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9
《我獨自升級》 · Chugong · 1.6萬 字
美國,白宮官邸。
這棟白色建物爲了美國總統的起居和工作而建造,此時聚集了重要人士。
「……」
逐一坐滿會議室的巨頭全部面有憂色,其中有個人臉色特別難看。
美國總統接連搓揉臉部,反覆思考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什麼也沒有的天空出現裂縫,裏面開始跑出東西來。』
史無前例的情況。這樁前所未有的事件可以瞞着國民直接解決掉嗎?不對,在此之前,「從那裏面跑出來的東西」他們有辦法處理嗎?
總統焦慮地等待負責人到場。現場指揮官切斯特.哈里森打開會議室的門走進來時,總統立刻起身迎接。
「哈里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場最後傳來的報告是這樣子的。
──情況已解除。再次報告,情況已解除。
報告中沒提到事情解決的順序,也就是「因果」。
因此,會議室裏包含總統在內的大家只是臉色鐵青地枯等他過來。切斯特先是向總統短暫問候,又看了一圈四周後才走到最前面。
「與其我說得口沫橫飛,各位看看這裏面的影片更快。」
他手上拿着一個小小的隨身碟。
好奇那裏面存了什麼影片的總統快速點頭。不僅是總統,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臉悲壯的將軍手上。將軍把隨身碟插入連接埠,裝在會議室牆上的大熒幕立刻開始播放影片。
「這是無人機和機器人拍攝到的現場影片。」
簡短補了一句的切斯特.哈里森站在熒幕前面,吞下一口口水。他完全猜不到在場的人要如何接受這支影片,畢竟自己重看好幾次也不知道要怎麼接受纔好。
然而,重要的是這件事確實發生了。證據就在這裏,身爲本次事件的負責人,自己有義務公開這支影片。
畫面從裂痕開始。
巨影和岩石巨人像飢餓的野獸般扭打在一起。
正好播到男子背後有一羣黑士兵同時站起來的畫面,移不開目光的切斯特.哈里森將軍呢喃,「……我也想知道。」
「……」
會議室裏一片安靜,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
『不,也許他拯救了世界……』
光是看到龐大的巨人就覺得快要窒息,有個人卻獨自站在他們面前?
不出所料,人類從手背沿着手臂往上跳。
某個巨神族誤解那個笑容的含義,瞬間擊出充滿憤怒的拳頭,砰──!但是被視爲目標的振宇早已飛到半空中。他像撐杆跳高一樣輕鬆往上衝,又如羽毛飄落般輕盈降落到巨神的拳頭上。
總統得到的結論是,最好至少要查清楚他的身分。總統問會議室裏的人,「有辦法查到剛纔影片中出現的男人的身分嗎?」
慢半拍的他這纔看到撲向自己的黑漆漆的巨大拳頭。
△
喀嚓!振宇站在掉了腦袋的巨人肩膀上,望向站在後方的其他巨神族。感覺到他們臉上漸漸浮現的憤怒、慌張和恐懼了。
[沒問題,君主。]
[咳嗯!]
結果一下子就揭曉了。在跪膝倒地的巨神正中央,巨影捏碎剛纔從某個巨神肩膀上扯下來的手臂。嘎吱!
[包在我身上,君主。]
[吼啊啊啊!]
那頭怪物的力量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拯救了美國。
感覺到在底下展開行動的浩蕩軍團氣勢了。
至少這不是暗影君主自己的作風。
「那個男人……查到他的身分了嗎?」
──準備好了嗎?
雖然手上的短劍不是「凱米斯的憤怒」,但是在戰場上馳騁二十七年的振宇對黑霧的把控能力早就不受武器水準的拘束。
振宇露出訝異的眼神環顧巨神。這時,有一個看起來比其他巨神更魁梧、更強壯的傢伙從他們之間走出來。
幸好振宇並不討厭這種戰鬥方式。
被恐懼淹沒的敵人會最先被喫掉。振宇朝他躍身一跳,揮下霧氣繚繞的短劍。
將軍搖搖頭。
此時,一臉不屑聽他大放厥詞的振宇往旁邊扭頭的瞬間,啪滋!
噠噠噠噠──!腳程不知道有多快,擁有高階存在等級力量的巨神族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振宇就已經越過巨人的肩膀,衝向後頸了。振宇手上的短劍緊接着刺入巨人的脖子。
振宇的敏銳目光找到下一個獵物了。跟他對到眼的某個巨神族肩膀抖了一下。
但是如果將能夠拯救世界的力量反過來說的話,也是它可以摧毀世界的意思。
以大牙爲首的所有魔法兵開始不斷念咒語,將這場戰鬥可能造成的衝擊降到最低。現在這個沒有瑪那的世界過於脆弱,這是不得已的選擇。
巨神的力量被比下去了。有些巨神感到驚愕,有些巨神則冷靜迅速大力揮擊手臂。手掌從天而降,彷彿要拍死蟲子一樣。
[呵呵,雖然只有我這種巨神族最強的戰士辦得到……]
撲通撲通──很久沒戰鬥了,振宇的心臟猛烈跳動。
揮手錶示沒關係的振宇看向柏里昂。
砰隆──!
人類爬到自己的手背上,巨神族表情僵硬,他從人類臉上的微笑感覺到一股難以控制的不祥。
激動的國防部部長忍不住指着畫面問,「那個男人!那個男的是誰?哈里森,士兵跑去哪了,爲什麼普通人會站在他們中央?」
寂靜,沒有比這更能說明現場氣氛的字眼了。
『……?』
要不是事先收到關於奇怪生命體的報告,這間會議室大概也會亂成一團,但更驚人的場面緊接着出現。
在鋒利的砍擊之下,又有一副巨軀往後倒下。振宇踹了倒地的巨神胸口,借力一躍,劃過無數只往自己伸過來的巨神的手。
側面!巨神全力使出一記手刀,振宇往上飛避開,找到可以環顧四周的機會時,瞬間貼近的巨神肩膀從兩邊撞上來。
手被看不到的力量推開,巨神因此驚慌失措。
『東方人?』
[咳啊!]
