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決心
《我獨自升級》 · Chugong · 7992 字
柳明翰坦白說出自己的情況。
「其實,我得了和你母親一樣的病。」
始料未及的回答令振宇瞬間愣住。
「軫皓也知道嗎?」
柳明翰搖搖頭。
「除了主治醫師,知道我病情的人,只有我、我老婆,還有金祕書三人而已。」
「現在是四個人了。」
「沒錯。」
振宇點點頭,這才知道柳會長爲什麼不透過軫皓,而是偷偷來找自己。
他似乎也想對家人隱瞞病情。
『也是,光是由他一肩扛起命運的職員就有好幾萬名了……』
企業領袖打個噴嚏,股價就起起落落。柳會長可以正常活動的日子如今所剩不多的消息傳開時,柳軫建設和子公司會有怎樣的未來,一目瞭然。
柳會長之所以對家人也隱瞞病情,保密工作做到滴水不漏,是因爲他揹負的東西太多了,難以對現實照單全收。
『即便如此,他對我開誠佈公。』
想必是因爲他心裏有數,知道自己必須承擔風險。柳明翰是企業家,而且還是不知何謂失敗的百戰百勝勇將,那種人絕不可能爲了毫無利益的事情涉險。振宇大概可以猜到柳會長要說什麼。
果不其然,他一臉悲壯地說,「四處尋求治病方法的時候,發現全世界只有一個人,只有一個患者擺脫這個疾病。」
果然,談話方向不出振宇所料。
「那唯一的一位就是你母親,在我眼裏看來絕非偶然。」
因爲至今從未出現過的神奇能力,振宇令許多人爲之震驚。他會不會是透過那種能力治好了母親的病?透過各種資料來了解振宇的柳會長可以充分得到這個結論。
『……』
柳會長的手又將支票往前推了一點,嗖──
振宇的眼神變得很嚴肅。周圍的空氣透着絲絲的涼意,柳會長再一次意識到現在自己面對的男人是誰。
「那麼,告辭。」
「雖然很遺憾,但這件事我幫不了您。」
『不能出現失誤。』
如果說到目前爲止不過是熱身,那從現在起便是正賽。
煩惱一會後,振宇張開緊閉的嘴巴。
──韓國忘記濟州島了嗎!
美國獵人管理局記者會現場,美國首次發言。
『但是我不瞭解他。』
傳送門的大小很不正常。就算比日本出現的小,這個大小還是很罕見。傳送門的大小和等級沒有直接的關聯,但也沒發生過規模驚人的傳送門和下級地下城相連的情況。
──接下來是剛從日本傳來的消息。
「不用了。」
「抱歉。」
「但是,我方這麼做不是爲了日本。」
「……」
在外面守着的金祕書迅速進來裏面。
──他們沒有所謂的義氣嗎?
振宇的表情逐漸僵硬,這是他第一次目睹實情。這也難怪,因爲他在昨天逃出雙重地下城,把事情交給禹鎮澈科長善後,一回到家就睡暈了過去。
柳會長不再強人所難。
商界的猛虎低頭求助。如果認識柳會長的人看到這一幕,應該會驚呼,但意外的是,當事人振宇跟平常一樣鎮定。他冷靜地盯着柳會長看。
「這是今天在東部馬里蘭州發現的傳送門模樣。」
地下城封印解除第二天,日本立刻成爲全世界矚目的焦點。
全世界的輿論吵得沸沸揚揚。而且人們也愈來愈疑惑,日本爲什麼唯獨沒有求韓國消滅魔獸?就這樣到了第三天,認爲時機成熟的高健熙協會會長終於出現在記者面前。
振宇默默凝視柳會長,也沒有回答是或不是。柳會長嚥下口水。
──行動吧,韓國!
