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E級獵人

E級獵人成振宇。

無論振宇做什麼，這個稱號總是像標籤一樣跟着他。

他的能力幾乎與一般人無異。除了身體比別人結實一點、恢復速度稍微快一點，其他都跟一般人沒什麼不同。因此他的身上總是帶傷，也遊走於鬼門關好幾次。

振宇當然不是因爲喜歡才當獵人的。

這份工作十分危險，又常被人瞧不起，就連薪水也很微薄。

如果沒有支付給獵人協會所屬獵人的醫藥費補助，他一定會立刻上繳獵人證照，過着一般人的生活。

但是振宇現在才二十幾歲，又得負擔母親每月幾百萬＊1韓元的住院費用，沒有一技之長的他唯一的出路只有當獵人。

這該說是別無選擇嗎？

所以那一天，振宇也是逼不得已，硬着頭皮參加協會主辦的突襲任務了。

每當有傳送門開啓，該地區的獵人就會全員出動，所以在同個地區活動的獵人大致上都彼此熟識。先到場的獵人們喝着協會職員給的熱咖啡，互相寒暄。

「喂，老金。這邊、這邊。」

「哦，老樸，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不當獵人了嗎？」

「因爲……我老婆懷上了第二胎。」

「哈哈哈哈，這樣啊。獵人想大賺一筆的話，沒有什麼比得上突襲任務。」

老金豪邁大笑，老樸也難爲情地跟着笑了，然後又問道。

「不過，最近協會很少叫人出任務耶？傳送門出現的次數減少了嗎？」

「哎，哪有變少？那是因爲最近各地公會比協會還要認真。畢竟其中有大把大把的資金在流動，所以公會見錢眼開，有傳送門就衝。」

「那這次的突襲任務是協會進行的，可以說是比較安全嗎？」

漸漸擔心起來的老樸看了一下週遭人的臉色。

公會沒有出手，就代表賺不了多少錢，而賺不了錢的傳送門攻掠難度通常明顯低很多。

「本來遇到這種情況應該先跟協會通報，等候決定……但如果BOSS中途被其他獵人搶走的話，我們的收入可能會大幅減少。」

「咦？這裏還有一個入口耶？」

「人類最弱兵器。」

獵人們陷入思考。

「振宇來了，那這裏很安全。」

『我今天才抓到一隻魔獸。』

「現場總共有十七人，我們進行投票表決吧。一旦決定就不能再有異議，怎麼樣？」

然而，對不過是E級獵人的振宇來說，C級魔獸是遙不可及的目標。

「獵人在E級傳送門中受傷？」

「什麼？」老樸眉頭緊鎖。

珠熙小心翼翼地問道。

『最近光是坐月子要花的錢就不知道有多少……』

聽到此話的珠熙噘起嘴來。

十幾名獵人正在處理難度不怎麼高的地下城內部的怪物，但是對E級獵人振宇來說，就連要做到這件事也很喫力。

洞窟裏面太暗了，看不清楚。

老金繼續說了下去。

振宇的目光越過珠熙的肩膀，望着正在戰鬥的獵人同伴們。

振宇果斷地搖搖頭，他非常不想告訴別人自己的私事。

「啊，成振宇獵人……抱歉，這該怎麼辦纔好？咖啡剛剛發完了。」

「啊，對耶。」

「這種休閒活動你再多做幾次，就會改成在陰曹地府出任務了吧。」

「……」

「就是說啊。好像是因爲誰也想不到會有人在E級傳送門裏受傷，所以當時纔沒有帶治療系獵人去的樣子。」

