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暗影君主的記憶
《我獨自升級》 · Chugong · 2萬 字
『我是你。』
接觸過暗黑心臟的振宇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振宇轉頭看向右邊,忽然冒出一棵跟幾十棟高樓大廈合起來一樣高的巨樹,直竄天際。
這次是反方向。頭一轉到左邊,從黑暗深處另一頭行駛過來的磁浮列車轉眼間飛逝而過。
振宇只是想像形態而已,東西就在眼前出現。
從無創造出有。
[沒錯。]
暗影君主說,
[在我的領域裏,你可以隨心所欲做到想做的一切。]
「因爲你和我擁有同樣的力量?」
暗影君主點頭。他的目光移向振宇創造出來的樹,樹木瞬間縮小,變成隨處可見的一朵小花。
雖然他說只能在自己的領域中辦到,但是連世界都可以創造、抹去、變形的力量,令振宇低聲驚歎。
無所不能的力量,現在自己手上也有那股力量。振宇閉眼一會又睜開,花海從腳邊往四面八方蔓延。花的種類和暗影君主使樹木變形而成的那朵花一樣。
是因爲優秀的感知能力嗎?還是因爲暗影君主和自己連結在一起?振宇可以感覺到暗影君主環顧花海,非常滿意的情緒。
暗影君主的目光再次回到振宇身上。
[與你相遇的這一刻,我盼了很久。]
暗影君主正式向振宇問候。
[我是暗影君主。統治死亡力量的亡靈的王,支配最深邃黑暗的管理者。]
威風凜凜的君主模樣。在令衆生瑟瑟發抖的真正死亡面前,振宇也無所畏懼。
他和我一樣。遇到另一個自己的振宇心情激動。自從接觸到系統之後,始終縈繞在心頭的那個問題,他終於有機會問了。
然後看了一圈其他支配者,大喊道,
[用你們的長槍刺穿我的心臟!那就是你們口中的終結!你們將會成爲戰爭的獲勝者!]
振宇看着穿越巨大傳送門、大規模移動的君主們的士兵,說不出話來。
[我們只是想終結這場戰爭而已。]
「爲什麼……是我?」
怪物的短劍穿透成振宇獵人心臟的瞬間,人們抱頭尖叫。尖叫過後,隨之而來的是像鉛球一樣沉重的沉默。看到無力倒下的成振宇獵人,人們發出悲痛的呻吟。
△
然而,劍很快地從支配者手中落下,其他人的長槍也沒有刺向暗影君主,傳來的只有懇切的說話聲。
──咦?這是怎麼了?咦?咦?
[不……這不行。]
他要在這裏結束一切。乾脆回到虛無世界,遺忘一切,沉眠安息。
但這個時候,支配者們開始接二連三對暗影君主下跪。沒過多久,在最前方磕頭的支配者開口。
爲了除掉可能是降臨道具的軀體,他們傾注所有魔力到武器中,但輕盈落地的某個人用短劍攔截住手爪和長槍。暗影君主的意識還沒恢復,那麼此人是誰?
『成振宇獵人怎麼有辦法對付那種傢伙……』
就在此時,朝萊納德走過來的兩名君主同時轉頭看後面。
就這樣消失的暗影君主消聲匿跡,而君主們因爲其中三名君主的內鬨,戰力大損,最終敗給支配者們。他們帶着剩下的兵力,逃往次元空隙。
△
支配者們依舊對憤怒的暗影君主保持鄭重態度。
[我們沒理由繼續打下去。]
暗影君主抬頭一看,不知不覺聚集在空中的士兵往下看着這邊,露出擔心的眼神。眼睜睜看着忠心耿耿的士兵死在敵人手上是什麼滋味,他怎麼會不知道?率領他們站在無數戰場的最前線,爲主人浴血奮戰的人正是他自己。
而絕望化爲憤怒,憤怒很快又轉爲憎恨。他們爲了結束這毫無意義的戰爭,拔劍叛變。
[用這把劍砍死我吧。]
「從現在起,誰也不準動這孩子一根寒毛。」
[怎麼會沒有理由!]
系統爲什麼會選自己當「玩家」?純粹只是因爲他那天在雙重地下城活下來嗎?不,振宇覺得肯定另有其因。而現在解惑的時間到了。
但他們的懇切比任何武器都還要令暗影君主痛苦。失去部下、失去主人,連自己本人也被困在永遠的黑暗中時,讓他展開行動的是復仇的渴望。憑着向他們復仇的渴望,一直撐到現在。他率領亡靈軍隊,心心念念要讓他們付出相應的代價。
[……!]
[您就原諒我們吧?]
暗影君主是與他們同時誕生的同伴,是率領光輝軍團走在最前面,對抗君主勢力的最強戰士。這是他們表達敬意的一種方式。雖然暗影君主不是他們的首領,但同伴對他的尊敬遠超過首領。因此,他們無視首領「最燦爛的光輝」下達的消滅暗影君主命令,對暗影君主下跪。
在一切尚未開始的時期,存在着光明與黑暗。絕對者掰開光明製作成神的使者,並將剩下的黑暗掰開製作成八個君主。
奉太初之命,想破壞世界的君主,還有想維持世界的使者無止境地殘殺彼此的士兵。歷經漫長的戰爭,最燦爛的光輝碎片疲於永無止境的爭鬥,他問絕對者:
爲了阻止一個野獸般的人類就要做好捨命的覺悟了,現在又多一個看起來跟他同級或在他之上的冰之妖精。
雖然因爲不同的信念互爲敵人,但心中仍對暗影君主保有尊敬的士兵表達了敬意,那些士兵多到足以蓋住整片天空。最後所有士兵低下頭的時候,默默看着的他安靜轉身。
在無底洞的永恆黑暗中,死亡君主終於悟出自身的力量。他拔下只剩燃燒痕跡的翅膀,披上包圍住他的黑暗做成盔甲。
萊納德心跳加速,但現在可以對付他們,爭取到一點時間的獵人只有自己。萊納德深呼吸。
「該死……」
[他斷氣了。]
另一個世界。
必殺技被擋下的兩名君主難掩驚慌。沒過多久,隱身完全解除,短劍的主人現身。在長袍帽兜中金光閃閃的眼睛瞪視兩名君主。
△
[起來──!]
自己是不是正在目睹末日徵兆的念頭在全球觀衆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即使現場轉播早已中斷,陷入衝擊和錯愕的人們仍停在熒幕面前,久久不動。
凍結的攝影直升機冒煙往下墜落。打下直升機的酷寒的君主把手收回來。目光往下看向暈倒的振宇身上,結霜的嘴脣動了動,說出振宇的狀態。
[我們起兵造反的時候是什麼心情,您不是比誰都還清楚嗎?]
[快啊!]
振宇看到遍佈宇宙、沒有盡頭的士兵隊伍。
於心不忍的萊納德勉強開口,「他……」
請幫幫忙,借予我們消滅他們的力量。我們會砍下他們的腦袋,拿到您的面前獻予您。
可是現在他們卻求饒,想讓士兵從看不見盡頭的戰爭中獲得解脫。他怎麼有辦法恨他們?無論是爲了守護主人而戰的自己,還是爲了拯救部下而戰的他們,所有人都是被命運犧牲的受害者。跪地不起的他們其實不是可恨的敵人,而是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這個事實重重壓在他的心頭上。
振宇聽到了當時沒能聽到的話,也就是那些瓦拉內臨死前最後說的話之後,流露出非常震驚的眼神。然後,四名六翼天使從頭頂緩緩降落。
「我的天啊……」
這麼多人在這麼多的國家同時尖叫,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嗎?