[原來這種邊遠地帶的小行星也有有用的人才啊。]
或許是被這股氣勢嚇壞,圍住振宇的巨神紛紛退後一步。
千萬對上幾百,通常是千萬大軍這邊擁有壓倒性的兵力差距。問題是,那幾百名巨神族一個個都擁有高階存在等級的力量。
不速之客的目的是蠶食這片土地,因此他們應該也不會使用強力魔法。即將開始的這場戰鬥局面必然是敵人與友軍之間的肉搏戰,力量之爭。
他把往下伸的雙手指尖彎向自己,笑着指了指自己。
『這個體格看起來是……少年?』
[那矮小的身體怎麼會!]
『首領當然不能止步於此。』
然而,不是所有的巨神都是膽小鬼。
「呃啊啊啊──!」振宇發出驚人的咆哮聲,釋放瑪那將手掌彈開。
剛好此時在振宇背後爆炸的一道紅色閃光,瞬間除掉巨神族最厲害的戰士。
然而,真正的聲音來自爬到那個巨神某邊肩膀上的微小生命體。
嘎吱嘎吱!劍尖上的黑霧俐落分離巨人的頭部和脖子。
[不過,爲了將威力提升到最大,必須讓身體變大,這本身就是你們是未開化種族的證據。相較之下,我們巨神族展現所有力量的時候,體型反而會縮小。]
一個接一個,在次元空隙狩獵軍團的記憶和心情在腦海中浮現。成功削弱他們的氣勢了。振宇的目標是擊潰巨神族,他現在才調動待命中的暗影軍團。
宛如縮小版巨神的岩石人對振宇露出噁心的微笑。
振宇被夾在力量兇猛的雙肩之中,用雙手撐住的他大力推開巨神。那些龐然大物奇蹟般地被往後推了出去。
「我看起來像是一個人嗎?」
砰──!
『……?』
振宇迅速移動到脖子附近,將短劍插進喉結的近處。嘎吱!
振宇向統帥魔法兵的大牙發出信號。
像在玩玩具一樣,擊敗恐怖怪物的真正怪物。
[哦。]
[吼啊──!]
『全軍,上陣!』
「這些傢伙看起來相當傲慢自大,拜託你特別照顧一下了。」
不過,敵人的力量超乎想像。
他往下飛行避開接二連三迎面而來的巨拳,又往上飛閃過從後方來襲的鋒利指尖。爛熟於心的「支配者的權能」技能使得振宇現在也能在半空中自由活動了。
從劍尖散發的黑霧往前蔓延,劈開巨神那張僵硬的臉。嘎吱!見識到渺小生命體的壓倒性力量後,感到害怕的巨神就這樣空虛地死掉了。
振宇才往上踢開巨神族像在釘東西一樣重捶的拳頭,側面就飛來手背。他趕緊把雙臂合起來減少身體的面積,以防衝擊。
跟房屋同樣巨大的手背擊中自己後遠去,振宇利用瑪那重新拉住那個手背,以免自己往後摔出去。
噗哧──振宇的嘴角浮現微笑。
──好。
「……!」
總統看完影片之後久久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纔開口。
沙漠上充斥着岩石巨人的慘叫聲。
岩石巨人一從彷彿打碎空間本身的裂縫中走出來,驚呼聲四起。
柏里昂爬到噴出閃光的古龍上面,慌張地問,
[君主,您正在跟那個傢伙談話嗎?]
鄭重低下頭的柏里昂飛往某處,振宇又看了一圈巨神。大部分戰力已經被振宇消滅的巨神逐漸被暗影士兵形成的黑浪淹沒。
△
就像用硬幣刮過汽車表面,振宇牢牢握住插在巨人脖子中的短劍,往另一邊肩膀飛奔,在脖子上留下一條長長的線。
「咳嗯……」
巨神抓住斷掉的手腕,抬起頭來。
那隻巨大的手瞬間被拉近,振宇揮舞短劍砍掉巨神的手腕。喀嚓!
說出那句話的同時,振宇背後站了一排排的暗影士兵,數量逼近千萬。而從裂縫走出來的巨神族大概只有幾百名。
「……」
沒錯。這支影片不像在場的大人物所期待的那樣,不是由最強的菁英美軍擊退異世界生命體的記錄片,而是關於那個別說是名字了,就連長相也不知道的男子的影片。
振宇睜大眼睛,看到在臉部被劈開而往後倒的巨神後面,其他巨神爲了抓到自己發動總攻。
[吼啊啊啊啊啊啊!]
砰隆!集中在振宇右手上的黑霧變得跟巨人的手臂一樣,揍飛巨神的腦袋。振宇透過纏繞黑霧巨大化自己後,開始毫不留情粉碎巨神。
「嗬!」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衆人交換幾句意見,但大多數的人認爲從現實層面來看不可能。
「從現實層面來看當然不可能吧。我是說現、實、層、面。」
但是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大衛.布倫南說道。
總統把頭轉向他。
「……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局長小心翼翼開口。「如果沒有現實的方法,那找找看不現實的方法怎麼樣?」局長環顧周圍困惑的人,笑了一下。
「有一個人,曾經以不現實的方法告訴我們誰也不知道的事實。」
該不會!
