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妹妹盯上了妹妹!?
《其中一個是妹妹!》 · 田口一 · 1.6萬 字
——『妹妹』究竟會是誰……
隔天早上,將悟在旅館的餐廳喫着自助餐式的西式早餐,一邊苦思這個問題。
『妹妹』的盤算,顯然是要阻止將悟跟其他女生有進一步的發展。
爲了殺雞儆猴,甚至設下圈套讓將悟和心乃枝在搭乘橡皮艇時碰上意外。
——左思右想,嫌疑最大的人還是柚璃奈……
柚璃奈有充分的動機,她的目的是要阻止將悟當上帝野集團的社長。
問題是,昨天晚上柚璃奈在將悟房間時,『妹妹』打來的那通電話該如何解釋?因爲她有當場跟將悟進行對答,所以不可能是錄音的。
所以昨晚的『妹妹』絕對不會是柚璃奈。
——可是好像太刻意了?
昨天晚上的那通電話,彷彿是看準將悟和柚璃奈在一起的時候纔打過來的。
不排除這通電話的目的有可能是在幫柚璃奈製造不在場證明。比方說,另有瀨利祕書這般的共謀者潛伏在旅館,那通電話就是共謀者打來的也說不定。
「將悟同學……?」
無論如何,這陣子得特別小心提防了……
「嘿,將悟同學。你怎麼一直苦着一張臉啊?」
聽到心乃枝的聲音,將悟回過了神。
轉頭一看,心乃枝拿着裝了自助餐蛋糕的托盤站在眼前。
「有、有嗎?大概是咖啡味道太苦了,害我無意識地皺起了眉頭吧。」
將悟笑着轉移了話題。
昨晚『妹妹』在電話中有特別警告,不可以把她的事情泄漏給其他人知道。
雖然那可能只是口頭威脅,不過橡皮艇事故的例子就擺在眼前,將悟不得不小心謹慎。
「就是說嘛!負責消化甜點的是另一個胃好嗎?」
「謝謝妳。妳們要連我的份也一起喫個痛快喔!」
「是、是嗎!天導會長,妳的打扮完全是走機能性的實用風格呢!」
「爲什麼不去啊!你不想喫水果蛋糕嗎?」
「那條運動小熱褲妳是從哪弄來的啊?我記得學校指定的女生體操服也是一般短褲吧?」
「我想把帶來的作業寫完。因爲在家的時候實在熱得提不起勁寫作業。」
——況且我跟天導會長本來就沒熟到那種地步。
「你看你看~是羊羹果凍喔~看起來好好喫~」
「……爲什麼要穿運動小熱褲啊?」
愛菜向內縮起胳臂,兩隻手像幽靈一樣有氣無力地下垂。
看雅一臉遺憾地扁起嘴巴,將悟感到有些內疚。
「讓妳久等了……咦?」
「呣——纔不會胖呢!笨蛋將悟!」
「我和神凪同學加入的小組要到村鎮外的土產農場觀摩,還可以體驗採水果的樂趣喔。聽說那裏還設有蛋糕咖啡廳,專賣以當地特產的水果製成的糕點,所以大家都很期待呢。」
「真拿妳沒辦法——學生會會長都開口拜託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嘛——!」
除了短襪和運動鞋以外,整雙腿都沒有衣物包裹。
愛菜的頭上浮現了問號,一頭霧水地注視着再次大聲嚷嚷的將悟。
「咦~?將悟同學你怎麼一個人待在這裏~?」
「啊啊……沒什麼啦——那天導會長妳呢?不跟其他人一起去參加活動嗎?心乃枝和雅都很期待喫水果蛋糕耶。」
將悟自己也很想穿體操服和短褲,而不是長袖的運動服裝。只不過他沒帶來臨海學校。
愛菜穿來的上衣,是紅褐色的女用運動夾克。可是她沒穿運動褲,上衣的下襬露出了兩條白嫩的大腿。
「現在就要準備嗎?我記得試膽大會不是明天晚上?」
如果能揪出『妹妹』是誰,好歹還能知道該如何對付她……
所以,既然她要去勘查路線,照理而言應該得去幫她纔對……
「妳們女生每次都拿另一個胃當擋箭牌,真有另一個胃那還需要減肥嗎?」
「將悟同學,下午想不想參加農場觀摩行程?」
「……真佩服妳灌了那麼多飲料還不會飽啊。」
「因爲穿長褲很熱嘛。原本上衣也想改穿T恤的,可是很怕流汗會變半透明。」
將悟本身常因故往學生會跑,有很多可以跟愛菜親近的機會。不過他跟愛菜的關係並未如心乃枝和雅那般特別親密。既然如此,『妹妹』應該不至於會出手妨害纔是。
聽到心乃枝的反駁,雅也不禁噗哧地笑了出來。
「嘖……虧人家那麼期待能跟將悟一起去。」
將悟找了個聽似非常合理的藉口搪塞。
「還是算了吧,我是男的耶……」
看到先行抵達大廳等候的愛菜,將悟不禁啞口無言。
「你明明答應過要幫忙準備試膽大會的耶~」
或許是踩到了雅的地雷吧,她生氣地鼓嘴抗議。
「只要跟購買部下訂就買得到喔~將悟同學也去買一件試試吧~」
連心乃枝也異口同聲地附和。
「因爲待會兒要走山路,先去換方便活動的衣服吧。十分鐘後在大廳集合喔~」
在來臨海學校前,將悟確實答應過愛菜要幫她準備試膽大會。畢竟是在她的協助下才得以參加本次活動的。
§
「是沒錯。可是我想趁現在勘查路線~畢竟明天還有其他活動得忙——將悟同學,有空的話要不要陪愛菜一起去?」
心乃枝幫忙打圓場似地說道。
「謝謝妳們的邀請——可是我決定下午要留在旅館了。」
將悟鬆了口氣的同時,又難免覺得有一絲遺憾。
——沒辦法。去的話會害其他人碰上危險。
衣服底下穿的不是長褲,而是一件深藍色的棉質褲……運動小熱褲。
「我不太方便耶……」
「都難得參加臨海學校了說……」
心乃枝從口袋掏出摺好的旅行指南說道:
『妹妹』可能隨時躲在附近監視。將悟東張西望地檢視大廳。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不然要像你一樣逞強喝黑咖啡再抱怨味道太苦嗎?」
「哪有!人家纔沒有忘記穿呢~」
在心乃枝和雅的力邀之下,將悟陷入沉思。
雅跟在心乃枝的身旁。她們倆剛纔大概是跑去拿甜點吧。
『妹妹』的目的在於阻止將悟和其他女生有過度親密的接觸。反過來說,就算跟其他女生在一起也不要表現得太過親密,把對方當一般朋友相處就可以了。
「妳、妳別放在心上。」
「運動夾克只剩XL尺寸的了。愛菜有記得噴防蟲噴霧,所以不怕會被蚊蟲咬~」
明明這是個尋找真命天女的大好機會。卻因爲『妹妹』的關係,被迫眼睜睜地看機會溜走。
對於女生胃袋的構造那些與衆不同的說法,將悟真的開始半信半疑了起來。
「咦——」聽到將悟婉拒,心乃枝和雅都不滿地嚷嚷道。
愛菜掀起了夾克的下襬。
可是……『妹妹』的恐嚇仍在將悟的腦海裏迴盪。
「將悟你不喫甜點嗎?」
——如果我和心乃枝還有雅太過親密的話……在『妹妹』的策動下……類似昨天的事故會不會又再次發生……?