「啊……」
到這裏爲止是振宇當時透過數據看到的影像。
[難道……]
振宇再次看到先前在匯入的數據中看過的場面。惡魔軍團和野獸軍團跟支配者們的軍隊合力,一同襲擊暗影君主和他的軍隊。暗影軍團損失慘重,幾乎毀滅。
[而現在那個機會終於來了。]
必須阻止,至少要阻止真正的王藉由假死降臨。陷入思考的兩名君主出於本能展開行動,跟振宇的間距縮小到零距離,各自對他伸出長爪和冰長槍。
這不可能。確定心臟受損的人類體內傳來激烈的心跳聲。怎麼會?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兩名君主交換眼神,不敢置信。他們的腦海浮現能想像得到的最糟結果。他們忽略了一種可能性。
四名支配者圍在再也沒有力氣調動暗影軍團的暗影君主周圍。暗影君主好像也預見了戰鬥的結果,把自己的劍扔到地上。假如他們當時殺了暗影君主,那現在這裏的暗影君主該如何解釋?振宇幹吞一口口水,觀看不曉得暗影君主最後的下場是什麼的場面。
暗影君主的火爆聲音響徹大地。
連轉播也跟着攝影師的驚慌聲一起斷掉。
暗影君主稍稍鬆開揪住支配者領口的手。
暗影君主撿起掉在地上的劍,塞到支配者的手中。
然而,支配者們一動也不動,保持最初的跪地姿勢,向他磕頭。暗影君主一抬頭,記得最偉大的空中戰士的士兵紛紛握拳放到胸口上,低下頭來。
[……]
[我們的開始與結束,還有你的開始。]
然而,絕對者沒有回應。當時光輝的碎片們發現,自己和君主之間的戰鬥不過是絕對者的娛樂活動,絕對者不希望戰爭結束。
雖然野獸的王──獠牙的君主早就丟下自己的士兵逃跑,但惡魔的王──白炎的君主瓦拉內付出了背叛的代價。
唯一一個對抗其他神的使者叛變的神的使者。然而,孤軍作戰的兵力無力地被使者聯盟軍團擊潰。直到最後一刻仍忠心耿耿的光輝的碎片,臨死前眼睜睜看着無數敵人橫掃勇猛的部下。
巨人的王──太初的君主萊吉亞落入支配者們的手中,力量的平衡崩壞,君主們很快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個時候,暗影君主對他們伸出手,而所有君主爲了對抗共同的敵人,握住了他的手。
[所以你們的罪孽更加深重!]
[他也是我們的主人啊。]
絕對者啊,您爲什麼不出手援助爲您而戰的忠僕?爲什麼對我們的痛苦視若無睹?您真的沒聽見爲您戰死沙場的士兵哀號嗎?
繼國家權力級獵人湯瑪士.安德烈之後,連成振宇也失敗了。那現在還剩下誰?沒有人了,人們深知再也無人能擋住怪物,表情如同石頭一樣僵硬。
君主們以爲殺掉人類,進入他體內的暗影君主也會跟着消滅,就像降臨到人類體內的他們一樣。可是,對方是亡靈的王。對人人平等的死亡不保證也適用於他。對某人來說可能是結束,對某人來說卻可能是全新的開始。
七大支配者和九大君主的戰爭就這樣持續了好久。不過,戰爭持續愈久,暗影君主的軍隊就愈加壯大。時間站在了暗影君主這邊。
沒理由繼續存在的此刻,暗影君主激昂吶喊,
[殺了我!]
[你們的刀槍不是傷了我的君主嗎?]
[……!]
「喂……剛纔成獵人的氣息消失了,出事了對吧?」傷勢連一半都還沒恢復好的湯瑪士問道。
只要絕對者存在一天,戰爭就永遠不會停止,明白這一點的他們深陷絕望。
[……?]
因爲暗影君主的亮眼表現,君主們似乎在這場持久戰中獲得了取勝的機會。然而,不是隻有支配者們害怕在不知不覺中跟狂龍的王帶領的破滅軍團並駕齊驅的暗影軍團。畏懼暗影君主的兩名君主──白炎的君主和獠牙的君主在戰爭最後的緊要關頭暗中作梗。
沉睡於無底洞的靈魂向他們的王發誓效忠。他帶着自己的新軍隊回去,但當他回來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光輝的碎片們殺死絕對者,以神自居,成爲支配者,並利用存放絕對者之力的器皿狩獵君主們。
他還以爲一切都結束了,但在黑暗中醒來的他發現絕對者在自己身上藏了某種力量。以防萬一,絕對者在最忠誠的僕人身上植入怪異兇悍的力量,好在一切出錯的時候,把那些東西消滅殆盡。
獠牙的君主用有如野獸的眼睛和耳朵確認對手已死,找不到一絲生命的氣息。
而遠方出現一批攔住他們的士兵。暗影君主伸手指出那批士兵最前方的六翼光輝的碎片。
暗影君主慢慢把手伸向振宇的額頭。他的食指碰到額頭的瞬間,視野變了。
[請原諒我們,最偉大的光輝的碎片。]
不久後。
支配者們向暗影君主求饒。儘管佔有絕對的優勢,只要下定決心就能把暗影君主送回虛無,但他們想要和解。
[讓你看看……]
[那是以前的我。]
巨大傳送門飄浮在首爾上空,又有怪物突然出現接連殺害最強的獵人。
暗影君主抓住求饒的支配者領口,勉強起身。
成功趕在最強的王之一成爲變數之前除掉了。兩名君主露出勝利的眼神,但一切還沒結束。他們兩個抬頭,同時看向逃得遠遠的湯瑪士。感受到目光的萊納德身子縮了一下。
[是啊,你們可以終結戰爭了。]
『敗兵規模居然如此之大……』
難以想像,那段期間有多少士兵就爲了那個絕對者的「娛樂」而犧牲。現在振宇能明白支配者爲了士兵,對主人發起叛變的心情了。
但就在此時,消聲匿跡的暗影君主再度在君主們面前出現。暗影君主和獠牙的君主,其他君主猜他們兩個會發生武力衝突,瞬間緊張起來,但經過龍帝居中協調,他們擔心的事沒有發生。
[現在是該補充凋零兵力的時候。我知道你們之間的情況,但我不能容忍爭鬥。]
龍帝欣然接受暗影君主的加入。雖然知道眼前的存在只留存於暗影君主的記憶中,但振宇在看到人類模樣的龍帝后,還是吞了一口口水。
『這是狂龍的王──破滅的君主……』
光是那眼神傳過來的可怕力量就令人牙關直顫。
躲到次元空隙的君主們避開支配者們的耳目,開始找尋培育新軍團的世界。振宇的眼前閃過無數個宇宙和星球,當影像最後停在某個星球上時,振宇不由自主呻吟。
「啊……」
在黑漆漆的宇宙中獨自散發美麗光芒的藍色星球,那是地球。
君主們投入長久的精力,終於成功打通一條從次元空隙連接到其他次元,也就是地球行星的通道。而前所未聞的敵人出現,全人類難逃毀滅。
振宇看着可以在「惡魔城副本」看到的灰燼之都,表情愈來愈僵硬。
「這是在未來發生的事?」
[是過去的樣子。]
意想不到的回答令振宇露出喫驚的眼神。振宇沒有驚訝多久,暗影君主就接着冷靜說明。
[後來才發現君主們有動作的支配者們雖然派出兵力,但爲時已晚,一切都結束了。]
如果說君主們的存在目的是破壞,那支配者們的目的就是維護世界。看到錯失的混世羣體摧毀其他世界,支配者們怒不可遏。
爲了糾正錯誤,支配者們動用一直以來被視爲絕對禁忌的神的道具。也就是在他們造反之前,最先從神的倉庫偷出來的道具「輪迴之杯」。這個了不起的東西可以倒轉十年左右的時光。
『十年!』
振宇猛然睜大雙眼。偏偏和傳送門開始成形,獵人紛紛出現的時期重疊,這是巧合嗎?
