在草坪上展開對峙。現場瀰漫着一股彷彿隨時會敲下決鬥開始的鐘聲的緊張感。

「將悟同學！早安！」

心乃枝聞言，兇巴巴地看了柚璃奈一眼。

「他是會像小狗一樣發出可愛的撒嬌聲好嗎！」

一旁的心乃枝則面色鐵青，身體直打顫。

「真沒禮貌。我什麼時候纏着他不放了？」

「你想去哪？沒聽到剛纔我說的嗎？」

就在將悟感到不安的同時，校舍玄關裏頭傳出了跑步的聲音。

「感情糾紛嗎？」

將悟頓時忐忑不安起來。

本校的學生和文化祭的遊客，都露出好奇的眼神圍觀將悟三人。

「我是柚璃奈。不是那百合。」

看來將悟的不安全寫在臉上了。柚璃奈露出狡詐的笑容說道。

面朝下趴好之後，耳裏傳來柚璃奈走到旁邊的腳步聲。如長槍般尖銳的視線直直刺在將悟的背上。她好像正低頭往下看的樣子。

總而言之，柚璃奈已經保證不會泄漏雅的祕密，而且也說好不會加害、恐嚇其他女孩。『將悟妹妹』的謠言雖然尚未完全消失，至少也不用擔心會傳遍街頭巷尾了。

將悟念頭一轉把惡夢拋到腦後，心中充滿了幹勁。

「寶生同學！妳爲什麼要纏着將悟同學不放？」

將悟急忙翻身。

柚璃奈一腳接着一腳不停猛踹將悟。

「可是心乃枝在叫我啊……」

「爲什麼我要躺下來啊？」

他動作飛快地換好制服，衝到盥洗室洗臉。仔細地吹整頭髮。

學生會會長那散漫不成體統的致詞從校內廣播播放而出，爲第二天的文化祭揭開了序幕。

「你忘記我們的合作關係了嗎？我現在就要好好虐待你。」

柚璃奈的太陽穴爆出了青筋。

「我想這麼做！」

「將悟同學纔不會發出噗咿噗咿的叫聲呢！」

「柚璃奈妳在胡扯什麼啊！心乃枝，她說的都是騙人的！」

心乃枝向將悟露出溫柔的微笑。那表情一如悲天憫人的女神般。

「看來我們是沒有溝通的餘地了。沒關係。我這就拿出帝野將悟是我俘虜的證據——你給我在那邊躺好。」

穿着白色膝上襪的心乃枝，和穿黑色絲襪的柚璃奈。

「你想跟誰傳達心意啊？一個人在那裏碎碎念，好噁心。」

將悟懷着一如碰上救命女神般的心情打算走到她面前。

視線往上看的話，感覺好像隱約可以看見兩人的裙底風光……

「別讓我學豬或小狗叫好嗎……我明明就是人類……」

「妳、妳管不着吧——妳今天也來參加文化祭嗎？」

「好，這次我一定要告白成功！」

將悟總覺得彷彿芒刺在背般，非常難受。

「我是痛到哭出來好不好！妳害我以爲脊椎都快斷了知不知道！」

將悟小心謹慎地觀察她的舉動。

「如我所願！我絕不讓將悟同學變成妳的俘虜！」

兩人的視線隔空擦出了火花。

從裏面跑出來的人是心乃枝。她在將悟附近停下來後，手撐膝蓋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流了滿頭大汗的她向將悟露出燦爛的微笑。

「將、將悟同學！」

「沒斷嗎？真沒意思。」

「斷了的話真的會鬧出人命耶……」

柚璃奈貌似滿足地看了心乃枝。

「妳都看到了吧？帝野將悟覺得被人蹂躪很快樂。比起被愛，更喜歡被憎恨，他就是這種有被虐狂的男人。」

「將悟同學纔沒有感到開心！被人踩在腳下還會覺得舒服……這一定是裝出來的！」

「哦……」

「妳、妳那瞧不起人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妳沒有自信對吧？瞧妳那像白蘿蔔般的象腿，就算被妳踩也不可能會得到快感的。」

「蘿、蘿蔔……？」

心乃枝瞠目結舌地張大了嘴巴。

只見她的眼眶倏地泛起了淚珠。

「我纔不是蘿蔔腿！被我的腳踩住，絕對比被寶生同學踩還要有快感！」

「那妳也踩踩看啊。」

「求之不得！」

心乃枝面露宛若接受挑戰的決鬥者般的表情，果敢地大喊道。

「將悟同學，請在地上趴好！」

「那、那個……心乃枝？妳不覺得自己好像掉入她的陷阱嗎？」

——算了。心乃枝應該不至於會卯足全力狂踩吧。

「還請妳高抬貴手囉……啊，應該說高抬貴腳嗎。」

將悟想着無關緊要的事時，心乃枝已站到旁邊垂下眼簾盯着他瞧。

「在你們能乖乖遵守校規前，我可以好好調教你們……」

「同學？你們在幹什麼？」

「失禮了。」

「怎怎、怎麼可能！我們很身心健康地在參觀文化祭啊！對不對，心乃枝、柚璃奈？」

「你不會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見柚璃奈離開，將悟稍微鬆了口氣。

可是心乃枝的表情還是一樣悶悶不樂。難道她還在掛念柚璃奈的事嗎？

心乃枝落寞地搖搖頭。

「啪咻！」向地上揮鞭的清脆響聲響徹四周。鞭子撕裂空氣，並使破碎的泥土從地上濺起。

心乃枝先是彎腰一鞠躬，接着戰戰兢兢把腳抬高，撣掉腳底的塵土。最後就像去別人家拜訪一樣，輕輕地把腳放在將悟的背上。

——現在的氣氛看來也不適合跟她告白了。

就在將悟要屈服在恐懼之下時，柚璃奈手上的鞭子忽然停止了動作。

「啊啊……好強的快感，我連身體裏面都發熱了……」

心乃枝「哼」地一聲掛起遊刃有餘的笑容，轉頭看了柚璃奈。

柚璃奈一邊用鞭子前端「啪、啪」地敲擊自己的掌心，一邊逼近將悟。

「……那國立副會長妳又在這幹嘛？」

「寶生同學，妳爲什麼會喜歡將悟同學呢？」

「同學……假如你們真那麼喜歡調教的話……」

她一臉錯愕地注目將悟等人。

柚璃奈掉頭朝樓梯間走去。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不只是將悟和心乃枝，就連柚璃奈也被那雙即便史上最強的猛獸看了也會害怕發抖的馴獸師之眼給震懾，全身一如凍結般動彈不得。