在美國無人不曉的她和CIA維持着特殊關係,在政界是公開的祕密。
總統想起她的名字,睜大雙眼問,「你的意思是……」
局長充滿自信地說,「對,諾瑪.賽爾奈夫人。一如往常,她這次也能告訴我們答案。」
△
美國,郊外的僻靜住宅區。
一輛在道路上慢速行駛的黑色轎車抵達了目的地,是一間溫馨的紅屋頂住宅。
嗒、嗒、嗒。
從轎車走下來的這些人是大衛.布倫南中央情報局局長,以及他的隨扈。
看了一眼屋內的局長向部下們下令。「你們在這邊等我。」
「局長……」
這個命令對必須負責他人身安全的要員來說很爲難,但局長態度十分堅決。
「好了、好了。」局長對勸阻自己的部下們揮揮手。「夫人不喜歡這種喧鬧的來訪。」
隨扈們被留在車子裏。局長獨自走到門口,整理了一下服裝,接着小心翼翼敲門。
對她而言,猜到他會沒有事先聯絡就來訪,比用遙控器切換電視頻道更容易。
金髮往後梳的大塊頭從夫人手上的餅乾袋抓了一把餅乾,放到自己嘴裏。
「慢走,大衛。」
「奶奶從剛纔就在等鬍子叔叔了。」
「好久不見,夫人。」
夫人語氣溫柔地叫住簡單道別後正要轉身離去的局長。
「其實有位客人先來我家了。」
「……」
局長剛被夫人的孫子牽着走到屋外,躲在會客室牆後的另一名訪客便走出來。
一時覺得這個老婆婆是不是喫錯藥的湯瑪士出於對恩人的禮貌,忍住沒說出心裏話。
局長思考該如何打破尷尬的寂靜時,聞到了令鼻子發癢的食物香味。
「啊啊……」
雖然局長笑着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話,但是話語中的遺憾也是真的。
「你是不是想問我明明看不到未來,怎麼會知道你想問的問題?」
發出笑聲的夫人目光移到窗戶外面,看着局長乘坐的車輛離開。孫子一直對鬍子叔叔揮手,直到再也看不到車子。
局長低吟點點頭,夫人輕聲繼續說,「那我現在就來回答你的問題吧?」
不喜歡見人的她居然還有其他訪客。
這是第一次,局長第一次見到夫人生氣的樣子,頓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纔好。
夫人搖頭。
「那麼我快速說完要事就走,以免打擾到妳。」
「告辭。」
每次都得到一樣的回答,苦澀的局長覺得不是滋味。
「……」
跟未來的情報相比,過去的任何情報可以說是一文不值。對向來獲得夫人協助的中央情報局來說,她的隱退造成的失落超乎想像的大。
「妳大概想像不到自從妳隱退之後,我們的工作變得有多難辦。」
「呵呵。」
夫人毫不猶豫回答,「我敢保證。」
局長確實看到了,他一個人類面對着可怕的怪物,也絲毫沒退縮。那股力量雖然強得可怕,但他確實拯救了人類。
『真正的能力者……』
「……」
湯瑪士是罕見的少數幸運兒之一。接到夫人的電話之後,他趕緊確認愛車的輪胎,發現上面有個小釘子。
面對突如其來的提問,夫人出神地看着現在作爲運動明星正積極活動的他,很慢纔回答說,「因爲你上輩子做了很多好事。」
局長認出他是夫人的孫子,蹲低配合小朋友的視線,並摸摸他的頭。
那種事以前也發生過?一想到在我們不知道的期間,人類曾經多次陷入滅亡危機,局長不由自主打了寒顫。
「這個老頭子我一看就不喜歡。老婆婆,需要我教訓一下嗎?」
格外喜歡「鬍子叔叔」的小孩一溜煙跑過來,抓着「鬍子叔叔」大衛局長的手不放。
「大衛,我做了一些餅乾,你要不要拿一些回去?」
局長從懷裏取出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
「啊……」
「夫人,請問妳正在煮飯嗎?」
局長也不是一開始就信任她。但是就連情報蒐集能力最頂尖的中央情報局也放棄的難題,她卻可以靠超自然力量解決。在見識到她的厲害之後,局長的疑慮消失一空。
湯瑪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咀嚼着滿嘴的餅乾,咯吱咯吱──
約莫一年前,自己最後一次拜訪她家。局長看了一圈跟當時一點也沒變的會客室,慢慢坐到沙發上。
夫人微笑點頭,湯瑪士把空紙袋捲成一顆圓球,說道,「除了我之外,應該也有很多人遭遇不測之禍。」
「……」
「大衛,你想從我身上得到的答案是過去發生的事,我只是看到過去的片段再湊出答案而已。」
「我相信夫人。」
這還需要說明嗎?現在他要見的女人是誰啊?靈媒、預言家、超能力者,不就是無論被冠上什麼稱號都不奇怪的最強佔卜師,諾瑪.賽爾奈夫人嗎?
尤其是因交通意外而過世的人真的很多,但那些人都沒有接到夫人的電話。
「呃……」
「那天你不是也看到隨身碟裏的影片了嗎?」
「歡迎,大衛。」
不過,夫人就像在勸吵着要喫零食的小孩,穩重地說,「大衛,我不是說過了嗎?自從那個人來找我之後,我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也許就像夫人所說的,那個男人真的……』
看到小孩指着自己的手,局長不禁失笑。
這麼說起來,政府視本次事件爲最高機密,除了極少數相關人士,不會有人知道他做了什麼,而那天又發生了什麼事。那樣的話,誰可以保證其他國家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情況?