「這……」
『等等……』
柳明翰會長爲人如何、是不是真的得病,還是別有居心。治療母親所用到的「生命的神水」道具,雖然功效一流,但數量有限,所以只能更加謹慎地使用。儘管柳會長提出破天荒的條件,但沒能打動自己的心──那就是他的結論。
滿心期待的柳會長無法輕易放棄,這很不像他的行事作風。
穿越大廳的他聽到某處傳來的說話聲,瞬間停下腳步。
然而,日本的情況不一樣。當作一座島嶼來看的話,太大了。日本現在面臨整個國家被抹滅的危機。
振宇真的不知道原因,或是他什麼也不想要。
「會……」
發言人繼續說明,「我們調查團的測量結果顯示,這次的傳送門果然跟日本的一樣,同爲S級,我國的最上級獵人們將會全力以赴,處理該傳送門。」
振宇走向入口,不以爲意。
現場人聲鼎沸。
那句話令柳明翰的眼神大爲震驚。
『腦袋很混亂,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出現了。』
拒絕請求的人心裏也不好受。不管怎樣,他也是如同親生弟弟的傢伙的父親。他也可以假裝敵不過人情壓力,伸出援手。
『不像是在騙人。』
待命中的引導人員發現振宇,替他開路。
這可怕的消息一傳到日本,殷殷盼望美國支援的日本人哀鴻遍野。日本完蛋了。巨人形魔獸破壞眼前的一切,往南邁進的同時,被趕往北部的人們漸漸被逼到絕境。在這種情況下,一直保持沉默的韓國也表明了立場。
振宇說,「如果我知道原因、想靠那個發財的話,怎麼會守口如瓶到現在?」
『原來答案是這兩者之一。』
日本的損失規模和死亡人數每小時更新一次。人們感到憤慨,並表達哀悼。對日本的同情心愈多,對韓國的批評就愈猛烈。
上樓時還關着的大廳內大型電視正在直播當地新聞,是和地下城封印解除、失控蔓延的大災難有關的速報。
站在記者們面前的高健熙說,「我們一概不干涉日本的事。」
「會長。」
雖然某些跟日本處於敵對關係的國家心懷鬼胎,但至少做了表面功夫,表達遺憾之情。然而,日本需要的不是口頭上的安慰,而是需要實質的幫助,可以從魔獸手中救出日本的實實在在的力量──「救援能力」。
「啊!」
柳會長這才察覺自己的疏失。交易的基本原則就是查清楚對方想要什麼,帶來對方想要的東西,讓對方獲得想要的東西,這是交易的常識,但自己完全不知道振宇想要什麼,交易當然會失敗。
叮──很快就抵達一樓的電梯開門。振宇戴上帽兜,走出電梯。
──韓國爲什麼不幫日本?
振宇擺脫思緒。自己怎麼會覺得他們不過是三流角色?他至今從未對付過巨人形魔獸,當然也沒辦法透過電視感應到魔力,但爲什麼會下意識浮現「不過是」這三個字?是因爲自信心嗎?困惑的振宇立刻搖搖頭。
『美國沒有餘力幫忙日本。』
「會長,您找我嗎?」
地下城封印解除的對策是什麼?日本還有其他辦法嗎?如果沒有,美國究竟會出面嗎?還有,將日本破壞殆盡的巨人們有沒有可能跨海,危及他國?憂慮與擔心的視線聚集在瓦解的日本。
振宇回頭。
「成獵人說要回去了,送他回家吧。」
踏出第一步的瞬間,他就察覺到振宇和柳會長之間的僵硬氣氛。
無論是哪一個,對自己而言都是很絕望的情況。
拍攝用直升機從上方拍到的城市,觸目驚心──巨人們正在破壞建築物,來不及疏散的市民們一個個被巨人吞入嘴裏。雖然留下來的軍隊集中火力炮轟,但是無濟於事,因爲除非獵人出力,否則不可能獵殺魔獸。即使沒辦法準確統計,但是死者預估人數已經超過百萬單位。簡直就是重大慘事。
怦怦、怦怦、怦怦──看着巨人們的振宇心臟狂跳,感到不舒服。一想到那些傢伙不過是區區的三流角色,卻在踐踏人類,強烈的厭惡感就從深處湧上心頭,不過……