「不好意思，我差不多得去籌備委員會了……」

「看樣子好像我的腳比較能帶來快感耶？」

「幹什麼啦。難得可以享受到馬殺雞般的感覺耶……心乃枝，下次再麻煩妳囉。」

「妳不是昨天才告白嗎！就在大家面前……而且還跟他接吻……」

「哦……哦……感……感覺真贊……」

「放開！看我把他打得皮開肉綻！」

「嗚……我是有答應要跟妳合作沒錯……」

將悟多少也感到有點落寞。真想快點把自己的心情傳達給她知道。

然後她脫下鞋子，一絲不苟地擺放在將悟身旁。

當她的後腳跟用力抵在將悟的背上時，甚至連腹部也能感受到一陣酥麻的感覺。

「有感覺……？」

柚璃奈偷偷瞅了心乃枝一眼。

也不知道對將悟表現出愛意的，其實是那百合。

「這裏嗎？你希望我踩這個地方嗎？」

——難道妳們就沒有把鞭子收起來這個選項嗎……

將悟話才說到一半，心乃枝就開口打斷。

「調……教……舒爽一下……？」

「妳想幹擾我？」

「心乃枝和柚璃奈，妳們兩個在文化祭還是安分一點好了。免得又惹副會長生氣。」

「心乃枝，謝謝妳這麼擔心我。不過我不要緊的。因爲柚璃奈她……已經答應我不會再對我採取敵對的行動了。」

「心乃枝，其實我……」

「爲、爲什麼……？難道鶴真心乃枝這個女人，是個長相清純的隱性虐待狂嗎……？」

逃到屋頂自助餐餐廳的將悟，坐在椅子上鬆了口氣。

「啊嗚……我的腳還在發抖……」

——心乃枝還在誤會嗎……

「我們在決定誰可以調教帝野將悟！妳少礙事！」

轉頭往聲音一瞧，發現凜香就站在附近。

心乃枝和柚璃奈目瞪口呆地張着嘴巴，躺在兩人下面的將悟則一如活絡了筋骨般獲得了治癒。

「給我住嘴！」

「那個我……我也不知道……」

「是嗎……啊，妳去吧，不用在意我啦。」

真不愧是資優生裏的資優生，連把別人踩在腳底下的時候也這麼講究禮貌。

「對！就是那裏！好有感覺……」

「嘿……嘿。」

柚璃奈一臉不快地起身離開位子。

「好的！我會找時間把背部穴道的位置記下來！」

「妳要去哪？」

被開門見山地直問，心乃枝連耳根子也變紅了。

兩手一拉，棒子變成了短鞭。原來是收納式的鞭子。

「誰要屁股翹高趴下！爲什麼妳會隨身攜帶鞭子啊！」

「……妳喜歡帝野將悟嗎？」

「準備好囉將悟同學，我要繼續踩了，嘿、嘿♪」

聽到兩人喊叫的內容，凜香的肩膀開始一上一下地顫抖。

「不對！是我要拿鞭子幫他按摩肩膀！」

原來心乃枝抓住鞭子前端，作勢搶奪似地用力拉扯。

柚璃奈推開將悟，從裙子的口袋掏出一根細長的棒子。

凜香邁大步走到三人面前，硬是搶走鞭子。

「我還以爲真的要被抓去調教了……國立副會長好可怕……」

「你們竟然在歷史悠久的深流院學園做這麼寡廉鮮恥的事……」

「誰準你獲得治癒了！」

柚璃奈揪住將悟的衣領，怒氣衝衝地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去哪用不着你管吧。被人誤以爲跟帝野將悟有一腿，我都快吐了。」