「……對。」
於是,夫人開始解釋。
用手托住下巴的局長嚴肅思考着什麼,然後抬起頭。
儘管後來湯瑪士和夫人熟到可以像這樣一起用餐,但當時的事件他始終感到不解。
「不用了。」
困惑一下的局長收起笑容,下定決心提起正事的時候終於到了。
「再見,夫人。」
夫人對一辦完正事就變回平凡大叔的局長露出溫柔的微笑,叫孫子過來送客。
獨自點點頭的局長似乎在內心做好了決定,抬起頭來。「那好。妳說知道那個男人的話,我就當作沒聽見吧。」他一臉悲喜交加,從位置上站起來。
「那個嘛……」
湯瑪士.安德烈是現役UFC重量級冠軍,但這世界上幾乎沒人知道他是夫人的少數朋友之一。要是記者知道的話,一定會爭先搶着要拍到照片。不過,湯瑪士本人一臉自在,就像來嬸嬸家玩一樣。
局長提高音量。他不是想威脅夫人,只是太激動所以說話大聲了點。
雖然才認識她三年,但局長總覺得在更早之前就認識她了。因此纔會對她產生無憑無據的信任感。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夫人!」
局長點點頭。
「……我嗎?」
局長看着夫人手上的餅乾袋子,笑着婉拒。
但是夫人繼續大聲說,「你的眼睛是裝飾嗎?」
於是,夫人像在等這一刻似的,回答道,「第一個問題的回答是Yes,第二個問題的回答是No。」
「如果我說那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你信嗎?」
「但是,我不會告訴你任何關於那個人的事。」
第一個問題的回答是Yes,但接下來的問題的回答卻是No。
「好的,夫人。」
「夫人!」
「當初爲什麼救了我?」
夫人說,力量強大到可以扭曲因果的存在降臨到這片土地上了,因此自己的能力變得一無是處。無法以常識理解的隱退理由總是令局長無話可說。
「啊……」又是那個「死神」嗎?
看到夫人的嚴肅表情,局長當場愣住。
不可能是因爲夫人是UFC粉絲,所以趕緊打電話給他吧。湯瑪士一直很好奇夫人爲什麼會幫自己。
在難得的休假日,湯瑪士.安德烈坐上心愛的跑車,打算享受一下飆車的快感。
「奶奶在嗎?」
「你不是隻要再惹出問題就會失去選手資格嗎?湯瑪士。」
UFC的惡童……不對,是被稱爲惡魔的湯瑪士.安德烈我?
「啊……這樣啊。」
「夫人,是我,大……」
此時,夫人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一樣大喊,「正是因爲我知道才這麼說!」
「夫人應該也知道那個男人做了什麼事!妳卻放任那種人,無所作爲……」
夫人的孫子帶局長到會客室,夫人正把茶放到桌上。局長向她鄭重行禮。
雖然幸好意外沒有發生,但如果他不加思索就發動車子,他或許會像夫人警告的那樣丟了性命。因此,諾瑪.賽爾奈夫人是湯瑪士的救命恩人。
她是真的。
「沒錯,大衛。我知道你想知道的那個人是誰。」
瞬間喫掉一包餅乾還是不滿足,湯瑪士拿走餅乾袋將剩下的餅乾屑抖到嘴裏,並問道,「老婆婆,我也可以問個問題嗎?」
夫人點點頭,局長小心翼翼問,「妳可以保證……影片裏的那個男人不是危險人物嗎?」
他還沒介紹完自己,門就打開跑出一個黑人小孩。
話還沒說出嘴就頓口無言的局長一臉不知所措時,夫人露出微笑。
緣分……以前相連的緣分就這樣有意無意重新纏繞在一起,看來命運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夫人如此想。
確定局長離開之後,湯瑪士一屁股坐到他坐過的沙發上。
「所以那個影片裏的男人做了什麼,纔會讓老頭子來找妳啊?」
夫人像是把洗好的衣服掛到洗衣繩上那樣,不以爲意地說,「他拯救了世界。」
「……」有時候真猜不透這個大嬸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嗯,雖然這樣纔好玩。』
湯瑪士戴上常戴的墨鏡,轉過頭以視野變暗的雙眼看向賽爾奈夫人,問道,「那這位拯救世界的勇者現在在哪裏做什麼呢?」
賽爾奈夫人的目光停在送客回來的孫子身上,默默露出微笑。
「這個嘛……應該是在哪裏享受着青春歲月吧?」
△
哇啊啊啊啊──!全國學生田徑大賽預選賽上充滿熱火朝天的加油聲。
兩間競爭高中一碰上,隊長們的眼裏就火花四濺。
「喂,崔泰雄!你們也退步了不少嘛,讓一年級生參加所有比賽。」
華城技高是振宇所屬田徑社的多年對手,他們田徑社的隊長趙基石送上嘲諷。
「禹相仁才受傷休息幾個月,你們的戰力就弱到要讓一年級的來當王牌嗎?」
面對趙基石接連的挑釁,崔泰雄笑了一下,把手搭在振宇肩膀上。
「我們一年級生會用實力讓你們閉上嘴。」
「哇,紀錄不見長進,開玩笑的本領倒是變好了啊。」
在旁邊看着兩人之間火花四濺的心理戰,振宇用食指搔搔側臉。
『這下子我很難低調隨便跑跑耶……』
趙基石上下打量面露難色的振宇,產生了自信心而嘴角上揚。
「你不會是想在比賽的日子見血?忍一忍啊。」
「我有話要跟你說,跟我去後面一下。」
但是看看金哲轉身露出的眼神,不像是爲了聊以前的事才把自己叫過來的。
然後……噠!彈指聲響了一下,金哲的表情立刻消失。振宇站在視力變模糊的金哲面前,念出捏造的記憶取代被刪除的回憶。
崔泰雄瞄了趙基石一眼,又擔心地看着振宇消失的方向。
『一定是因爲我早餐喫太少,纔會突然頭暈。』
△
這段時間以來,崔泰雄在一旁觀察了振宇那怪物般的運動神經。他在內心誠心祈禱那個叫金哲的人不要太超過。
『……看吧。』
「爲什麼……?」
金哲強而有力的手眨眼間揪住振宇的領口。
怎麼會想對生平第一次見到的同年級學生下跪?剛纔那瞬間,要不是他拚命對腳踝和小腿用力,一定會出糗。
振宇大受衝擊,感覺後腦勺捱了一記,愣愣看了金哲一會後深深嘆氣。
『開玩笑!』
金哲俯視振宇,眼神殺氣騰騰。
「咦……?」金哲淚如泉湧。
「忍耐啊,就當作是饒別人一命。」
「……」
「振宇,不可以殺人啊!」
『難道……我現在是在怕同年級的人?』
這麼說起來,那個一年級生居然敢盯着我看,傲慢地把眼睛睜那麼大和我對視?金哲從來沒有放過這種傢伙。
『……』
「阿哲,你怎麼了?」
居然怕那種不是對手的傢伙,太荒謬了。金哲挺直微彎的上半身,變回一開始氣焰囂張的表情。擔心金哲突然變了一個人的華城技高田徑社社員看到他的表情恢復正常後,也找回了微笑。
在學長們的擔憂下,金哲脖子爆出青筋。
好不容易找回從容的金哲嘴角浮現微笑,噗哧──
金哲被彷彿徹底失去理智的強烈衝動包覆住。
趙基石轉到後面向自己的社員揮手,站在其他社員後面的大塊頭走出來,表情自信滿滿。「其實我們也來了一個怪物新人。」
超出高中生水準的體格和相應的怪力讓金哲在國中時期就嶄露頭角,但他現在卻會怕同級生?這不可能。不,是絕對不能發生這種事。
「……這樣不行。」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金哲誤會自己的性取向一輩子啊。
振宇一走近,金哲就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臉紅。
然而,對完全不記得當時回憶的金哲來說,振宇的微笑讓他感覺似乎不是很愉快。
哦哦──!華城技高田徑社社員們因爲學弟的霸氣而吹口哨,反之振宇的學長們趕緊擋下下意識想跟上金哲的振宇。
「嚇我一跳。」
[艾恩回來了!]