振宇走到電視前面。
因爲害怕變成有力者的目標?不對,柳會長搖搖頭。他是現役S級獵人,而且特別強,絕倫超羣,誰有這個能耐將他當作目標?那他的意思是想要錢財以外的東西嗎?柳會長又下意識左右搖頭。現在的成獵人要聲譽有聲譽,要人氣有人氣,一切唾手可得。然而,他沒有那麼做。
△
『啊啊。』
美國終於要出手援助日本了嗎?聽到獵人管理局表明立場的消息後,聚集的記者們像是自己的事一樣歡呼雷動。沒有人希望數千萬……不,是數以億計的人們在慘叫聲當中死去,因此記者們反應狂熱。當記者會現場的氣氛無比沸騰的時候,發言人靜靜搖頭。
記者們不是捂着臉,就是搖搖頭,又或是深深嘆氣,表達各自的絕望。在差不多的時期,史無前例,同時出現了S級傳送門。美國那邊當然不用擔心,至今從全世界拉攏過來的數十名S級獵人想必可以輕鬆處理好傳送門,問題是日本。
不是全部,而是一部分。也就是說,自己想要的話,他也可以提供那以外的東西。
柳明翰會長無力地點頭。
「我們把獵人們召集在一塊了。」
畫面上出現的影片令記者閉上嘴巴。騷動一時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寂靜。在沉重的沉默中,時不時傳來驚歎聲。事先準備的影片令人非常震撼。
這次的見面是最後的希望了,因此金祕書也是表情黯淡。
──他們不懂得報恩嗎?
「你願意幫忙的話,這份恩惠我一定不會忘記。」
變快的心跳、急促的呼吸,還有故作平靜的懇切表情,說明了一切。柳會長是認真的,但不是誰真心實意地說想要得到什麼,大家就會雙手奉上。
全世界幾個禮拜前才目睹過濟州島突襲任務。日本失去一半爲了韓國投入的S級獵人,韓國爲什麼對日本的危機袖手旁觀?
振宇嘆口氣,「呼──」
什麼?記者們鬧哄哄的,互相對看。誰也沒有事先收到消息,所有人都在察言觀色。發言人指着背後的畫面。
振宇轉身,穿越圍在電視前面一臉擔憂地收看速報的人羣,安靜地離開大樓。
有別於跟柳會長在一塊的時候,沒人認出他。偶爾有人回頭,也只是露出「這個人是誰?爲什麼會搭高層人員專屬電梯?」的眼神。
鄭重拒絕的振宇對柳明翰和金祕書簡單道別後,一個人搭了電梯。
──韓國在做什麼?
被擠得水泄不通的記者和相機圍住的高健熙協會會長平靜地開口說道。
「那……那樣的話……」
看到振宇起身,猶豫不決站起來的柳會長喚了金祕書。
「我們對日本發生的慘案深感遺憾,接下來將公開獵人協會的立場。」
美國遲遲沒有公開立場,就傳來日本國土的十分之一已經遭到破壞的消息。高速公路充滿日本難民隊伍的畫面傳播開來。他們爲了生存,前往東部和西部。但是如同所有的國家,日本的領土也是有限的,最後還是窮途末路。預知的末日步步逼近。看到他們的可憐處境,全世界都在問:
「你母親是怎麼痊癒的?」
「還有,作爲代價,這是其中一部分我能提供給你的誠意。」
雖然有預想過,但日本的情況比他預期中的更嚴重,彷彿四年前在濟州島發生的惡夢。不幸中的大幸是,當時因爲島嶼地形上的特殊性,才能免於地下城封印造成的問題變得更嚴重。
然後,在此之前,美國獵人管理局稍早發表了聲明。
柳會長的心中閃過幾種回答。
「我想從你那獲得的是真相。」
「……我明白了。」
嗡嗡──超高速電梯從頂層往最底層移動。兩個人搭的時候還沒發現,但現在自己一個人,可以確切感受到這部電梯一個人搭起來太大、太寬敞了。
在最重要的瞬間,短促大口吐氣的柳明翰加強語氣說道。