心乃枝的腳趾一口氣觸碰到將悟的背部。隔了一層襪子的柔軟腳掌小心翼翼地放上了將悟脊椎的旁邊。

「心乃枝，妳再更用力踩踩看。」

「我來抽打的話，將悟同學也會比較舒服！」

同桌的心乃枝和柚璃奈臉色也有些慘白。

「將悟同學，你感覺如何？舒服……嗎？」

「我不會讓妳用鞭子抽打將悟同學的！」

「將、將悟同學他有喜歡的對象了。所以我希望幫他成就戀情。」

心乃枝把重心集中在腳上，用整面腳掌踩住將悟的背。

「很舒服嗎？將悟同學你有快感嗎？」

「他在那個告白大會沒能成功告白的對象嗎……是誰啊？」

將悟傻眼地旁觀着兩個女生的鞭子搶奪戰。其實，他很想幹脆趁着她們吵得臉紅脖子粗時逃走。

凜香眯起眼睛，滿腹狐疑地打量將悟。

「那……那女的是怎樣啊……好恐怖的殺氣……」

「我在巡視文化祭的風紀。雖說是慶典，但行爲脫軌的學生真的太多了……帝野學長你又在幹什麼？我好像有聽到鞭子怎麼了。」

兩人大聲爭論誰可以拿鞭子抽打將悟的同時，各執鞭子的一端開始拔河。

「跟蹤狂的愛是不正常的。我絕不把將悟同學交給那種人。」

「喜歡？別說笑了。」

柚璃奈臉上寫滿焦慮，心有不甘似地緊抿嘴脣。

「你忘記我們的合作了？乖乖任我蹂躪吧。」

不過文化祭人潮洶湧。很難保證之後還有機會能跟心乃枝單獨相處。

「還不都怪妳沒事找碴。」

「哦哦哦！那、那邊……不對，再更往右一點……」

「……哦？」

凜香橫眉怒目地露出兇惡的眼神，同時緩緩高舉鞭子。

「抱歉，等我幫完忙了，再一起去逛逛吧。」

「妳正好踩在我的穴道上，身子都暖呼呼地熱起來了～」

被將悟點名，柚璃奈拉着鞭子轉頭面向凜香。

「我不是說了，我要用鞭子讓將悟同學舒爽一下嗎！」

「看來你需要調教一番了。帝野將悟，現在立刻給我屁股翹高趴下。」

心乃枝不知道柚璃奈體內還另有一個名叫那百合的人格存在。

心乃枝用笑容告別後，往校舍折回。

落單的將悟感覺心裏有點空虛。

將悟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心乃枝她……該不會是不想被我告白吧……？

她察覺我打算告白，所以才趕緊藉故離席……？

一旦有了這樣的念頭，悲觀的想法旋即佔據了整片的腦海。

——心乃枝她會不會其實早就知道我想告白的對象是她了？可是她又不希望我跟她告白，所以才裝傻做出誤以爲我另有心上人的樣子……

不對……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吧。

將悟搖頭甩掉負面思考。

「將悟～你在這啊！」

是雅的聲音。

轉頭一瞧，發現她提着畫有可麗餅插圖的紙袋，站在餐廳的入口跟自己揮手。

將悟在校舍走廊邊走邊咬下草莓可麗餅。那是雅帶來請他喫的游泳社攤販自制的可麗餅。

喫進一口，包在散發出微微雞蛋香的薄皮底下的奶油便化了開來。咬碎後，草莓汁液在口中爆漿。

「哦，沒想到還挺好喫的嘛。可麗餅的皮不會太薄也不會太厚，煎得恰到好處。」

走在旁邊的雅聞言沒好氣地噘起嘴巴。

「『沒想到』是什麼意思啊？這是我親手做的耶，當然好喫啊！」

「這是雅做的？」

「沒錯。我可是灌注了所有熱情把奶油和草莓給包起來喔。」

「妳不會是隻負責包東西而已吧……」

「說來丟臉……可是妳等着瞧吧！我一定會在文化祭的時候跟她告白的！」

「唔。你想帶心乃枝來跟我炫耀嗎？」

「看一下就好，走啦。」

話雖如此還是大意不得。

雅「哼」地把頭撇向一旁，咬了可麗餅一口。

「然後呢，將悟。該報告一下進度了吧。你跟鶴真同學告白了嗎？」

雅低頭小聲說道。看來她很擔心『將悟妹妹』這個傳聞。

「很、很痛耶！學姐，不、不要對我用肘擊啦！」

「呃、這個嘛……她也是有一言難盡的苦衷啦。」

兩個人都被童年時代的電視影集吸引得出了神。

「對啊！不好了！和平受到威脅了！這是地球的危機啊～！」

「地球的危機？」

約十四吋的小型液晶電視正播放着懷念的影像。

「可是，今天都沒有聽到有人在討論我們的謠言啊。」

「我沒有！說變心是怎樣啊……」

因爲是半途開始看起，所以十分鐘左右節目就結束了。結束後機器仍繼續播放影帶，所以連廣告也有。廣告同樣是有十年曆史的古老畫面。

將悟同滿腹牢騷的雅一起走進了教室。

芽依說完後，往將悟的腹部賞了一記肘擊。

不久錄影結束，機器停止播放，電視畫面變成了一片藍色。教室內的喧鬧傳進耳裏，感覺就好像突然被拉回現實世界似的。

來實幫忙解釋道。

「好吧。反正報告也聽完了。我要回可麗餅店了。」

「那妳們呢，看大家好像在商量事情？」

心乃枝站在蓋在舞臺後面的臨時小屋旁邊。除了她以外還有芽依、愛菜與來實。只見四人面色凝重地不知在商討什麼。

「那個叫寶生的女孩是不是又在打什麼餿主意？」

「現在我還在練習煎餅皮……明天要現場煎制販賣。」

「帝野！昨天的占卜完全命中了不是嗎！瞧你當時告白失敗在臺上露出糗態，所以我纔好心勸告你回去悶着頭睡覺的。」

芽依和愛菜都露出姑且相信將悟的表情點點頭。

雅也回去幫忙可麗餅店，將悟變成獨自一人的狀態。

影片似乎是很久以前錄下來的，畫質十分模糊。以目前的畫面水準而言，內容也顯得粗製濫造。

「真可惜。一年一度的文化祭，我們卻沒什麼時間可以相處。」

「飾演這個佩琳的小女生就是柚璃奈哪……」

兩人重啓步伐，回到了充斥著文化祭熱鬧氣氛的走廊。

「雅！妳回去之前要不要去參觀那個？」

入口旁邊放有喇叭，播放着男歌手所熱唱的歌曲。沒錯的話應該是特攝節目的主題曲。

愛菜用彷彿在宣告地球滅亡之日將近的聲音大喊。

『古蘭貝里翁大人！我會保護這個世界的和平的！』

「就是說呀～！愛菜我們都很擔心你耶。」

從一早到學校，將悟完全沒有聽說任何關於『將悟妹妹』的謠言。反倒是被柚璃奈告白的事情鬧得衆所皆知。

就在將悟邊做如此打算邊通過操場中央舞臺的附近時，偶然發現了她的身影。

雅也感慨似地嘖嘖稱歎道。

「妳要走了嗎？」

少女用經過修音的機械聲說道。

『改造戰士古蘭貝里翁』。十年前左右的特攝英雄影集。

「我沒有那個意思啦。」

當中也有『改造戰士古蘭貝里翁』這部片。

「平安無事？」

「爲什麼好好一個女明星會變成跟蹤狂啊。」

「不……還沒有。」

「我、我知道啦——對了。明天我可以跟心乃枝去看妳現場煎餅嗎？」

「啊，將悟同學。」

「天導會長妳不用擔心啦。柚璃奈也跟我保證過不會再加害其他人了。」