[在世界反覆度過相同時間的期間,設計者一直在觀察人類。他利用人類最擅長、最喜歡的東西,讓人類能夠適應我的強大力量。]
[他們的計劃是利用支配者們散播的魔力,把整個地球變成一個巨大的陷阱。]
「……」
暗影君主的指尖伸向振宇,看着指尖的振宇心跳加速。
[我成爲你,你成爲我。]
[你的直覺是對的。]
振宇想起在二度踏入的雙重地下城中,天使雕像暴跳如雷,說他欺騙了其他君主。
就像他們爲了強化世界,把力量借給人類,散播魔力使其殺死魔獸,君主們決定也要藉助人類的身體,降臨於世,讓軍隊比支配者預期中的更快抵達地球。
暗影君主沒有抹滅振宇的人格、將他的身體佔爲己有,而是選擇與他的人格同化,選擇共存。而結果是……暗影君主慢慢舉起雙手,抓着遮擋臉孔的頭盔兩側。看到從裂開的頭盔中露出的那張臉後,振宇瞪大雙眼。
[無限的力量不存在。就像創造世界的絕對者被自己的受造物除掉一樣,所有的力量都有用完的一天。]
兩人彷彿站着照鏡子般,以相同的模樣注視彼此。
「那之後再也見不到你了嗎?」
振宇開口的瞬間,彷彿等了很久的系統女聲立刻傳來。
振宇打斷他的話。
是設計者。被君主們稱爲「設計者」的那個魔導士要暗影君主把他變成完美的不朽之身,作爲回報,他會幫助暗影君主降臨到這個世界。對人類世界感興趣的暗影君主接受提議,但卻沒有人類承受得了「死亡之力」。
[藉由死亡,你的力量已經變得完整。回去的方法是……]
[無論我們之間誰成爲身體的主人也不奇怪。]
[我會回到安息之中,而成爲暗影君主的你獲得永生。大概不會再見面了吧。]
不過,暗影君主的表情看起來很痛快。歷經漫長的等待,安息的時刻終於到來。振宇看着發自內心高興的君主,向他做最後的告別。
如果人們知道除了現在被稱爲獵人的少數人,其餘所有人必死無疑的話,這個社會究竟還有辦法正常運作嗎?不可能,振宇在內心搖頭。
[君主們從支配者們的方式中獲得靈感。]
[不顧設計者的反對,我選擇了你。]
振宇抬頭,到處出現自己的身影,彷彿有好幾百臺熒幕同時播放跟自己有關的各種影片。
雙重地下城、活下去的考驗,還有「玩家」,這一切全是設計者的謀劃,爲了將振宇打造成暗影君主的新器皿。
「好將前來支援人類的支配者兵力一網打盡……」
暗影君主放下左手,反過來舉起右手,所有人瞬間消失,一條大得嚇人的飛龍從黑暗的天空飛來。還有跟在後面數不清的飛龍軍隊開始燃燒城市。
[你可以待在這片死亡的領域裏,與自己創造出來的美麗夢境相伴,享有永恆的安息。]
[……]
聽完暗影君主的回答後,振宇做出了決定。
支配者們盡力拯救另一個世界,但地球太脆弱了,禁不起他們和君主們之間的戰爭。沒有魔力的地球承受不了大戰的摧殘。
他說明的不是振宇成爲玩家後所經歷的過程,而是在訴說成爲玩家之前的自己。他的每一句話又一次在振宇的內心深處重重回蕩。
[……那是設計者的聲音。]
[……]
「正好你提到,受造物怎麼有辦法殺死造物主?」
「……」
[因爲那裏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我們被創造出來展開戰爭,而那股力量足以摧毀主人。]
人類最擅長、最喜歡的東西……聽完君主說的話,振宇立刻想到是什麼,那就是遊戲。操縱「玩家」的系統結構類似於遊戲,便是出於這個原因。
[你得回到現實中,跟他們戰鬥。]
覺得振宇的問題有點荒謬的暗影君主補充說明。
他說:
他退後一步,默默凝視振宇。
「我知道。」
每次聽到系統訊息的透明清亮說話聲,振宇總會思考聲音的主人是誰,但萬萬沒想到是那個傢伙。莫名覺得不好意思的振宇避開視線,暗影君主小聲地笑了。
「但你卻背叛了設計者?」
振宇是那個實驗中唯一的成功作品。
[心急的設計者接受我的指令,最後把你引入設計之中。]
[這和你們被出自你們之手的機器殺死或弄傷沒什麼兩樣。]
「起來。」
在支配者們多次修改自己過錯的期間,君主們也在一步步完善他們的計劃,直到神的道具再也無法發揮力量爲止。
「那難道說……?」
曾是支配者,如今又是君主的暗影君主在兩邊都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處。因此,他沒有留在原本歸屬的世界,而是來到另一個世界尋找也許存在的容身之處。
[魔力感應力高的人、體格高人一等的人、精神強大的人,那些人全都承受不了我的力量,不是發瘋就是死掉。]
振宇問了原因。「爲什麼?」
[「起來。」]
[當時,幻界的君主麾下有一個能力極強的魔導士,他向我提議說要幫我找到合適的人類。]
[已輸入「玩家」培育系統的銷燬代碼。]
『可以在發生變化的世界活下來的人類……』
雖然在聽完這麼長的說明之後,他知道了傳送門和獵人出現的原因,但還是沒聽到他真正最想知道的事情。或許是知道振宇在想什麼,暗影君主手一揮,環繞四周的背景就整個變了。
還沒聽到振宇的回答,暗影君主就露出淺淺的微笑。
[……很好。]
「我的回答也一樣。」
暗影君主第一次猶豫回應。振宇沒有催促看起來好像在思考什麼的他,然後他終於又開口,
[因爲我想。]
暗影君主在離別之前露出微笑。經過漫長的旅程,他終於找到容身之處了。
[我看到了,總是最接近死亡,卻又拚命擺脫死亡的你。]
獲得真正力量的振宇不再需要系統,它開始消除自己。振宇感覺這就像小時候跟養育自己的父母分開的心情,他忽然問道,「系統的女聲是怎麼配音的啊?」
暗影君主舉起左手,那些振宇懷念的面孔出現。
「等一下……那個叫輪迴之杯的東西存在極限嗎?」
擁有龐大力量的君主們如果想穿越到這個世界,就需要這個世界的肉身。他們四處尋覓一具適合自己的人類肉身,但破滅的君主和暗影君主力量過於強大,唯獨他們兩個找不到身體可以承受自身力量的人類。
哈哈大笑的高健熙協會會長、病倒之前的年輕母親,還有存在於失落時光中的年幼自我,一個個被勾勒出來。
振宇也點點頭,然後低聲說出讓自己重生爲完整暗影君主的那句話。
[設計者是雌雄同體的物種,所以男女性的聲音都能發出。]
振宇這才明白爲什麼支配者們明知道人類將要面臨的災難,卻悄悄在背後投入作業,不與人類接觸。
噗哧──就連你的這一面也是我的快樂來源,果然值得最講究信義的自己違背與設計者的約定。暗影君主的瞳孔閃過一絲略爲悲傷的光芒。
[不然的話……]
那是他自己。暗影君主的臉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不僅如此,無意間往下看的振宇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把周圍的黑暗當作盔甲一樣圍在身上。盔甲的模樣也和暗影君主的一樣。
因爲他們兩個早已是同一人。
「謝謝你給我機會。」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捨的神情,隨即消逝。
[設計者借用我的力量創造出來的系統,使你的肉身按部就班變得適合我。]
[像支配者或君主這樣的高階存在,可以察覺到利用「神的道具」改變的時間洪流。]
從事獵人的四年來,E級中最下級的振宇雖然天天經歷地下城的危險,卻從不離開地下城。爲了母親,爲了妹妹,他犧牲自我,一直以來拚了命戰鬥。那四年來的記錄全部保存在暗影君主的記憶裏。
暗影君主說,
[告別了。]
[系統即將刪除。]
暗影君主點點頭,彷彿在說「所以我纔會選擇你」。
任何生物都成爲不了能夠承受死亡的器皿。與君主之間的契約和普通約定的意義完全不同。設計者越發着急,戰戰兢兢到處找尋其他候選人的期間,暗影君主發現了某個人類。
[沒錯。]
暗影君主爲什麼欺騙立約者,選擇了自己?
