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單打公會怎麼樣?
《我獨自升級》 · Chugong · 1.2萬 字
「大哥,聽說昨天出現的傳送門,可能沒辦法發許可權給我們。」
騎士團公會的會長樸鍾秀一上班,表情就變得僵硬。
「什麼?」
副會長鄭允泰急忙補一句解釋,「協會說他們鑑定出來的等級有點高。」
「是S級傳送門嗎?」
「那倒不是,是A級,但達到了最大探測值。」
「這下傷腦筋了。」
如果是S級,他還可以乾脆地放棄。畢竟一個S級獵人也沒有的騎士團說要去清除S級地下城,太不像話了。大概要像當時濟州島突襲任務那樣,招集全國的S級獵人才有辦法勉強清除。
但是魔力探測結果是A級的話,就是另一回事了。別人會說身爲五大公會之一的騎士團,是不是連一個A級傳送門都沒辦法處理好。騎士團本來就式微的立足之地,有可能很難再找回來了。
「大哥,你打算怎麼辦?」
「這個嘛。」
「我們打退堂鼓的話,名聲那些小子肯定會爬到我們頭上。」
湖南的名聲公會,一聽到「名聲」這兩個字,樸鍾秀的雙眼就佈滿血絲。
「在我們地盤出現的傳送門要送到馬東旭的嘴邊?」
「大哥,我只是說說。」
「就算我入土也絕不容許那種事發生。」
「那你要接下來嗎?」
激動的樸鍾秀一下子閉上嘴巴。這也難怪,畢竟他的一句話,有可能就會決定他本人,還有攻擊隊隊員的生死。不能因爲情緒激動就脫口而出。
樸鍾秀一陣頭痛。
『就算跟其他大型公會相比,我們公會的A級獵人也絕對不輸人。』
「算了、算了,把手機收起來。」
高興的樸鍾秀語氣激動地問,「成振宇獵人最近在忙什麼?」
雖然爲了逃離現場,匆匆起身說會想看看,但每次一想到那個瞬間,就會難受到停止思考。
「除了聽說他不久前清除過馬路上出現的傳送門以外,再無其他消息。」
「成振宇獵人……」
『我……』
鄭允泰表示贊同,樸鍾秀便笑着說,「我們去首爾一趟吧。」
「請替我……」
召喚獸的身軀變大,跟他瘋狂的眼神對到眼之時,她有一種難逃一死的預感。絕對的恐懼,被捕食者的命運。
樸鍾秀停了下來。
莫名耳熟的這句話,是在哪聽到的呢?明明記得在哪裏聽過類似的話語。
獵人協會也很清楚其中的危險性,因此還在猶豫是否要核發許可權。
成振宇的回答該怎麼解釋?
鄭允泰想起最近在新聞上看到成振宇,拿出手機。
這不等於是在跟他告白嗎!雙腳亂踢被子的她停了下來,忽然想到一件事。
『啊!』
不是A級,而是一個人橫掃S級魔獸的那個男人!
「你是不是……對我有興趣?」
『騎士團的名氣反而還會上升吧。』
就在此時,曾被抹去的記憶從腦海一閃而過。
「啊哈!」
因爲他說到一半忽然想起某個人——
「大哥,萬一出現紅色傳送門,我們真的就死定了。」
『見到閔炳久獵人了。』
「大哥,我打聽一下成振宇獵人的聯絡方式?」
「顯然是因爲我們覺得無法自己處理才說要聯手的,有誰會想跟我們合作?」
那是少了騎士團,其他公會也可以整個喫下來的A級傳送門啊。就算有人願意聯手,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那……』
閔炳久獵人強忍着淚水說道。
在那個情況下這麼問太犯規了吧?
『成振宇獵人……?』
「應該吧。」
『因爲他可能會覺得我是個怪女人。』
躺在牀上的車海印把棉被拉到頭上蓋住,在愁苦中掙扎。
無論是最先提出意見的丁藝琳,還是靜靜聆聽的鄭允泰都搖搖頭。
兩人的臉上憂心忡忡。
樸鍾秀煩惱了許久,鄭允泰小心翼翼地說道。
「請替我向他轉達……」
『好像是這樣,我居然說好像是這樣!』
跟最強的獵人聯手突襲,怎麼可能有損公會名聲?