將悟猶豫了好一會兒,忽然靈光乍現。
「愛菜本來也很想去,可是有事抽不開身。不過我有拜託其他人幫我買很多伴手禮,所以沒去也沒關係啦~」
「好吧,將悟,我會買伴手禮回來送你的,敬請期待!」
出聲喚了心情低落的將悟的不是別人,正是愛菜。
「真的喔~將悟遜斃了。早知如此不如學我喝柳橙汁和蘋果汁還有鳳梨汁就好了。」
「天導會長!妳、妳忘記穿褲子了啦!」
十分鐘後,將悟換好了上下成套的深藍色長袖運動服,穿着運動鞋,按約定下樓回到了大廳。當然沒忘記攜帶手機以備不時之需。
「快點去勘查路線吧。我們可是用非常健全的態度在參與學校活動的喔!纔沒有在搞什麼曖昧!」
將悟獨自一人留在旅館,坐在大廳的沙發上。
「一定要幫的啊!我是爲了讓活動能順利進行才答應幫忙的。我可是用很健全的態度參加臨海學校的喔。絕對沒有想跟女生搞曖昧!」
今天下午的預定是讓學生們分成數個小組,各自安排行程。但將悟是在最後關頭才表明要參加臨海學校,所以還沒決定要加入哪個小組。
「咦,我嗎?」
「大家看起來都玩得好快樂啊……」
和心乃枝還有雅一起度過採水果的悠閒時光,感覺似乎挺有趣的。
——嗚、嗚喔……天導會長的美腿實在太吸引我的目光啦……
「妳有什麼事?」
雅秀出堆積如山的戰利品,選了張椅子坐下。
要阻止『妹妹』亂來,將悟只得跟其他女生保持距離。
——如果我跟天導會長一起行動……會不會就換她遭到『妹妹』的毒手啊?
「神凪同學,今天就我們兩個女生去大喫一頓吧。」
「農場觀摩行程?」
不、不行……要是看得太過渾然忘我,會被『妹妹』誤以爲我們在搞曖昧的!

——只要跟天導會長保持距離就好了不是嗎?
「你幹嘛突然大聲講話?先謝謝你好心幫忙囉,將悟同學。」
「就是試膽大會啊~活動的準備還沒完成呢。嗚嘻嘻嘻嘻~」
上午,所有學生來到了旅館附近的自然文化會館參加特別教學。當地的博物館館長專程舉辦了一場演講,內容是有關當地產業的歷史。
「什麼搞曖昧~?」
『都怪哥哥你跟其他女生太過親近,讓我感到嫉妒。』
「我還聽說有去採水果的人可以蛋糕飲料喫到飽喔~」
時間來到下午,所有學生紛紛離開村鎮進行社會學習。心乃枝和雅按照早上的行程安排,跑去採水果。
「……怎麼覺得妳們參加那個行程的目的就只是爲了喫而已?」
「嗯?我喫優格就好了。不然會變胖。」
「不過,這種去喫蛋糕的行程,的確不太吸引男生沒錯啦。」
剩自己一人獨處後,一股寂寞的感覺忽地油然而生。甚至開始懊惱當初應該答應心乃枝和雅跟她們一起去採水果的。
「你又在說什麼搞曖昧了~?」
「沒……沒事。好了,我們出發吧。」
兩人一穿過入口的玻璃門到外頭,立刻被一股熱氣纏身,迎頭灑下的陽光直射肌膚。蟬的大合唱撼動了空氣。
穿過飯店前的環形交叉口,沿着北側的車道前進一小段路後,眼前有一條通往森林的步道。
步道的兩側有着成羣的樹木,茂密的枝幹互相疊在一起,形成綠意盎然的樹葉天花板。儼然是條森林遂道。
「嗯~好舒服喔~」
愛菜站在步道入口伸展雙臂,用全身享受着迎面吹來的徐徐微風。
耳朵聽着樹木隨風搖曳時所發出的沙沙聲響,有種彷彿置身其中便能消暑的感覺。
「跟城市相比,這裏好像另一個世界呢。」
兩人進入了森林步道。雖然地面是泥土,不過寬度足以容車輛通行,左右兩旁還設置有稀稀落落的路燈。整體上是設計成觀光用的散步道。
森林、青草、泥土的味道撲鼻而來。有機物質的存在感濃烈到近乎嗆鼻的程度。
走了十分鐘左右,兩人來到一個小型的廣場。那裏建造了一座涼亭,裏面設有炊飯盒的石竈和木桌。
「這裏……好像是露營場呢。」
「好好喔,愛菜也想露營~」
愛菜一臉羨慕地蹲在石竈前面東看西看。
「露營時用火炊熟的飯最好喫了說。」
「欸欸,將悟同學我問你,爲什麼去爬山時煮的咖哩會變得那麼美味呢?」
「我想大概是因爲辛苦爬山後,排除萬難做好的料理別有一番風味的緣故吧。那感覺就好比在辛苦付出後得到了回報一樣。」
「原來如此~過程愈是煎熬辛苦,獲得的快樂也愈是加倍成長嗎~」
「——就拿這次臨海學校的活動來說好了,搞不好最樂在其中的人就是天導會長喔。」
見愛菜不惜捨棄心愛的蛋糕也要全心籌備試膽大會的投入模樣,將悟不禁肅然起敬。
「愛菜還好……只有撞到屁股而已……」
「天導會長!」
不過今天的將悟顯得從容不迫。因爲他隨身攜帶了手機以備不時之需。
「坐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液晶熒幕的收訊符號處出現了『無訊號』的字樣。