「我是你抗爭的歷史、反抗的痕跡、痛苦的獎勵。」
[所以,我要把選擇權交給你。做出選擇吧。]
我即是你,沒有半分虛假的事實。
『……!』
說的沒錯。就算是根據人類需求而發明的機器,也能在不同的使用情況下危及人類。人類之所以害怕自己發明的人工智慧,也是出於同樣的理由。
跟長時間的思考比起來,這個回答也太簡單,但奇怪的是振宇笑了。
[支配者們在那個過程中,創造出即便是在雙方勢力的衝突之下也能活下來的人類。就算得這麼做,支配者們也想守護你們。]
振宇一臉凝重,盯着龍帝和其率領的破滅軍團,然後回答。不對,是提問。
即使他們沒辦法逆轉時間洪流,暗影君主又補了一句。
「爲什麼你明明不想跟支配者們打了,還是跟其他君主一起逃到另一個世界?」
支配者們和君主們,無論哪一方獲勝,席捲這片土地的結果都一樣。戰爭屢屢重演後,支配者們最後做了一個決定。如果救不了所有人,至少要讓部分人活下來,延續這個世界的命脈。
[因爲和你共度的時光我很快樂,所以我不想失去你也說不定。]
他的口吻帶着一絲苦澀,振宇不知不覺轉過頭去看暗影君主。
「這裏不是我該待的地方。」
振宇點點頭。沒過多久,振宇和暗影君主的周圍出現其他幾個振宇也很熟悉的君主。
因爲我是你。
與此同時,系統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刪除作業。
[「玩家」身上的所有力量限制已被解除。]
[由於力量限制消失,被君主賦予權能的所有「軍長級」暗影士兵將恢復能力。]
[軍長級士兵「伊格利特」的力量已恢復。]
[軍長級士兵「柏納」的所有能力值大幅上升。]
[前任暗影君主「阿斯本」將回到永恆的虛無世界。]
默默聆聽訊息的振宇抬起頭來,暗影君主在臨終前平靜地凝視自己。透過他在這死亡的領域展示的過往記憶,振宇充分可以理解他的苦惱,在內心送上真誠的道別。
再見,我的王。
祝你在盼望的安息之地安歇。
最後系統發出離別訊息。
[確定要刪除所有系統嗎?]
「YES」和「NO」在空中閃爍,振宇的目光再次移向暗影君主,微笑始終掛在他的臉上,因爲這會是彼此最後記住的模樣。
振宇也因此露出笑容,笑着對系統下達最後一道命令。
「Yes.」
△
刷啊!強烈的風壓伴隨光芒一起出現,獠牙的君主和酷寒的君主同時被往後推開。很快穩住姿勢的獠牙的君主挑動眉毛。
[光輝的碎片……?]
披着長袍的敵人全身金光熠熠,光芒是支配者們的象徵。那傢伙肯定也是借用他們力量的人類。可是支配者們怎麼會幫最強的君主之一暗影君主降臨?
酷寒的君主大喊,
[最糟糕的災難正在透過你想守護的人類身體逼近!你們是打算把這個地方拱手讓給災難嗎?]
「……」
長袍底下的男子沒有回應,只是將反手握住的兩把短劍高舉到下巴底下。男子展現出絕不讓開的意志。再次確認男子意思的酷寒的君主表情愈來愈僵硬。
就算是在時間彷彿整個停擺的情況下,柏納和伊格利特仍在緩慢地應付敵人,這是他們的敏捷程度非比尋常的證據。滿意地盯着他們兩個看的振宇這纔想到那把飛向自己的長槍。
對方現在借用支配者們的力量,透過人類的身體嘗試靈體化。人類的肉身承受不了神的力量。如果不是像他們那樣完全掌控人類的肉身,很快就會四分五裂、灰飛煙滅。
「找到了。」
[我的約定只在他處於人類狀態的時候有效,但現在過來的是本尊,所以我沒義務遵守約定。]
[愚蠢的傢伙。]
爲了在大步逼近的死亡暗影中掙扎求生,酷寒的君主放出最後的大招。
[士兵們!]
酷寒的君主每出擊一次,男子的上半身就晃動一次,但他一步也沒退縮。雖然流到腳邊的血積成一灘,男子還是硬撐到底。
空氣中的瑪那結晶凝聚成數萬把冰長槍,像雪一般猛烈颳起。每一把長槍都帶有令人當場斃命的威力,攻擊力嚇人。馬路上的車輛像玩具一樣被橫掃而過,建築物被凜冽寒風撕成碎片。
砰!砰!砰!砰!
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的酷寒的君主問,
[什麼?]
同時間,收到主人指令的冰人像一羣發怒的狗撲向振宇。
不知不覺堆積到膝蓋的雪地上,冒出了一個個用魔力創造的冰人,數量多達好幾千!
[……你的真面目是什麼?]