車海印努力記起那個聲音的主人和對方所說的內容,彷彿被濃霧遮住的模糊記憶慢慢拼湊出原貌。
可是,萬一有流言蜚語四處流傳,說他們是放棄A級傳送門的公會,那騎士團也可以看作是氣數已盡了。
△
車海印像是要甩開思緒般,快速搖頭。就算他那樣問,自己也不能老實回答。
失去意識,被拖入無止境的黑暗中時,用力拉住自己手腕的正是閔炳久獵人。
『因爲這等於是在昭告天下,騎士團欠缺實力。』
韓國S級獵人全體進攻也屹立不搖的魔獸,他輕輕鬆鬆就擊敗了。如果他願意一起前往的話,攻擊隊隊員的安全等於是獲得了百分之百的保障。不僅如此,他們也可以免於被冠上必須藉助其他公會力量來清除A級傳送門的污名。
出於同樣的理由,普通的A級傳送門派騎士團的菁英去處理也綽綽有餘,但如果是A級之中魔力探測值最高的傳送門,沒有S級的騎士團公會就得讓隊員冒風險。因爲就算被分類爲A級,地下城的清除難度本身還是接近S級。
再次浮現的記憶讓她整張臉又開始發燙。
『彷彿變得不是自己?』
車海印眼睜睜看着十指指甲從兩側襲來,就在緊閉雙眼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了背後的溫暖氣息。熟悉的香味同時暖和地包覆住她。
車海印悄悄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身後。振宇牢牢抓住召喚獸的指甲支撐着,眼神兇狠地瞪着召喚獸。那瞬間,她的心臟是真的跳得很厲害,但是……
光是要清除最高階的A級傳送門就很喫力了,如果突然變成紅色傳送門的話會怎樣?光是想想都覺得恐怖。
他有信心的地方就只有:一天不漏地完成日復一日的每日任務,因而慢慢變結實的肌肉,還有可能是受到系統的影響,忽然變得比以前高的身高。
「嗯?」
隊員的性命和騎士團的名譽,這是魚與熊掌兼得的絕妙法子。
「要進去的是最高階A級傳送門,找個人是能幫上什麼……」
「那大哥,我們跟其他公會聯手,一起進去。」
「請替我向他轉達要小心自己擁有的力量。」
難掩興奮之情的樸鍾秀一下子站起來。
「請替我向他轉達……」
『……』
治療師有很大的發言權。如果治療師是A級,又具備各種技能,更無須多言。但這次的事攸關騎士團公會的命運,樸鍾秀藏不住爲難的表情。
運氣好的話,半數人活下來。運氣不好的話,包括他本人在內,攻擊隊全員可能會丟了性命。
有哪個新人願意加入既沒有S級獵人,又無法處理A級傳送門的公會?
『冷靜想想,放棄纔是對的。』
『……!』
『不對。』
車海印猛然坐直身體。
『如果是成振宇加入的話!』
「那應該有比加入公會更好的方法吧?」
樸鍾秀搖頭。
當時的記憶慢慢浮現,車海印忽然覺得背脊發涼。
不,無論是從A級的人數或水準來看,都跟被譽爲韓國最強公會的漢特斯不相上下。只不過,他們少了S級。騎士團因爲沒有S級獵人而陷入被從五大公會中除名的危機。
『嗯……』
洗完澡的振宇站在浴室的鏡子前。
明明不是很久以前的事,卻像做夢醒來的時候一樣,隱約消失在記憶另一頭的聲音浮現。
雖然這樣看起來確實是不錯,但沒想到像車海印這樣的大美女真的會因爲對自己有好感而打算換公會。
『啊……』
『我那麼有魅力嗎?』
「如果找其他公會不太好的話,那請求個人支援怎麼樣?」
△
振宇仔細照鏡子,笑了出來。就算沒人勸他,他也不想深陷在自我陶醉之中。
此時旁邊傳來女性的聲音,兩人轉過去看,是騎士團菁英攻擊隊中,負責治療的治療系A級獵人丁藝琳。
當天晚上。
「這麼重要的事能靠一通電話解決嗎?要親自登門拜訪跟他說纔是啊。」
平靜被打破,不舒服的感覺沒有持續太久。車海印想起她看到包覆閔炳久獵人全身的黑盔甲後很是訝異,他只有露出一張臉來,就連那張臉看起來也跟平常很不一樣,莫名悲傷。
然而,儘管心裏想着不能那麼回答,嘴巴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動了。或許是因爲跟成振宇獵人在一起的話,心情就會放鬆下來,因此露出平常看不到的一面,彷彿變得不是自己。
換句話說,體格變了,至於臉……這個嘛,除了有點強烈的眼神,不就只是走在街上都能看到的大衆臉嗎?