那是『特攝影集研究會』社團的活動展出教室。好像是跟特攝英雄節目有關的展覽。看板上列出了展示中的片名清單。

「我小時候是這影集的忠實觀衆哪……」

「天導會長？嵯峨良學姐？我的臉有沾到什麼東西嗎？」

「心乃枝還在忙籌備委員會的事嗎……要是可以一起喫個午餐就好了。」

「是古蘭貝里翁耶，好懷念喔！」

將悟和雅繞着展覽品一一參觀。出展的內容大半是近來的節目，都是將悟沒看過的。

將悟跑到附近後，心乃枝等人聽見聲音轉過頭來。

「她在說英雄短劇的事啦。」

「找到了找到了！我最愛的果然還是這個～」

一張張的長桌沿着教室四周擺放，桌上放着介紹各類特攝節目的看板。小型電視所播放的是節目的錄影，除此之外還有玩具與書籍的展示。

§

「咦～特攝～？」

「嚴格說來，我們也不知道柚璃奈之所以放棄明星身份的理由。外界一般的說法也都是『突然消失』。」

時間接近中午，在操場擺攤的各攤販前紛紛出現了排隊的人龍。大家都在準備買午餐的樣子。

雅百思不得其解似地說道。

兩人掉頭往回走，準備離開校舍。

這時，將悟在走廊上看到前面教室的介紹看板。

「帝野。我看是因爲有美少女跟你告白，所以你變心了是吧？」

「騙人！你到底都在幹什麼啊！」

雅投以疑神疑鬼的眼神。

直到逛到展示空間的一角後，將悟的眼睛亮了起來。

芽依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像在打探般看了將悟。

接着將悟又重新環視了在場的四人。

教室裏有幾個男學生擠在展示品前熱烈地進行討論。

「將悟同學，你平安無事嗎！」

喫完可麗餅後，雅拍掉手上的碎屑停了下來。

「跟將悟待在一起太久，會傳出我可能是你妹的傳聞啊。」

愛菜不安似地大叫。

「嗚哇，就跟以前看到的一樣！」

「嗯～既然將悟同學都這麼說了，應該就不要緊吧。」

「咦，心乃枝？……她在幹什麼？」

場景切換，一個趕到敗戰英雄身旁的年幼小女孩出現在鏡頭上。小女孩身穿女僕服，頭戴巨大的頭套，雙手穿戴着手套狀的機械裝置。

在左右兩邊冒出硝煙的道路上奔馳的金屬身體戰士。他正是少年時代的將悟所崇拜的偶像。

此話一出，芽依和愛菜站到將悟面前，定睛注視着他。

她們倆似乎都很擔心昨天柚璃奈的事。這也是無可厚非。畢竟柚璃奈之前一直站在和將悟勢不兩立的立場。而且柚璃奈爲了陷害將悟，甚至還設計拉雅和愛菜下水。

衣楠今早完全沒有現身。她現在應該正四處奔波，設法杜絕謠言以免傳到校外吧。平添她的工作量令將悟覺得有些內疚。

「我開始擔心將悟能不能安排出讓女孩子滿足的約會行程了……」

「我跟她打過商量了，我們說好之後不會再敵視彼此。也可說互相合作吧。」

「妳們怎麼會聚在一起啊？」

「那也是沒辦法的啊。況且，與其在那裏覺得遺憾，將悟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吧。」

「真的嗎？總覺得不值得信任。」

「結果看到了最後呢。我們走吧。」

「我們下午要在舞臺推出一部英雄短劇。這活動是志同道合的同好們策劃出來的，原先計劃是我們要角色扮演各路英雄好漢，演出和怪人交手的原創短劇，只不過……」

「記得早點來，否則會賣光的喔。」

她就是當年的童星檀埜那百合。她接演這角色時纔剛出道沒多久，年紀也很幼小。因爲這節目是在將悟小學一年級時播出的，所以那時她還沒上小學。

不過時至今日，將悟還是受到了畫面上的她的吸引。她擁有與衆不同的存在感，演技好不好已是其次。甚至讓觀衆產生一種彷彿真的有一個機械少女存在於電視機上頭般的錯覺。

「是很懷念啦。小時候我都被你拉着一起看。」

「她說的話可以信任嗎？」

「妳們要在文化祭推出英雄短劇？」

將悟好奇一問後，心乃枝向他說明。

「深流院學園的文化祭也有很多家長會帶小孩子來參觀。所以不少團體會推出適合小孩子觀賞的活動。也有繪本的朗讀劇和人偶劇喔。」

「愛菜負責擔任司儀大姐姐～」

「爲這次短劇提供服飾的是我的咖啡廳。『LYRICAL☆SISTERS•PRESENTS』。可別忘了贊助商的存在喔～」

芽依洋洋得意似地抖了抖魔女娘的斗篷。

「來實學妹，妳說短劇有狀況發生，是碰上了什麼麻煩嗎？」

「其實，我們有邀請一名職業的英雄劇演員參加這次的活動。因爲有專業的人在，表演起來也會比較生動精彩。」

「哇喔，好講究喔。」

「可是那個演員今早發生了車禍。雖然聽說只是受到輕傷，可是對方已經向我們致歉，表示今天不可能上臺表演了……因爲事出突然，頂替的演員也臨時抽不出空檔，找不到人演那個角色。所以我們纔來跟鶴真學姐打聽學校有沒人可以當代替演員。」

「我也有去籌備委員會問過了，可是狀況太突然，很難找到適合人選……」

「原來如此。」

將悟環抱手臂，重重地點頭。

英雄短劇。在劇中登場的是打擊邪惡的正義夥伴。將悟所崇拜的英雄•古蘭貝里翁的身影在他的腦海浮現。

——有人在呼救！我可以聽到被惡黨抓走的小孩子的慘叫！

「小孩們一定都很期待，我怎麼能坐視不管呢。交給我吧！我願意充當一兩個臨演的角色！」

「現在缺的是女角。」

「……是這樣子啊。」

被來實一口回絕，將悟整個人都泄氣了。

「帝野……我欣賞你的氣勢。」

「夠了！妳們兩個的腳我都不會舔！」

「所以呢，我要演什麼？」

——嗚哇，根本是爲她量身打造的角色嘛！

她輕輕地搖頭表示。

柚璃奈抽動着眉毛，顫抖着嘴巴說道。

「我馬上回來，妳等着喔！」

「啊！我想到了，戰鬥員F這角色還空着喔！反正沒有臺詞，人數多一點也比較有魄力，帝野學長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麻煩你嗎！」

見將悟躊躇不前，柚璃奈露出輕蔑的眼神。

「呃……戰鬥員喔……」

「光腳嗎！」

心乃枝竟向柚璃奈低頭。

「心乃枝？妳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來實學妹，先等一下！說不定可以找到代演！」

「妳說的是真的嗎？」

「寶生同學！請妳不要強迫別人答應他不想做的事！將悟同學只想舔我一個人的腳而已！」

將悟爲那瞬間曾心懷期待的自己感到生氣。

「問題就是出在那裏。帝野將悟只需舔我的腳，就能找到短劇的替代演員。只要舔舔本小姐的腳，英雄短劇就能成功演出。只需舔腳，小孩子們就能度過開心歡樂的一天！然而你那卑微的自尊心卻要把衆人都能得到幸福的方法給毀了！你就不能效法自我犧牲的精神嗎！」