匡──!長袍男子擋下兩名君主帶有強大魔力的武器,又一次出力推開他們。兩名君主認爲再這樣下去勝負難分,便降落在遠處,噠、噠──
『哦。』
酷寒的君主叫住正想轉身的他。
[祝你幸運。]
做出結論的酷寒的君主立刻使自己的身體靈體化。雖然不在自己所屬的世界,維持靈體化會消耗大量的體力,但現在是趁暗影君主還沒降臨,速戰速決做個了斷的時候。
激動的酷寒的君主脖子爆出青筋,但獠牙的君主冷靜回嘴。
大喝一聲,冰人像蟲子一樣四散開來。
漆黑的盔甲,還有從黑頭盔頂部延續到後方的血紅色長鬃毛盔纓──是暗影君主的忠誠心腹「伊格利特」。
『糟糕。』
當振宇閉眼要找出野獸的氣息,將所有注意力放在那的時候,對於暗影君主露出的破綻,酷寒的君主有種預感──不會再有第二次這樣的機會。就算存在力量上的差距,他居然敢在敵人面前分心。錯過這個機會的話,等着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條,必滅無疑。
『即便如此……也做好了赴死的覺悟,要幫助暗影君主復活嗎?支配者那些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酷寒的君主扭動肩膀、高舉右臂,寒氣瞬間凝聚,他的手臂變成一顆巨大的冰塊。這個也喫得消嗎?酷寒的君主打算壓死男子,連同他背後的暗影君主的器皿一起。
是什麼時候來着?慢慢搜尋記憶的振宇想起被雕像羣攻擊,瀕臨死亡的那個場面。沒錯,當時時間也是像停止一樣不動。
[……]
獠牙的君主抬頭。感知能力與衆不同的他感覺到開始變化的氣流,身體微微發抖。
獠牙的君主是野獸的王,其力量源自充沛的生命力。對他而言,蠶食生命力的死亡之力比任何東西都還要可怕。現在也沒時間像這樣爭執不休了。時時刻刻感覺到死亡的恐懼正往這個地方逼近的他放開酷寒的君主領口,變出一個私人傳送門。
『之前也有過……』
收到君主指令的冰人同時撲向男子。男子拚命抵抗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冰人,或砍或甩。但是,噗滋!肩膀被冰長槍刺中的男子搖搖晃晃。
然而,長袍男子一動也不動,使出渾身解數保護身後的振宇。男子對抗持續不斷的冰槍暴風雪,身上的傷口愈來愈多。
被這句話激怒的獠牙的君主立刻抓住酷寒的君主的領口。
停在男子面前的酷寒的君主張大嘴巴,於是酷寒氣息開始在他嘴中凝結。空氣漸漸凍結。長袍底下露出的男子下巴也慢慢蒙上一層白霜。
獵物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上,就算多一個妨礙者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他也沒必要求助於那種膽小鬼。
[伊格利特?]
[就因爲這樣,你這個野獸的王就要夾着尾巴逃跑?]
「找到了。」
瑪那凝聚在往後舉的右手臂上,形成比往常還要強力的寒氣長槍。做好必死的覺悟,把所有激發出來的力量灌注到這裏面!大量魔力聚集在寒氣長槍中。那股力量不曉得有多強勁,手持長槍的君主腳底嘎吱作響,漸漸結冰成白白的一片。
酷寒的君主沒有放慢攻擊的腳步。
[這就是我真正的力量!]
[周圍的魔力開始震盪了,暗影君主很快就會到來。]
獠牙的君主望向天空的目光重新移到酷寒的君主身上。
振宇十分有信心。如果獠牙的君主不是逃到次元空隙,而是躲在地球上的某個角落,那他肯定可以找到人。而他的信心是對的。振宇最終找到了躲在藏身處的獠牙的君主氣息,笑容滿面地睜開眼睛。
在它後面的是臉色非常難看,盯着這邊看的酷寒的君主。不僅如此,從四面八方跳過來層層圍住自己的冰人面孔也看得一清二楚。
與此同時,周圍的時間停住,彷彿有人按了影片的停止鍵。不對,應該是說時間慢到看起來像停止一樣。高速旋轉的寒氣長槍雖然緩慢,但分明正慢慢地往這邊飛過來。
眼下那種怪物就要襲來了,自尊心重要嗎?就算被嘲笑躲在龍帝后面也沒關係,只要可以活下來,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到的?從前拋下志同道合的惡魔的王──白炎的君主,逃離戰場是對的。而這次他並不想承擔對上暗影君主本尊而非冒牌貨的風險,去破壞他的器皿。
吼啊啊啊──!
伊格利特轉身恭敬地跪膝,低下頭來。
伊格利特雙手擋下冰塊,大力推開。攻擊被完美阻擋的酷寒的君主懷疑自己的雙眼。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暗影君主就與我同在了。』
男子留在原地,好像真的除了保護暗影君主的器皿之外,沒有其他目的。
酷寒的君主十分訝異,但男子還是默不作聲。
振宇從他們兩個之間走出來。環顧被破壞得亂七八糟的周圍,振宇問酷寒的君主,「野獸逃走了嗎?」
『這是怎麼……?』
跟伊格利特一起冒出來的柏納也狂嗥,宣告主人的歸來,看着同一個方向跪膝。
[讓開!]
[嚐嚐酷寒的恐怖吧,懦夫!]
那種丟下眼前到手的獵物逃跑的傢伙,怎麼會是混世中最厲害的狩獵者?
這是開始戰鬥的暗影君主的視角。人類無法達到這種境界的認知能力,使周圍的事物看起來彷彿停止了一樣。振宇像走進停止畫面的異客,悠哉地環顧四周。
酷寒的君主根本來不及驚慌,輕輕閉眼的振宇找尋獠牙的君主特有的魔力波長,朝周圍快速擴大感知。感知範圍瞬間跨越韓國,蔓延至全世界。
[都走到這一步了,居然說要回去。你瘋了嗎?]
獠牙的君主親眼目睹過暗影君主的真正力量。就算是與自己的軍團、白炎軍團,甚至是支配者的軍團,總共六支軍團爲敵,他還是活下來了。
男子睜開眼睛,立刻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某人。
憤怒的君主嘴巴噴出極寒的氣息,吼啊啊──!
一直到現在完整擁有他的力量,振宇才真實感受到他觀察了自己多久。就這樣查看四周的振宇發現兩名軍團長的背影。
那是身經百戰的戰士所擁有的手法。對手很棘手。力大無窮、技術高超的敵人不畏死亡,擋住他們的去路。
「……」
『……!』
咻──!瞄準振宇眉心飛去的冰長槍就要穿透臉部的前一刻,振宇睜開了眼睛。
注入所有魔力的冰塊用力一砸,砰嗡!男子看到接近的冰塊影子,把凍結的手臂舉到頭上。就算手臂斷掉、身體碎裂,他也要守住振宇。男子激發出所有允許自己使用的支配者力量,全身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彩。然後終於……
[那是什麼……?]
「我沒有同意說他可以走。」
[上吧。]
這種感覺……
酷寒的君主想法依舊沒變。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必須殺掉暗影君主。
緊握寒氣長槍的右手臂異常膨脹的瞬間,像子彈一樣射出的長槍劃破空氣,一直線飛出去,咻嗚嗚──!
露在嘴巴外面的尖銳獠牙收了回去,鋒利的長手爪也變回人類的普通指甲。
振宇說,「……我可沒有同意。」
做完最後的道別,他迅速消失於傳送門之中。酷寒的君主瞪着逐漸縮小,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傳送門,非常不爽。
[酷寒的君主,你沒對抗過暗影君主的真正力量,所以你不懂!]