「奇、奇怪……?明明在旅館還收得到訊號啊……」
山路隨處可見陡峭的上下坡,即便是短距離,走沒幾步路便令人氣喘吁吁。
這時,背後突然傳來愛菜的慘叫和驚人的摔倒聲響。
鞋子的鞋帶斷掉了。
「因爲妳又是製作介紹手冊,又是像這樣籌備試膽大會,比其他人都還要努力不是嗎?我覺得結束後充實感最深的人一定就是妳了。」
將悟回頭一看,只見愛菜一屁股坐在坡道上。
——可是……穿那種不穩的鞋子在平地或許還能勉強行走,問題是這裏是顛簸的山路……
「等、等一下。妳快掉下去了。」
「我一邁開腳步,鞋子就突然掉了出去……」
愛菜起身環視了四周的森林。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怎麼能讓妳冒險走路?」
因爲必須負擔愛菜的體重,再加上害怕跌倒、走起路來步步爲營的緣故,所以速度降到了往常的一半。
「啊啊,還可以啦……」
「腳呢?有沒有受傷?」
「好,Let9;s go~!」
從那斷面看來……有一半斷裂得非常乾淨俐落。
「這條鞋帶是不是被人剪過了啊……?」
到時整座森林必定會變得昏天暗地。晚上在夜幕的包圍下,勢必會寸步難行。
將悟揹着愛菜在山林間行走。
「將悟同學……你還撐得住嗎?」
愛菜眨了眨茫然若失的眼睛注視將悟……
「有人事先用利器把這條帶子剪開一半了。天導會長妳應該沒發現鞋帶有被剪開的痕跡,就穿着這雙鞋子到處跑吧。因爲鞋帶不堪攀爬陡峭山路時的負荷,下過刀的地方便硬生生地被撐斷了。」
硬是要在這種顛簸不平的路上行走,難保鞋帶不會再斷,然後又一次失足摔倒。假如因此受傷,到時真的想走也走不了了。
數十分鐘後,將悟和愛菜仍在步道上前進。
「從這裏沿着觀光步道筆直前進,聽說可以到達有展望臺的廣場。我想先到那裏再說。」
放眼望去左右都是草地和樹木,不但看不到半盞路燈,四處還林立着許多看似樹齡高達好幾百年的巨木。
愛菜高舉拳頭打氣後,意氣風發地走進了森林。
將悟跪下單膝,重整姿勢。
將悟趕上前查看她的臉色。
——不過運動鞋的鞋帶有這麼脆弱不堪嗎?
「昨天抵達旅館後,愛菜外出都是穿這雙鞋子。」
——跟昨天一樣。就跟在划槳動手腳,企圖讓我和心乃枝在海上遇難的手法如出一轍。
「呼~不能再偷懶下去了,得快點決定路線~」
難道說犯人這回在鞋帶設下陷阱,想害我和天導會長在山上遇難嗎?
「妳打算怎麼安排路線?」
「咦、咦咦咦咦~!」
將悟掉頭轉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那堂課是採自由入席的形式。所以不排除犯人是伺機中途離席,再溜去專放學生鞋子的鞋櫃動手的。
「上來吧,抓住我的背。」
然後發出困惑與悲鳴交織而成的尖叫,響徹了森林。
口頭上雖這麼說,但要揹着一個女生在山上行走絕非什麼輕而易舉的事情。即便流了滿頭大汗導致眼睛快要進水,也沒辦法放開托住愛菜膝蓋後面的雙手。
——天導會長說的有道理,我們不能停在這種地方。
「我背天導會長回去。也只剩這個方法了吧?」
「剪過?」
今天上午在附近的自然文化會館,曾舉辦了一場特別教學。
那是一條令人不安的小路,彷彿只要走偏一步,便會因此失去方向感般。地面蓋滿了落葉,一不小心的話就算失足滑倒也不奇怪。
「因爲那堂課規定全員參加,所以來臨海學校的每個學生都有嫌疑了。」
「展望臺嗎……從山上俯瞰大海感覺一定很暢快。」
「早上去文化會館的時候,愛菜是有把鞋子放在玄關的鞋櫃啦……」
聽將悟這麼一說,愛菜停下來打開了地圖。
「是愛菜嗎?爲什麼~?」
「沒關係的。你看,愛菜把斷掉的地方又重新綁好了。」
「照理說只要沿着原路直走,就能回到剛纔的露營場了……」
「別逞強了!穿那種鞋子走路太危險了。」
彷彿被剪刀剪過一樣。
蜿蜒且綿延不絕的羊腸小徑在林間穿梭。
「呀啊!」
「展望臺應該就在這個方向纔對呀……」
「我們……不會迷路了吧?看樣子不趕快折回去就慘了。」
「不過愛菜做這麼多事情不是想要從中得到什麼,單純只是希望大家都能玩得盡興開心。愛菜只想把臨海學校辦得有聲有色,讓每個人都能覺得不虛此行就好了。」
愛菜點點頭,用充滿內疚的聲音說道。
「怎麼可能。誰會剪開愛菜的鞋帶呢……」
將悟抬頭仰望天空。雖然日頭正高,但太陽遲早會下山。
脫落的運動鞋從坡道滑落,掉在數十公分遠的地方。
無庸置疑。這絕對是一種意圖陷害的行爲。
「吶,天導會長,走這條路真的對嗎……?」