『等等。』
但就在此時,照着鏡子的振宇眼神變得很認真。他的脖子微微向前傾,更仔細一點端詳自己。鏡子裏的振宇和現實中的振宇對視彼此許久。
『哦?』
振宇的眼睛閃過異彩,他打量臉部的各個角落。
果然……不一樣了沒錯。
雖然不是很明顯,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的小傷疤、斑點和瑕疵之類的東西,不知不覺消失得一乾二淨。
『是因爲重生的意志增益效果嗎?』
作爲成爲玩家的補償,振宇獲得了增益效果。效果的敘述中提過「所有受傷的身體部位恢復原狀」。那個增益效果甚至能讓被石像切斷的腿重生,皮膚的細微損傷被治好也許不足爲奇,但真正神奇的是……
『……總覺得好像年輕了一點?』
實際年齡是二十好幾,不過鏡子中的自己看起來少了兩、三歲,只有二十出頭。真是驚人,聽說魔力也多少可以預防覺醒者老化,是跟那差不多的現象嗎?
『哎呀……』
振宇覺得一個大男人盯着鏡子看也很搞笑,於是從浴室走出來,剛好妹妹也從房間出來,因此兄妹倆在客廳相遇。
振宇笑了一下,叫住珍雅,「妹妹啊。」
「嗯?」
「你覺得我怎麼樣?」
「什麼啊?」
「身爲男性的魅力之類的。」
「蛤?」
珍雅皺起眉頭。
柳軫皓站起來開門,兩個沒看過的男人尷尬地站在那——
「誰啊?」
感覺那些光是看到「成振宇」這個名字,就跑來申請加入名稱都還沒確定的公會的人變得毫無用處。
「這次模擬考我也是全校第一!」
「爲什麼?」
「你的能力不是可以召喚那些穿黑衣服的士兵嗎?」
振宇小心翼翼地問眼神充滿期待的妹妹。
「具備獵人證照,而且對公會活動絲毫不感興趣,但仍然值得信賴的人?」
「公會名稱啊……」
『無論是什麼,只要不是單打就好。』
「哦——」
這次真的取得夥伴同意的振宇也下定了決心。
柳軫皓想起某個正好符合條件的人。
現在公會名稱有了着落,振宇去了一趟辦公室。
「去忙你的吧。」
「那公會名稱就這麼定了。」
「那個,大哥。那你想找怎樣的人?」
「嗯。」
「是很有你的個人風格,但如果是要當你的公會名稱,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公會名稱叫什麼啊?」
柳軫皓擔心再這樣下去,公會大門永遠都不會敞開,因此小心翼翼地詢問。
「聽起來很像是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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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過來唸,所以還蠻親切的,但那是什麼意思啊?」
「我是騎士團公會的會長樸鍾秀。」
「大哥,真的取得很好!」
都說優雅飄浮的白天鵝也在水底下奮力划動蹼足,柳軫皓就是那麼拼命。
然而,他眼神中的猶豫很快就消失了。
妹妹說得有道理。畢竟這個公會從現在起可能會跟着自己一輩子,振宇希望公會名稱帶有可以充分代表自己的意義,因此才選擇了「單打」。
「昨天車海印獵人怎麼樣?」
「自我的我,前進的進。」
『畢竟在被鑑定爲S級後正式參與的首次突襲任務中,大哥幾乎是一個人清除了S級魔獸。』
「哦!叫什麼啊?」
只有自己辦得到的事,以及與自己共同成長,振宇想替公會取這樣的名字。
『就算對我來說,那不過是一種技能,但在其他人眼裏看起來卻不是這麼一回事吧。』
振宇覺得妹妹的反應很有趣,忍住笑意。有家人的好處就是,即便自己變了,家人也會一直待在同樣的地方、用同樣的態度對待自己。
「你這是又從哪裏獲得沒有根據的自信了啊?在我眼裏你就是個宅男好嗎?」
樸鍾秀猶豫了一下,跟鄭允泰交換眼神,好不容易纔說出口。
「我是單打公會的副會長柳軫皓」——他想像過很多遍自己跟別人自我介紹的樣子。太難受了,雖然不知道確切的原因,但胸口某處常常發疼。可是,他怎麼能對如天般的大哥苦思取好的名字置喙呢?