在這個情況下,冰人大軍源源不絕襲來。男子雙腿使勁出力,咬緊牙關,堅韌不拔地苦撐着。沒過多久,酷寒的君主也加入攻擊。變成寒氣結晶體的酷寒的君主全身冒出白煙,大步走來。
酷寒的君主變身成襲捲周圍一帶的可怕冰風暴,暴風雪肆虐!變成活生生暴風的酷寒的君主俯視長袍男子,大喝一聲,如雷貫耳。
砰嗡──!兩者衝撞在一起。可是,雖然發生了衝撞,自己卻感受不到任何的衝擊。
[區區一介人類竟敢!]
男子雙臂交叉,擋住寒氣。不得不正面擋下所有寒氣的手臂當然一下子就凍僵,無法動彈。無情的攻擊就這樣不斷落在無法招架的男子身上。
[我要退出。]
男子也很清楚再這樣下去會有危險,但如果他躲開的話,暈倒的振宇會被直接擊中。就算是面對酷寒的君主的恐怖殺氣,也不見男子有閃躲的跡象。
剎那間,兩名君主瞬間分成左右兩邊接近長袍男子,猛烈快攻。野獸手爪和冰長槍多次試圖摧毀男子,但男子似乎很熟悉戰鬥,動作嫺熟地接下他們的攻擊,讓冰長槍擦身而過或擋下手爪,同時不忘找空檔反擊。
而這裏出現一名軍長級暗影士兵就代表……!嚇一跳的酷寒的君主目光趕緊移到男子後面。不出所料,本該躺在那裏的人類不知不覺在視野中消失了。
就在此時,獠牙的君主從狼人恢復爲人形並說,
[我不幹了。]
現在……現在酷寒的君主也能感覺到獠牙的君主所說的動靜了。空氣在晃動,充斥在空氣中的瑪那因爲超凡存在的出現正在共鳴。
酷寒的君主轉過頭去看獠牙的君主,兩人交換不尋常的眼神。沒時間了。獠牙的君主,那有如野獸的男子點點頭。
君主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區區一個借用高階存在力量的人類,怎麼敢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露出如此放肆的嘴臉!
[你感覺不到嗎?]
酷寒的君主見到真正的暗影君主後,這才明白獠牙的君主爲什麼會被嚇得連滾帶爬逃走。就連身爲結冰之物的王,酷寒其本身的自己,在死亡君主面前也是全身顫慄。
[不是約定好要幫我擊敗暗影君主嗎?! ]
『必須靠這一招了結一切。』
長槍像努力爬行的蟲子一樣,此刻也在一點一點地縮短距離。爲了擋下長槍的進擊,振宇使用了力量。
『支配者的權能。』
那是長期以來以技能的名義習得的暗影君主力量。
一使用「支配者的權能」,瀰漫四周的瑪那就聚攏過來,纏住寒氣長槍。被瑪那抓住的長槍失去推動力,停在原地。振宇第一次親眼看到技能「支配者的權能」的運作原理,不禁低聲感嘆。
『原來這不是看不到的力量。』
是看不到的瑪那隨着施展者的意志在動。在此之前完全看不到的瑪那流動,現在歷歷在目。
『很好。』
一把感知放到最大,環繞自己周圍的瑪那流動就一一感受到了。掃視瑪那的振宇目光神采奕奕,這是支配者們努力強化這個世界的成果。
本來沒有瑪那的世界如今整個瀰漫着瑪那,而繼承暗影君主力量的自己被賦予了自由操縱瑪那的權能。
怦怦、怦怦──從周圍感受到的瑪那氣息令人心情激動。
『……試試看吧。』
振宇穿過變慢的時間,接近兩名軍團長,兩隻手分別按住他們的肩膀。
『不用你們出面。』
柏納和伊格利特奉主人之令,立刻停止行動。
振宇走到他們前面。最大程度地調動先前一有空就透過技能「支配者的權能」練習控制的瑪那。他看了一圈冰人,深呼吸一次。
對暗影君主發自內心深處的感激,以及他透過系統教會自己如何使用力量的感謝,現在仍填滿振宇的整顆心。
集中精神的振宇同時調動附近的瑪那,空間瞬間激盪。嗡嗡──!不折不扣的一瞬間,霎時從振宇的周圍開始釋放的強大瑪那波動橫掃湧過來的冰人大軍。
酷寒的君主也感應到向自己襲來的強烈瑪那暴風了。
[……!]
他趕緊佈下冰之結界,保護自己。粗暴的瑪那氣流經過後,酷寒的君主抓緊時間解除結界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只有四散一地的冰人殘骸。強大的瑪那波動席捲一切而過,甚至自己招來的暴風雪烏雲也是。
振宇的身形緩緩滲入腳邊的影子之中。
最後僅存的自尊心狂嚎。
也就是說,必須承受住五次所有的致命打擊。野獸的王發現振宇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饒自己一命。
[我會盡忠……]
『也許……』
這就是暗影君主的力量。
獠牙的君主不僅背叛過他一次,還企圖消滅降臨所需的器皿。如果是暗影君主的本尊,絕對不會做出原諒他的愚蠢行爲。
剩下的這個纔是問題所在。被稱爲暗影軍團雙翅之一的伊格利特直挺挺站着,監視自己這邊。綽號「死亡騎士」,他是追隨暗影君主,征戰無數、殺敵無數的最強士兵。最需要提防的對象之一就在眼前。
△
和他一起在協會會長辦公室觀察情況的屬下們也嘴巴緊閉。一陣沉重的沉默,但是比誰都還清楚沒時間耗在這裏的人就是禹鎮澈協會會長。
禹鎮澈甩掉雜念,咬緊牙關要動身的時候,某個職員急忙叫住他,「協會會長!」
『追我追到這裏來了?』
王的手一碰到,猛獸就跟寵物一樣發出低嗚,把臉靠近。獠牙的君主舒適地躺着,撫摸猛獸的頭,卻忽然感到訝異,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一次。」
雖然不知道暴風中發生了什麼事,但情況與先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禹鎮澈不用聽也感覺得到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畫面上。
五個人影。不對,是四個人影和一頭怪物。
也許韓國已經完蛋了。內心咯登一沉。就算幸運擊殺了怪物,損失依舊慘重。光憑剩下的獵人,不對,說得更準確一點,在沒有成振宇獵人的情況下,韓國承受得了那規模驚人的傳送門嗎?
深入骨髓的死亡恐懼令野獸的王全身發抖。當振宇全身完整浮出地面時,吼吼吼吼──其中一隻猛獸爲了保護主人,最終迅速衝出來,亮出牙齒威脅振宇。
禹鎮澈藏不住困惑的心情,嘴角下垂。協會會長辦公室再次陷入沉重的沉默。
振宇從系統稱爲「揹包」的亞空間取出一把「凱米斯的憤怒」。咻──振宇一隻手握住「凱米斯的憤怒」,另一隻手指着自己胸上的五道傷口。
所有猛獸豎直了毛髮。那是動物的第六感。沿着後頸傳過來的怪異感也令他瞬間毛骨悚然。他不發一語,盯着十分緊張的猛獸視線停留之處,眼睛眯成一條線。因爲幾步以外的樹影正在搖曳。
激動的禹鎮澈協會會長穿越不知不覺拍案而起的其他職員,衝到熒幕前面。霧氣一散開,那邊的人影露出清楚的模樣。
他儘可能把姿態放到最低。
說到一半的他迎上冷冰冰的目光,嚇得往後一跳。不知道嚇得有多厲害,他瞬間拉開幾十公尺以上的距離。
[怎……怎麼會!]