將悟想了想……轉身背對愛菜屈膝蹲下。
可能是收訊狀況太差的緣故,即使按下通話鍵也打不通電話。
「天導會長,妳要抓緊我,不然掉下去就危險了。」
「這下慘了……連絡不到其他人……」
「不用擔心,我這就找人求救。」
「……咦?爲、爲什麼~?」
「所以說,鞋子很可能是在特別教學的時候被動手腳的了。」
鞋帶剛好斷在正中間的部分,差點從鞋帶孔的地方掉了出來。整隻鞋子鬆鬆垮垮的,也難怪愛菜穿到一半會和腳丫子分家。
「……這裏是哪兒呢……」
「……妳看一下這隻鞋子。」
「天導會長,妳來臨海學校一直都是穿這雙運動鞋嗎?」
愛菜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地露出靦腆的笑容。
將悟不敢置信地拿起鞋帶觀察斷面,赫然發現一件事。
「嗯……假如真有人剪鞋帶,機會應該也只有愛菜把鞋子放在鞋櫃的時候了……」
將悟擔心地四處檢視——發現愛菜其中一隻腳的運動鞋掉了。
將悟跟在負責帶路的愛菜後頭走了許久卻仍未能抵達目的地,不禁漸漸感到不安。
愛菜的位置愈背愈往下滑,感覺重心愈來愈往後偏移。
愛菜穿上鞋帶斷掉的運動鞋打算站起來。
「站在這裏發呆也是於事無補呀。」
「妳有把鞋子放在其他容易被第三者動手腳的場所過嗎?」
§
將悟幫忙撿起掉在地上的運動鞋。
將悟從口袋掏出手機看了熒幕。
「說得也是……還是折回比較安全……」
兩人似乎是在不知不覺間脫離了觀光步道,誤闖森林內部的樣子。
當他準備還給愛菜時……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會不會是前面走錯路了啊?」
——天導會長她……是真心想讓每個人都能留下愉快的回憶呢。
「沒事吧?有沒有哪裏撞傷?」
「大概是穿着走了好一陣子,對鞋帶造成負擔了吧……」
將悟又一次準備把手伸到愛菜的膝蓋後面。
「將悟同學……你的手要不要放到更後面一點的位置扶着?不然愛菜又會滑下去。」
「後面……可是這樣的話……」
現在手放的位置確實無法用力支撐背上的愛菜。
可是把手更往後移的話,勢必會觸碰到愛菜的大腿。
「沒關係,愛菜不在意……」
說完,愛菜整個身子都貼靠在將悟的背上。
她將兩手圈住將悟的脖子,從背後緊緊地抱住將悟……
將悟的肩膀感受到一股好似枕頭般的柔軟胸部觸感。
「只要將悟同學方便走路就好……」
愛菜在將悟的耳畔輕聲說道。兩人耳鬢廝磨,愛菜那吹彈可破的肌膚緊密地貼在將悟的臉上。
「那、那我……扶住就是了……」
就像在掩飾瘋狂加速的心跳一樣,將悟把雙手移到了大腿的中央。
——天、天導會長的大腿摸起來好光滑啊……
「再更後面一點……可能會比較穩喔……」
「可、可是!」
「愛菜……不在意被將悟同學摸腳啦……」
「我也沒有想摸的意思……」
「是嗎?可是你的臉上分明想着『好想摸』耶~」
愛菜呵呵笑着調侃道。
將悟的雙手不客氣地捧住了愛菜大腿靠近屁股的地方。
「將悟同學,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吧。」
「……這個地方……剛剛不是才經過嗎!」
「沒辦法。那爬這棵大樹看看好了。」
雖然不知怎的心裏還是無法完全釋懷,不過將悟姑且接受了這樣的說法。
「交給愛菜。愛菜上去看就是了……」
愛菜不知何故露出一副有些難爲情的模樣,忸忸怩怩地扭動着身子。
「喔、喔~抱歉抱歉,我有點太得寸進尺了。天導會長的大腿還滿敏感的嘛。」
沿着坡道往上爬,將悟來到了一處中央有棵巨木聳立的三叉路。
「明明人家只是希望大家來臨海學校都能快樂……可是卻害將悟同學碰上倒楣的事……」
——不、不過仔細想想……現在已經確定雅是我的妹妹了。
看來兩人在林子裏兜了一圈之後,又回到曾經路過的地點的樣子。
「這座山沒那麼大。所以只要順着路直走,一定會碰到某個出口的。」
「咿……將、將悟同學,你要撐好喔……」
兩人坐在地上,有好一會兒的時間都默默不語。
軟綿綿的肉感在掌心傳了開來,抱起來沉甸甸的,份量十足。
「原來如此。如果能找出展望臺或露營場位在哪個方向,意思就等於找到路標了。不過要怎麼讓視野能看得更高更遠?」
「咿~不小心搞錯了~」
「腳、腳勾到下不來啦~……嗯……啊、你、你不要說話……不可以張動嘴巴~~!」
愛菜爬離將悟的背部,偎在他的身旁抱膝而坐。
將悟像是要回報一箭之仇般酸溜溜地說道。
「纔沒那麼了不起啦……」