車海印獵人不但是S級,年輕有爲,甚至還是個美女。在普通人的眼裏,不管怎麼看,都沒有足以淘汰她的地方。但是大哥哪裏是能用「普通」兩個字來形容的人?
「大哥,公會名稱就用這個吧!」
「車獵人好像不行,因爲她不是我想要的人。」
一大早就過來的柳軫皓聽完之後,露出開朗的笑容。
(注:我的名字:韓文中我進(아진)倒過來即珍雅(진아)的名字拼法。)
「對了,大哥。」
可以代表自己的名稱啊……振宇又問。
「因爲我喜歡獨自行動啊。」
振宇點點頭,難怪總覺得好像很常在哪裏看過這張臉。就算不感興趣,五大公會會長的臉他還是認得出來的。
迅速走過來的樸鍾秀鄭重伸出手。
嘴巴噘得高高的珍雅瞪了他一眼。
△
如果說剛纔是在開玩笑,那這次肯定是認真的。
「啊,是這樣子的……」
反覆琢磨語感的珍雅笑着反問。
「我正想問你的意見。」
「對了,我最近打算成立一個公會。」
普通的S級獵人無法令他滿意也是再正常不過。那樣的話,究竟要來怎樣的獵人,才能讓大哥滿意?
『申請者之中應該沒有比車海印獵人更好的人選了……』
他們多常上新聞或電視啊,可是騎士團明明是在釜山成立據點的大型公會啊。
『如果傳遞不了那份意義,那也沒用吧。』
振宇笑着捏珍雅的臉頰,珍雅也狠狠下踢一腳回敬,但痛得跳起來的人當然是珍雅。
振宇摸了摸下巴問,「現在只剩要找一名創始成員嗎?」
原來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來首爾找振宇的騎士團公會會長樸鍾秀,以及副會長鄭允泰。
「嗯?」
「我進?」
振宇一邊用毛巾搓乾溼髮,一邊經過珍雅。
「說什麼啊?」
珍雅給出自己所能說出的最好的稱讚。
「我進公會怎麼樣?」
「……爲什麼取那種公會名稱啊?」
興沖沖的珍雅眼神發亮,「現在別人也要叫你一聲會長了嗎?」
聽完自我介紹的振宇困惑地問,「不過,騎士團的人來這裏有什麼事嗎?」
叩叩——就在此時,有人敲了辦公室的門。
這麼一聽也對,振宇點點頭。
「這麼快就忘記你哥我是什麼人了嗎?就你那個腦袋能把書讀好嗎?」
「怎麼?很奇怪嗎?」
「哥哥也是。」
「哦!」
正要走進房間的振宇忽然想到什麼而轉頭。
『哇!』柳軫皓忍住叫聲。
「我要說的事情,保證你聽完不會後悔。可以請你抽出一點時間給我們嗎?」
「啊,忘記自我介紹了。」
「嚴格說起來,你不是一個人單打獨鬥啊。」
正要死心接受的剎那,機會就來了。
「順利的話。」
『這根本是在說……』
「喔,謝啦。」
雖然妹妹的回答跟剛纔相同,語氣卻很不一樣。
振宇從位置上站起來並問,「請問你是?」
「喔……?」
隔天。
那句話讓柳軫皓在內心叫好。
「這次我們接下了在A級傳送門之中也算有點大的傳送門……」
「單打公會怎麼樣?」
「哦!你在呢。」
「蛤?」
「那個好像還不錯?」
「兩個字合起來意思是『我往前邁進』的我進。」
樸鍾秀最先認出振宇,露出開朗的微笑。
雖然柳軫皓想過大哥的眼光不是普通的高,但是居然連車海印這種程度的獵人也沒辦法讓他滿意。
△
[市民們看到廣安裏近海出現的超大型傳送門嚇得直髮抖……]
[獵人協會正爲許可權發愁。]
[騎士團公會要放棄攻掠廣安裏傳送門?]
[濟州島的惡夢會重新上演嗎?]
樸鍾秀從無數的報導中點開其中一篇,並播放影片。
——你看那邊,那個,你在拍了嗎?
——哦、哦。
——哇,那個太扯了吧?哪有傳送門這麼大的?