「哎呀，你這個人，會被小成聽到啦。」

他一流露出困惑的神情，老金就笑着用手肘戳了他的肋骨一下。

「你知道他的綽號是什麼嗎？」

振宇哈哈大笑問道。

而且還是E級。

就在此時，有個人大喊。

振宇努力假裝沒注意到他們的目光，露出苦笑，真討厭自己的耳朵在這種時候聽得特別清楚。

「啊，你不認識他。他是在你離開不久之後纔來的獵人，這裏的獵人沒有人不知道成振宇。」

「當獵人是我的休閒嗜好。如果不做這一行的話，我大概會無聊死吧。」

每次出任務都會受傷的振宇，在治療系獵人之間也赫赫有名。

「那麼厲害？但是他怎麼會在協會底下工作？也不加入大型公會或當自由獵人。」

「這我哪知道？別賣關子了，快跟我說。」

如果那個叫成振宇的獵人那麼弱，爲什麼大家還興高采烈地迎接他？

在振宇面前施展治療魔法的美女是李珠熙，她正一臉氣呼呼地表達不滿。

然而，世事難料。不僅是老樸，其他獵人也不安地四處張望。

「大家好。」

「……」

很久沒出任務了，因此老婆很替他擔心。其實他自己心裏也很不安，但聽到老金那麼說，就安心多了。

老宋環顧了一圈在場的獵人並說道。

「可以給我一杯嗎？」

『聽說光是C級魔獸掉落的魔晶石就超過一千萬韓元……』

「雙重地下城……原來這種東西真的存在。」

「那種話妳是從哪裏學來的？」

通常是由在後方待命的治療系獵人來治療受傷的獵人。

「是、是喔？」

「我贊成進去。」老宋舉手。

偏偏輪到自己的時候就沒有咖啡，好慘的一天。

附近的獵人一窩蜂湊過去。

兩人有說有笑的時候，治療也快結束了。不過，還是慢了一步。不知不覺，突襲任務已經解得差不多了。

「嗯……大家看一下我這邊。」

如果出狀況的話，可是要把自己身後託付給他耶。老樸實在搞不懂其他獵人的反應。

「什麼？那個叫成振宇的獵人有那麼強？」

畢竟這種情況並不常見，因此無法保證安全，但是這次的地下城難度非常低，所以隱藏在地下城內部的另一個地下城，難度應該也不會高到哪裏去。

實質上的隊長老宋集合所有獵人，正好結束治療的振宇和珠熙也過去會合了。

喫驚的老樸緊貼在老金身邊。

「這個嘛……」老金喝完剩下的咖啡，避而不答。他發現從遠處走來的某個人，於是高興地揮手。

「我這麼說不是想聽你道歉，而是因爲擔心你。你每次都這樣戰鬥，總有一天真的會有危險。」

『太早來了嗎？』

「啊，來了。小成！小成！」

振宇摸了摸握在手上的E級魔晶石。E級魔獸身上的最下級魔晶石連十萬韓元都不到。以賭上性命的代價來說，報酬少得可憐。

以依稀可見的白髮看得出來很資深的獵人老宋擁有十年的資歷，他仔細端詳地下城的入口，嘖嘖稱奇。

一時大意的振宇發出爆笑，珠熙因此繼續嘮叨。

老宋接着說下去。

聲音的主人是成振宇。振宇用眼神向高興迎接他的老金打招呼，就那樣擦身而過。老金確認振宇經過之後，便哈哈大笑，發下豪語。

「……最弱兵器？不是最強兵器？」

呵呵笑的老金翻了白眼。

想找東西打發時間的振宇發現正在分發咖啡的協會職員，於是朝他走了過去。