「跟你說喔,其實愛菜小時候交不到朋友。」
「那愛菜騎上去囉。」
「爲什麼妳會從前面騎上去!騎反了、騎反了啦!」
「快下來,先下來就是了!」
「唔噗!」
「因爲愛菜小時候個性不是很開朗——就算有人願意陪愛菜玩,他們後來也會嫌我每次都露出一副很無聊的樣子,然後慢慢開始疏遠我。每當碰上這種情況,愛菜都會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難得有人願意陪愛菜玩,卻害人家一肚子不愉快。」
「跟你說喔,愛菜靈機一動想到……剛纔在讓將悟同學背在後面的時候,視野有變得比較好。所以能到地勢較高的地方眺望的話,說不定能找到什麼能當路標的景物。」
一股柔軟又順手的彈性回到了掌心上。
……愛菜這時卻發出了嬌喘般的聲音。
「啊嗯嗯……」一聲格外嬌豔的喘息在將悟的耳邊響起。
「反正我就是很想摸妳的大腿嘛~」
愛菜緊張地說道,雙腿用力一夾。
將悟心灰意冷地在原地坐了下來。兩條腿就像海綿一樣再也使不上力氣。
「因爲大家都能玩得愉快的話,愛菜也會很開心呀~」
能交到可以相處愉快的朋友,確實是一件很棒的事沒錯。
一旦和女生交往,兩人在未來的日子勢必會常常約會、單獨相處,共度許多時光。
「喔,好多了。手放在這個位置感覺可以背得更穩呢。」
——果然還是挑有趣點的對象比較好嗎……換作是我,我也會希望對方跟我在一起時能覺得愉快。
「呀嗯。將、將悟同學……那、那裏……呀……嗯……」
將悟連忙睜眼一瞧,眼前是一片深藍色。質感粗糙的布面緊貼着臉。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森林,回頭往身後一看,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從哪個方向走來的。
「呃,比起無聊,當然是有趣點比較好。」
將悟用力閉上眼睛,耐心等愛菜騎到肩膀上。
……那是愛菜身穿的運動小熱褲。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愛菜終於爬下將悟的肩膀,重新從後面騎跨上去。
語帶緊張的愛菜站到了將悟的前面。運動小熱褲下面的那雙大腿就近在眼前。
與此同時……將悟的鼻子被某個物體給壓住了。
「咦,真的嗎?太讓人喫驚了。」
「將悟同學,你會想跟無聊的人相處嗎?」
因爲感覺實在太舒服,將悟一摸就停不下來。
——我在挑選終身伴侶的時候,是不是應該要挑選相處起來愉快的對象呢?
「天導會長,妳不會是突然覺得害羞吧?剛纔不是說不在意讓我摸,難道是騙人的?」
「難道不有趣就不能當朋友嗎?」
「…………咦?」
「幹嘛把我說成滿腦子想喫女生豆腐的男生啦……」
「問題是我們要怎麼離開森林呢?」
將悟在沒有自信走對路的情況下,爬上了峭立的陡坡。
將悟一邊敲打腫脹發麻的小腿肚,一邊站了起來。
愛菜面露有些落寞的表情垂低了頭。
——天、天導會長的大腿真的超柔軟的耶……
不僅山路走不習慣,後面還背了一個愛菜。似乎是因爲無法自由行走的關係,導致方向感也變得遲鈍了。腳踝感覺就像被上了枷鎖一樣沉重,小腿肚也腫了起來。
「嗯……嗚……啊……嗯……」
呈現密合狀態的兩人繼續在森林中前進。
應該說,身爲一個身心健全的高中男生,有想摸的慾望纔是正常的啊!
「好奇怪……怎麼還沒回到原本的露營場……」
「大概是因爲愛菜太不擅長把開心的心情表現出來吧——所以愛菜反省過了。我要露出更快樂的表情,說更多有趣的話,一定要帶給大家歡樂。如果我能帶給大家歡樂,大家一定會願意跟我交朋友的。」
就因爲這樣,將悟蹲下身子好方便愛菜騎跨到肩膀上。
「妳別內疚啦。迷路的人是我。」
「但天導會長妳並不是真的覺得跟朋友一起玩耍很無聊吧?」
將悟惡作劇似地用雙手搓揉愛菜的大腿。
——不、不對,現在不是盯着看的時候。
「肩膀……借愛菜騎一下。」
大腿肉緊緊包覆住了將悟的臉頰和太陽穴。
「…………什麼?」
「你用不着那麼拼啦~將悟同學。把自己弄得更累的話等一下會沒力氣走路的。」
愛菜把一隻腳跨到將悟的肩上,轉移重心到肩膀的同時跨上另一隻腳。
「對吧?不有趣的話是不行的~」
「——嘿,天導會長,爲什麼妳會那麼堅持想讓大家都能得到快樂?」
將悟呆若木雞地僵在原地,聽着身後的愛菜發出聽似羞恥又難過的喘息。
「天導會長妳沒有錯啦。」
——如果能帶給大家歡樂,大家一定會願意跟我交朋友……嗎?