推測是一般人拍攝的影片中,充斥着害怕的說話聲。
那也情有可原,因爲傳送門超大,而且超過十層樓建物的高度,這個規模就連早已熟悉三不五時出現的傳送門的市民也會害怕。
「雖然傳送門的大小和等級不一定成正比……」
樸鍾秀關掉影片,補充說明。
「但是這個傳送門不愧是巨無霸,聽說它一直散發出龐大的魔力。」
有趣的消息令振宇神情認真地問,「是S級嗎?」
「雖然還不到無法探測的程度,但聽說就比那低一階。是至今在釜山出現的傳送門之中最大的一個。」
也就是說,雖然是A級,但接近S級。
『如果是那種規模的話,應該可以期待一下經驗值?』
振宇的心臟開始悄悄地猛烈跳動,但樸鍾秀苦澀地接着說道。
「剛纔你應該也在報導中看到了,協會不打算把許可權發給我們。」
「因爲太危險嗎?」
收拾東西的樸鍾秀趕緊說,「不如你乾脆搭我們的車一起回去吧。」
咕嘟——口水勉強順着喉嚨吞下。
驚慌的樸鍾秀也跟着猛然起身,轉過頭去看。
「那四六分……」
樸鍾秀忽然有了實感,殺光螞蟻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啊。」
「只要你們把這次的任務視爲與公會合作,而非我個人,我就願意協助。」
但如果身邊有成振宇獵人在的話……他是面對數以千計的S級魔獸也不眨眼的男人。自己不就是因爲親眼看到濟州島螞蟻有什麼下場纔過來的嗎?
無論是數量還是水準,都無法比擬,而且自己這邊甚至還包含了一名S級獵人。如果獲得的報酬僅僅只是收入的兩成,那更像是在免費做公益。
『如果是成振宇獵人當時在蟻窩展現的力量,他一個人也能解決掉BOSS級魔獸吧。』
「嗯?」
「五五分。」
樸鍾秀緊握桌底下被遮住的雙拳。
「BOSS級魔獸可以交給你擊殺嗎?」
本來就跟被揪着衣領坐到談判桌前沒兩樣,但他只說要拿走一半的話,豈不是非常紳士有禮的要求嗎?不僅如此,促成簽約的話,他們等於是有了成振宇這個全韓國最可靠的保障。樸鍾秀忽然想起昨天鄭允泰說過的話。
振宇一同意,樸鍾秀就覺得所有的擔心和憂慮一掃而空。
呃……樸鍾秀陷入思考。
成振宇獵人確定要加入攻擊隊了,現在再也沒有別的牽掛。
振宇最後無可奈何似的嘆了一口氣說,「知道了。」
樸鍾秀帶了筆過來以便振宇簽名,此時伸出筆的那隻手抖了一下。
「我臉上沾到什麼了嗎?」
打從一開始就這麼做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笑着擺擺手的樸鍾秀接下去說。
「啊哈!」
爲什麼這段時間以來要爲了這個問題如此煩惱?
『對了,是啊。』
「剛纔影子在動!從這邊移到那邊。」
振宇內心感到不快。
「我今晚還有事情要處理,所以不太方便一起回釜山。」
「我並不打算跟騎士團公會討價還價。」
「那就明天見吧。」
「所以你願意加入我們攻擊隊的話,我們應該就能負責本次的突襲任務了。」
「怎麼了?怎麼了?」
騎士團公會的命運說是取決於這次的突襲任務也不爲過。
「啊哈……」
「如你所知,是因爲我們騎士團公會一個S級也沒有。從獵人協會的角度來說,就是他們很難放心委託給我們的意思吧。」
[公會創始成員申請名單]
「大、大哥!」
樸鍾秀搖搖頭,什麼過分的要求?萬一對方狠下心來,說不定會反過來堅持要拿走八成,而不是五五平分了。畢竟無論如何感到可惜的是自己,不是成振宇獵人。若是放棄這次的突襲任務,騎士團的損失數也數不盡。相反的,他有什麼損失?什麼也沒有。
『原來失禮的人是我啊。』
樸鍾秀乖乖承認是自己錯了,他在內心非常感激振宇開出的寬厚條件。但是感謝歸感謝,既然按照對方的要求退讓了一步,自己這邊也要撈到好處纔算得上公平。
「大哥,萬一出現紅色傳送門,我們真的就死定了。」
振宇不想自貶身價。
妄想把振宇拉進騎士團的樸鍾秀所做的嘗試就這樣化爲泡影。
不是他別有居心,想利用騎士團公會的可憐處境敲竹槓。綜合各方面來看,最合理的分配是五五分。
如同樸鍾秀所說,真的是不虧待人的報酬,但振宇有不同的想法。
「但我不會晚到的。」
「在這次地下城獲得的兩成收益歸你。」
樸鍾秀難爲情地把手放到後腦勺上,然後點點頭。
大型公會說要把在地下城獲得的兩成收益獻給單單一個人,這是普通獵人做夢也不敢奢想的待遇。
他想盡可能看起來像是在煩惱,作戰十分成功。樸鍾秀連時間流逝了都不知道,緊張得滿手出汗,專心等待振宇做出決定。
在爲了雙方利益而進行的正當交易之中,有必要把自己那一份讓給對方嗎?