△
一天前。
寬敞的我進公會辦公室跟平常一樣,只有振宇和柳軫皓兩人。
柳軫皓雙眼炯炯有神。
「大哥,出現一個B級地下城了,要預約嗎?」
「是在漢特斯公會的地盤吧?」
「什麼?啊,對耶,大哥。」
「那算了。」
「啊……好的,大哥。」
多名菁英獵人慘烈犧牲的漢特斯現在應該忙得不可開交。趁機佔領他們的傳送門,從各方面來說都不成體統。撓了撓鬢角的柳軫皓把頭轉向振宇。
「大哥,你從剛剛就在看什麼看得那麼認真?」
視線從電腦熒幕移開的振宇身體靠在椅背上。
「軫皓。」
「是,大哥。」
「我要不要去一趟日本?」
「什麼?」
柳軫皓一臉僵硬。他不是不知道說那句話的人是誰,一直以來,他比誰都還要近距離目睹了大哥的活躍表現。可是,不能把常識套用在S級傳送門上。
無法測量,不就是已經超出標準範圍的意思嗎?就像同樣都是S級,也存在無法超越的差距,沒有人知道從無法測量的傳送門冒出來的魔獸有多危險。
因此,聽到振宇說要去日本後,柳軫皓笑不出來。他突然把頭轉向電腦熒幕。
『啊……』
關於日本的速報佔滿整個畫面。
「……」
這時,振宇的腦海浮現銀色士兵的模樣,他們擊潰了從傳送門湧出的魔獸。跟魔獸互相激起敵意,規模大到數不清的軍隊。如果他們真的存在……
「王啊……」
振宇目光銳利地看着感激到要下跪的柏納。
「她說沒胃口。」
「大哥,等一下。」
「嗯?」
抬起頭來的柏納冒出長長的指甲。
要不是聽力經過高感知能力值的強化,振宇差點聽不到他的話。
珍雅翻來覆去,無法熟睡。
過了一會,柳軫皓用蚊子般的聲音說,「大哥,哪裏都沒有我的身影。」
振宇一聲不響,小心翼翼打開妹妹的房門。
「你……」
隨着撼動體育館內部的強勁咆哮,柏納撲了過來。
廚房那頭傳來母親的聲音。
柏納是暗影軍團之中唯一稍微能挺住振宇攻擊的士兵。然而,就連柏納也感覺到振宇的改變,身體一抖。
振宇揮揮手,走出辦公室門,柳軫皓對着他的背影鞠躬。
振宇從位置上站起來。
振宇靜靜地注視入睡的妹妹好一陣子,隨後關上房門。
「感……感激不盡……」
「明天見,大哥!」
「要,珍雅呢?」
「大哥,你知道這些報導的共同點是什麼嗎?」
「我喫飽了。」
「今天的班就上到這裏吧,辛苦了。」
「你要喫晚飯吧?」
原來大哥很在意啊。大哥和自己不一樣,擁有強大的力量,因此也伴隨着相應的煩惱。
「不過,你怎麼突然拿出這個?」
「她昨晚本來就睡不着,現在才入睡。」
「吼吼吼吼吼吼──!」
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一百二十七戰,一百二十七敗。
「唔……唔……」
「……」
『也是……先前發生了那種事。』
柏納躺平在地上,無法輕易起身,振宇癱坐在他旁邊,額頭冒了幾滴汗。這樣已經算盡力了,動作再更激烈的話,體育館會被砸得稀巴爛。
△
「……?」
全部都是報導振宇的新聞,從沒有透露振宇介入其中的紅色傳送門意外,再到濟州島突襲任務、解決塞車問題的事,還有最近跟漢特斯一起對抗來歷不明的石像羣。
「雖然我自己說有點不好意思,但大哥是我的驕傲。我可以在他人面前理直氣壯誇耀的,就只有這個。」
「什麼?」
振宇一愣,正要拉開椅子的手停頓。
用過晚餐後,振宇來到協會體育館,當作運動。
「這個嘛……」
「吼吼……」
「你的詞彙量怎麼慢慢變多了?該不會又從哪抓人來喫了吧?」
悄悄起身的柏納跪地詢問,「王啊……您有何煩憂?」
柳軫皓露出充滿強烈信賴感的眼神。就算是客套話,深受某人信賴的感覺也很不賴。振宇有種心裏癢癢的奇妙感覺,他撥亂了柳軫皓的頭髮。