將悟不知該如何回答，低頭看了柚璃奈那雙裹着黑色絲襪的腿。

「就……就是說啊……呵、呵呵呵……這樣的角色演起來一定會很有成就感的……」

下午，英雄短劇終於宣告開始。

他重新面向柚璃奈低頭懇求。

將悟嘰哩咕嚕地抱怨時，前面的戰鬥員轉頭看他。因爲整張臉包得緊緊的，所以看起來有點噁心。記得他好像是戰鬥員A。不對，也有可能是B。

「你有候補人選嗎？」

將悟換上黑色緊身衣在舞臺的後場待命。附近另有其他五個同樣也身穿全套緊身衣的男學生。

「都不對，我們希望妳演出的是反派角色。」

她本來就是職業女演員。而且還是曾一時風靡全國的大明星。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我肯犧牲自己……放下身段舔她的腳的話……就能幫得了束手無策的來實學妹嗎？

「問、問題不是……出在那裏吧。」

儘管柚璃奈生性古怪，但她的演技應該是無庸置疑的。她勢必能成爲我方強大的援軍。

芽依就像在安慰將悟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柚璃奈應該很擅長像演戲這類的差事……

「……果然還是不行嗎。」

「被我說中了。」

「哦……真教人意外。爲什麼妳要拜託我？」

「要光着腳讓帝野將悟從上到下仔細舔過一遍。」

「既然妳這麼說，那我們倆何不都讓他舔舔看，看他比較喜歡誰的腳？」

「到頭來我還是被迫演戰鬥員……」

將悟大聲哀號的同時，背後傳來了叫喊的聲音。

「我也求求妳。拜託妳接受短劇的代演一職好嗎？」

未能斷然否定的心乃枝無言以對，懊惱地垂低了脖子。

「反、反派角色也是很重要的呢！敵人太像軟腳蝦的話，正義的夥伴也會顯得很弱嘛！」

「我可沒說我不幫。」

將悟撂下這句話後，馬上衝去尋找柚璃奈。

「你剛不是說那是英雄短劇嗎。那應該是會變身的戰鬥美少女？或者被敵人綁架的校園美少女偶像？」

「過去的往事我一點都不願意去回想。」

「既然心乃枝都這麼說了……那麼表演就有勞妳幫忙囉，柚璃奈。」

「如……如我所願！」

心乃枝一如要挺身保護將悟般站到了柚璃奈的面前。

「我就接下你的委託吧。」

「我們不是互助合作的關係嗎？我上臺演戲。而你則舔我的腳當作應付的酬勞。這不是很完美的等價交換嗎？」

「……啥？反派角色？」

「我還覺得我便宜你了呢。」

顯得自信缺缺的心乃枝垂低了頭說道：

然而柚璃奈在聽了將悟的請求後，卻向他投以冰冷的視線一語不發。

「如果我可以代演的話就好了……只是我沒有演戲的經驗，只怕反而會給大家徒增困擾。」

「很抱歉沒能幫得上忙……」

「誰要舔啊！」

「記得好像是企圖征服世界的邪惡女王。名字叫做Evil Queen的樣子，總是把人類當螻蟻踐踏……」

「對。看到這女人低頭求情的模樣後，我回心轉意了。」

柚璃奈瞅了將悟一眼。

「戰鬥員F！不可以屈服於絕望！戰鬥員的黎明就快到來了！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女神小都里老師也會來參觀英雄短劇的樣子！此時我們不表現出自己的英姿，更待何時！」

「真的嗎？柚璃奈！」

「……事情就是這樣，可以麻煩妳充當一下替代演員嗎。我拜託妳！」

「拜託妳！我看過柚璃奈妳演的戲所以我很明白！妳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演員！可以請妳再次拿出那個演技嗎！」

「我、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啊啊啊！」

「……妳到底有多想被我舔腳啊。」

「這……這算等價嗎……？」

——果然再怎麼拜託柚璃奈也是白費力氣嗎？

「身爲文化祭籌備委員，我希望所有文化祭的活動都能順利舉辦。」

但柚璃奈只是冷冷地說道。

「真的嗎！」

「前提是你得先舔我的腳。」

聞言，柚璃奈的眉毛倏然向上吊起。

「突然要求人家上臺演戲真的是挺強人所難啊。畢竟還有臺詞得背呢。而且那角色原先是安排給職業演員擔任的不是嗎？」

「沒關係。」

——我、我哪舔得下去……要是真委屈自己舔下去，我這輩子就再也無法恢復雄心。我的尊嚴將被狠踩在地上。對了……這一定就是柚璃奈的目的！

「那、那種事情，我……！」

「沒辦法了。只好馬上緊急改寫劇本，重新規劃角色了。鶴真學姐，謝謝妳跟我們商量。」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要不要舔我的腳？」

「也用不着說低頭求情那麼難聽吧。心乃枝是站在籌備委員的立場……」

將悟看着她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而且自己現在跟她是攜手合作的關係。開口跟她拜託的話，她也是有可能會答應幫忙的……

心乃枝伸手製止將悟抗議。

「因爲我怕你碰上意外，所以就趕來觀察情況了。」

將悟雖如此心想，卻不敢把感想大聲說出來。

「希望能幫助這個男人一臂之力——妳會拜託我，不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襪子必須脫掉。」

「將悟同學，不可以！請恢復你的理智！」

「好吧。既然你們都低頭懇求了，我就答應你們。」

「這麼說來我也忘記確認了。是演什麼角色啊？」

柚璃奈站在校舍走廊的某塊公佈欄前。

「這樣啊……原來你想幫忙人的心意就只有這點程度嗎？明明幫人解決困擾的方法就擺在眼前，你卻優先保護自己的尊嚴。」

活動舞臺的觀衆席上，已經坐了好幾十對親子。小孩子的喧譁聲讓會場變得鬧哄哄地，彷彿這塊區域真的變成了小學一樣。

柚璃奈臉上掛着竊喜的表情看了心乃枝後，考慮了一會兒。

「這就是你要跟我提出的委託？」

來實露出可以諒解的表情點點頭。

就在將悟打算放棄時……

戰鬥員們一邊發出「嗚耶！」的怪聲，一邊振臂握拳。

柚璃奈眼珠向上一轉看了將悟。

「我……我會加油的！」

將悟急忙阻止爲了奇怪的事情而一頭熱的兩人。

「可是舔腳也未免太……至少換成舔手可以嗎？」

在將悟和柚璃奈的注目之下，心乃枝有些難以啓齒似地說道：

『感謝各位觀衆今天前來觀賞我們的英雄短劇……』

舞臺上的喇叭傳出了愛菜的聲音。她打扮成地球防衛隊的模樣，負責司儀大姐姐的工作。

接着主題曲響起，短劇正式開始了。

劇情非常單純。故事的大意是對小孩不利的邪惡女王率領手下現身在和平的城市，她命手下們去綁架觀衆席的小孩，試圖讓他們成爲邪惡的奴隸。然後正義的男女英雄將現身保護小孩，並且打敗邪惡的組織。