衝動……一股壓倒性的衝動。
振宇的視線一朝向自己,眼淚已經止住但鼻子還是紅紅的金哲哽咽地問,「這就是所謂的……愛情嗎?」
[君主,交給柏里昂我的話,我一定會重新好好教育他,不讓這種事再發生第二遍……]
「哦?」
以後再也不會見到「艾恩」……不,是「金哲」。因爲他如今不是暗影士兵,而是以「人類」金哲的身分生活着。可是,金哲叫住先走一步的振宇。
「別跟我說話,我現在心亂得很。」
「不過是穿着校服站在同一個比賽場地上,就瞧不起我是嗎?」
新生渾身結實的肌肉,體格遠在普通高中生之上。趙基石把一隻手放在新生的肩膀上,大聲說道,「他就是我們華城技高的祕密武器──一年級生金哲。」
諾瑪.賽爾奈夫人。
雖然金哲在發脾氣,但他激動的模樣令人想起他在紅色傳送門裏暴跳如雷的那個時候,振宇不假思索地笑了。儘管當時感到厭煩,但現在想來都是回憶啊。
[歡迎歡迎,艾恩!]
此時,有個非常合理的懷疑閃過腦海。
「哪裏不舒服嗎?」
『……』
「你們的一年級生好像已經發覺了?」
「喂。」
金哲愣愣點頭。
那瞬間,振宇輕輕握住猶豫該怎麼做的金哲手腕,於是……
△
『……』
沒來由的淚水不斷滑落,雙腿發軟的他最後跌坐在地上。
金哲用手擦擦眼眶,趕緊站起來。
學長們拍拍肩膀以示鼓勵,金哲報以微笑,視線又回到振宇身上。
『怎麼回事……?』
『丟臉死了,偏偏在跟那傢伙對到眼的瞬間頭暈……』
金哲感覺到振宇眼神裏的某個東西,咕嘟幹吞下口水。
『看來如果以前沒有分享過君主的記憶,就算有肢體接觸記憶也不會恢復。』
除非故意恢復對方的記憶。
「那個人,會自己雙腳走回來吧?」
「臭小子真是愈來愈過分了!」
爲了證明剛纔提出的假設,金哲慢慢抬頭又看了一眼敵對學校的新生。雖然身材練得很好,但跟自己比起來跟瘦竹竿沒兩樣的一年級高中生就站在那。
發出嘖嘖聲的振宇仔細看金哲的瞳孔。雖然被挑釁了,但或許是因爲在暗影士兵時期產生感情,振宇並不討厭他,反而開始好奇如果現在碰到金哲的身體,他會不會恢復記憶。
否則的話,該怎麼解釋一跟對方對到眼就呼吸急促,忍不住迴避視線,並雙腿發軟的現象?然而,金哲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不會有事的,學長。不用擔心。」
看來有必要教教暗影士兵適應文明社會的方法。
「你們……是認真的嗎?」
因爲時機不湊巧,丟了臉面,金哲心想無論如何也要讓對方蒙羞。爲了避免尷尬的情況,最好的辦法是用氣勢壓制對方。
跟在金哲後面的時候,振宇內心有點期待。
換作是以前的話,管他田徑社會不會被禁止出賽,金哲一拳揍向嘲笑自己的人也不奇怪。可是在內心最深處蠢蠢欲動的,不是對對方的憤怒或想要教訓他的念頭,而是更加深厚純粹的情感。
「你是說真的吧?不會有事吧?」
振宇笑着拿開學長們的手。
「哥哥們相信你。」
爲了讓學長們放心,振宇笑着點頭,匆匆跟上已經消失的金哲。
沒錯,我什麼事也沒有。金哲就這樣說服自己,點點頭。
「學長,我沒事!」
他是不是也恢復以前的記憶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不是以前的暗影士兵「艾恩」,而是人類「金哲」會對當時的記憶做出什麼反應?