「沒、沒有。」
一個S級就可以扭轉情況,而他不需要捨近求遠,眼前就有一位。韓國隊獵人即將全軍覆沒之際,忽然出現逆轉戰局的當事人就坐在這裏。
……緊接着又道,「就這麼辦吧。」
該怎麼做纔好?苦思良久後,樸鍾秀小心翼翼地開口。
除非公會會長本人遲到。
『不管怎麼說,兩成也不對啊。』
「如果你還在找要加入的公會,請跟我們……」
「但是?」
反正明天又要見面的話,與其麻煩地約時間,還不如一起行動不是更好?
樸鍾秀眼睛瞪得很用力,決心至少要拿到這點好處纔行。地下城裏的大部分禍事都是因BOSS級魔獸而起。樸鍾秀強行要振宇負責處置BOSS級魔獸,把這當作是攻擊隊的損失降到最小的方法。
樸鍾秀深怕連這項條件也會遭到拒絕,提心吊膽地閉緊嘴巴,等待振宇的答覆。沉默的時間一拉長,樸鍾秀的臉色愈發僵硬。
那麼,現在真的該切入正題了。
封面上方所寫的標題映入眼簾。
『看上去年紀輕輕,給人的印象也是親切有禮,還以爲會談得很順利,沒想到他不是喫素的。』
『就算是騎士團公會的菁英,他們比得上暗影士兵嗎?』
『成了!』
『請他簽名的話……他會籤嗎?』
就在此時,離開會議室說要去廁所的騎士團副會長鄭允泰一回來就哇哇大叫。
振宇斬釘截鐵地說,而這個要平分收入的發言令樸鍾秀的眼神出現動搖。
但他沒辦法像振宇那樣保持強硬的態度。
樸鍾秀還沒說完,振宇就秀出放在辦公室桌上的文件夾封面。
普通大型公會攻掠地下城的時候,S級獵人自己拿走的那份收入通常在一成左右,而騎士團對振宇開出了兩倍的金額。
「騎士團的菁英獵人跟漢特斯比起來也毫不遜色,只是缺少帶領A級的S級獵人罷了。」
再加上,近距離親眼見到的成振宇獵人,連同樣身爲獵人來看都覺得他本人真的非常可靠。
雖然騎士團一直以來表現得很好,但這次的突襲任務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當樸鍾秀擔憂的「什麼事」發生時,不可或缺的存在就是最上級獵人。
『咳唔……』
樸鍾秀停頓了一下,盯着筆直站住的鄭允泰。
振宇低頭瞥了一眼在地上爬行的圓形影子後,隨便敷衍了一句。
『咳呃……!』
都看到螞蟻慘遭屠殺的現場了,自己居然還跟當事人說要二八分。
之前治療師丁藝琳曾說提議遭到拒絕的話,至少得要個簽名。現在總算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了。
「傳送門已經發現一段時間了,最遲明天就得展開突襲任務。」
樸鍾秀欲言又止,看了一下振宇的臉色。
然後笑着取出他帶來的合約書。
但是振宇沒理由非得長途坐車遠行不可,他只要在樸鍾秀的影子裏安插一個暗影士兵就完事了。如此一來,既不會迷路,也不會遲到。
自從離開釜山就板着一張臉的樸鍾秀第一次面露開朗的微笑。現在只要聯絡協會,取得攻掠許可權就可以了。
『不對……』
「好,但是……」
振宇以點頭代替回答。
振宇雙臂交叉,背部靠到椅子上。在振宇更加苦惱之前,樸鍾秀急忙說。
「我們會帶你下榻五星級飯店,住宿費我們出。」
「當然報酬不會虧待你的。」
也對,他可是全韓國的S級獵人加在一起也打不過的男人。樸鍾秀心想,如果要讓這樣的獵人加入攻擊隊,他的要求也許不算過分。
「那你的意思是除了五五分,沒有考慮的餘地了嗎?」
樸鍾秀基於這個理由,勸振宇同行。
與之相反,振宇爲了掩飾老是在嘴角浮現的微笑,還把託着下巴的手提高到鼻子底下遮住嘴巴,眉頭深鎖。
「允泰……你喝醉了嗎?」
「……」
察覺氣氛變尷尬的鄭允泰說不出話來,用食指擦了一下鼻子下方。
「我問你喝醉了嗎?」