不知何故被抓去臨時客串演出的心乃枝在舞臺上走着。

「弟兄們，上啊！」

隨着戰鬥員A的吆喝，戰鬥員們開門衝上了舞臺。將悟也不落人後地邊學他們「嗚耶～」鬼吼一邊衝刺。

「呀啊啊啊啊，救命啊！」

心乃枝發出像在照本宣科般的尖叫聲，同時往舞臺後場跑去。

「唔哈哈哈！你們這些小鬼頭給我做好覺悟了！地球今後將落入吾等手中！怎麼樣，很可怕吧，很可怕吧！」

戰鬥員A朝觀衆席的小孩叫喊。排成一橫列的戰鬥員們舉拳「嗚耶！」地附和。將悟也「咿耶～」地邊叫邊高舉拳頭。

「馬麻～妳看妳看～全身緊身衣全身緊身衣耶～」

「阿涼，閉嘴安靜看。」

和母親坐在最前排、似乎是幼稚園生的小男孩高興地拍手叫好。

戰鬥員A拔腿衝刺跳下觀衆席，跑到了阿涼小弟弟的前面。

「你！邪惡的祕密組織要懲罰不聽媽媽的話的壞小孩！現在你被本大爺綁架了！聽話隨我來！」

戰鬥員A一邊用摸頭抱抱的方式討阿涼小弟弟的歡心，一邊邀請他……正確而言是半哄半騙地硬帶他上臺。

「欸欸，把面具拿下來啦～」

「嘿，不可以拉！」

戰鬥員A和阿涼小弟弟陷入苦戰之際，愛菜拿着麥克風大喊道：

但小弟弟轉過頭，用魔杖賞了他一記。

『嗯～？大家好沒精神喔～！這樣布瑪琳會聽不見啦！再來一次，大家齊聲求救吧～！』

小孩子們無不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嚇了一跳。

這時邪惡的笑聲突然響起，舞臺上方冒出了一陣黑色的煙霧。

「柚璃奈的演技果然了得耶。來實學妹也很感激妳喔。」

只見一名女性從煙霧中走了出來。她身穿從胸口到肚臍一覽無遺的深V暴露黑色開高衩泳裝，背後有一對蝙蝠般的翅膀，腳底下踩着尖銳的高跟鞋。而且嘴脣如染血般硃紅。

觀衆席只有稀稀疏疏的少數人跟着喊了聲「布瑪琳～」。

柚璃奈回答得十分冷漠。感受不到絲毫的感動與感激。

「那段過去妳竟然想捨棄……古蘭貝里翁可是我小時候最愛的節目。我還當過佩琳的粉絲呢。柚璃奈曾經以女演員的身份爲其他的小孩帶來歡樂。把那段過去當作榮耀又有什麼關係呢？」

煙霧中傳出模糊渾濁的聲音。一個腳步聲愈來愈近。

柚璃奈唐突地丟出了問題。

「呃、呃……是魔法使者！有布瑪琳在，小弟弟你可以放心了！」

「拜託你不要再提起以前的往事了。檀埜那百合早已經退休。我還希望那段歷史快點塵封起來算了。」

柚璃奈高聲地又吼又笑，一邊瘋狂踩踏倒在地上的將悟。

不過，柚璃奈參演的那部英雄短劇成了她個人的獨秀。

臺下的觀衆席噤若寒蟬。

呆若木雞的阿涼小弟弟先是哽咽……

來實含淚追着魔杖東奔西跑。

想必今天會被那些小孩子們當作是地球從壞人的魔掌中逃過一劫的日子，永遠記憶在他們的腦海裏吧……大概。

氣得面紅耳赤的來實站到柚璃奈面前擺出了交叉雙臂的姿勢。

「布瑪琳是什麼啊～？」

「不怕不怕～」

——咦……還沒輪到她上場吧？

「嘻、嘻哈哈哈哈！正義使者妳終於出現了！像妳這種……啊！」

「妳、妳做得太過火了啦！沒看連小孩子都被妳嚇哭了嗎！」

舞臺上的節目完全變調成一場鬧劇。布瑪琳和戰鬥員面對小男孩，除了張皇失措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更糟的是，觀衆席的小孩子們都被這兵荒馬亂的場面逗得哈哈大笑。

將悟跑到柚璃奈旁邊向她悄聲耳語。

『怎麼辦！大家的朋友被壞人抓走了！來！大家一起齊聲呼喚英雄吧～！救命啊，布瑪琳～！』

「來自魔法大地的公主•魔法布瑪琳登場！希望的魔法饒不了破壞和平的爪牙！」

「凡是跟妾身作對的人，全都不可饒恕……妾身會讓他不得好死，連腸子也不剩地將他啃噬精光！」

「虐待小孩子的行爲我絕不允許！Evil Queen！布瑪琳向妳挑戰！」

然後嗚嗚咽咽地嚎啕大哭了起來。

「呀！」

「太危險了，小弟弟。把那東西給我，好不好？」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將悟的背上又扭又轉。

小孩子們被髮出可怖怪笑聲的邪惡女王嚇得止不住地顫抖，用發自內心的呼喊向正義的英雄們求救。

『再不大聲點，正義真的要輸給邪惡了喔～！大家就快被邪惡女王給抓走了！來吧～大家再同心協力一次！』

「了得？哪裏了得？明明就是三流的演技。只是跟外行人一起演，相形之下看起來比較突出而已。」

愛菜半勉強地把氣氛炒熱，大音量的變身女主角主題曲隨之播放而出。

「來實學妹！」

來實配合即興演出，擺出金雞獨立的必殺技姿勢。

柚璃奈從英雄短劇落幕之後就一直失魂落魄到現在。

「柚璃奈！還沒輪到妳上場耶！」

戰鬥員A臺詞才說到一半，阿涼小弟弟掙脫他的擁抱跳了下來。

「廢話少說！」

這回，小孩子們真心向英雄求救的吶喊聲宏亮地響徹了秋空。

「我、我沒事……」

戰鬥員們試圖用安撫的方式從阿涼小弟弟的手中奪回魔杖，但面對天真無邪地揮舞棒子的阿涼小弟弟，卻是絲毫無法越雷池一步。

在劇末被英雄的必殺技打中的柚璃奈隨着淒厲的尖叫倒在舞臺上。她的演技將那強大的邪惡最後不得善終的模樣詮釋得淋漓盡致。

「嘿啊！」

臺下的聲音還是一樣零零落落。

臺下的小孩子們「啊哈哈哈～」地捧腹大笑。因爲是角色扮演的服裝所以不怕內褲會被看見，不過這冒失糊塗的模樣確實有損女主角的顏面。

「就憑妳這螻蟻可以抵抗幾秒？儘管使出妳的本事陪妾身玩玩吧！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柚璃奈咆哮完，又狠狠地踩了將悟一腳。