咻──此時一道冷風拂過狼的臉頰。狼追尋從眼前消失的振宇蹤跡,急忙回頭一看,不知不覺來到後方的振宇慢慢轉身面對他。
「目前五大公會全部都趕到現場了。」
振宇冷冷看着猛撲過來的猛獸,牠的魔力和一般S級地下城的BOSS差不多。換作是以前的話,振宇應該要擺好姿勢,但現在猛獸不具任何威脅性。
『那個傢伙不是本尊!』
君主們狩獵巴西大獵人的時候,地球還只是充滿軟弱獵物的獵場。他們沉醉在脫離無事可做的次元空隙,找到新獵場的解脫感之中。
不久後,振宇的身影徹底在現場消失。攝影師也慌了,鏡頭到處轉動尋找振宇,但連他的一根頭髮都沒找到。
『但是……』
『事到如今,只好安靜躲在這裏等龍帝抵達了……』
『到時候我會親自把你碎屍萬段,吞下肚去。』
「你的手爪穿透我的胸口造成的傷口有五處。」
一聯想到在市中心出現的怪物和超巨型傳送門,極力否認的絕望就湧上心頭,但禹鎮澈喫力地搖搖頭。即便是數萬人、數十萬人,不,就算全國上下和自己抱持一樣的看法,總要有人出面迎戰。賜予獵人的力量便是爲了用在這一刻。
嘗試靈體化的獠牙的君主變成體型巨大的狼。不過,可能因爲那裏不是現實世界,現在的模樣比之前在暗影君主的記憶中看到的還要小很多。即便如此,野獸的王擁有的力量拿來破壞世界也綽綽有餘。怒氣衝衝的野獸的王對暗影君主大吼。
獠牙的君主回到藏身處所在的叢林,牙關直顫。那股漸漸勒緊脖子的死亡氣息。他很後悔和酷寒的君主發生口角,沒有早點離開那個地方。
「呃……」
△
『……?』
「太危險了,協會會長!」
「現在這個情況,我危不危險重要嗎?」
獠牙的君主以前曾經和白炎的君主一起在背後捅了暗影君主一刀。透過暗影君主的回憶,振宇也知道了這件事,但振宇現在要做的事情和那件事毫無關聯。
鮮血立刻像瀑布般灑下,劇烈的疼痛襲來。咬緊牙關的狼一抬頭,看見振宇手上的另一把短劍。雙手各一把,振宇手持凝聚了黑霧的「凱米斯的憤怒」,對狼做出最後的宣告,「現在剩下四次。」
獠牙的君主感覺到死亡的味道不知不覺漸漸滲透自己的居所,發出了絕望的聲音。
攝影機可能是從高樓建築物上空的某處拍攝,傳送相隔遙遠的現場畫面,但這樣就夠了。籠罩鄰近一帶的暴風雪正被某股力量推散開來。
蠢貨!
就在此時,某個東西掉到地上。忘記眼前的對手是何等強大的狼往下瞄了一眼,掉落的東西是巨大的耳朵。從臉上被削去的狼耳掉在自己腳邊,醜陋不堪。
[不久後,龍帝會帶着他的士兵降臨於此。到時候,我和我的野獸軍隊會助您一臂之力。]
[難道是……?〕
振宇說,「你留到最後。」
「在我把野獸抓回來之前,你給我在那邊等着。」
哼哼──哼哼──後面的那些猛獸整個僵在原地,瀝瀝淅淅,尿了一地。對於只爲生存而活的猛獸來說,沒有比步步逼近的死亡氣息還可怕的東西了。
禹鎮澈盯着熒幕,不由自主大叫。看到振宇周圍白花花一片、被打個稀爛的冰人殘骸,其他獵人也爆出歡呼聲,哇啊──!還以爲束手無策死定了的振宇不僅活得好好的,看起來還把敵人逼到採取守勢,他們怎麼可能忍得住?淚水甚至在禹鎮澈的眼眶裏打轉。
[暗影君主,我,野獸的王不想和您打起來。請您原諒我的暴行,讓我成爲您的友軍。]
那份可怕的痛苦振宇到現在還是記憶猶新。
現在成獵人會把那頭怪物摧毀成什麼模樣?注視振宇的禹鎮澈協會會長眼神充滿期待。然而,振宇好像對怪物說了些什麼,就從自己腳下漸漸消失。
「成振宇獵人!」
[雖然我的性命到此爲止,但你也不會安然無恙!]
多虧人類的溫情和愚昧,爭取到時間了。他都聞到混在暗影君主味道之中的人類,不對,是聞到獵物的味道了,豈能服從於他?視情況一邊裝作替暗影君主做事,一邊等待破滅的君主抵達就可以了。
禹鎮澈問道,「抵達現場的公會有哪些?」
──現在我們電視臺的攝影機連上現場畫面了。
振宇訝異地看着獠牙的君主,而對方突然放低姿態,低下頭來,然後朝向地面的嘴巴發出顫抖的聲音。
『人類……?』
振宇就這樣消失後,酷寒的君主陷入進退兩難的情況。要是沒有勝算,理應逃跑纔對,但他的目光移向暗影君主的兩個軍團長。
想起高健熙前會長臉龐的振宇表情變得冷冰冰的,但他喜怒不形於色。想最先殺死的敵人要留到最後處置,就讓面臨無處可躲的死亡的對手充分享受恐懼發抖的時間吧。
野獸的王躺在用葉子、樹枝製作的牀上,而被人類稱爲魔獸的混世猛獸接二連三圍過來,躺在他的腳邊。這些擁有強力魔力的猛獸是他的禁衛兵團。
野獸的本能──如果碰到打不贏,又逃不了的對手,那就磕頭吧。現在本能迫使他這麼做。具有野獸習性的獠牙的君主拋棄自尊和麪子,跟隨本能的需求行動。
[你竟敢對我……!竟敢耍野獸的王!]