「大哥,我剛纔在休息站小酌了兩罐啤酒。」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辦公的時候要小心?」
「大哥,抱歉。」
向樸鍾秀深深鞠躬的鄭允泰接着也對振宇鞠躬。
「成獵人,抱歉。」
樸鍾秀大力壓住鄭允泰的後腦勺,自己也低下頭來。
「這傢伙人不錯,但是偶爾一喝醉就會胡言亂語。如果嚇到你的話,我跟你道歉。」
「沒什麼,沒關係。有時候影子也會動嘛。」
正當對話就這樣在和氣融融的氣氛中結束之際,振宇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嗡嗡嗡嗡——
『誰啊?』
振宇看了一眼來電者,但是那支號碼從來沒看過。
「等等,我接個電話就回來。」
「好的、好的。」
恭謹地取得諒解的振宇一離開會議室,引起騷動的鄭允泰和捏一把冷汗的樸鍾秀同時鬆了一口氣。隨後,鄭允泰困惑地喃喃自語。
「啊,影子真的動了啊……」
飄浮在牆上的巨大黑洞,那是跟人等高的傳送門。
——嗯,我一有手機就想聽聽兒子的聲音,所以就打給你了。你在忙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提出點子的丁藝琳在得知成振宇加入的消息後,高興地尖叫。其他獵人只是表達方式和開心程度不同罷了,在知道有強大的安全措施後,大家都很高興。
『可惡,昨天應該強行把他帶回來的。』
鄭允泰看到了還是不敢置信,樸鍾秀對他點點頭。
「啊……就算一人拿一個,還是得再跑一趟。」
珍雅就讀的高中。
——她忙着唸書,我帶她去做什麼?
又打電話給十分鐘前聯絡說快到了的人,果然很失禮不是嗎?
焦慮到又拿手機出來的樸鍾秀,憑藉異於常人的耐心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振宇聽到聲音之後,一方面感到安心,另一方面又覺得有點可惜。
鄭允泰哈哈笑着說,「在其他公會站穩了腳跟的情況下,現在創立公會又能壯大到哪裏去?來我們公會的話,還能享受皇帝般的待遇。真是放着平坦大路不走,自討苦喫呢。」
同一時間,振宇走出公寓。
一說成振宇獵人加入了攻擊隊,協會就立刻核發許可權,彷彿就等這一刻。肯定是成振宇的名聲發揮了力量,但現在卻要在沒有他的情況下開始突襲任務?
「啊!」
「你買手機了?」
男學生奮力掙扎,但是抓住腦袋的手一動也不動。
「總共六組,所以應該是六個吧。」
「這根本是勞力剝削吧?」
笑着把手機塞回口袋的振宇抬起頭來,眼睛炯炯有神。多虧令人感謝的騎士團公會成員今天找上門來,明天可以呼吸到地下城的空氣了。
但是完全沒有擁有強大氣息的人靠近的動靜,振宇也沒有打電話來說他到了。樸鍾秀找了找可以消除內心焦慮的東西,最後叼了一根菸。
「爲什麼把自己該做的事丟給我們啊?」
『暗影交換。』
「喔?」
△
「你一個人去了手機行?沒有帶珍雅一起去嗎?」
騎士團最菁英的獵人齊聚一堂,因爲微妙的期待和興奮之情激動不已。
樸鍾秀確認時間,距離上午十一點還有五分鐘。按照計劃的話,五分鐘後就得開始突襲任務了,但是說很快就到的那個人還不見蹤影,他當然會心急如焚。少了那個人的話,連突襲任務都無法展開。
振宇轉頭看了一下騎士團公會那兩人等着自己回去的辦公室,然後露出微笑。
「大哥,這個女人是不是……?」
樸鍾秀環顧了一圈攻擊隊隊員,看看他們充滿期待的眼神。說不定不是被協會阻止,而是因爲公會成員反對而無法出發。
緊張的鄭允泰表情也跟着開朗起來,笑咪咪的他又問。
振宇有種早已熱身許久的感覺。從濟州島突襲任務歸來大概過去一週了嗎?