既然如此,摸摸天導會長的大腿,稍微喫一下豆腐應該也不會怎樣吧?反正她又不是我的妹妹。
「話雖如此沒錯啦……不過我在想,妳不辭辛苦擔任學生會會長,爲的是不是把學校改造成一個更歡樂的地方呢?我覺得能有這麼強大的行動力真的很了不起耶。」
將悟突然想到一件事。
「不好意思喔……愛菜替你帶來好多麻煩……」
被背在後面的愛菜上氣不接下氣地扭動身子。
將悟扛着愛菜的身體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總之,想讓臨海學校變得歡樂,我們得先設法早點回旅館纔行啊。」
將悟抬頭看了三叉路中間的那棵巨木。不過坦白說,他現在連爬樹的力氣也沒有了……
可是……有個地方讓將悟覺得耿耿於懷。

感覺風勢和一早相比似乎有變得更強的趨勢。
「可是已經沒有其他從高處俯瞰的手段了……」
就連兩人也不知道自己行進了多遠的距離。
「將、將悟……同學……那、那邊…………」
「都怪愛菜提議要辦試膽大會,纔會碰上這種事情的……」
「那邊……不是大腿……屁……屁股……你揉的是……愛菜的……屁股啦……」
「這是妳主動要求的……那我就扶住更後面的部位了。不要事後纔跟我抱怨喔。」
「對不起……我好像走錯路了……」
將悟試着拋出了不經意浮現在腦海中的疑問。
——嗚,能直接和天導會長的玉腿貼在一起……感覺超好的……
「天、天導會長……有看到什麼嗎……」
被扛在肩上的愛菜睜大眼睛環視了森林。
半晌,她的目光停留在固定一點,高聲大叫:
「啊!那個!那個方向可以看到建築物的屋頂!」
「會是露營場的涼亭嗎?我們趕快過去看看吧!」
將悟重新揹着愛菜朝她看到屋頂的方向走去。
沿着森林的坡道一路往下爬,沒多久下方冒出了一間看似別墅的建築。
繼續往前走,發現這條路直通別墅的後側。
兩人終於走出了森林,來到別墅旁的庭院。
一幢西式的石造建築矗立在兩人的眼前。藍色的磚瓦屋頂上有一根四角形的煙囪。
好不容易回到平地,愛菜從將悟的背上爬了下來。
「結果來到這樣的地方啊……不曉得裏面有沒有人住~?」
「或許能問個路。我們繞到前門的玄關吧。」
兩人繞了別墅半圈前往正門。
庭院長着繁盛茂密的雜草,看不出像是有在精心整理。
窗戶也是破破爛爛,房子裏面光線昏暗,鴉雀無聲。
「感覺裏面好像有鬧鬼喔~」
這幢屋子雖然外觀看似時髦,但整體纏附着一股荒廢的氣息。
站到正面玄關的白色大門前後,將悟試着拉開嗓子大喊:
「不用進到裏面去,折返點設在屋子前面就好了啦。就算只是站在外面看,晚上感覺一定超毛骨悚然的,大家絕對會怕得要死~」
屋裏充滿了緊繃的靜謐氣氛。在狹小的大廳看不到任何一雙鞋。將悟和愛菜脫下鞋子進到屋裏,打開了裏面的房門。
「我想到了,將悟同學。我們就選剛纔那棟廢墟當作試膽大會的終點好不好?路線就是從這個廣場出發到那棟廢墟,然後再折回來!」
「……感覺妳還挺快樂的嘛。」
「我記得這在上餐桌禮儀課的時候有學過耶……」
「總覺得我以前好像有來過這屋子……」
「這、這個嘛……我也不曉得耶……有比較高級嗎……」
『你在森林裏面對天導會長又摸又揉,還用臉磨蹭……』
「將悟同學,你不背愛菜了嗎~?」
……等了好一會兒,還是不見有人回應。將悟不死心又喊了一次,結果還是沒變。
——我好像真的有耶。我摸了她的大腿,揉了她的屁股,讓她坐在肩膀時臉還被她的兩腿夾住……
雅擔心地看了將悟。
只剩半張臉的夕陽掛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天空滿是紅色的晚霞。
「好像廢墟喔……」
全套的法國料理包含了前菜、湯品、魚類料理、肉類料理、甜點……依照這個上菜順序,一次只上一道菜。
「喔,已經到喫晚餐的時間了嗎?今天無論如何一定都要飽餐一頓。」
總之,屋裏看來似乎是空無一人。將悟掉頭轉身,從玄關離開來到屋外。
對方留下甜言蜜語後掛斷了電話。
「那就這麼決定囉!」
愛菜就像靈光乍現似地擊掌說道:
本以爲是心乃枝或雅打電話來的。
『這都要怪哥哥跟天導會長最近太親密,害我忍不住嫉妒了。只有我纔有資格跟哥哥在一起。』
將悟長長地嘆了口氣,離開房間去喫晚餐。
「嗯?我很好啊,沒事。我只是在細細品味這個棒呆了的法國菜啦。」
「問題是……剪了天導會長鞋帶的兇手到底會是誰呢……」
不,就算她再厲害,也不可能在那條山路尾隨跟蹤。她一定是隨口胡謅個幾句想嚇我。
然而,手機的液晶熒幕上顯示的卻是……『未顯示來電號碼』。
「慢着慢着慢着!我纔沒有摸她揉她、也沒磨……」
『臨海學校的行程還剩一半。我們兩個要一起製造美好的回憶喔。』
「奇怪……?」
「我覺得這跟是不是法國人沒啥關係耶……」
——這個奇妙的感覺……是什麼……?
「那是不可抗力……全部都是不可抗力……」
「但那說不定是人家的別墅耶?擅自進去不妥吧……」
心乃枝則一邊喫着法式醃小魚沙拉,一邊幫忙解說:
——這個該死的『妹妹』躲起來觀察我們……?