「王啊,小的怎能……」
有安插在體育館的暗影士兵很方便。思緒複雜的時候,流汗是最棒的,他難得想要大汗淋漓一場。
居然被暗影士兵安慰了,而且還是被本來是昆蟲的傢伙安慰。振宇笑了出來。換作平常的話,他應該會一笑置之,但這次情況有點不一樣。
振宇很訝異,還以爲說要去日本的話,柳軫皓會勸阻或替自己加油,做夢也沒想到他會求自己帶他去。不過,柳軫皓是認真的。
「王啊,可喜可賀。小的感覺到變得更強的力量了。」
「沒關係,因爲我想流點汗。你也知道,只有你能辦到了。」
「只要你平安沒事,我就平安沒事。你受傷的話……哎,那種事我想都不願意想。」
柏納的肩膀縮了一下,振宇不再追究。他握拳並再次下達指示。
「所以我也想待在大哥所在的地方。大哥,拜託一定要帶我去。」
「大、大哥?」
「君主與我們的精神有一部分是相連的,王的苦惱傳達到我們這會變成痛苦。」
『真好。』
「大哥,如果你要去日本,拜託也帶我去。」
雖然她平常保持開朗的模樣,但精神上似乎還是很痛苦。
「兒子回來啦?」
匡當──振宇走進屋裏。
柳軫皓雖然驚慌,但也沒有偏頭躲開。
牠們爲什麼會這樣永無止境地欺凌人類?
不久後。
每次看到妹妹難受的樣子,振宇就會燃起對魔獸的敵意。
「我說要去哪裏,你還記得吧?」
就算軫皓再怎麼不懂事,肯定也有聽說過日本的消息。那個地方現在是人間煉獄,人類慘遭名爲「巨人」的惡魔審判的地獄。然而,柳軫皓一臉堅決地點頭。
「吼吼!」
「煩憂?」
「對,大哥。」
母親出院之後最棒的一點就是,家裏有迎接自己的人。像以前那樣漆黑安靜的家再也不存在。
柏納知道就算自己用指甲攻擊,也碰不到王,所以毫無壓力。振宇看到那一幕之後,也笑嘻嘻地點頭,這下正合他意。
果然就算卯足全力攻擊,也動不了王一根寒毛。不見人影的這幾天,王又變得更強了。今天對力量的敬意、對王的忠心又進一步加深了。
令人垂涎三尺的熱湯香氣撲鼻而來。他一時站住,聞了聞晚餐的味道。
自從被編列爲暗影軍團之後,柏納就沒見過振宇憂心忡忡的眼神,因此很是困惑。
柳軫皓有點臉紅。
軫皓應該不是在說這些事件都和自己有關。
振宇低聲說,「從現在起,全力以赴,放馬過來。」
「我回來了。」
砰!摔到地上的柏納四腳朝天。
振宇叫出柏納。前任蟻王在做着簡單熱身的振宇面前,恭敬地跪地低頭。
「還是沒胃口?」
「對。」
但是振宇叫柏納出來,不是要炫耀自己的成長,他打手勢要柏納起來。
「我要你全力以赴。」
振宇一轉頭,柳軫皓就抬起頭來看他。
「咦?大哥,這麼早就要走了嗎?」
他坐下來之後,默默凝視前方。
「暗黑心臟」的可怕魔力讓柏納感到顫慄,向下的頭瑟瑟發抖。
「……?」
振宇喫驚地問,「你在蒐集這個?」
『他們是我們的友軍嗎?』
「君主果真這麼想的話……」
振宇閉上嘴巴。柳軫皓看似擁有一切,但如果按照他過去所說的話,那些東西一直以來是令他痛苦的桎梏,而不是驕傲。但是,跟自己來往並壯大我進公會,全是柳軫皓的選擇。柳軫皓說自己是他唯一的自豪,振宇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這是……?』
「我當然是在開玩笑,這種時候我去日本幹嘛啊?」
振宇整齊脫下鞋子,走向廚房,然後對着回頭的母親微笑。
他不過是隨口說說,柳軫皓的反應卻非常認真。暫時離開位置的柳軫皓,從文件櫃拿了一本相簿之類的東西過來。他翻開厚厚的冊子,上面貼滿了新聞剪報。