生平第一次經歷的激烈情感湍流。誤會原因的金哲非常認真。
振宇猜她說不定也保有消失的時空的回憶,然後轉身。
但認出怪物新人那張臉的振宇下意識發出聲音。
金哲抬頭看向振宇,他試圖從振宇身上找到答案,但振宇只是苦澀一笑。
振宇試着回想在消失的時空裏自己分享過回憶的人。
「我們一年級生還會演戲啊。」
「你啊……在找我麻煩之後,偶然發現我是你父親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兒子,所以纔會覺得不自在。」
看到這一幕的華城技高田徑社隊長趙基石靠了過來,露出傻眼的表情。
『……』
好險,金哲好不容易撐過只能說好險的那瞬間,用手背擦掉額頭上的冷汗。
「等、等等……等一下。」
『我……我怎麼……』
於是,學長們又確認了一次對方的安全。
『禹鎮澈協會會長和……』
哇啊啊──影子裏的暗影士兵同時爆出歡呼聲。
「是說,還真巧啊。」
「喂。」壓低嗓音的他用下巴指向操場後面。
「還有……」
振宇想起當金哲還是艾恩的時候,使用「輪迴之杯」之前金哲痛哭道別的模樣,因此臉上浮現淺淺的微笑。
振宇接着說,「以後活得善良一點。因爲你也曾經爲了保護世界而戰,要感到自豪。」
「……是。」
金哲低聲回答時,振宇解除對他施展的催眠。噠──
「咦……咦?」
金哲恢復意識,一臉茫然,慢半拍才發現漸漸遠去的振宇。
振宇親切揮手,就像在和久別重逢的朋友道別一樣。
「再見!」
「喔……喔。」
金哲也糊里糊塗地揮手並跟着笑了笑。
『很好。』
轉身的振宇臉上浮現愉快的微笑。
意想不到的和以前同伴的會面順利結束,現在真的輪到去找那個孩子的時候了。
正好,此時傳來響徹整個操場的廣播。
──國中組預選賽即將開始,請各位選手到賽場上集合。
△
人煙稀少的操場後面。
少女喫力地走到樹蔭底下撲通坐下。她顫抖着手脫掉一邊鞋襪,腫起來的腳踝說明了她現在的狀態。
緊咬下脣,盯着腳踝看的少女閉上眼睛,靠在樹的底部。
失誤了。由於從身旁跑過去的選手撞到自己肩膀,讓她不小心踩空了。儘管受了不小的傷,她還是咬牙通過第一輪預選,但是要靠這雙腳跑完剩下的比賽太勉強了。
「……沒想到那個承諾,是獨自擊敗整個軍團。」
「決定留在這裏。他說在這裏度過的每分每秒都很珍貴。」
男學生俯視雙眼圓睜的少女,露出微笑。
海印趕緊抓住笑着起身的振宇手腕。
「那真的就此結束了,我和這個世界……」
海印直視振宇充滿好奇心的眼神,臉頰微微泛紅。
「啊……」
車海印再次鼓起勇氣說,「等一下公佈的預選賽決賽紀錄……如果我哪天打破那個紀錄了,你就告訴我,怎麼樣?」
透過支配者們的記憶,成鎰奐知道「輪迴之杯」的存在。他看到兒子的表情後,有種兒子和支配者們之間成立了某種契約的直覺。無論契約的代價多殘酷,振宇都做好了負重涉遠的打算。
振宇做出決定後,他留在這個世界的任務也在昨天徹底結束了。現在他該離開了。
「那、那樣的話!」
難道剛纔的接觸引起什麼變化了嗎?
「是我認識的人的故事。」
坐在對面聽他說話的支配者代理人露出微笑。
支配者們認爲他幫了很大的忙,因此準備了一份小禮物。
「……我好像做惡夢了。」
成鎰奐想起當時並失笑。
「那個,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暗影君主……」
代理人用吸管喝還剩半杯左右的咖啡,靜靜等待成鎰奐接下來要說的話。
「請問有什麼我們可以幫上忙的事嗎?」
「盡情地跑吧,不要留下遺憾。不是隻有一次嗎?」
「我很想你,無時無刻。」
物理上不過是剎那的瞬間,其中卻包含永恆般漫長的幾年歲月。
好生氣。這或許是自己在國中的最後一次比賽,她不想就這樣以受傷結束今天。
振宇的身體彎向不知所措的海印,輕輕把手放到她腫起來的腳踝上。
「暗影君主……不,是令郎,你要繼續瞞着他嗎?」
「什麼也不用……」
此時,成鎰奐看到振宇臉上深刻的堅定覺悟。
此時。
振宇低下頭忍住笑聲。
也是,代理人可以理解成鎰奐的心情。
他的目光沒有投向少女,而是凝視遠方。
喝光咖啡的代理人輕輕把杯子放到桌上。
他身上有一股香味。
所以就這樣跑步吧。這確實是還像個小孩子一樣稚氣未脫的年幼國中生會想到的結論。而自古以來,勸阻走錯路的小孩便是大人該做的事。
爲了擠出這句話不曉得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氣,問完之後海印連脖子都變紅了。
笑一下的振宇站起來。
「但他不是帥氣地辦到了嗎?」
男學生不聲不響地從樹的後方走出來,那句話令少女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離開之後,支配者們不會再插手干預。」
「只要跑贏我一次,我就告訴妳答案。」
代理人沒說出口的是,其實連支配者們也沒想到振宇會成功。他沒必要在溫馨的道別時刻潑冷水。在起身準備道別之前,他說道。
『田徑社選手……?是高中生嗎?』
△
海印瑟縮了一下,但沒有太大的反抗。當振宇的手從腳踝拿開的時候,腳踝痊癒了。她驚訝地盯着振宇看。
閉緊嘴巴的成鎰奐也點點頭。因爲振宇犧牲自己作爲代價,這個世界本該經歷的可怕戰爭纔會徹底消失。可一想到兒子這段時間以來承受的痛苦,成鎰奐一點也笑不出來。