「啊啊！別笑，不要笑了啦！傷口會裂開！」

「然後他就在醫院躺了一個禮拜？噗哈哈哈哈！」

「這還用問嗎？就是從那～～邊的金大叔學來的啊。」

冬風猛烈地吹過鼻頭，振宇用食指擦了擦。

「我說你啊，那是S級終極獵人的稱號，而他是最弱兵器。應該是我們韓國獵人當中最弱的吧。」

「……」

其他獵人看到他之後也面露喜色。

進入傳送門之後，就會出現地下城。這次的地下城等級大概落在D級。

大家都對老宋的提議表示贊同，無人反對。

「咳咳。」老宋乾咳了幾聲。

「你爲什麼堅持要當獵人？」

獵人們面露難色。尤其是因爲老婆懷孕而需要一大筆錢的老樸神情更加凝重。

「聽說他在E級傳送門也受過傷，在醫院躺了一個禮拜。」

老樸笑得太大聲，於是老金對他使了眼色。

振宇的神情嚴肅起來。

現在距離突襲任務開始還很早。

老宋施展自己的特技火焰魔法，把一團火焰丟向洞窟。火焰飛了出去，照亮了內部，通道無邊無際地延伸過去，火焰隨即失去推進力，掉到地上，稍作劈里啪啦響之後很快就熄滅了。洞窟再次被黑暗淹沒。

「哎！所以說成振宇參與的突襲任務難度一定很低啊。協會絕對不會派很難的工作給他，不然是想看他去送死嗎？」

如同第一個發現的人所說的，地下城內部還藏着另一個地下城的入口。

老樸的臉色這纔好轉。

老宋指向隱密的地下城入口。獵人們互相交換眼神，點點頭。

現在這個情況不可能會有人提出異議。

「你無法放棄當獵人是有什麼原因嗎？」

「啊，我沒想那麼多。」老樸一邊看振宇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地咯咯笑。幸好距離遙遠，振宇好像沒聽到他們說的話。但是，他猜錯了。

「對不起。」振宇把頭埋得低低的。

「唉唷，那個大叔真的是……」

「就像大家知道的，如果沒有抓到地下城的BOSS，傳送門是不會關閉的，無一例外。但這裏都清完了，傳送門卻依然完好無缺，看來BOSS應該在那裏面。」

『大叔，我都聽到了。』

那樣的話，自己豁出性命出任務就沒有意義了。

「所以我希望由我們自己擊殺BOSS……大家有什麼想法嗎？」

「真的還有一個入口耶？」

如此一來，本來還在觀望的人接二連三地舉起了手。

「我也是。」

「我也投進去一票。」

老樸最先舉手，老金和其他獵人也紛紛舉手。不過，投反對票的人當然也很多。

「別進去啦。」

「先等協會做決定比較好吧？」

贊成者和反對者的人數不相上下，大家輪流投票，最後只剩下振宇和珠熙兩人還沒投。

「對不起……」珠熙向老宋低頭，投了反對一票。

如此一來，贊成者和反對者的人數正好是八對八。

平手。

老宋直截了當地問猶豫不決、尚未做出決定的振宇。

「小成呢？」

一切都取決於振宇的判斷。振宇擺弄着手上的E級魔晶石，又看了一下旁邊，珠熙向振宇搖頭，她好像很不安的樣子。

其實，振宇也一樣忐忑不安。換作是平常的話，他絕對不會冒險，因爲他既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個膽量，但是他還有一個即將要上大學的妹妹。