『是嗎……可是我看你們在森林裏相處很長一段時間,還卿卿我我地做了好多像在打情罵俏的行爲……』
門後是一間約五坪大、貌似客廳的房間。房裏空蕩蕩的,什麼傢俱設備也沒有。窗外射入暮色漸深的暖色陽光,照亮了牆壁與地板。
「不然我問妳啊,如果筷子也分成喫白飯用、味噌湯用、醃黃蘿蔔用不同的種類,喫起來就有感覺比較高級嗎~」
愛菜躲在將悟背後心驚膽顫地窺看。
——不行不行。一不小心滿腦子都被『妹妹』的事給佔據了。
——什麼隨時都跟我在一起……拚命陷害每個跟我在一起的女生纔是真的吧……
想着想着,大腦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隱隱作痛。
§
餐桌上的圓盤兩旁分別放了三把刀子和叉子。
「真的是嚇出我一身冷汗……我快累死了……」
「是、是有學過沒錯,可是我忘了呀!反正我又不是法國人!」
今晚的晚餐預定是全套的法國料理。在旅館附設的餐廳裏,心乃枝和雅跟將悟都坐在同一張桌位。
「……喂。」
「爲了籌備臨海學校的活動,我在幫她策劃試膽大會。就只是這樣而已!」
「剪掉天導會長的鞋帶、害我們差點在山上遇難的人就是妳嗎!」
想了好一會兒,將悟忽然擊掌說道:
「原來旅館就在這麼近的地方!……到頭來我們繞了岬角一圈?」
這房間讓將悟感到一股莫名的違和感。
『哥,你這是在逼我說出那麼寡廉鮮恥的事嗎?』
愛菜忽然興沖沖地大叫。
「請問有人在嗎——?」
「有什麼好寡廉鮮恥的?」
『用不着擔心那個問題,我隨時都會陪在哥哥的身旁。因爲將來要跟將悟哥哥永結連理的不是別人,正是我。』
「雖然也稱不上完全平安無事,至少路線已經拍板定案了,我們也回去吧。」
就在將悟思考這個問題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感覺我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好奇怪。明明這屋子我以前連看都沒看過。」
或許是見到熟悉的風景後鬆了口氣的緣故,感覺身體突然陷入虛脫狀態。
雅伸出指頭戳了戳餐刀,興致勃勃地打量。
別墅的前面有一條寬廣的道路。雖然是泥土路,但路面平整,而且沿路還有路燈。
將悟試着輕輕拉了一下大門的門把。
「太好了~!我們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每上一道料理,就由外而內依序使用不同的餐具。刀叉分爲切魚或切肉之用,種類各不相同。」
『呵呵,是我,由衷深愛哥哥的妹妹。今天過得還好嗎,哥?』
這時遠方傳來了車子的引擎聲。抬頭一看,有三臺巴士在旅館附近的道路行駛。看樣子是離開村鎮的學生們回來了。
——又打電話來了……!
「將悟同學,怎麼了?」
「欸欸,法國料理的刀叉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種類啊~都把我搞迷糊了,不知該用哪個纔好。」
將悟在心裏咒罵了一頓,但本來就已經精疲力盡的他,早已沒有跟『妹妹』打口水戰的力氣了。
「……是說揹着她跑來跑去……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甜頭就是了……」
一回到旅館的臥房,將悟立刻一頭倒在牀上。
『將悟哥哥實在是太齷齪下流了——注意,下次要是再和別的女生太親密,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事喔?我是絕對不會默許的。』
大概是在電視上看過類似的場景吧。
「我跟她在一起不是爲了那種男女之情!不要再陷害天導會長了!」
「揹着天導會長爬山真的是累死我了……」
往她指的方向——別墅的正對面望去,可以看見接近山腰的地方有一幢大型建築物。那是將悟等深流院的學生所投宿的旅館。
用完前菜後,侍者撤走了餐具。
電話另一頭的『妹妹』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活潑有精神。
「裏面沒有人住嗎……?」
想着想着,將悟忍不住開始回味了起來。
『不然你們在一起是爲了什麼呢?』
愛菜在地上攤開地圖,用紅筆畫出決定好的路線。
「啊!我知道了。就是那個,所謂的既視感啦。」
「將悟~你怎麼一直悶悶的都不說話,是喫錯了什麼藥嗎?」
「什麼叫卿卿我我?我和天導會長做了什麼,妳說來聽聽啊?」
將悟沮喪地垂低了頭。
『因爲我一整天都念念不忘地想着哥哥。』
「拜託放我一馬吧……我很怕明天會肌肉痠痛得沒辦法下牀……」
「既然妳那麼討厭我跟其他女生相處,那妳爲何不出面跟我一起行動?」
兩人從那條路離開別墅,結果來到了位在海灘上方的廣場。那裏有眼熟的更衣室小屋和涼亭。
關上門後,不知怎的有種彷彿把什麼東西給封印了的感覺。
將悟最後再加一把勁,拖着痠痛不已的腳一拐一拐地返回旅館。
「啊,快看、快看~!」
只見沒有上鎖的大門「嘰……」地發出吱嘎作響的聲音打了開來。
「……也是啦,剛剛一路走來的感覺,夜闖森林真的太冒險了。到那棟別墅的話,路途應該很安全,很適合拿來當作試膽大會的場地。」
將悟突然又想起愛菜的前胸貼在自己後背時的觸感,以及兩隻手捧着她大腿時所摸到的柔嫩感覺。
「妳知道嗎,雅。法國料理的排餐要由外往內輪流使用刀叉喔,小心可別搞錯了。」
「呣,剛纔鶴真同學告訴過我了啦!」
雅和心乃枝露出詫異的表情面面相覷。
「將悟同學,你今天一早就一直心不在焉耶。」
「有、有嗎?是妳太多心了啦。」
但對將悟而言,光只是像這樣坐在同個桌位用餐,就足以令他忐忑不安地掛念心乃枝和雅是否會因此又遭『妹妹』毒手。
「說真的,到底怎麼了?我只知道你下午好像和天導會長在一起……」
「妳怎麼知道?」
「因爲我看天導會長穿着髒兮兮的運動夾克,好奇地問她是不是怎麼了。於是她就告訴我她和你在森林裏迷路了很久的事。」
「咦?將悟,你拒絕和我們去喫蛋糕,結果跑去和天導會長約會嗎?」
雅立刻向將悟逼問究竟。
「果然……你們在邊享受森林浴邊約會嗎……」
「那不是約會啦!我只是在幫忙天導會長準備試膽大會而已。」
「真的是這樣嗎……」
雅投以狐疑的眼光。
「我們決定好路線了。海灘附近有一條路可以直通到某棟荒廢的別墅。因爲感覺還挺有氣氛的,所以我們決定把試膽大會的終點設在那裏。」
「是嗎?所以你是有認真在幫忙準備囉。」
得知準備有所進展,雅和心乃枝似乎姑且相信了將悟的說法。
「然後呢,那是一棟怎樣的廢屋?以前有誰住過嗎?」
「呃……我也不太清楚那棟屋子以前是怎樣。」
所以就化身成『妹妹』妨害我嗎……?