「我想做一件事,但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
在日本發生的事,嚴格說起來事不關己。那裏不知道潛藏着怎樣的危險,他一個人也沒辦法解決這世界上所有的意外。再說,韓國獵人協會和日本獵人協會之間,還存在着尚未消除的情感疙瘩。他現在千頭萬緒,腦袋混亂得很。
於是,柏納抬頭。
「王啊!」
振宇驚訝地轉過頭去看柏納。
自從他變成暗影士兵之後,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強烈表達意志。
「任何事物都不能成爲王的絆腳石。」
充滿信念的聲音令振宇覺得柏納就像長久以來守在身邊的忠臣,而不是魔獸出身的暗影士兵。
「想做什麼就去做,那便是王。」
「所以說,我不是王啊。」
是系統偶然決定了他的職業是「暗影君主」,但柏納強烈否定他的話。
「不是的,王擁有得償所願的力量。」
振宇露出震驚的眼神。
怦怦──不知道爲什麼,心臟大力跳動。
「您是不折不扣的王。」
又是那該死的王,但不知原因爲何,劇烈跳動的心臟難以平復。
『我想做的事……』
振宇再次凝視前方,他的雙眼散發出冷冰冰的光芒。
△
隔天。
美國發表聲明,而高健熙協會會長也斬釘截鐵表明意思。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移向高健熙的嘴巴。
「成振宇獵人。」
高健熙協會會長要說的話都說完了。本該提出一連串問題的這一刻,所有人因爲陷入衝擊和驚愕,開不了口。記者會現場的氣氛透過電視臺攝影機向全國直播,民衆這才知道韓國爲什麼對日本的危機保持沉默。
『拜託……拜託……』
唯一的希望令心臟怦怦猛跳。某個韓國記者舉高了手,協會會長指了指他。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這畢竟是我們獵人協會的決定,我們不會阻擋獵人個人的意願。」
誰?誰會在這個時機點隻身前往日本?平靜下來的記者會氣氛再次沸騰。
高健熙像是要結束記者會而準備轉身,但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再次開了口。
因爲這句話,數百臺相機的閃光燈同時亮起。
日本協會會長松本策劃兇險詭計,還厚顏無恥大聲嚷嚷的模樣被監視器拍了下來,影片內容令記者們大爲震驚。
高健熙稍微停頓一下,儘可能把嘴巴靠在麥克風上說道。
流淚的日本記者也用顫抖的手抓牢相機。
「那個獵人是誰?」
期待韓國援救的日本記者們只能茫然若失地看着影片,拿着相機的手不知不覺往下垂。剛纔美國已表示無法協助日本,在這種情況下,韓國獵人協會的揭露等於判了日本死刑。日本記者們流下滾燙的淚水。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閃光燈閃個不停。高健熙協會會長在記者面前揭發日本獵人圖謀不軌的一切,他提出的證據證明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有一個人,有一個獵人想擊殺日本的巨人形魔獸。」
他迅速發問,彷彿很怕發問順序被搶走。
「……以上。」
──全八冊.未完待續──
「但是……」
這又是什麼意思?現場一陣騷動。受到衝擊而愣在原地的記者們宛如從冬眠中緩緩甦醒的動物,開始慢慢地交換眼神。
「我們一概不干涉日本的事。」