「妳要隱瞞傷勢?」
唯一可以讓這種事發生的,神的道具「輪迴之杯」。
「那麼,告辭。」
『不管是小時候,還是長大之後,都一樣單純。』
成鎰奐咬緊牙關才能忍住快爆發出來的情緒。或許他的努力奏效了,振宇笑着擦掉滿盈的淚水。
那天,不過是某個明媚春日的平凡預選賽大賽上,高中組的男學生創下了歷屆最高紀錄。振宇所屬的田徑社擊敗對手華城技高,獲得綜合成績第一名。
「支配者們不僅感謝暗影君主,也對你感激不盡。」
「什麼?」
支配者們擁有超強的力量和「神的道具」,意思等於是他們會實現成鎰奐的任何心願,但他搖搖頭。
振宇笑着回答慌張的海印。
「我還想多跟你聊聊。」
「我兒子……做了什麼決定?」
「畢竟那孩子希望誰也不記得。」
△
成鎰奐內心大大鬆了一口氣。
但是直到這個時候,不,是在振宇留下一張紙條就忽然消失之前,成鎰奐完全想不到兒子向支配者們「承諾」了什麼。
「……?」
「我兒子……」猶豫不決的說話聲被咖啡廳裏的輕柔音樂淹沒。
那股香味是從振宇身上散發出來的純粹瑪那的味道。車海印很久之後才知道自己是特殊體質,可以透過嗅覺感應瑪那。
「好。」
此後一年,振宇從次元空隙回來已經過了大概一年。
看到醒來的兒子從房間走出來一副快哭了的樣子,成鎰奐把手放到兒子肩膀上,看見另一個過去在眼前展開。
「……我看過你,你在預選賽的所有比賽都拿到了第一名。」
「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父親。」
代理人發現成鎰奐的臉閃過一絲緊張,露出淺淺的微笑。
『等一下應該就笑不出來了吧。』
振宇開始思考要不要在學生組田徑比賽中刷新世界紀錄。他依然面帶微笑地點點頭。
轉身背對海印的振宇剋制笑容,走向賽場。
還有一些人,因爲振宇沒有分享過記憶而不記得他了,但他們也和高階存在連結在一起。其中某一個人非常幸運可以直接接觸到身爲高階存在的振宇。
「等、等一下。」
雖然作爲S級獵人對抗魔獸的海印很耀眼,但在春日照耀下流汗的海印也同樣閃耀。
咯登──令人心碎的結尾從眼前飛逝而過。然後時間倒轉,重新來到現在這一刻的記憶像倒帶的全景影片接續下去。
如果沒有他的協助,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結果。他代替支配者們戰鬥,並建議支配者們和暗影君主協力抗敵。
「我知道。」
『所以……』
成鎰奐應該是他離開這裏之前最後一位見到的客人。是因爲這個緣故嗎?雖然他不怎麼喜歡閒聊,但現在他想多聊一會。
如果振宇想要平凡的家庭生活,那他有信心爲兒子演戲一輩子。
「跑步。」
身邊的家人就擁有神一般的力量,還有必要向其他人說心願嗎?
「兒子,怎麼了?」
清晨。
這個怪人說着奇怪的話,但是少女車海印沒有離開,而是仔細端詳對方。
代理人環視咖啡廳內部,語氣激動地說,「我玩得很開心。在等待暗影君主回來的日子裏,我也曾因爲不知道結果如何而心情激動。」
「像那樣跑步的某個人因爲腳踝負荷不了,花了一年以上的時間養傷,最終變成平庸的選手,我想他大概會爲今天的選擇後悔一輩子吧?」
成功變更打賭條件的海印露出燦爛的笑容。
「有其父必有其子。」笑一下點頭的代理人抬起臉。
萬一……在兒子離開並進入次元空隙之前,自己就知道承諾內容的話,他會阻止兒子嗎?還是爲了這個世界,就這樣讓兒子離開?
『氣死我了……』
「那我就當作妳棄權了。」
代理人稍稍低頭再抬起來,就在他正要起身的瞬間,成鎰奐這才說,「等一下。」
站住的代理人坐回位置上。
「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煩惱了一下的成鎰奐好不容易開口,「我的記憶……可以刪除我以前的記憶嗎?」
「可以是可以,但你爲什麼選擇這麼做……?」
「因爲在很會察言觀色的兒子面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普通的困難。」
成鎰奐這麼說完,笑了出來。
真不愧是父子?他笑起來的樣子跟振宇非常相似。
「還有。」眼睛往下看,沉浸在思考中的他慢慢接着說,「我也想當一名會擔心兒子的普通父親。」
擔心兒子是在哪裏受傷的、看到兒子的成績後嘆氣,他想做回懂得擔心兒子的平凡父親。
「因爲對我來說,振宇是我的寶貝兒子,不是暗影君主。」
那是成鎰奐的一點小心願。
「我明白了。」
如果是基於這個意義的話,代理人微笑接受成鎰奐的請求。
「你走出這間咖啡廳之後,在消失的時空中發生的事情會從你腦海中完全抹去。」
代理人向成鎰奐施展魔法咒語,他用幾乎聽不到的音量小聲道別。
「雖然你應該不會記得,祝你未來一切平安。」
時間過去,某個秋天的早上。
聽到設定六點響的鬧鈴,成鎰奐睜開眼睛猛然起身。
旁邊跟着起牀的妻子與他對視。
和他們不一樣,仰望天空的振宇從容自在。就算是在人來人往的嘈雜聲音中,振宇也能正確辨別出對方的腳步聲。
[……]
「老婆,怎麼辦?要叫醒振宇嗎?」
「如果我跑贏你,不管是什麼事你都會回答。」
「我們先逛逛?」
[君主居然還有賭輸別人的時候!]