『我沒有積蓄……』

振宇今年二十四歲。由於沒錢而在應該唸書的年紀放棄上大學，他不想讓妹妹也體驗到那種痛苦的滋味。現在的他連一塊錢都捨不得錯過，需要一大筆錢的人不只老樸一個。

振宇猛然舉手。

「我也贊成進去。」

一說完，身旁傳來一聲輕嘆。

通道連綿不斷。打頭陣的是老宋等實力堅強的獵人。

振宇喫驚地看着珠熙。她就像青春期的少女，露出淘氣的微笑。

「……」老宋輪流看向自己的火焰和手機手電筒，然後一言不發地開始翻口袋。

嘩啦！內部被照得亮堂堂的。

「很痛吧？忍耐一下。」

獵人們一踏入裏面，牆上插得密密麻麻的火把就同時冒出了火焰。

「你真的覺得很抱歉嗎？」

老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這……不會很危險嗎？」

『月子中心、老大的補習費，還有上漲的房租……』

「如果二十分鐘之後還是沒有看到BOSS的話，我們就撤退吧。」

就算不是魔獸也沒關係。

『哪怕是出現寶物……』

「出現了！」

『這麼說起來，每次都欠珠熙人情呢。』

於是珠熙迅速把頭轉向振宇。

老宋認爲這次的事件就屬於那種情況。

「我也有聽說過中小型公會在發現雙重地下城之後，一口氣躍升爲大型公會的例子。」

振宇和珠熙的目光轉向前方，巨大的門擋住去路，獵人們把門圍住。

『當然不可以。』

「你又受傷了？」

「當然有關係。你瘋了嗎？要是你先前被刺中的地方再往上一點，心臟早就被刺出一個窟窿了。手腕和大腿上的傷口又要怎麼辦？好不容易幫你治療好，現在卻說要去另一個地下城？明明連那是個怎樣的地方都不知道。」

「咦？火被點燃了？」

前方變得非常明亮。

就在此時，前方突然一陣騷動。

某幾個獵人想起關於雙重地下城的傳聞。

見振宇遲遲沒回答，珠熙的雙頰就像氣球一樣鼓了起來。

「沒關係，不用放在心上。」

也對，珠熙是纔剛滿二十歲的女孩子。她好像說過自己明年就二十一歲了？

老宋靜靜地點了點頭，用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背後。

老金愣愣地凝視老宋的火焰，然後掏出獵人專用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

「什麼？」

「嗯。」

走在最前面的老宋在手掌上召喚出一團小火焰，照亮前路。

「好像哪裏……不太一樣。」

「把手臂伸出來。不是，這隻手你自己在家裏貼OK繃就可以了，我是說骨折的那隻。」

『我不能只帶一顆E級魔晶石回去，至少要再抓到一隻D級或E級的魔獸纔行。』

「這麼說起來……」

「那請自便。就算是一個人，我也要進去。」

老宋是有十年經驗的C級獵人。要不是因爲歲數大了，他的實力足以在大型公會闖蕩。像他那樣的獵人說得十拿九穩，其他人的不安也緩解了不少。

一想到穿校服的珠熙，振宇不禁臉頰發燙。

「至今爲止出現過有門的房間嗎？」

振宇現在不僅感激她，還覺得很愧疚。

如果她把長髮換成短髮，現在穿的衣服再換上校服的話，毫無疑問就是個女高中生。

這真是意想不到的提議。

「聽說雙重地下城的寶物很可觀。」

「……」

「地下城的魔獸不管是在哪裏遇到的，等級都差不多，所以應該不難狩獵……」

振宇吞了口口水。珠熙看到振宇的堅決表情後開口問道。

「硬是把妳拖來這裏。」

「是該那麼做。」

「啊……」臉頰微微泛紅的珠熙跟着走進去。

珠熙的語速快得跟連珠炮似的，振宇有種暈頭轉向的感覺，但是她說得沒錯。

「抓到BOSS一個小時之後，傳送門就會徹底關上，所以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左右，時間還算充裕。」

一旁的老金問道。

「我們也進去吧。」怕落後於人的振宇一把抓住珠熙的手腕往前走。

「最近還有誰會捨命工作啊？但如果是休閒嗜好的話就難說了。」

「是不是走到太裏面了啊？還要考慮撤出的時間。」

老宋把手放到門上。

「那是把獵人工作當休閒嗜好的人會有的表情嗎？」

「BOSS房！」

振宇偷偷瞄了一眼珠熙的表情。對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沒關係的樣子。

「大概……走了四十分鐘左右。」

身受重傷的振宇和沒有額外戰鬥技能的珠熙站在隊伍的尾巴，振宇搔搔後腦勺。

「老金，前面很暗，過來站我後面。」

「……你又來了啊。」

「呃，洞窟的盡頭竟然是門？」

每當傳送門出現的時候，協會就會拜託珠熙治療獵人，而振宇幾乎每次出任務都會坐在她的面前。

「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碰到……」

看到振宇垂頭喪氣的樣子，珠熙也對自己剛纔尖銳的批評感到抱歉，於是她放軟了態度。

「那個……對不起。」

一行人鬧哄哄的，獵人們流露出不安的情緒。

「我們走多久了？」

『少女……』

「這種地下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轟隆──！門一下子被推開，出現寬敞的內部。獵人們爭先恐後地走進去。