雅是跟我有血緣關係的親妹妹。是不可能跟我成爲男女朋友的。
「這是南瓜湯,請慢用。」
在大浴場洗完澡後,將悟走在旅館的走廊準備回房。
好不容易參加了臨海學校,卻只能用這種態度對待心乃枝……
那棟建築的三角屋頂上蓋有鐘塔,模樣貌似教堂。
即便如此,身在小教堂莊嚴的氣氛之中,將悟仍緩緩地把手伸向心乃枝,眼看就要和她的手牽在一起……
「沒事,失禮了——我只是覺得客人您的五官跟那位先生長得有幾分神似……還請勿見怪。」
暴露在朦朧月色之下的室內設置了好幾列長凳,正面則有一座以十字架爲擺飾的小型祭壇。從天花板的圓形玻璃窗可以看到一閃一閃發亮的星空。
『我是絕對不會默許的。』
「啊,將悟同學!我們去那裏逛逛吧!我一直很想去看看。」
——雅?
面對出奇不意的問題,侍者先是一臉意外,然後露出了像在回憶的表情。
將悟想起了剛走進那棟別墅時所浮現的既視感。以前好像去過那棟別墅的印象,以及侍者的證詞。
「好漂亮……」
然而,這個可怕的念頭一旦浮現,就再也離不開將悟的腦海了。
年約四十歲左右的侍者以爲將悟想請教料裏的問題,露出了和藹的微笑。
將悟不知道她這番話到底是說給自己聽的,抑或只是有感而發地吐露心中的憧憬。
「嗚……結果提不起勇氣去泡衝打溫泉……」
「對了對了,這麼說來,那名企業家當年也曾上敝餐廳用餐呢。記得是年輕力壯的先生,還帶了名年輕的少婦和小女孩總共三人。應該是一家三口的小家庭吧。先生曾表示他工作很忙,少婦和小女孩平時都住在那棟別墅裏面。」
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現在只能忍耐。
就在將悟掉頭轉身準備回房時,赫然發現有人躲在大廳轉角的後面偷看自己。
「不好意思……可以向您請教一個問題嗎?」
這時,腦子裏倏地浮現出一句令人驚心動魄的話。
「請說。」
「對啊。將悟同學你也是嗎?太可惜了,怎麼不去上面的混浴溫泉一起泡澡呢?」
說不定這個時候『妹妹』正在伺機而動。
「聽說那棟屋子在十幾年前是某企業家擁有的別墅。」
這兩者之間莫非有什麼關聯性?
原本直盯着將悟的雅飛快縮進轉角,消失不見。
「可惜,感覺可以消除身體的疲勞……」
「心乃枝妳纔剛剛洗好?」
「原來之前曾發生這種事啊。會是因爲住膩了別墅才賣掉的嗎……」
要是讓氣氛變得太浪漫,會害心乃枝碰上危險的!
將悟把快碰在一起的手縮回來,退離心乃枝半步的距離。
心乃枝輕輕地向將悟揮手告別,搭乘電梯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難道雅她……?
「這間旅館後面有一棟看起來空無一人的別墅。我對那棟房子產生了興趣,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您對它的認識嗎……」
雖然今天確定是開放混浴,但昨天受到的心理創傷令將悟說什麼也不敢再冒險前往露天巖場溫泉。
總而言之,可以確定那裏現在是無人居住的廢屋了。
這時侍者送來下一道料理,依序放在三人的面前。
獨留在原地的將悟不甘地握緊雙拳。
不知不覺間,心乃枝挨近了將悟的身旁。
我不相信。我不想相信這種事。
將悟當下的心情不知該說是鬆了口氣還是大失所望,顯得有些五味雜陳。
侍者接着沉思了一會兒,接著有如突然勾起回憶般,臉上漾起懷念之情。
將悟發現,剛纔雅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就跟之前在學生會社辦露出的不安表情一模一樣。
「那爲什麼別墅現在都沒人呢?」
——是那個時候的眼神……
——該死……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侍者向將悟賠罪後,離開了桌邊。
心乃枝抓起將悟的手就跑。
兩人從正面玄關離開旅館,行經環形交叉口的旁邊,前往那棟貌似蛋糕的建築。
回頭一看,是心乃枝走上前來。
「喂、喂?心乃枝!」
「企業家嗎?」
「對不起……我不該硬拉你一起來的……」
我必須保護心乃枝、雅、天導會長不被『妹妹』陷害!
「不要道歉。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心乃枝露出落寞的笑容,後來兩人默默不語地回到了旅館的大廳。
「將悟同學……?」
絕不能讓愉快的臨海學校行程付之一炬。
「這是舉行結婚典禮用的小教堂喔。」
「開玩笑的啦!拜託不要把我的玩笑話當真了。」
「……我的臉沾到了什麼髒東西嗎……?」
宛如是在避着將悟似的。
通過莊嚴的雙開式大門跨進裏面一步,心乃枝忍不住發出了讚歎。
將悟靈機一動,決定試着詢問侍者。
白色的牆壁,紅色的屋頂,五彩繽紛的玻璃。給人彷彿奶油蛋糕般的印象。
「以後我也好想在這種地方舉辦婚禮喔……」
她跟將悟一樣身穿浴衣,手上拿着浴巾。
「我也不知道他們搬走的理由。不過在他們來店用餐後過了一段時日,聽說別墅似乎被賣掉了。」
可是她也不想讓我跟其他女生交往……
——沒錯……我、我不能跟心乃枝單獨相處……
發現將悟態度變得不自然,心乃枝有些難過地垂低了頭。
「原來旅館附近有這樣的地方啊……」
心乃枝和將悟並肩走在一起,貌似羞赧地喃喃說道。
「沒關係啦。將悟同學明明很累了,我卻不識相帶來困擾……對吧?」
——那棟荒廢別墅以前的住戶和我長得很像……?
「謝謝。不好意思,問了您這麼奇怪的問題……」
「混、混浴……妳說真的……?」
侍者又笑咪咪地點頭致意……忽然,他直盯着將悟的面孔不放。
這間旅館的工作人員可能會比較清楚那棟別墅的事情。
「將悟同學,你洗好澡了嗎?」
兩人一起到了大廳,看到窗外的中庭有一棟精緻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