「我當然記得。」
成績亮眼備受矚目的她最終出現在大衆媒體上。這是田徑圈的人爲了拯救田徑的人氣,央求她得來的結果。
振宇站在一臉興奮等待回答的海印面前,向暗影士兵們下達嚴格的命令。
『當S級獵人的時候,她從來沒在鏡頭前露面過,現在卻是大受歡迎的運動選手……』
「兒子,你知道今天要考學測吧?」
振宇邁出更加輕盈的腳步,瞬間來到約定場所。
聽到振宇的回答之後,海印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笑盈盈地說,「振宇哥,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這句話引起海印的注意。「那個人該不會是女生吧?」
△
總不能回答說他看着聖誕節前一天晚上下的雪,想起人生中最具威脅性的敵人之一。
「我贏了對吧?」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
振宇停在穿着最俐落的櫥窗模特兒前面,刷啊啊──瞬間纏繞振宇身體的黑煙變得跟面對面站着的假人模特兒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樣。
「七點……七點再叫他。」
此時,淅瀝──某個東西從天空飄落到鼻子上。在肌膚上融化的冷冰冰觸感,原來是雪花。抬頭一看,黑漆漆的天空正飄着一點一點白白的東西。
『……三、二、一。』
「因爲有全額獎學金,還可以留學。而且,那裏有一個我很想見到的人。」
「振宇呢?」
今天天氣晴朗,是個一大早就有晨光灑落的清爽早晨。
「全部?」
許多人在廣場中央的大型聖誕樹附近徘徊等人。就連從焦慮看手錶的人們臉上也能感覺到幸福,因爲今天是聖誕夜嗎?
振宇看着飄落的雪,想起擊殺龍帝后掉落的灰燼。
白雪仍靜靜從空中飄落。
如果不是自己治好海印的腳傷,就不會有這樣的未來,振宇對此露出滿意的表情。雖然她現在對鏡頭還很陌生,喫了不少苦頭,但她應該會漸入佳境吧。
欣然答應的振宇把插在口袋裏的手拿出來。
「……好。」
振宇走在充滿聖誕節氣氛的街上。馬路上隨處可見的廣告照片中印着人氣藝人或運動明星的臉。
看到振宇走出房間後,成鎰奐迅速穿上衣服,拿車鑰匙時視線被鑰匙圈吸引住。那是振宇送的鑰匙圈。
[哇,我們君主輸了!]
露出笑容的振宇繼續走向約定場所。
振宇笑笑回應海印突如其來的挑戰,問道,「妳想問什麼?」
[……]
「好,我開車載他去考場就可以了。」
想到從前點綴街道的不是明星,而是獵人的臉,振宇到現在還是會感到尷尬。
海印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振宇覺得很好玩,故意賣關子。
海印的臉頰一下子鼓起來。
在振宇不知所措的時候,海印看着他開始邁步,慢慢往行道樹那邊走。而振宇只能笑着目睹這場註定輸掉的對決。
『街景變了好多。』
「妳來了?」
「不是還有一點時間嗎?今天要考學測,讓他再多睡一會吧。」
「什麼?」
不知道何時開始對時尚非常感興趣的大牙搶先回答,「超棒的,君主。」
「還有?」
白色聖誕節。
振宇笑着敷衍過去。「沒什麼。」
振宇茫然若失地笑着搔搔側臉,環顧四周並走向行道樹。
『我一看就是剛考完學測的考生,出門穿這樣是不是太普通?』
「我想問你有時候在想什麼、想在大學見到的人是男生還是女生,還有……」
對自己的普通打扮不滿意的振宇就近找了一間服飾店。當然這個時間店家已經打烊了,不過他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買衣服。
跟雪花一樣白的灰燼,不對,是輕如灰燼的雪花正在無聲無息飄落。
「全部。」
「兒子,要爸爸載你去嗎?」
「除了比賽那天,我們是不是還在哪見過。」
「振宇哥,你在想什麼?」
海報上車海印所露出的微笑,確實堪稱偶像級的微笑。
「那我們來打賭?看誰先跑到那邊。」
好像是手工製作的,鑰匙圈的外觀是頂層掛着黑旗幟的白色城堡。成鎰奐看到它之後,臉上掛着微笑。
想嚇一嚇振宇的海印悄悄把手放下。
於是,海印指着不遠處的行道樹。
[吱吱吱吱──!王啊,現在出發還不算遲,快呀!]
振宇動來動去看櫥窗上倒映的衣服,問暗影士兵,「怎麼樣?」
「這個嘛……」
振宇覺得她不高興的樣子也莫名可愛,因此笑了一下。
『影子們,全部給我閉上眼睛。』
那個孩子正好走到自己背後時,振宇轉過身。
海印爲了避免引人注目,像振宇以前那樣把帽兜壓得很低。
海印露出燦爛的笑容,點頭同意振宇的提議。每次出現岔路的時候,兩人就走人潮更少一點的那條路。
『田徑界的偶像啊……』
走着走着發現某張運動飲料海報後,不禁失笑。上面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孔。爲了拍到一張表情自然的照片,不知包含了多少人的辛勞。
在他們兩個都是成年人的時候,沒看過的海印的各種模樣,對振宇來說別有一番樂趣。
幸好,由於他們一直走人煙稀少的路,因此馬路上一個路人都沒看到。
「哈……」
夫妻倆趕緊確認時間,發現現在才早上六點後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管手有沒有插在口袋裏都不會影響到結果,但他要證明自己對這場對決很認真。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距離振宇一步之遙的海印靠過來將自己圍着的圍巾掛到他的脖子上,開口拜託,「振宇哥,如果你喜歡我,就站在這裏不要動。」
最後成功將手扶在行道樹上的海印輕輕從原地跳起來,宣告勝利。
他忽然東張西望,看到滿街情侶精心打扮的服裝。
在暗影士兵們的一片可惜之中,振宇將雙脣慢慢接近海印的臉,吻在她的脣上。
「考到那麼好的成績,爲什麼還要去那間啊?」
聽到振宇的成績後,海印的雙眼睜得圓圓的。
好像纔剛醒來的兒子笑着回答,「我要出門了。」
[君主失誤了!]
成鎰奐點頭對妻子的話表示同意。不過,夫妻倆焦慮地盯着時針看,一到七點就衝出房間打開振宇的房門。
「振宇哥好像連背後都長了眼睛。」
津津有味地看着他們兩個對決的暗影士兵們非常興奮。
「什麼約定?」
「振宇呢?」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