仔細思考着什麼的珠熙瞄了振宇一眼，嘴角上揚。

振宇聳聳肩。

幸虧珠熙是協會中罕見的B級治療系獵人，能力出衆，否則一不小心的話，別說是獵人的工作了，振宇短時間內就連生活起居都會有困難。

「你好眼熟喔……難道是上次那個獵人？」

「都走到這裏了，你們打算空手而歸嗎？」

「獵人這份工作好像不太適合你……」

獵人們的利害是一致的，振宇也做好了覺悟。

歪頭的振宇一邊看她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能讓那個老頭子獨佔寶物。』

「真的沒關係嗎？」

分配方式跟狩獵的時候不一樣。狩獵的話，只能拿走自己消滅的魔獸身上掉落的魔晶石。

『在這裏大撈一筆的話，以後就可以輕鬆一點了。』

「什麼啊……你不想跟我一起喫飯嗎？」

「我們好像很常見面。」

「既然覺得抱歉的話……那請我喫飯吧。」

畢竟攸關性命，只能謹慎再謹慎，但是過於謹慎的話，也就很難成就大事。

按照隊友人數，平均分配地下城的寶物或稀有物品是獵人們的慣例。

「你叫做振宇對吧？那個……你還好嗎？」

「……什麼？」珠熙露出一臉荒唐的時候，老宋開始推的那道地下城大門打開了。

轟轟轟轟轟轟！笨重的門不曉得安裝了什麼裝置，憑老人的力氣也能輕鬆推開。

如果跟傳聞一樣，雙重地下城真的藏有可觀的寶物，而地下城的魔獸又跟先前對付過的傢伙差不多，程度不過在D級或E級左右的話？

獵人們環顧四周。內部的氣氛很像古代神殿──感覺是會藏在地下的陰暗潮溼又老舊的神殿。無論是地面、牆壁，還是天花板，到處都長滿了青苔。

有些獵人蜷縮着身體，瑟瑟發抖。

「我怎麼感覺很陰森？」

「你們不覺得好像有人在看我們嗎？」

害怕的獵人們往後退，三、四名厲害的獵人則是往深處走。

「嘖！不要烏鴉嘴。」

「我們快點解完任務出去吧。」

內部大得很誇張，這是一間有着寬大圓頂的房間。

看起來跟好幾座＊2奧林匹克主競技場合起來一樣大，不對，是還要大。

然而，還是有種狹窄逼仄的感覺，理由顯而易見。

「那……那個……」

「那、那個該不會是BOSS吧？」

最裏面有一個超乎常人理解範圍的大塊頭，坐在跟它的身軀一樣巨大的椅子上。

那是一尊尺寸驚人的神像！

「我的天啊！」

「哇啊！」

大家不禁發出感嘆。那一刻，振宇腦海中最先浮現的形象是自由女神像。

自由女神像坐在椅子上的話，差不多也是那麼高吧？雖然自由女神像是女人的容貌，而坐在椅子上的神像是男人的樣貌。

『說不定比自由女神像還要高大……』

獵人們站在巨大的神像腳下直吞口水。所有人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心想如果那是BOSS的話，該怎麼辦？