阿涼小弟弟撿起掉在地上的魔杖開始揮舞。

「好、好痛痛痛……我全身的骨頭都快散了……」

愛菜就像突然從恍神醒過來一樣拿着麥克風大喊：

來實小聲提醒柚璃奈。

「你知道檀埜那百合退出演藝圈的原因嗎？」

「我、我哪有騙妳啊……而且妳明明把我踩得那麼悽慘。」

她似乎無法接受自己穿着那件極爲煽情的服裝不斷鬼吼鬼叫的模樣。

將悟兩隻手懸在半空中，身體反折成弓狀發出慘叫。

舞臺上所有演員和觀衆不約而同轉頭往聲音的來源看去。

可是身爲戰鬥員的將悟也無能爲力。光是追着四處亂跑的阿涼小弟弟就讓他疲於奔命了。不擅應付小孩的將悟和來實等人面對這狀況只能束手投降。

將悟從阿涼小弟弟後面悄悄靠近，準備抓住他。

「嗚……」

戰鬥員A抱起哭哭啼啼的阿涼小弟弟，一邊伸長舌頭扮鬼臉逗弄他，一邊把他帶回觀衆席。

其他的演員也茫然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

『哎呀～布瑪琳要被惡黨打敗了！請大家更大聲爲她加油吧～！』

雖然愛菜努力想提升現場的緊張氣氛，但觀衆席早已被笑聲給淹沒了。

「裏面有穿內褲嗎～？」

『大家的聲音，不知布瑪琳聽到了嗎？』

「囉嗦囉嗦囉嗦！你們這羣臭小鬼通通給我閉嘴消失吧吧吧吧吧！」

「你們拖拖拉拉在幹什麼……妾身的餌食還沒準備好嗎！」

「尿、尿騷味……！」

將悟也跟着其他人包圍來實。變身的魔法女英雄和一身是黑的戰鬥員。這樣的組合還真的是挺亂七八糟的。

「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哇～Evil Queen出現了！地球要被邪惡毀滅了啦～！大家得同心協力召喚英雄！來，一起大喊「救命啊～醋飯戰隊～！」』

來實在舞臺中央交叉雙臂，然後一邊揮舞魔杖一邊擺出姿勢。

只見他跑到來實的旁邊，用興致勃勃的眼神抬頭看她。

「醋……醋飯戰隊……」臺下的觀衆有氣無力地呼喊道。

她就是企圖征服世界的邪惡女王Evil Queen……也就是寶生柚璃奈！

柚璃奈大腳一踢直接踹中了將悟的屁股，讓他倒在舞臺上爬不起來。

「妳這渾身尿騷味的黃毛丫頭，想跟妾身作對還早了一百年呢！」

「咕哇！」

將悟感到納悶。可是這聲音不會有錯。

臺下的小孩子們早已笑不出來。有的小孩嚇得發抖，也有小孩抱着母親忍不住哭了出來。

將悟坐在操場角落的樹蔭底下爲疼痛不已的身體按摩。

阿涼小弟弟果決地掀開布瑪琳的裙子。

「嗚……現在明明沒什麼好笑的……」

「是這樣嗎？可是柚璃奈妳以前是職業女演員耶。」

柚璃奈的尖銳大笑聲透過喇叭震天價響。彷彿從地底深淵傳出般，難以想像是發自嬌小少女口中的邪惡笑聲籠罩了觀衆席。

來實羞紅了臉，連忙按住裙子。突發狀況讓她沒能拿穩魔杖，身體也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

通往後場的門打了開來，COSPLAY成布瑪琳的來實從中衝出。戰鬥員隨即圍了上來。

「嗚噫噫噫噫噫～～～～！」

柚璃奈則抱膝瑟縮在他的身旁。

附近的將悟小聲地叫了她。

「敵人是誰！是誰敢拔刀挑戰妾身！你嗎！還是你！無論來者何人，都將如螻蟻般葬生在妾的腳底下！去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嗚哇！嗚啊啊啊！」

「好痛！」

「竟然要我扮演什麼邪惡女王，丟臉都丟到家了……而且那套莫名其妙的服裝是怎麼回事。在大庭廣衆下穿那種衣服出來，簡直是奇恥大辱。我又上了帝野將悟的當……」

「咦……這我就不知道了……」

「因爲心理崩潰。」

「崩潰……？」

「我後來失去了區別現實與虛構世界的能力。當童星的那段時期，現實的我和虛構的角色在心中攪混，我分不出哪個纔是真正的我了。」

「所以妳的意思是……妳後來以爲自己真的是劇中架空的人物嗎？」

「我之所以拿得出那樣的演技，全是因爲我有讓自己徹頭徹尾扮演他人的能力。反過來說，也就是我原本的靈魂很脆弱的意思。以爲自己是戲裏所飾演的人物，行爲舉止都模仿那個角色，最後甚至對生活都造成了負面影響。別人都當我是古里古怪的人……後來我在我媽的迫使之下，不得不放棄童星這個職業。」

說罷，柚璃奈語帶自嘲似地笑了。

「這就是『天才童星』的真面目。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去找當年的工作人員打聽。一定會有人跳來證實才是。」

將悟無言以對。

沒想到小時候所崇拜的電視節目角色的背後，竟然隱藏了這樣的悲劇。

「很無聊的過去對吧。退出演藝圈逐漸長大的我，自我意識也變得堅定了。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分不清自我和虛擬角色，做出脫軌反常的行爲——然而，扮演帝野將悟妹妹的『那百合』人格卻像疙瘩般殘留了下來。」