野獸的王一臉僵硬,擠出聲音。
振宇對面色蒼白的野獸的王說,「在那之前,我們還有一筆帳要算。」
[一筆帳?難道是之前……]
可是萬萬沒想到暗影君主會不懷好意,降臨在這個地方。冒充暗影君主的人類就算了,但他絕對不想跟暗影君主本尊打起來。如果想阻止他,需要力量在他之上的破滅的君主。
電視轉播畫面被切斷,禹鎮澈協會會長重捶桌子。砰!畫面斷訊前最後播出的是,慘遭那些傢伙毒手的成振宇獵人無力倒下的場面。
敵人,那個看起來是唯一敵人的寒氣怪物似乎受到驚嚇,像是被釘在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然而,忽然砰的一聲!振宇還沒決定好要怎麼做,丟腦袋的猛獸就四肢無力倒地了。犯人正是獠牙的君主。他打破瞬間跳起來的猛獸頭顱後,抽出插入地面的拳頭。
狼看到了繚繞振宇全身的出奇強烈的黑霧。這傢伙不是冒牌貨,他的動作和暗影君主如出一轍。咕嘟──口水不由自主沿着喉嚨滑落。
『那隻正在替支配者的人類治療傷口的螞蟻就算了……』
其中一人,那個站在螞蟻士兵前面的男子,是禹鎮澈也認識的熟面孔。
禹鎮澈回頭,不是轉向職員,而是看向快報主持人正在緊急發言的大熒幕。
『嗯……?』
其他互相擁抱歡呼的職員表情也慢慢變得僵硬。
『爲什麼對自己的士兵……?』
不像普通的貓科動物,這隻魔獸有三隻火紅的眼睛。在混世之中也是數一數二兇狠。吼吼!牠一張嘴,裏頭數十顆尖銳如刀的牙齒就亮錚錚閃光。
不對,是暗影君主?野獸的王猜不到對方的真面目,但透過五種感官傳來的氣息,跟很久以前把他逼到懸崖邊的那個男人的一模一樣。無論他的真面目是什麼,他都獲得了完整的力量。
禹鎮澈眼睛一瞪,勸阻他的屬下們也不敢再說什麼。韓國現在失去成振宇這一道最後的防線了。換句話說,他們再也無路可退。多一個獵人也好,萬一沒能合力攔下那些怪物,就沒有未來可言了。
四面受敵。
振宇環顧四周,爲滿意的結果點頭時,跟驚恐不已的酷寒的君主對到眼。一抖,在遙遠的距離以外也能感覺到他在發抖。酷寒的君主還有一筆債要還。
振宇俯視尾巴垂下的野獸的王,立刻回答,「好。」
看到那一幕的禹鎮澈也跟着悲痛欲絕。要不是這張桌子是高健熙前會長用過的物品,他早就一拳擊毀了。禹鎮澈緊握的拳頭顫抖不已。
振宇欣然允諾,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獠牙的君主在內心偷笑,朝向地面的臉龐綻放微笑。
最偉大的光輝的碎片,最強的王之一暗影君主的力量令酷寒的君主顫慄。一道牆,根本無法逾越的牆。自己和他的差距太懸殊了啊!
△
野獸的雙眼瞪大。某個東西緩緩從搖曳的影子中浮出。
禹鎮澈站起來急忙說,「我們監察科也過去吧,當然我也會去。」
所以說,他怎麼可能忍得住笑意?獠牙的君主一臉燦爛地抬起頭。
迅速穿上外套的禹鎮澈抬頭,看見轉播畫面旁邊的監視器影片。攝影機二十四小時固定朝向天空,拍攝位於首爾上空的超巨型傳送門。看着畫面的禹鎮澈瞬間露出動搖的眼神。
「只要你可以撐過攻擊五次,我就原諒你。」
自己是君主,不是什麼兵卒。自己使出全力的話,應該不難擊倒兩個軍長級士兵。問題在於他們擁有永生不死的能力。在暗影君主的力量耗光之前,他們可以無限再生。酷寒的君主光是耗在靈體化上的體力就極大,這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再加上,攻擊他們等於是在告訴他們的主人自己的一舉一動。所有暗影士兵都和暗影君主連結在一起。就算成功擊敗軍團長,最後還是會把暗影君主叫回來這裏。至少要阻止這件事發生。
『所以……』
爲了創造逃跑用的傳送門,酷寒的君主改變方向,咻──
但不知不覺擋住去路的伊格利特慢慢搖頭,手指敲了敲腰際佩帶的劍柄。不要亂來,伊格利特一句話也沒說,意思卻傳達得清清楚楚。
咻──頭一轉,這次是站在對面的螞蟻張大嘴巴,大力咆哮,「吼啊啊啊啊──!」
治療妨礙者手臂的傢伙來到這裏就代表……君主的目光轉向正前方,這一次看到了傷勢痊癒的妨礙者往這邊走過來。
[你們這些傢伙……]
酷寒的君主被圍住自己的敵人氣得直髮抖。
[就憑你們這些貨色也敢!]
震怒的王怒吼,天搖地動。空氣開始凍結,烏雲再次聚攏。
[你們以爲自己對付我可以撐得了多久?]
伊格利特拔劍,柏納亮出手爪,長袍男子緊握短劍。然而,四方力量並沒有發生衝突。最先察覺到異變的果然還是酷寒的君主。
[……!]
他的目光一往某個方向看,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那邊。
影子正在搖曳。
需要更多時間的酷寒的君主咬住下脣。
[暗影君主!]
振宇從不遠不近的影子中冒出來。
『系統不存在了,所以時間限制也跟着解除,真好。』
緊接着,刺進心臟的短劍往下一劃,割破君主的身體。
雖說是急忙變出來的,但高階存在創造的魔法箭稱得上是必殺技。連S級獵人也不堪一擊的無數魔法箭射向振宇,箭如雨下。
酷寒的君主拚了命努力阻止振宇接近。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已經奪走兩名君主性命的振宇很清楚,這點攻擊殺不死酷寒的君主。
[你這傢伙!]
「你能再撐多久呢?」
死亡的君主,那眼神不是跟在無止境的戰場上,毫不留情砍倒敵人的最強戰士一模一樣嗎!酷寒的君主這才意識到自己惹到的是誰,驚懼得全身發抖。
[呃啊啊啊!]
瘟疫的君主、獠牙的君主,以及酷寒的君主,這三人的死是振宇對其餘君主發出的警告。
振宇瞬間重返剛纔待過的地方,目光移到酷寒的君主身上。把提在手上的某個東西輕輕丟到他那邊。那個東西劃出拋物線落下,接住它的君主瞬間露出震驚的眼神。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啊啊啊啊!]
[在短暫消失的這幾分鐘裏,你殺掉獠牙的君主了嗎!]
振宇流暢地衝過來,酷寒的君主垂死掙扎,射出倉促間變出來的冰箭。
看到振宇的肩膀漸漸升騰出黑霧後,兩名軍團長和長袍男子退到後方。振宇對緊握短劍的兩隻手施力。已經給過充分的時間了,現在輪到這個傢伙還債。
「野獸是在第四次的時候死掉的。」
噗滋!酷寒的君主的肩膀,之前被短劍刺中的那個地方,振宇又一次精準無誤地插入「凱米斯的憤怒」。振宇的用意是要他記住高健熙前會長。
疼痛程度跟當時截然不同,酷寒的君主抬頭慘叫。在被振宇另一隻手上的短劍刺中之前,酷寒的君主急忙噴出聚集在嘴巴里的寒氣。
往下看振宇的酷寒的君主眼裏充滿恐懼。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呃啊啊啊!]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這是……?]
數不清的冰箭不停地從寒氣的化身前方射出,但振宇破除所有的攻擊,停在他的面前。
力量的制約通通獲得解除。
但振宇的手比箭雨還要快。他拍掉所有瞄準自己而來的冰箭,突進速度卻絲毫未減。
狼的耳朵。這麼大隻的狼,除了他知道的那一隻,再也沒別隻了。
振宇伸手把他的嘴巴堵死。咳啊啊!穿不透手掌的寒氣在酷寒的君主體內震盪時,振宇改成反手握短劍,往下插進他的胸口。嘎吱!肋骨斷裂,心臟被刺穿的聲音傳來。這一擊和他自己經歷的一模一樣。
驚愕的酷寒的君主大喊,但振宇沒有回答,而是像他對野獸的王做過的那樣,召喚出兩把短劍。以龍齒打造的兩把短劍,還沾着尚未冷卻的獠牙的君主血滴。力量強大之人的惡意瞬間集中到自己身上,酷寒的君主立刻打哆嗦。
振宇露出殺氣騰騰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