最先反對進入雙重地下城的男子感到一陣噁心，隨後闊步走向大門。

「這裏沒有看起來像是魔獸的東西耶？」

然而，振宇很清楚，慘劇不會就此結束。剛纔珠熙說了──

此時仍然不斷傳來老宋朗誦石板內容的聲音。

「一……」

「怎、怎麼回事？」

「門！門關起來了！」振宇一喊，所有人同時看向門的方向。本來敞開的門不知何時緊緊地關上了。

珠熙指着神像的臉。看起來跟一開始看到的一樣，讓振宇十分困惑。

「妳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

就在那個瞬間，老宋雙眼圓睜。

「呃、呃啊！」

「哇啊啊啊！」

老宋替老金把話說完。

跟寬敞的面積相比，這個有神像的房間內部結構有點簡單。牆壁上掛滿當作照明的火把，數也數不清。前面密密麻麻矗立着一整排比人高出一點的巨大石像。

「眼、眼珠……神像的眼珠剛纔往我們這邊移動了。」

「嗯？這是……魔法陣嗎？」

「那、那個東西動了！」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人是振宇。他一直專注於感受周圍的變化，因此立刻就知道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

但是珠熙好像已經聽不進去振宇說的話，她低下頭緊緊靠在振宇的手臂上，渾身發抖。

獵人們連聲慘叫。

珠熙結結巴巴地說道。

啪噠！握住門把的男子頸部以上全消失了，失去腦袋的身軀無力地往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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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叔，這裏好像寫了什麼耶？可以過來看一下嗎？」

「不管了！我忍不下去了！」

「這是什麼聲音？」

『聲音……？』

從容的獵人們各自散開，開始探索周圍。

那羣石像各自拿着不一樣的東西。有的手持武器，有的拿書，也有拿樂器或舉火把的。

「要我跟那種東西打架？」

背後一陣毛骨悚然。振宇勉強扭動僵硬的脖子轉過去看。

「……」

「凱勒德帕神殿的戒律。」老宋讀了第一句。

某個獵人在角落發現一尊奇特的石像之後叫了老宋，正在觀察魔法陣的老宋起身，而其他獵人也全都湧向老宋走近的那尊石像面前。

不過，神像一動也不動，真是幸好。

「對吧？」

「那……那個。」

「嗯？」

「就好像……」

「好，大家散開。」

「好美喔。」

「別說是魔獸了，就連一隻蟲子也沒看到。」

「我要回去了。不管是BOSS，還是寶物，你們自己去找吧。」

「哎呀……應該是妳的錯覺。」

就在此時──

周圍出奇地寂靜。

振宇一臉緊張地聆聽老宋朗誦的石板內容，但是有個人拉住了他的手臂。回頭一看，是嚇得臉色發白的珠熙。珠熙的氣色看起來很不好，振宇也跟着嚇一跳。

「很像藝術品耶？」

不知不覺間，原本火把燒得劈里啪啦響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呼──」老宋也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1 韓元：一千韓元約等於23元新臺幣。

不管再看幾次，還是一樣。神像依舊保持原狀。

瀏覽石板的老宋喃喃自語。

振宇的目光隨着珠熙的手指看過去──巨大的神像。

「什麼？那意思是這裏的所有石像都會動嗎？」

神殿中央畫有生平第一次看到的魔法陣。

唯獨這尊石像有翅膀，還手持石板。獵人們關注的是刻在石板上的字。

「敬拜神；二、讚美神；三、證明你的信仰。凡不守戒律者，將無法活着離開此地。」

神像俯視着自己。

◎2 奧林匹克主競技場：韓國實際存在的運動場館，一座約可容納七萬人。

「神殿的雕像。」

男子還瞪了老宋一眼，彷彿在抗議似的。他轉過頭，大力握住門把。

老宋發現腳邊的某個東西。

「我根本連它揮流星錘的樣子都沒看到！」

「啊……」

『等等。』振宇忽然也感應到一股不祥的氣息。

「這是盧恩字母。」

「……？」

就在此時──匡嗡！突然爆發出來的噪音嚇了所有人一大跳。

石像用流星錘把人頭砸得稀巴爛之後，渾身是血地站回去原本在大門旁邊的位置，彷彿剛纔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盧恩字母──這種字母在地球上的任何地方都看不到，只會發現於地下城，因此只有覺醒爲法系的獵人可以破解。

「眼、眼珠……神像的眼珠剛纔往我們這邊移動了。」

『如果那是真的……』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