「說到這個，那百合今天好像沒有跑出來？」

「大概是因爲我一大早就在修理你的關係吧。夾帶十足的恨意把你痛踩一頓真是過癮。」

「哈、哈哈……也難怪演技會那麼充滿魄力……」

「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聲明。」

柚璃奈面色嚴肅地正眼注視將悟。

「就算那百合往後又再次現身，你絕不能回應她對你的愛。知道了嗎？」

「我很清楚。」

「你一旦接受了那百合的愛，她便會產生獲得認同的感覺，一輩子飾演『帝野將悟妹妹』這個角色下去，再也無法恢復。」

「我有喜歡的對象了，我不想再背叛她。況且柚璃奈也不樂見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地行動，不自覺地和我……做出奇奇怪怪的事來吧……」

柚璃奈從來自四方面八方的聲音分辨出熟悉旋律的方向，踉踉蹌蹌地走到擺放在角落的電視機前。

「奇奇怪怪的事？」

「報恩……嗎？我真的很難理解。」

她丟下這句話後，便獨自朝校舍的方向步行而去。

柚璃奈……不，檀埜那百合像在睨視虛空一樣，將眼睛眯成銳利的一直線。

從有着一間間文化季展覽教室的校舍走廊經過的同時，柚璃奈感到呼吸困難。

「好久沒上臺表演，我累了。」

「……我也有必須保護的人。」

柚璃奈就像受到魅惑一樣站到了電視機前面。

「寶生同學，妳都沒有想保護誰的念頭嗎？」

不過，現在的柚璃奈儘管滿腹牢騷，卻還是很認真地扮演好了在英雄短劇的角色，說不定也是有她可愛的一面。

「可是……哥哥卻拒絕了我……說他並不愛我……」

——要不是因爲那百合的靈魂出現，或許柚璃奈也會是個性格直爽的女孩子哪。

小小的熒幕播映着十幾年前的老節目影片。一個明顯是穿布偶裝假扮、名叫賈尼賽烏斯的怪人在熒幕裏「Foo——Foo——」地低聲嘶吼着。

聽到背後有人跟自己說話，柚璃奈把拳頭放了下來。

從以前到現在都仰賴冰冷的恨意做爲存活動力的內心，此刻被點亮了溫暖的光輝。點亮那道光的，正是自己應該要憎恨的帝野將悟。

柚璃奈冷冷地回答後站了起來。

「心乃枝也辛苦了。」

「如果不是將悟同學小時候保護我的話……我早就發生車禍了。所以我必須回報他的恩情。」

「……我沒事。」

「這……這種……東西……快給我消失……毀滅吧！」

「帝野將悟……我發誓一定要擊垮你……」

胸腔有一股漲大的壓迫感。

「就好比說之前跟我接吻……」

「那我回去幫忙善後處理的工作了喔。」

柚璃奈大概是被勾起了回憶，只見她怒氣衝衝地逼視將悟。

柚璃奈喃喃自語的聲音缺乏了力量。

「妳們知道嗎？小時候我有演過這部片。」

「嗚…………」

「謝謝妳願意充當替代演員。我以籌備委員的身份向妳致謝。」

——那百合……不可以出來……

將悟就這樣以校舍爲目標，和心乃枝分道揚鑣了。

「我回去班上幫忙展覽好了……」

見將悟直盯着自己猛瞧，柚璃奈十分不快地眯起了眼睛。

如果我又表現出打算告白的舉動，她還會再回避嗎……

「我得嚴懲那個欺騙哥哥的冒牌妹妹纔行……」

柚璃奈沉默了半晌後，喃喃地嘟囔道：

「這男人又不是妳的男朋友，爲什麼要這麼處處關心他？一下子說要幫他打退跟蹤狂，一下子又跟他拜託我當替代演員……」

§

隨着場景切換，年幼的柚璃奈出現在電視機熒幕上。那個角色是童星檀埜那百合所飾演的佩琳。

她想起昨天將悟在牀上抵抗的模樣。

看着她的背影，將悟就是提不起叫住她告白的勇氣。

「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跟妳相處。」

「爲、爲什麼這麼說？」

「那個……寶生同學。」

「廢話！再有下次的話你別想活命了！」

——不對……那百合的力量從好幾天前起就開始有逐漸增強的趨勢。她的存在感一直在增加……所以……我絕對不能痛下心來憎恨帝野將悟……剛纔還差點對他敞開心胸……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那百合給支配了……

「是誰都不關你的事吧。我只是在自言自語。」

女學生們似乎對過氣的老節目沒什麼興趣。她們的目光馬上受到明星演員所演出的新節目吸引，從柚璃奈的面前離開了。

「是嗎？」

出乎意料的答案令將悟情不自禁地反問。

走廊前面某間教室隱隱約約傳出了耳熟的歌曲。柚璃奈以前曾聽過這個旋律。

將悟看着她的側臉，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

「……你幹嘛？好噁心。」

沿着教室四面牆壁擺設的長桌上放有好幾臺小型電視，除此之外另有展出書籍和玩具。

——心乃枝會願意陪伴在我身邊，純粹只是贖罪的心情使然嗎？其實她一點都不喜歡我……？

「廣大的世人已經遺忘我的存在了……可是他直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還說他是我的粉絲。果然我跟哥哥之間仍然有愛相連……」

今天的文化季好愉快——柚璃奈心中的某一處浮現了這個想法。站上舞臺發揮演技，把臺下的觀衆嚇得屁滾尿流，讓她的內心充滿了活力。

心乃枝往活動舞臺的方向折返。

將悟起身看了目送柚璃奈離去的心乃枝的側臉。

柚璃奈笑着回答。

柚璃奈扶着額頭髮出呻吟。

心乃枝走過來站在柚璃奈的面前。

只見她的嘴角泛起冷酷的微笑。

柚璃奈緊咬牙根凝視着畫面，高舉拳頭。

柚璃奈一如受到吸引般走進了教室裏面。教室的門上貼有一張『特攝影集研究會』的海報。

心乃枝說完深深一鞠躬。

柚璃奈咒罵後「哼」地一聲撇開了頭。

柚璃奈想起了將悟的臉。如果……如果不毀了帝野將悟，讓那百合夢想幻滅的話……這副身體遲早會落入那百合的手中。

「請問……妳還好吧？身體不舒服嗎？」

劈頭就被人嫌難相處，心乃枝眼眶微微泛起了淚水。

「呼……呼……」

「需要更多的憎恨……我必須更恨帝野將悟這個人才行……」

「咦？保護誰啊？」

回頭一瞧，有兩名女學生擔心地觀察着她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