「閉嘴!」
振宇看了一下時間,距離十一點還有一分鐘,接着抬頭一看,陰暗的天空俯瞰着大地。
『先不說那個……』
聽到自己同學不尋常的語氣後,其他兩人走到他旁邊。
「他說要拿幾個石膏像啊?」
這段期間,只進去過沒什麼特別的B級紅色傳送門一次,除此之外就沒有像樣的活動了。
在場感到焦慮的只有某個人——那就是搓手跺腳、心急如焚的樸鍾秀公會會長,他正等着說好要過來的振宇。
『接近S級的A級傳送門啊。』
「不過,你有試着邀他加入我們公會嗎?」
跟母親講完電話之後,振宇低聲嘆了口氣。
——兒子。
撲通、撲通。
△
「像這樣關起來的傳送門很安全。除了獵人,誰也進不去,裏面的東西也出不來。」
「太好了!」
樸鍾秀瞬間皺眉。
其中塊頭最壯的男學生看到傳送門後,噗哧一笑。
「哦,這是?」
鄭允泰的表情也跟着僵住。
「就是說啊。」
振宇立刻跟處於影子狀態的士兵互換位置。
「你這小子真的是……」
「啊,對了。是漢特斯的副會長。」
振宇希望母親不要只顧子女,偶爾也能替自己想想就好了。
一陣寂靜後,好奇協商結果的鄭允泰主動開口。
珍雅這丫頭有帶雨傘出門嗎?但他很快地不再去想這件事。
『我也該出發了。』
他一身方便活動的輕便服裝,搭配運動鞋。
『我在期待什麼啊?』
「別提了,他馬上拿出這個說要成立公會。」
「還能怎麼樣?當然是談好要一起出任務了。」
那也是正常的。
不過,知道打電話來的人是母親之後,爲什麼會感到失望呢?
被美術老師叫去跑腿的三名男學生一臉不滿的樣子。
「哦?」
「我還以爲是什麼。」
不愧是很久沒人用的倉庫,迎接男學生的是灰濛濛的灰塵。周圍四處散落着破舊的美術工具、被丟棄的畫作或素描用的石膏像。
——太好了。但我不知道自己買得好不好,這種東西我實在不熟悉。
△
「大哥,談得怎麼樣了?」
來到辦公室外面的振宇按下通話鍵,手機的另一頭隨即傳來熟悉的女性聲音。
就像振宇做過的那樣,樸鍾秀舉起「公會創始成員申請者名單」的文件夾。
因爲遺憾而心生厭煩的樸鍾秀正要把文件夾放回原位的時候,有一張申請表掉了下來,他嚇一跳趕緊把申請表撿起來,臉色卻變得僵硬。
「就是說啊。」
「啊,灰塵。」
戴上帽兜的振宇嘴角浮現微笑。
「哦?」
「沒有啦。」
『現在剩下三分鐘了。』
申請表上貼着一個面熟的女子的照片,在哪裏很常看到的樣子。
「咳咳。」
樸鍾秀橫眉怒目,鄭允泰這才閉上嘴巴。
男學生伸手去摸傳送門的表面,然後說道。
其中一個男學生打算拿起最角落的石膏像時,發現了深處的「某個東西」。
男學生一邊抱怨,一邊打開現在當作倉庫使用的第二美術教室的鎖頭,然後走了進去。
「哇啊!」
『成振宇獵人,你到底在哪……?!』
就在此時,啪嗒一聲,傳送門的表面出現裂縫,同時冒出來的手掐住男學生的腦袋。
鄭允泰默默看着車海印的照片,又看了一眼樸鍾秀的臉色。
男學生們爲了搬石膏像,捲起袖子。
「大哥,我們不搞一下併購之類的事嗎?」
本來這次的突襲任務說不定得冒威脅生命的風險纔行,尤其是變成紅色傳送門的話,免不了會全軍覆沒,但是成振宇獵人卻說願意一起出突襲任務。
振宇感覺到久違的怦怦心跳,十分期待隔天的突襲任務。
「不然你一次拿四個啊。」
先隱身,接着……
接着,嘎吱——!傳來堅硬果殼裂開的聲音,鮮血四濺。
「呃、呃啊啊啊!」
「俊碩!」
全身是血的男學生們發出尖叫聲,擋住傳送門的黑色帷幕如同玻璃窗般支離破碎,裏頭的魔獸蜂湧而出。
——全八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